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日更新到第14天)车轮上的川藏线——生而自由(13万余字,400张图片)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替我们留在这里继续守着风景吧)

(然乌湖就像大雪深处的仙境一样)

(雪中彩林)

(荒凉的然乌湖)

(雪与石墙)

(湖岸)

顶顶顶。我也发了,嘻嘻

(脚印)

(口号)

(挡杆上也结冰了)

(我恨你,不开门的邮局)

(并非软广告,因为这句话很有意思)

(雪中的然乌)

本帖最后由 山南篱下 于 2012-1-25 12:40 编辑


Day 10  替我们留在这里,如果明天天晴
              八宿转然乌到波密

                                                                                阴转雪转雨转阴

       无论白天看起来是怎样的粗鲁欢腾,凌晨的高原小城,总带着一份让人浮想联翩的美。生长在暗蓝色天幕之下、犹如水生物一般蜕去了坚硬外壳的建筑与道路,泥土深处的贝壳残骸,远古蛮荒的青藏高原曾经是一整片海水。

       虽然我们早早赶到了车站,客车却莫名其妙爆胎了,临时又得更换内胎。这一换就耽搁了一个多小时,逼得边叔又去墙后面的敞篷厕所参观了一遭,早知道这样,我就把我纠结成团的鸡窝头梳梳再来了,虽然我们这群人的发型都显得非常后现代,除了鸟哥的板寸头仍然很帅。

       八宿到然乌只有短短两个多小时车程,路况良好,唯一让人感到无奈的就是这天气了——连绵的厚重灰云阴沉地俯瞰着人间,道路两旁的荒山几乎被茫茫雾霭完全遮住了,正在逐渐变亮的天色就像迟暮老人的眼帘一样,浑浊不清,无力掀起一个清爽的白昼。天公不作美,按这个状况,若是想要看到最美的然乌湖,恐怕还得在然乌镇停留一天。

       正在这样想着,也许,应该召开一个小小的团队会议什么的,漫天盛开的白色碎花就让我们的想象彻底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下雪了。风中的雪势起得很壮观,隔着车窗仿佛也能听见那簌簌落下的声响,土地和山梁转瞬间就变成了一片苍白,等到客车在然乌镇停下的时候,无论树梢、街道,还是觅食的藏马鸡与牦牛身上,都已是银装素裹。告别了直接去往拉萨的湖南小伙子,我们赶紧把登山包拎到商店台阶上免得被雪水浸湿,能裹上的赶紧都裹上,可别又把自己冻成胡萝卜了——有了上次在五明佛学院的惨痛教训,我再也不敢怠慢风雪天气,但V姐脚上那双不防水的运动鞋总让她很是懊恼,因为穿起来轻便,没下雪的日子还真不想穿着三斤半重的钢板靴子。

       V姐站在阶梯上抱着双手,忧郁地望着纷纷扬扬的雪片,灰色天空就像刨冰机巨大的吞吐口。街沿下的积水已经冻成薄薄一层冰壳,边叔嘱咐我们看好行李,三步一打滑地跑去找旅馆了,小伟挺浪漫地举着一把小花伞在空旷的路中央转圈儿,趁我不备,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个刚捏好的雪球朝我砸过来——当然是没打中。这些从长途客车上下来的爷们也真是邋遢,明明往坡下走五十米就有公厕,他们非要在墙边排成一队叉开双腿解决问题,一走到那附近,鼻子里全是狮虎山的骚味儿。要说到最为这场初雪欢呼雀跃的人,非鸟哥莫属,他恨不得像武侠片里的英雄好汉一样差仰天长笑,喊着下吧下吧下他个一天一夜,明天的然乌湖就是天堂。最好是沿着察隅公路走到湖畔东侧去搭好帐篷,他就先窝进睡袋冬眠着,等到雪停为止,到时候只需蹲守营地,风景大片要多少有多少。

       原定计划是要在然乌停留两天的,镇上的旅馆不少,关键问题只有一个:停水。这问题足够让一个好几天没有洗澡的女人变成母老虎,就算我们在风雪中留下来,V姐也只能呆在房间里,鞋袜要是被雪水浸湿了,很容易导致脚趾冻伤。大雪中一片寂静的银白色小镇,就像是童话里的嘲,真能像鸟哥那样独身宿营在冰湖之畔一夜,也许就会明白,“梦想照进现实”究竟有多可恶有多美。

