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飞天小叮当 于 2012-1-11 11:41 编辑
太白的味道
——2011年的记忆从这里开始
经历了多日的暖冬气候,老天似乎已经忘记了冬日该有的寒冷,阳光充斥着大地,和风徐徐,晴空万里。
我站在商场的电梯里,缓缓降落,透过玻璃,眼前的繁华急促的摇摆,一派欢乐的景象。找个幽静的地方坐下,充足的暖气,温润的热饮,心中的田野开始向我召唤。我知道又到了背起行囊的日子。
太白是驴行梦的一个段落,有人说城市的生活总是现实在前,理想在后。而我却一直顽固的颠倒这两者的位置。如纱的白雾,在湛蓝的天空下笼罩着山谷的清晨,幻想、靠近、走进、拥抱、亲吻。太白,我来了。
昏昏沉沉中,嘎然停止的汽车搅乱了我的清梦。车门打开一股寒意侵袭。没错,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山里素净的落寞。走下车,方知遭遇塌方。Time:5:00,2011年1月1日,老杨生日。车退至安全的垭口,等待成了唯一的希望。我们是幸运的,离塌方只有十分钟。蜷缩在靠椅上,我不担心会等多久,旅行是为了放松,不必太在意目的。
天色逐渐放亮,老杨、小五、猫猫、小陈、我,在车跟前就地做了新年的第一顿的早餐,简简单单的胡辣汤加泡面,简简单单的吃饱喝足,简简单单的五个人近似透明的快乐。2011的第一天就在旅途的颠簸中不经意的开始,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好迎接它的准备,它便跌落我的生活。
背着包翻过塌方落下的巨石,李向导找了辆中巴车把我们接到山下。护膝、雪套、手套、帽子、眼镜、登山杖、调整背负系统。心情飞扬了起来。手机信号逐渐微弱,努力去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还有什么电话需要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座大山、一帮朋友,在此刻就是我的全部。
进入太白景区,眼球被铺天盖地的针叶林占满,整个景区好像与世隔绝,阴郁美丽的太白山仿佛被我们占有,走着走着,在北风凛冽的助威下,雪花开始慢慢飘落。这对于久居暖冬城市的我们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惊喜。抬头看天,雪像一张白羽织成的网悠悠的洒下大地,用她纯洁的颜色,渲染着山林美丽的冬。站在2011年的枝头,脱去高傲、坚强的外衣,我无缘无故的感到幸福,有时我分不清什么是旅行,什么是生活?或许是我不愿分清,就如此刻抬头看雪长叹后的惬意。
途中方知艰辛苦。美景作祟,沉重的包变成了甜蜜的负担,跟着我翻山越岭。挑夫小袁跟在我们身后,没有一个人让他背东西,连外挂有点多的小五哥也在老杨的鼓励下,咬牙坚持着,偶尔发出几声发泄式怪叫。我和小陈的心照不暄,多多少少有点紧张自己体力跟不上,因而表情严肃。老杨的包最重,体力却最好,爬山跟玩似地跟在队伍的最后,看谁慢了就扯着嗓子吆喝:快点,走啦,走啦!猫猫是整个队伍中三个女孩走在最前面的,不知道跟渑池的帅叔聊的什么呢,如此投机。完全当我们不存在。
雪越下越大,石头路面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愈发光滑。虎哥、龙驴、老杨……不时的在危险的地方扶我过去。手心的温暖带走了寒风袭人的凉意。天逐渐黑下来,浓密的森林里三五米就看不见人,走在队伍最后的龙驴、君越、老杨、小五、小陈和我竭力调整着最小的间距,相互说话以确定位置。Time:23:00,累、冷,让我和小陈两个女同胞几近体力透支。行至老君庙,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扎营明日天亮再追赶大部队。只是,扭头,猫猫呢?天呀,这丫头跟渑池帅叔跑了。对讲机联系领队青皮,确定猫猫和大部队在一起,我们才安心。新的问题又来了,帐篷我们背着,这丫头背走了我们所有的主食还有四罐气……无语,各自有各自的受了。雪越来越大,扎好帐篷后,我们的冲锋衣都带上了白色的垫肩,干活多的男队员们头皮上冒的热气把雪融化成冰结在头发上熠熠生辉。
那夜,卧帐听雪,周遭全然寂静一片,沙沙的落雪声纯美柔和,偶尔伴着树枝不堪白雪的重负而折断时发出的声音。我像是个孩子,无邪的倾听着这个世界,心如天空一般悠远,似乎找到了灵魂的宿处,贪恋着幸福而温暖的二米见方。此刻我有点精神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今昔何时。数载夙愿一朝了,雪相伴,睡意浅,今夜无眠。
苏醒,季节混乱了过往。雪小了却依然再下。扒开厚厚的雪,拉开帐篷,雪花调皮的钻进我的怀抱,拥抱着瞬间的默契。我们扎营的山谷在一夜冰雪的覆盖下增添了童话般的色彩。我虔诚的伫立在老君庙前,天空,一片寂静的蓝。
前方的行程艰辛,在挑夫小袁的带领下,我们七人继续赶路。南天门稍作休息,龙驴、君越和我们告别,在李向导的带领下快速追赶大部队。我们也在后面继续赶路,药王殿、玉皇池,Time:18:00。庆幸玉皇池还有一个空庙可以扎帐,拜过各路神仙之后,把焚香的盆子腾空,老杨去外面找了点木柴,炭盆生了起来。后话才知拜的是送子观音。外面是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屋子里温暖如春,我终于有了时间来细读身边陪我走了四天的人儿。
