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拱王山
今年春节,如烟从扶桑回国,渴望让我带她去
登山。
初二这天上午,我们出发了。
拱王山区,是滇
中山峰最高的区域,
昆明著名的
轿子雪山就在这里,昆明地区第一峰乃至滇中第一峰“雪岭火”也在这里。翻开1:5万的军用
地图查看,这一带方圆数百里的山区,竟矗立着25座以
上海拔4000米级的山峰,可惜中国还很穷,否则这里将会成为昆明的
阿尔卑斯山区。
在东川市未划归昆明地区之前,人们只知轿子雪山的主峰轿顶(海岸4221米)是昆明市的最高峰。实际上,在轿顶的西
北面不远,还有一座比轿顶更高的山峰,它就是马鬃岭,海拔4247米。
昆明禄劝境内的轿子雪山,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已得到全面的开发。景区建设日趋完善,各类栈道、空中缆车、宾馆餐厅一应俱全,成为非常系统化的
旅游景区,已非十年前可比。
十年前,即1998年1月21日,发生一件震惊昆明教育界的大事。
轿子雪山失踪了三名昆明市的中学生。其中,两名男生,一名女生,年龄均未满17岁。那个叫程逸群的女生,尚未满16岁,失踪时距她16岁的生日还有不足5个月的时间。她当时是昆明市重点高中昆一中高二年级尖子学生,曾是昆一中校三好学生和省三好学生,昆一中“十杰”之一,“学生之星”。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前程似锦的妙龄少女,象一颗星星永远地陨落在轿子雪山上。
50多天后,人们找到了她和其它另外两位同学的遗体,已是三具白骨。他(她)们倒下的位置,距大本营大黑箐的直线距离据说仅800米,被活活冻死。
三年后,又一位昆明某农行职员的年轻小伙,只身一人攀登轿顶后失踪,30多天找到其尸体,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滑坠身亡。
那次事故发生后不久,我把“
玉珠峰山难”还有早些年全国发生的山难事故归纳在一起,撰写了《全国九大山难事故案例分析》一文,成为黑风登山队队员新手入门时的必读教材,以至于当年昆明的《春城晚报》(2001/6/23第九版A周末/白领读本/生活方式)撰文写我的标题为《孔云峰,野外生存不浪漫》。
那时我认为,大自然虽然瑰丽多彩,但登山运动是一个死亡运动,它的底色是黑色的,冷酷而严峻的,哪有什么春花秋月的浪漫可言。在这一系列的山难背后,遇难登山者的尸体,是价值连城无与伦比的最好的登山教科书。那些用生命的代价遗留下来的保贵经验,值得我们认真细致地加以总结。
理性的色彩也是黑色的,它深沉、严肃甚至阴郁。
国内自2000年后至2007年,山难事故层出不穷,尽管从人口比例与发达国家的山难死亡人数相比,我国的死亡人数和比例仍低得多。但我国是一个登山小国、弱国,民间的登山圈子极小。在我们昆明,从我1991年3月登轿子雪山,1995年11月加入昆明登山探险协会,1996年1月14日创建黑风登山组,在我所认识的山友中,已有1人死于山难事故,2人死于车祸,3人曾患过
高山肺水肿(包括我本人在内,去年接连两次)。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登山,这样一种运动-------那未冲洗出来的底片之色,是阴森可怖的!人越年轻,未遭受挫折以前,因对死亡的终点觉得还很远,或假装未意识、未觉察,足够的身体自信、意志自信克服了对死亡的忧虑,真是似乎有资本笑谈惊险!轻视而不是蔑视死亡。
写到这里,我感觉我似乎老了,人到不惑以后,对死亡如老生常谈,肯定已使年轻后生厌倦。
言归正传,这此春节拱王山之旅,我是参加唐正组织的小组活动,一共五人。唐为我们每人买了双份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可见其谨慎的态度。从昆明到法者的窑坡,往返车路行程近400公里。今年全国冰雪灾害,昆明虽无大碍,但据说高海拔山区的行车路段结冰路滑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昌河微型车的性能是无法与四驱越野车相比的。“山海关”(商睿)原本有点想开着他的小猎豹带娇妻与我们同行,他思虑后最终放弃。凡事不能勉强,哪怕一丝一毫。
我已是第七次进入“东川区”的拱王山了。
第一次:1997年的“雪岭惊魂”;
第二次:2000年的“翻越舒姑丫口”带电视台的转山行;
第三次:2002年的雪岭“真白龙潭”;
第三次、第四次:2004年的“雪岭月”系列活动;
第五次:2006年的“812特训”南北横穿;
第六次:2007年的马鬃岭“小偏箐—蚂蝗大战”;
2008年的这第七次,我取名为“云卷云舒”。
2008年的春节是个很冷的春节。
初二的夜晚,拱王山法者乡窑坡村完全被浓浓的寒雾所笼罩。
在村长刘国福家的院场内,浓雾散去微微的一角,冷月下的雪岭火峰与我短暂的会面。看来此山甚有灵性,在如此气候条件下,仍不失礼仪。
唐领队决定,明天的攀登目标:4247米的马鬃岭,爬到哪儿算哪儿,14:00正准时下撤。
同行的“爱斯基摩”和“见石就整”二人是新丁一族,还未体验过住
帐篷。唐正领队免不了要成为“三陪”登山领队。我和如烟住进“飞鹅客栈”。
次日在刘村长家吃过早点,正式出发是早晨7:26分,海拔2605米。
向导是村长的兄弟刘国元和村长的儿子刘波。
在海拔 3000米以上狭窄的山道,强劲的山风吹得让我们无法直立。如烟担心会被风吹倒滚下山去。
每次山道旁的小憩,我们都静静地欣赏着千变万化的流云,由南向北地快速掠过险峻的山峦,云卷云舒如千军万马,滚滚冲过鹿砦似的山峰,在峡谷广阔的上空幻舞,丰富着你的想象。
偶尔,昙花一现的阳光洞穿厚厚的云层,仿佛要把这云服霓衫烧穿一个洞,熨过每一片铅云,让它们镀金镶辉;太阳之光,又象一只染手,要把飞渡的每一片流云染透,让其变得五光十色。
于是,2008年2月9日的清晨上午,宏大壮阔的拱王山山谷,如同上演着一出云蒸霞蔚的大戏。真可谓:“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现在想来,历历在目,犹如李太白之感言:“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当天下撤的时间是:15:32分,海拔3765米,背锅石下方雪地。
当晚7点半,我们回到了窑坡,前后整整12个小时,爬升高差近1200米。登不登顶,本无所谓,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风云变幻的美景和大家的平安。
如烟还有一收获,那就是对她的Asolo高山靴有了切肤之痛的体验。
实践,胜过一百堂课的理论。从痛苦中,我们一点点地学会如何成长!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黑风老妖——孔云峰 2008-2-27/16:43分/千鹤居/2364字
[
本帖最后由 黑风老妖 于 2008-2-27 23:0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