       至少,让我在离开之前沿着这条长街走上几遭,再用镜头扫射一番,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出发之前我们曾经约定过:某项决策只要有任何一个队员觉得不合理,就是足够的反驳,无需少数服从多数,毕竟这是旅行,不是军训。要并肩一起走下去的路虽然没有半辈子那么长,但也绝不是下个瞬间就会挥手道别,按佛家因缘之说,我们若能结伴到拉萨,也是一桩大功德吧。

       邮局,又是邮局!怀里搂着一沓明信片,好不容易才冒雪找到邮局小屋,我哪里想得到,他们竟然还休周末假!让人恨不得能飞起一脚踹开那卷帘门,直接进去把邮戳摸出来,自己来盖不就得了,我的川藏线邮戳收集之旅总要在这样一次次的打击里悻悻而归。沿着街向西走不了多久,就来到镇子边缘的公安检查所,因为天气严寒,一切都显得空荡荡的,起初还以为那支红白相间的拦路杆其实无人看管,走近了才发现,有一根麻绳系在杆子末端,直通到值班岗亭墙上的一个羞窿,倒也是个偷懒的好办法。

突然,一团雪球从背后飞来——还好小伟这家伙扔得没几分准头,趁V姐与边叔在屋檐下等车的空隙,我俩就在镇子附近闲逛着。然乌之后的下一站是波密,这里的过路班车每天就那么一两班,多半还是得借助川藏线上的大杀器——神勇无敌小面包车(这个称呼摘自V姐语录)。

       然乌湖畔北侧有一片用碎石矮墙围起的空地,也许是不久前经过收割的青稞田,但现在,它已被厚重积雪盖得严严实实,无法分辨出本来面目。湖面的能见度极低,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灰蒙蒙的雾气缠绵,因此失去了天与地的界限,整个世界好像都悬浮在半空中。站在及小腿深的积雪中冻红了鼻子耳朵,如此天时地利,我们不堆上两个雪人作为纪念品,那可就真是白来一趟了。

       成都的冬天固然阴冷难耐,却不怎么下雪,好不容易天空中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头皮屑”,还没等落到地上,就融化得无影无踪了,所以,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堆雪人”这回事。小伟的雪兔子很快就披上了一条破烂的黄色塑料袋当围巾,鼻子是插了一块尖尖的小木片,毕竟我们没办法现从地里刨几根胡萝卜出来做点缀吧,胸前还一左一右挂着两只破饮料罐子,相当于是实践了“等咱有钱了,左手一瓶大红牛,右手一瓶王老吉,喝一瓶扔一瓶”这样的贫嘴段子。等他大功告成,而我的雪人还只是一大坨不甚圆润的雪球——或者说泥球,因为它实在太脏了,黑乎乎的表面沾满了湿润黏手的泥土。我在雪地里像撒欢的动物一样四处蹦跶,捧来干净的白雪给我的硕大“泥球”美美容,虽然最后的战果真是……跟“可爱”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脑袋是七角形的,顶着俩大小不一的熊耳朵,还有斜肩和胃下垂的趋势,眼睛?那就是用指头在脸上戳出来的两个窟窿,随手画上去的表情看起来像退休的黑社会大佬,用空瘪的饮料瓶当做双手,头顶还倒扣了一只军用红烧猪肉罐头,不光是拉风,这都漏风了这!

       替我们留在这里,如果明天天晴。

       请想象一下,在封冻的田野里刨刨拣拣搜寻玉米粒的猴子……我堆雪人的架势就跟那厮差不多,半个上午都弓着腰,雪就一个劲地倒灌进羽绒服和冲锋衣之间的缝隙,还好它们的防水性都不错,靴子表面也整个都被雪浸成深色,虽然没有渗漏,但脚早已被冻得生疼了,两只手套上沾满了碎雪和湿漉漉的泥巴。V姐一通电话敲过来,午餐时间到,两个玩得乐不思蜀的小青年也该收工了。

