我们在云里的日子
八分之一
老天从来就没有亏待过谁。
“七大二小”坐着盘山而转的客车一直山上山下的奔着，雨点却没有放弃过对我们的追逐，车窗外弥漫的云雾在山际间依然来来往往，自由的在飞。到达谷底的狮溪小镇，便见一条河穿镇而过，潺潺的流水声音，并没有被那拖拖拉拉的雨声掩住，行人很少的小街、门里传出小孩子的啼哭和踏在湿湿水泥路里起起落落的踢踏声，能感受到小镇的安静与亲切，安安静静的小镇就这样亲亲切切地把我们融入到她的怀里。就餐时的 “九红餐馆”被 布置得清爽而干净，女老板也很热情，一堆脏脚印踩了进去，一大堆脏脏的行包随意而放，还未坐下，一杯暖茶就送在了手里。餐厅很地道的羊肉火锅着实让大家赞不绝口。
那条马路可以说是钻进山里的，七大二小的步伐没有踩着秋雨的足音而走，因为秋雨太慢，懒懒的，落下的雨点象个唠叨的老人，一句又一句，一段又一段的不停地数落在我们的背包上。还好到达瓮生村时遇上了热情的60岁老娄，爽性、干脆的性格引我们进驻在瓮生村小学。
操场很小，大概也就半个蓝球场吧，却用长长的树干高高地竖立着五星国旗；教室也很小，“七大二小”居然要两间教室才能容下。每间教室里仅有的五六张课桌根本不花什么力气就被我们挪开了，墙上的课程表：语文、数学、音乐、体育…….按星期排列着，而细看时却发现也就只两位老师的名字在里面不断的重现。看着儿子手里正拿着手机玩游戏，心里想着这里的孩子穿着“解放鞋”或许在几里、十几里的山路上飞奔而来，只为这小小的校舍里可以校舍里可以放飞梦想和期盼。看着儿子脚上的登山鞋，我突然想问：幸福到底是什么呢?
放假了，留下这小小的教室给我们避雨而营，不能见他们的身影，自觉有一些遗憾。想必两位老师和几十个孩子在一起时，一定用知识装点了这里的欢笑与快乐。我们是坚持着迎雨而来的，周围的大山一片生机盎然，山很大，校舍很小，可加上两位老师和几十个孩子们坚持的一教一学，我触及到如同这座座大山的生机。能在这秋雨无休的时空里有一个温暖、干爽的夜晚，得感谢两位老师坚持站在这简陋的教室里无怨无悔。夜了，梦了，依稀听到老师饱含乡音的普通话听到孩子们稚嫩清晰的大声的朗读声，我醒眼看时却只看到小黑板上两个写得并不好看的粉笔字“落叶”还在那里。
第二天第一次户外的早餐后，雨仍在坚持。乡村的人们是好奇的――注目着我们的到来，留心着每个人背上红红绿绿的背包，细细的问着：哪里来？哪里去？来做什么，去干什么？重复的热情比起天上绵绵的秋雨来，让心情好了很多。而且在时间里程上，得了老乡的好处，抄近路、插小道，省了我们很多力气。大约3小时后，迎接我们的是通往“燕子洞”的一道天梯，或许是云雾的关系，似乎是从山脚倒向云霄的一个长长的木梯，生生的嵌在山林间。来之前，就听友说上天梯是要喘息很多次的，却未料到“二小”（一个12岁的男孩子、一个13岁的女孩子）早已消失在天梯末端里－－在七个大人还在梯子上攀登时。
树林，竹林相互交错着，密密的妆成这座森林的样子。叶片上仍然能清晰的听见雨点零零星星的话语，一阵山风冲来，我们还得跟着树叶、竹叶一起哆嗦几下，哈，谁让我们赖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呢。仲秋之后的原故吧，林间所有的小道上，睡着各种各样的落叶：红的、黄的、绿的，不知我们的侵扰是否会惊扰了它们深秋里的酣梦；还稀稀疏疏的躺着大大小小的各样果实，加上那些遍地生长的新竹，一路上来碰到的一堆堆笋壳，证明了狮溪确实是最大的方竹笋产地，地有竹使得狮溪如此灵异，食有竹使得狮溪人如此淡薄宁静。鸟鸣声时而从不同方向传来，让整座森林有了好听的音乐，鸟儿们不同的唱法，让我们享受着、呼吸着林中清新好听的空气。路是湿的、树是湿的、竹叶挂着的水珠和全身的雨水、汗水，湿的衣、湿的裤，连弥漫在林中的雾全部湿湿的交织在一起，甚至差一点湿了我们行路的勇气。云雾继续在她的林中漫步，密林随时都被她拥抱着，足印会很快的消失，却一直在云上飞翔。我们的花先生还在认真的寻路、探路，却始终未果，那透过云雾一点点散光已渐渐的暗了下来，迷路了，七大二小难免焦急起来。正愁时，却听得林中传来明显的对话声，急急寻声而去得遇一采笋人，他的出现让我们找到了那条隐密的通向万民寺的山径。
燕子洞里的万民寺，万民寺的诸神很安静，想必在1880米的高度的云涛雾海上默默俯看了数百个春秋了吧。洞内洞外，云出云进，让我们看得见自己的云，却看不到别人的云，各自祈祷、各自猜想，或掐指、或以卦……愿意相信云会开，美景也肯定呈来。于是在第三天第二次黎明，因为昨日守候的因素，钻出帐篷，一抬眼：飘渺空灵――那远天的如梦如幻的景象，就只有这四个字：飘渺空灵。青蓝的山脉细描的线条被如水的云海托着，云天一色、天上人间，也只在咫尺之间；云上云下，才知道生命如是之轻。
在云里的日子全是简单的快乐，用面粉揉成的面块汤，酱油瓶杆制的纯手工“铺盖”面，糍粑辣椒炼治的火锅汤，一堆小小的篝火，在洞中、在云里，七大二小享受着恬静而归于自然的日子，算是有一点点奢侈。下山了，唠叨的秋雨没有同行。想着洞中那一溪水，居然是从1880米的山洞之中跌下去的，甚觉大自然的奇妙。听老乡说：入洞中二三里之处，但是此水源头，在洞厅中自下而上喷涌而出，终年不息。也揣想它在山际间如何的飞泻，想必便是李白那最妙的一句：“疑是银河落九天”了……
如是美景当是狮溪人的骄傲。我们落到镇上时已近黄昏，选了临河的一家小旅馆休整。临窗潺潺的溪音，河面上倒影的两岸灯火，小桥上闲玩的娃儿些，散步在河畔的情侣，几声时有的犬吠，这个时候很随便的入眠以为就是一种福气了…….
2011.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