老杨,其实并非很老,只是个称呼。是我们四人中的重量级人物。谈吐间透着点帅帅的痞劲儿,侧面脸有点佟大为的味道。毫不夸张的说,若不是老杨在,恐怕我们其余三个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在山上。是我们名副其实的恩人。每到一个扎营地,老杨就忙着选营地,生火做饭扎帐烤睡袋。早上起来收帐晒睡袋打包。这些事都是在我们烤火取暖,围炉喝茶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的做完。这时候的他像个老大哥,亲切而温暖。但也有痞劲儿上来的时候,活活能把人气死。会冷不丁把你放倒在雪地里,会跟挑夫小袁探讨把小陈嫁到太白,从此立山为王。还擅长讲一些不着调的笑话。我喜欢在晚上听他讲关于他的故事,或苦或甜,奋斗篇、爱情篇,或长或短,耐人寻味。这样的男人像一本厚厚书值得你一页页翻来细读。
小五,长着标准的地主相。出发前毛队曾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蓝雪和小陈不担心,最担心的就是他了。和小五去爬过一个洛宁的小山头,没走几步就坐下反复休息,这次爬太白的确有点玩笑开大了。曾和五哥打过CS,他是战队的队长,沉重、冷静、灵活、高素质。这次穿越,他在五哥式的幽默中坚持下来了。最经典的是:五哥下山啦,五哥:(太白)算求。五哥上山吧,五哥:去求。
血气方刚这个词多用来形容男人,这里我却想用在小陈这个小丫头身上。或许是出身农村的缘故,个性中透着刚毅,对于困难总是付之一笑。四人中唯一一个未婚的,比小五、老杨相差十几岁,是我们玩笑的对象。喜欢她,欣赏她,是早前的事了,在酒桌上是知己,在生活里是知音。她还有个小厨娘外号是我取的,现在也在驴友中也广为流传。难得接近90后的丫头一手好厨艺,穿越的路上我们总是三五小菜,几杯小酒享受着飞扬的青春。
城市的生活浮躁当头,每天都在张口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自我蒙蔽、自甘堕落。难得像现在和几个纯粹的朋友们嬉笑怒骂。当我们带着点小小的优越感游戏人生的时候,生活的意义已渐行渐远。人就像在大海里行驶的小船,未来总是看不到尽头,抱着幻想,希望前方有停靠的港湾,却忘记了舵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晚上的风忽而大了起来,小石子透过墙缝打在帐篷上。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想尽一切办法逃避孤单。
DAY3,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柴火味,不想起床,隔壁传来外地驴友的说话声,老杨起床视察,吃过苦的人和我们这些温室里长大的老花骨朵是不一样的。等老杨把炭火生起来,我们才姗姗起床。重复着每天必做的功课,挖雪、化雪水、烧水、做饭。我坏坏的想,如果我们五个人加上小袁就这么迷路在太白该是件多好的事情,人很容易在生活中迷失自己,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可能会沉迷于一件事,于是它变成了你生活中的全部,你乐此不彼的沉迷于此,甚至某些时候它会成为一种精神愉悦的寄托。
远处翻滚的云海,梦幻缠绵。风吹去身体上淡淡的倦,我屏住呼吸感受脸上前所未有的清新,每一次站在山头,总有一种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很难去形容原因。离开安稳舒适的生活很远,才能褪去面具触碰到柔软的肌肤。凛冽的寒风阻止了颓废、麻木的气息弥漫和滋长,我幻想着一片高山雪原,我在其中穿行,留给世界一个倔犟的背影,快逸人生几何。
八级风最终还是阻止了我们继续前进的步履。下撤的时候,回望了一眼我们住的小庙,去时期待归时念,太白,等我,我们拔仙台上再论驴志。
一路走,一路闹,一路用相机记载下我们的快乐。回到南天门时时间尚早,烧柴煮了一大锅泡面。这是最后的一晚,每个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沉重起来,看过清澈伸手可摘的满天繁星。早早躺进帐篷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半夜醒来还听到有人在说话。小时侯看动画片机器猫有个时间机器,能让时间静止或者让时间倒回,我没有,只有用心记下我们共吃苦、共温暖亲如一家的友情。侧过脸,泪水悄悄的在脸上划过,我想,大家都一样。像歌里唱的:
谁在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拍着我肩膀
谁在最快乐的时候愿意和我分享
日子那么长我在你身旁
见证你成长让我感到充满力量
谁能忘记过去一路走来陪你受的伤
谁能预料未来茫茫漫长你在何方
笑容在脸上和你一样
大声唱为自己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