       整个然乌镇上的游客也就十来个人吧,一群骑行侠今天不要命地跑去看米堆冰川了,几个自驾越野车反穿川藏线的正巧路过这里,只是稍作逗留便匆匆离去,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我们四个围成一桌,满眼都是惨白惨白的桌布,冷清得老板都想直接挖个地窖冬眠去了。我跟小伟都饿得眼珠子发绿了,埋头猛往嘴里填米饭,也不管面前的菜盘里究竟是个啥,总之能吃就行,筷子舞成了京剧里的绝门暗器。身材已经很棒的V姐面对着川菜镇派之宝——回锅肉,却流露出林黛玉样的忧愁神情,还是那盘清炒小白菜符合她的追求。而边叔是一如既往地讲究养生,他最期待的重头戏,一道什么“上汤娃娃菜”端上桌之后,他却只夹了一筷子就蹙起了眉头,说这哪是上汤娃娃菜,分明就是鸡精大白菜,太不地道了!V姐淡然抬头,顺口杵了他一句:这位叔,你不知道我们已经脱离人类文明很久很久了么,鸡精也是高科技产物,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离开了然乌镇,然乌湖狭长的尾巴却一直伴着我们前进,当汽车从浓密得似乎会发出咔嚓碎裂声的冰雾里渐渐驶出,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置身于北欧圣诞森林之中。黄的红的漫山彩林,因为恰到好处的霜冻,那色彩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不愧于“小阿尔卑斯”之名,除了白桦和红枫,还有很多蕨草和油松,那松针竟然是金绿两色混杂在一起,我们可以忍着雪水飞溅进车内的冰冷刺激,开着窗户一路往前拍。实际上,沿路随处可见扛着长枪短炮的家伙从越野车里钻出来,比雨后的蘑菇还多,对着森林、宫殿般巨大的冰川、翡翠般的河流猛按快门,久久不愿离去。

       林芝地区的雪山都很“年轻”,当然,那也是有上千年历史了,弧度娟秀的山顶上落着糖霜一般的些许积雪,半山腰以下却是植被葱葱,因为海拔一路降低,高大挺拔的幽绿乔木也成片成片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公路之侧就是绿草茵茵,宽阔得一眼望不到边际、舒缓起伏的大草甸,红蓝顶的小木屋坐落其间,多么奢侈的美景,如同经过匠人精心呵护的高尔夫果岭。边叔对坐车最是没辙,发动机轰轰一响他就想睡觉,经过我跟V姐的长期观察,这家伙的睡相还挺“优美”的——墨镜戴得歪歪扭扭,斜靠在车窗上一摇一晃的,随着车轮颠簸,那嘴巴也是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我俩在前排一连偷拍了好几张照片,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坐落在原始森林深处的小城——波密,川藏南线上的绿宝石,十年前的时尚杂志就把西藏墨脱放在“男人一辈子必须去的十个地方”里,而波密,作为徒步穿越墨脱的终点站,逐渐为世人所知,也算是我对雪域最早的向往。很久以来,人们说起墨脱都会提到它是中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县城,上午挖通的公路,只开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进去,才到下午就被泥石流彻底砸了个断。波密通往52K的岔路口伫立着一块用藏汉双语雕刻的三棱石碑,为了所有不能忘却的血与泪,但随着嘎龙拉隧道的落成完工,这段故事终将被尘封进历史深处。

       边叔一脸严肃地声明,他要临时改变计划,拉萨什么的明年再说,现在就走路去墨脱——这位叔叔,你究竟是有多不想坐车啊?今天我连续两次看到关门歇业的邮局,除了咬牙切齿之外,真是不知该作何表情才好。从然乌到波密这一路上,我跟V姐为了拍照片,就必须得不停地轮流掀车窗,拍完赶紧关上,不然车里的人马上就该变冰棍了,偏偏这车窗锁扣卡得死紧,我俩的胳膊都拧酸了,看来,做摄影家没练出肱二头肌还真是不行。索性就把侦查旅馆的重任交给小伟去办——结果迷糊男青年这么一去,就把他那双飞行员手套不知给丢哪儿了。

       24小时热水!免费长途电话!无线上网!别看广告看疗效!V姐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钻进那要啥没啥的破卫生间里去侦察热水,令人怒从心起的是,水龙头哗哗开了十分钟以后,水温还是跟可怜美女姐姐的心一样,拔凉拔凉滴。可不,这又遇上烧柴火的锅炉房了,人家师傅还在后院里吭哧吭哧地劈柴呢,老老实实等到晚上再说吧。

       边叔唯一的愿望就是:蹲在舒适的旅馆房间里炒期货打CFQQ,寸步不离电脑,离我们的旅行终点还有好几百公里,他老人家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咨询拉萨大酒店包不包自助早餐了。而V姐的旅行愿望除了想天天洗上热水澡之外,还有——必须得吃一次鲁朗石锅鸡,这就彻底暴露了她身为一个美貌吃货的真面目。用麦饭石手工打磨凿出的石锅确实是产自鲁朗镇的最好,小号石锅八百块钱一个,大号的得上千,而正宗的石锅鸡,倒不是非得在鲁朗镇上才能吃到的。自打离开然乌镇,眼睛都看花了,就没有哪家餐馆的招牌菜里敢不带上一道“鲁朗石锅鸡”,那简直是与时尚潮流脱节,连深山老林小路旁阴森森的广告牌上都能看到石锅鸡三个字,咱们穷得只剩钱的边叔索性大手一挥,晚上他请客,一定要圆了V姐的心愿!

