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贵州——黔行杂记{更新:贵阳黔灵山 HELLO MONKEY - 第100页}终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兄弟们饭后还要继续分肉大业,我也还惦记着山下高排村的端节,就借着酒劲一路飘下山去。今天是节前最后一天准备日,高排寨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杀猪宰牛,清洗家什。“投奔”二哥家,刚杀完牛的二哥正在清理分得的一大块牛肉和内脏。嗯,这几天我口福不错……
住的房间窗外就是寨中心的平坝,坝子上很热闹,路过的人们往往都在这停留片刻,在四周的小商店看看,坐门口与人聊天,打发农闲时节悠闲的时光。平坝上方,层层叠叠的吊脚木楼堆砌在山坡上,极具立体感。二哥告诉我明晚村中跳芦笙(他们叫“跳‘V’”)就在窗下的坝子里跳,到时候这里就是绝佳的看台。

不用着看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醉眼迷离中和着慢悠悠的时间优哉游哉。生活,缓慢,安逸。
D8 2011年11月2日
昨晚睡的大哥家,天还没亮就听见缝纫机工作的响声,大嫂正赶制着过节穿的新衣服。
早晨,李家几兄弟帮着老父亲杀了头大黑猪,我也亲耳体会了什么是“杀猪般的嚎叫”。震天动地的叫声引来狗啊猫啊牛啊等邻居们惨无人道的围观。
杀完猪,兄弟几个把猪肉大卸八块,按比例分给众亲友;李老父则把猪下水拎进厨房做下酒菜。收拾完屠猪残局,一锅酸汤也翻滚着吐着香气,招呼着忙碌了一早上的众人坐下吃饭。
这一顿饭从早晨一直吃到午后,中途不断有亲友邻居来串门,每到一位客人,主人们就热情的添上一双碗筷,再在清洗干净吊在屋中的猪内脏上切下一坨丢进锅里。最让我郁闷的是每次眼看着要喝完的酒此时又要被满上重新来过……
这里晚饭吃罢,饭局却还没结束。老三又拉着我摸黑到附近他大哥家,跟他几个多年未见,也在外地打工的兄弟发小一起吃“夜宵”。围坐火塘前,免不了又是烫肉喝酒。年轻打工族们彻底摈弃了父辈们的穿着习惯,哈韩的潮衣,缀着闪闪金粉的发型显出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时尚”。聊起打工的经历时,他们都眉飞色舞:打架、火拼,甚至偷窃进局子……在遥远的藏污纳垢的都市里,他们似乎不是“善类”——如果在城市里见了他们这样打扮的人,我一定是敬而远之的。但此时,我却提不起一点防备之心,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对待朋友的真诚,从他们的笑容里没有找见一丝虚伪。尽管在外面的世界里他们会做着为人不齿违法乱纪的事情,但一回到大山中间,他们就回归了苗家人骨子里的朴实,热情。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话不假。
屋里虽然简陋,但电视音箱DVD等电器配置的挺齐全,都是这几年在外头打工的几兄弟一件件搬上山来的。这次回家,老三给父母买了个电磁炉,以后吃火锅就不用再围着火塘忍受烟熏火燎了。晚饭又是一大锅美味的“塘角鱼”配家酿米酒。老四打开音响,放出风格浓烈的“农业重金属”,搭配着眼前的山村老寨苗族风情,组合成一幅另类奇特的场景。

跨入堂屋,李家老父母笑脸相迎,一顿热情。李老父80好几,脸上爬满皱纹写尽沧桑,炯炯的目光中透出山区人民独有的硬朗。老父亲很健谈,一直紧紧拽着我的手口若悬河,可惜那夹着贵州方言和苗语的普通话让我只能意会,然后不停的点头。老三说他父亲年轻时曾经在山下当过老师(当然那时的老师不用说普通话),还会写一手毛笔字。“不行呢,工资太少了。”李老父提起他的教书经历,摆摆手。“一家人都养不活啊,就搬到山里来种地了……”
按苗族热情的待客习俗,顺理成章的又与她的家人一起吃酸汤锅,对瓶吹啤酒。这是李姓四兄弟中二哥的家,正巧今天在广州打工的三弟和在县城做工的老幺都回来准备过节,一听说我也姓李,更是把我当亲兄弟一样看待,一口一个弟弟叫的我压力很大。
饭后,老三老四一再邀请我同他们去山上父母家做客,怕我不放心还掏出身份证给我看,就差点把银行卡押我这……盛情之下只能从命。

一路爬的满身大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大山上的摆吉村。相比高排村,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的吊脚楼显得简陋老旧。“要想富,先修路”,虽然这句口号听了多年,但身处黔山腹地,我才真正领会到口号中的苦涩。盼了多年的公路迟迟不通,村里需要的物资都得靠村民们一步步肩挑背扛,难怪老四在爬到半山休息时会半开玩笑的说,这地方,上山了就懒得再下山,出去了就不想再回来。
等了不久,一位苗族大姐走了过来,用苗语跟村长说上了,表情里带着些埋怨。说上几句,村长转头对我说:“你跟着她走吧,住他们家,刚才她是觉得家里太脏不好意思……”大姐家就在坝子边上,一进家门,我才发现在我等待的那一会儿时间里,这家人已经把屋里打扫了一遍,地板上还留着拖地后的水迹。而大姐还在一旁用不太会说的汉话抱歉着:“家里太乱啰,不好啰……”黔东南人民对客人的盛情与尊重,总是让我一次次的受宠若惊,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