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帖最后由 黑风老妖 于 2011-2-16 17:27 编辑 ]
五百年前后,
云南胜江南。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巾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镶神骏,西翥灵仪;北走碗蜒,南翔缟素。......” 这是驰誉海内外的
昆明大观楼长联上联开篇的两段名句。他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精彩概括了昆明城周边的风水地势。其中“北走碗蜒”,说的就是昆明城北郊的“蛇山”。 蛇山,又称长虫山,主峰海拔2366米,距昆明市区中心5.5公里,远望山形如“长蛇”,故名。有“头在云南尾在
四川”之说。南起铁峰庵,北至马头山,山脊呈南北走向,长约10公里。以山脊为界,东为官渡区,西面属西山区。山体地质大部分为石灰岩结构,是制水泥的好原料。山腰上为松林和混交林,山顶怪石嶙峋,泐如白骨。山腰的南面和东面有铁峰庵、涌泉寺和虚凝庵等古庙宇遗址。 记得孩提时代,我家住在龙井街20号的“七家大院”。在父亲搭的“阁楼”上,临窗北眺,就可看到“蛇山”。那时,我常问我家兄长,“长虫山上的那些石头好奇怪啊!一路一路的,好似猫抓过、蛇爬过似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兄长说,“对了,它就是千万年前老麻蛇爬过后留下的痕迹。” 十多年过去后,想不到兄长出高中校门后的第一个工作单位,就在那蛇山脚下——昆明啤酒厂。那时,我刚考上大学,负笈求学,远行
武汉,我所在的那所大学(即现在的中南财经大学),恰好就在武昌蛇
山南麓,距武汉长江大桥很近。桥的那一头,就是龟山。毛老人家有句诗,日:“龟蛇静,起宏图。”说的就是武汉市最著名的风水地势,龟蛇对峙,前景大好。哈哈,都在蛇山下修为!现在妙思一想,还真有点意思。大哥当时在云南昆明“蛇山”脚下的工厂“锤炼”,我则在
湖北武汉“蛇山”脚下的高等学府“深造”。 每到寒暑假来临,回到昆明市,大哥都要把我带到他所在的工厂“体验生活”。他当时被分配到厂里最辛苦、环境条件最差的“锅炉房”,做了一名“司炉工”。他带我去的目的,根源于吾父一脉相承的传统思想——“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读好书,中状元,成了举人进士,名列探花榜首,将来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荫及子孙。混得好,难说“出将入相”呢! 殊不知世事难料,命运多舛,祸福相依。15年后,我最终抛弃了我的“铁饭碗”,也抛弃了儒家的生存价值观的追求之路——仕途。“修身”? 可以 ; “齐家”? 现在都不够资格 ; “治国”甚至“平天下”? 想都别想!!做我喜欢做的事,自我成全、自我标榜,以西学尼采的超人哲学为指导,以中国孟子式的“山伏”修验为形式,更以东瀛禅武一体的意识为借鉴,在云南这一得天独厚的“甲斐山国”开创
户外运动自己的一片天空,即“黑风流”山地跑酷、
登山暴走一族之群落。 在十二年的激浊扬清、迭宕起伏的残酷修行中,努力实现人生的自我价值。这样的选择,无疑是对当年兄长心意、期望的某种“辜负”,对父母“望子成龙”或“娶妻生子”安然度日那样一种他们所希望的生活方式的“杵逆”。 当年在工厂所体验到的最底层的工人那极度郁闷的生存状态,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记忆中。大哥不仅多次让我“进厂”体验,甚至还把我送到他在昆阳磷矿上班的同学叶健那里,体验更加“郁闷”的矿工生活。 叶健哥哥是一个怀才不遇的80年代的“愤青”,他身上那种“我是流氓我怕谁”的非主流“痞味”男人气质,居然对感性的雌稚女孩具有相当的吸引力和杀伤力。在我所深深接触过的这些兄长的同学中,都是充满着“狼性”的才子。他们无望于功名,无成龙上天之可能,于是钻入地下成“地头蛇”,跟我兄长一样,当年都是霸气凛凛,敢爱敢恨,敢打敢杀!现在虽都已人到中年,当年霸气已荡然无存,但虎威余存,在做人的修炼上更加老道。 比之他们,我们这些学院派科班出生的人,骨子里始终仍是一介书生。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在“读书无用论”横行之商品经济的中国社会,感觉似“百无一用”。“知识经济”并不起决定性的作用,各种“熵”数都要高才行啊! 我们被那种失败的教育“培养”成了一个个“八股秀才”,原本的“狼性”几乎被豢养得象“家犬”一样。在体制内的生存之道,你只需精于取悦主子,摇尾作揖,充分发挥自己被造养的第二天性——奴性,就皆大欢喜、心安理得了。就象我父母亲家中所收养的那条流浪狗“笨笨”,它的价值就是能给主人带来欢乐。 我们这一代已被“六个字”牢牢定死在这个时代列车所经过的站台,那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这究竟的根源何在呢? 读2008年第一期的《山野》杂志,有人开始总结中国民间户外的历史,称“60”版的户外人是“英雄的一代”。这一代的户外探险的时代标签是“大河