       因为土鸡是现杀现炖的,在厨师忙碌不停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四人就只能守着一张空桌子大眼瞪小眼,百无聊赖之下,几乎要把筷子都磨成绣花针了。每当动作利索的店小二端着其他客人点的菜匆匆经过我们桌旁,什么锡纸烤排骨、清炖牛肉、松鼠鱼,瞅瞅这边几个饿鬼哟,看得眼睛都快掉进人家盘子里去了。好不容易等来两个凉菜,洒满了小米辣的红油凉粉和山椒拌木耳,都是麻辣凶残的川味,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热米饭相见,心一横,还是抄起筷子先填肚子再说。尤其是我跟小伟,活泼的大龄青少年嘛胃口更是活泼,辣得嘴唇火烧火燎也不管,山河一片红,含着眼泪花到处找水喝。

       终于盼到那只表面布满浅金色暗纹的深灰色石锅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觉得,我们这一桌口水哗哗那声音,在餐厅外面都能听得到。锅底是小火煨着,汤里冒出的串串气泡将野山菌拱动得像在翩翩起舞一般,出于过度饥饿的原因,请原谅我竟然三番两次试图用漏勺去舀汤喝。石锅再贵再风骚,也抵不过家里那口水桶腰的高压锅管用,鸡还没炖到烂熟的程度,一个人想吃肉的话,得另外三个人同时伸出筷子去“摁住”那只不听话还没穿衣服的鸡,费了老大力气才撕下一小条肉来。自己的辛勤汗水,吃起来倒是格外香,只是还没吃饱手都要抽筋了,还是拜托厨师把这只鸡带回厨房去整治一番(砍成肉块)再来伺候我们的胃。

       V姐虽然从来与做厨娘无缘,懒得给亲爱的男友洗手作羹汤,却对这鲁朗石锅有着痴迷的爱,甚至想就这么掏出八百块钱,直接把桌上这二十多斤重的石头坨子拎回家去。一切靠淘宝?运费都得一百块起跳,我真心建议V姐,可以把锅子顶在头上锅盖绑在手上分担负重,她不是喜欢打WOW么,一个头盔一个盾牌,防雨防尘防采花大盗,而小伟的建议更是狠毒得一步到位:削根扁担,一头担着石锅一头担着液化气罐,路上不管遇到什么鸡啊牛啊羊啊都放进去熬它一锅汤,充分补充体力消耗。为了赶路,边叔前几天可是捧着纸碗坐在生猛奋进的小面包车里吃他的蛋炒饭,今晚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尽享饕餮,甚至还想去隔壁桌蹭几根虫草来尝尝,也不怕吃到流鼻血啊。吃到最后,我们开玩笑说把剩下的两口汤也打包回去好了,边叔要是半夜饿了,还能拿来煮方便面。

       要说边叔的生活规律其实很稳定:早上起不来,中午睡不醒,晚上睡不着,每天都能玩电脑玩到凌晨三点,我们被瞌睡虫大举进攻的时候他正是精神好得不得了,跑到女生宿舍来扭一扭(这是何等销魂的动作),扭得那叫一个风韵十足。但这次,V姐是给他下达了最终命令,要是明天早上十点还起不了床,好嘛,就让你睡到自然醒,但是那整整一驮包的豪华装备、公费、四条裤子通通没收之!

       温润的的空气在肺叶里缠绵,那么苍茫的冰雪狂风、呼吸困难、冻得皮肤发红指甲泛青,好像都只是一瞬闪过梦境的画面,就此烟消云散了。在梦里,我看到一只没有形状的鸟从这窗户里飞出,越过无人的街道,升高,眺望那座被旗云细雪缭绕的加拉白垒峰,山脚下的原始森林里,所有植物都舒展着叶片散发出清冽的香气。

       与月光缠绵的暗云渐渐散开,明天,似乎是要天晴了。

(凌晨的车站有种火箭秘密发射的气势)

(身披白雪)

(落下,像水晶一样)

回复 拖拉机师傅 的帖子

我们是搭班车走的,没有包车
最多也就是搭个黑面的
开的五菱啊,厉害,pp乖
太精彩了,我们这里也有几个骑友正在准备川藏线,你的帖对他们应该有很大的帮助。期待山南篱下的精彩
再见“毛~玻璃”
我能负责地说,芒康——八宿的车程请坐左侧靠窗座位
让一切过山车成为浮云
发表回复 关闭 发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