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镇瑜先生按:青年作家凌仕江是我小师弟。长期在西藏工作生活,曾经以散文《你知西藏的天有多蓝》名动中国文坛。“天天天蓝”更是成为西藏的代名词。作品多次被选入大学、中学教科书。十几年过去了,仕江越来越帅,越来越骚,文字也出落得更加花枝招展。这让哥哥我多少有些羡慕嫉妒恨。哥哥出书了,兄弟总得帮着吆喝两声,这叫“帮场子”。哈哈。上仕江美文——
到云南中的云南去
◎凌仕江
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窗外的成都天空,正被浅灰色的烟雾笼罩,灰色中移动着一抹凉意的幽蓝,仿若一幅败笔的水墨画。此时正值六月,金沙神鸟在密林里穿行,芙蓉花含苞在游人如织的杜甫草堂,那些绿意葱笼的树木正步入季节中的生命旺盛期,而太多的诗人像酒醉的李白游走在这片大地上,这种慢条斯里的文化气候直接影响了一座城池亿万斯年阴柔中缺少阳光的审美特质,滋生了一种慢悠悠的盆地休闲文化。
而云南则不同,那里属于高原地带,属于粗糙的阳光和风。
有一天忽然怀想云南明媚中透着薄薄阳光的天空,怀想那里被太多文艺作品中提及的云彩,想着想着,便放下了手中正读着的杨镇瑜先生的旅游文化专著《到边境走私风景》。其实这本书主要是他围绕云南普洱十县区和版纳勐腊周边展开的行走与文化思考,其中涉猎不少云南边地的民俗文化,因此看上去此书便有了厚重的文脉之根,其文笔如书法狂草般有力,诗意中不泛温性的抒情笔调,当然也有他惯常的风趣幽默点缀,文武气息并存,这当然是雅士的一种表现了,因此本书也可称之为一本难得的有趣之书,这是近年来我读到的为数不多的云南边人文化书系中的重要孤本。何为边人?我指的是“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要回到故乡”的这类人。当代画坛奇才黄永玉在表叔沈从文墓前题写的这句碑文,笔法洒脱不羁,隽永深刻,道出了沈从文简洁却丰富的一生内涵。
而山东汉子杨镇瑜在硝烟散去的云南边地漫游二十年后终于放下了枪杆子,因为他遗憾的是自己没有赶上那场战争,他只看见几枚锈迹斑斑的炮弹壳,以遗迹的名义残存在那片战争拷问过的红色土壤,因此他早年的诗行也注定充满遗孤般的凄厉之音,不免让人叫好地心疼。与此同时,他并没有回到山东故里去,而是将一杆枪换作了一杆笔,随一颗心深深地扎入云南这块意象中漫天云朵生长的土地。有人说这就是爱,我不想理会这是杨镇瑜先生因为爱这片土地太深的缘故而置留在云南?我想,作为军人,这应该是命运,无法选择的命运,像许多早年在西南战区的云南边地成名成家的边人一样,杨镇瑜先生对云南的书写有着相当重要的时代意义,首先是军旅文化转变为地域文化的根脉得到了延续,这之前有较为代表性的人物以军人身份书写云南边地的苏策、白桦、公刘、徐怀中、彭荆风、李钧龙、沈石溪、杨大镇、张勤、巴桑 、张昆华、黄天明等军中作家,随着历史的流转,他们成了云南大地上的重要文化坐标,他们笔下的云南民族生活在读者中形成了较为深刻的影响。其次是杨镇瑜对云南当下的书写与上世纪的云南军中作家群对云南边地生活的书写有了难能可贵的可比性。杨镇瑜虽是后来者,他没有被战争的血染红军衣,但他见证了战争后的云南大地所滋生的新时代,新变化、新风情,当然市场经济中的和平年代也没少给他另一种战争的打击,那是他作为一个军中硬汉的骨气与诗人内心隐密的较量,但他最终便没有屈从,更没有屈服,这样的斗士,或许今天也只能活在自己的苦难里了。
毕竟英雄时代已成为一去不返的历史绝唱。
那么,到云南中的云南去,这个标题有着什么意义呢?我想这是杨镇瑜在书写这本书时的姿态,他时刻都以出发的姿态,去揭开或发现云南映象中蕴藏的神秘基因,与此同时,这个标题的背后让我想到的是成批的信徒,而杨镇瑜则像一个年轻又古老的僧人,他有着超凡脱俗的引领功夫。是的,在当今文化混沌、道德意义模糊的时代,我们最需要的便是出走或突围,到云南中的云南去,做什么呢?拜读了《去边境走私风景》之后,我有了新的思考,去云南,不仅仅是为了走私风景,作为有趣的一部分旅者,我们要像杨镇瑜先生一样,用民俗学家的眼光,去深入边地多民族灿烂的文化生活,用品一杯茶的时间,去构建自己心灵的多维空间,用一首诗或一杯烈酒去探索一个多民族的红色边地深邃人文的灵魂。
谁说这不是当下趣者选择的清醒生活呢?
作者简介:凌仕江。生在四川,长在西藏。
《读者》《青年文摘》《格言》《意林》《散文选刊》签约作家。
一个用灵魂贴着西藏地平线独语的写作者。毕业于鲁迅文学院第九届作家班。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藏自治区青联委员。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文学创作,并以西藏为文化背景的系列散文崛起于文坛并引人注目。
曾获路遥青年文学奖、首届中国西部散文奖、西藏自治区“五个一”工程奖、第五届珠穆朗玛文学艺术奖(银奖)、解放军文艺优秀散文奖、四川日报散文一等奖、全国报纸副刊散文金奖、第四届“冰心散文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