漂流”。以漂流祖国的大江大河,成就自己英雄的梦想为特征。很多人命丧惊涛骇浪。 文中说道:“60年代的户外人是骨子里本身就流淌着英雄情结。......这是一群有血性的人,豪放的人,重情意,就象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为了理想,为了信念不惜耗尽一生。......一个民族的血统里如果没有英雄主义的基因,无论他如何人口众多,他也是懦弱的。英雄,永远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脊梁!” 文中典型列举的“英雄”,都是长漂、黄漂等之类的漂流探险者。这些人最终的道路,都是走向大主流户外文化—— “生态保护”这样一个具有进步意义的主题,矢志不渝地进行探索和努力。作者还在P97页的右下角,用红书醒目标注着这样一段话: “这个时代的户外人是最有理想的,也是最有魄力为自己的理想牺牲的。同时,他们也是无闻的,有很多这样的人不为我们所知,但每个人,都有一段能让我们真正感动的故事。” 20多年前,昆明城中一个姓孔的普通家庭中,有这么一对兄弟,兄:孔云辉和弟:孔云峰。他们都在一座“同名”但“地异”的山下进行着“魔鬼训练”。在自觉与不自觉,有意与无意,主动与被动的状态下,为生存,为梦想,为家族的超越,自身的超越,进行着自己的人生奋斗。 蛇山,注定是我们兄弟俩现实生活中的“山伏修验道”之灵山。冥冥中似乎注定了我与“肖蛇”者的缘分。在我小学、初中、高中时代,属蛇的同学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蛇是极灵性的爬行类冷血动物。在《圣经》中,在《失乐园》的史诗巨著中,描述了蛇是如何引诱天真无邪的初人类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 蛇那已得逞的计谋,繁衍了人类,创造了文明的起源,构建了这个星球无数由女人和男人组成的家庭和社会。同时,人类原罪的后果也从此永无休止、没完没了。人类一边在享受着蛇暗示给他(她)们带来的鱼水之欢,一边承受着无尽的苦难,在世世代代、子子孙孙的赎罪中,完成着文明创建、毁灭、再重建、再毁灭的恶性循环。人类想努力挣脱这种千古宿命、万古孽缘,于是发明了宗教和诸多智慧学说。说来说去,无非是要根除对“禁果”的贪欲。似乎正应验了中国那句著名的古话:“淫,为万恶之渊薮。” 在“欲念”二字的主题上,人类数千年的文明,耗尽了多少人的心血和生命,费尽了多少笔墨纸张,穷尽了多少方式、方法。也许,那条存活数千年的老蛇妖、老蛇精,正藏在哪座阴森幽暗的深山中偷着大乐,开心的扭动着蛇腰狂舞呢吧!? 正是因为对蛇之类难以捉摸的生命形态的百般恐惧,派生于中华智慧文化中的风水堪舆之学,造化摆布着我们前世与今生、过去、今天与未来的空间格局。 言及“山龙地脉”,又要回到那座陪伴我们童年成长的蛇山。 蛇山,乃云南省城昆明之主山,即大观楼长联的作者孙髯翁老先生所云的“北走碗蜒”之“长虫山”。 昆明城最早始建于汉代,因是汉将郭昌所建,故当时名为“郭昌城”,之后又更名为谷昌城。可以想象,那应是一座规模很小的小土城而已。到了晋代,又进行改建,传说在蛇山脚下建“苴兰城”。唐朝时,南诏的势力范围几乎覆盖现今云南全境,国王异牟寻毁苴兰城而改建拓东城于五华山。这是他作为向东开拓疆土所获战果的“标志”性建筑物。到了
大理国段氏政权,又在拓东城的基础上进行扩建,命名日:“鄯阐陪都”。元朝忽必烈打下云南后,据守现成之城池,鄯阐城百年内几无变动。到了明朝开国,朱元璋派大将沐英、蓝玉、傅友德征伐云南。明洪武十四年,击破元军,攻入鄯阐城,逼梁王一家百余口跳海自尽。明朝的开国将军们决定“另起炉灶”,重建昆明城池。他们还带来了随军的当时大明帝国著名的风水专家——汪湛海。这位可与国师刘伯温比肩的大堪舆家,一到昆明,以极权威的南夷经略特派员的特殊身份,身体力行,亲历亲为。他审山龙,察地脉,别阴阳,定子午,就高下而奠基础,取形胜而定范围,经八年之惨淡经营,功始告成。 那是公元1394年的时候,距今亦有614年之历史。 大明朝的昆明城是汪大师的绝作,现在补授他昆明最高荣誉奖、昆明之“荣誉市民”的称号应一点都不为过。 昆明市现在这个样子,实际上是从一个乌龟的雏形向四周放射性演变而成的。当时的昆明城,南门为龟头,北门为龟尾,大小东门和大小西门为龟之四足。这样的构思,是以龟城之尾穴,接之于蛇山麓之蛇首,与蛇山之气脉相接,成龟蛇相交、媾血纳精之势。在设计的细节上,以“尾掉而足动”的巧妙构思,复活了龟之灵气。在筑城时,汪大师还在南城门下的泥土中,深埋了一只精凿的石龟,点活昆明这座“龟城”,以造福于滇人。 清康熙十二年(1673年),吴三桂反清,“三藩之乱”动荡了八年。在康熙二十年(1681年),吴三桂的儿子吴世藩节节败退到昆明城。清军久攻不克,最后听取了堪舆风水专家的建议,断主山龙脉,以消昆明旺气。 当时清军的工兵营,在蛇山南面的铁峰庵前面进行土工作业,深挖横槽。传说挖着挖着,突然“龙气冲天”,喷薄而出,最后化作一塘水,即当时的“日月塘”。清军将领斩断蛇山龙脉后不久,1681年10月,城池即被凶悍的清军攻破。昆明陷落,吴世藩服毒自尽。 数年后,清庭派一镶黄旗汉将范承勋来云南任总督。范总督也是一位堪舆高手,尤其精通“青禽学”,水平也不逊于300年前的汪大师。他来到云南后,对昆明的山龙地脉又进行了一番细致勘察,得出一个造诣很高的结论: 蛇山的龙脉发源于今云南会泽县境内西北某处,距昆明约五六百里,绵延之长,可谓巨蟒长蛇。这条“来龙远矣”的长蛇,“龙气走动”,从滇东北一路迂回曲折,伸缩起伏,碗蜒而来。行至昆明境内突然“龙气益壮”。在铁峰庵处便停顿起嶂,更含蓄旺气,吐而起顶。于是九起九伏,向西绕南,至圆通山而开玉屏。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带我到圆通寺玩,父亲指着寺后圆通山一面绝壁下的山洞对我说:“这个山洞很深很深,深不可测,传说一直通到四川;洞中有条巨蟒,传说长不可测,从很远的四川爬过来。”吓得我当时本能地往后倒退,不敢再靠近那个巨大的山洞口。 这条蛇的龙气从圆通山(海拔1940米)这个山洞一吐而出,滋润着五华山(海拔1930米),钟灵毓秀。这股龙气又分成五支,中支开阳面,结局于文庙地场。堪舆学家们以及这位范总督均认为,这条“艮龙”本来是走“乾位”的,到了这里突然转向“离位”,此为极为尊贵的“紫薇龙”。若是一乘旺运,便可产生帝王,那么五百年前后,不难有第二个朝廷见于滇南。 范总督还用心勘察到,蛇山起九顶入城,其间以王帽山、荷叶山之龙气为最旺。范总督于是在此两山极力挖掘轰炸,以破泄其气,使其不能乘旺运而成大气候。今看此两山,形成了若干的横槽直箐,就是这位范总督果决斩断蛇山七经八脉之所为的遗迹。 荷叶山被炸烂,后人遂名之为“破荷叶”。现在的昆明冶金工校校址,就设在这烂荷叶上,海拔2018米。而王帽山,应属于现今的贵金属研究所地界,海拔2004米。 汪大师当年曾在昆明新城即将竣工之时,特制一石,泐十字于石上日:“五百年前后,云南胜江南。”石埋于地下,究不知其处。 从汪大师1394年建昆明城,到1915年的“云南起义”护国讨袁,共521年的时间。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滇人首义,不后于人;护国护法,亦惟滇人独任,然终无伟大成就者何也?”所有的风水堪舆专家都说: “昆明主山之 龙 气 受 伤,虽有 英 雄 出,多不能 畅 其 志 也!” 这让我想起云南佛学院心源法师的那句话:“云南,无为之地也。”从此逻辑是不是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昆明,无为之城耳。”有人打趣地说,三点水加一个“昆”字,怎么读?答日:“混”者,是也! 中国有句古话:“五百年后,有王者兴!”但我更愿相信汪大师不知埋藏于何处的那块异石上的勒言:“五百年前后,云南胜江南。” 和谐世界,小康社会,身为草民,感恩知足矣!要那么些偏居一隅的帝王天子干什么?中华一统江山,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云南人过着不是江南胜似江南的日子有何不好呢? 身处再也没有任何妄念的“春城”,我们正享受着“福地”所带给我们的福祉和安乐。 也许,昆明人应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也应是最知足的人民。他们祖祖辈辈安居此“龟城”,享其福而不知其所以福?可每当我在
朝阳初升或是夕阳晚照时分,举目眺望那“北走碗蜒”的蛇山,心里都会涌上一种莫名的感慨! 守护昆明城的仅只是金马碧鸡吗?那龙行千里的大蛇,应该才是气吞山河我们昆明的守护蛇神。 灵蛇,也许是让我们“东镶神骏”辉煌万世之最不该忽略的真命图腾吧! 黑风老妖——孔云峰2008-2-28/19:44分/5100字 千鹤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