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鲲追忆似水年华:拉萨六年的血色浪漫!(1993——1999)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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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脑子里的问题很多,可是多不过那看不见的无穷欢乐。虽然我和你之间没有感情,可我每次吻你都要表现我的狂热。昨天我还用冷眼看这个世界,可是今天瞪着眼却看不清你。。。。。。”张扬哼唱着《解决》,想起了“百乐门”舞厅打扮性感的吧台女孩儿。送深藏走得那天晚上,张扬忽然强烈地想拥抱她,想吻一吻她。张扬心中有一股东冲西撞的欲望想挣脱束缚,燃起熊熊烈火。张扬知道,那是压抑许久的情欲之火,那是本能之火在咆哮。张扬心境黯然,感到心中空落落地难受。
我瞪着眼睛却看不清你!望着渐渐看不见了的“猫儿”,不知怎么的,张扬还想起了唐装老板的乖乖女何翠芳。都是让男人垂涎欲滴的女人啊!张扬感叹着,并不鄙视她们,反而还有些羡慕。唉!也不知道唐装老板去了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张扬竟操心起了唐装老板。
“唉!好x都让狗日了!”杜伟忽然愤愤不平。张扬从杜伟的语气中,却明显地听出了嫉妒和羡慕。羡慕的成份比较大。
“狗日的包工头,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杜伟还在不平。
张扬望着杜伟,感觉却是那个没有吃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小狐狸。心里想:你要是有钱了,又会是怎样呢?
“你怎么看出他是包工头呢?”张扬好奇地问杜伟。
“拉萨就数四川的包工头最多了。这个季节工程大都结账了。腰包鼓了。猫儿也就闻到腥味了。川妹子就是奔放啊!哪像咱们家乡的死婆娘,呆头呆脑的放不开。团结新村里住了好多的包工头,也住了好多的猫儿。你别说,都还挺耐看的。我要是能抓到一只猫就好了。”杜伟嬉笑着说。杜伟倒也实在,不虚伪。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爱往团结新村跑。原来可以赏蜜啊!”张扬拿杜伟逗着闷子。杜伟嘿嘿地笑着,也不否认。
“赏蜜是个啥?”杜伟不懂。
“就是你说的抓猫儿。”张扬也是在一篇小说中看来的,这是北京人的叫法,真有学问。到底是有文化的大地方,透着那么一股子高雅。
“杜伟,你要是挣到了钱准备做什么?”张扬问杜伟。张扬很想知道。
“我要是挣到了钱,就买一部桑塔纳轿车,把它开到我们的那个小村子。那绝对轰动了,不把他们羡慕死才怪。”杜伟大声地说,仿佛这个梦唾手可得。
“哈哈!”张扬笑了,望着杜伟年轻憨厚的笑脸,想:“是谁挑起了你要挣一辆桑塔纳的雄心呢?”
一般所谓的为生存而斗争,实际是为成功而斗争。他们从事斗争时所惧怕的并非唯恐第一天没有早餐吃,而恐怕是不能出人头地地在邻人中炫耀。张扬品味着罗素的话,越想越觉得太对了。没错,我们都在为大大小小的虚荣心而活着,冠冕堂皇的说法叫做“理想”。真是高人啊!对人性的洞察是如此的深刻,张扬在心里对那个英国的哲人遥遥致敬。
渐渐地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各色人等经过路口。又有几个穿着暴露的“猫儿”经过,不过再没有光顾杜伟的架子车。一个民工模样的买了一个打火机,一个藏族妇女买了一双袜子和几块肥皂,都是块把钱的生意。又有两个杜伟的老乡推着架子车来到了团结新村的路口,路口一下集中了三辆架子车。
“生意怎么样?”新来的一个问着杜伟。
“凑合吧!你怎么样?”杜伟问那个老乡。
“总共卖了10元钱。唉!”新来的老乡叹了口气。
“不错了,我还没有开张呢?”另外一个老乡更加丧气。
杜伟和两个老乡闲聊了一会,看了卡手腕上的电子表,就推起了架子车,对张扬说:“张扬,我们走吧!”。
张扬答应着,跟在杜伟的后面,向团结新村的里面走去。路况破烂不堪,架子车跌跌撞撞。张扬扶着车把,小心地盯着车子上的货物,生怕它们落在地上,把滑到车边上的几个纸盒子往里面摆了摆。
在几栋破旧的楼房前,杜伟停下了车子。
“张扬,咱们在这里停一下。”杜伟说。
张扬帮着杜伟把架子车支好,又拢了拢车上的货物,把它们摆放的整齐一些。
杜伟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神色忽然不安起来,后背靠在一幢藏式房子的院墙上,眼睛紧紧盯着对面一幢破旧楼房的一个单元。张扬奇怪地望着杜伟,这个17岁的小青年忽然间忸怩不安。
张扬也看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差5分钟10点。
杜伟不停地在看表,并紧紧盯着那个单元的门洞。好像气都要喘不出来了。10点整,张扬听到一阵咚咚咚的下楼声。一会儿,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子走出了这栋破旧的楼房。
一般所谓的为生存而斗争,实际是为成功而斗争。他们从事斗争时所惧怕的并非唯恐第一天没有早餐吃,而恐怕是不能出人头地地在邻人中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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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伟赶紧迎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慌慌张张地放在了女孩子的手里。
“杜伟,你慌啥子嘛!”这个女孩子倒是大方。又是一个四川人,张扬感叹着:拉萨城里的四川人真是无处不在啊!
“杜伟,我不是说了吗?你啥子时候挣到了桑塔纳,我啥子时候跟你回家结婚,写这些个甜言蜜语没得意思的。”女孩子抖了抖杜伟的信,话语成熟得跟她的年龄一点都不相符。
“这个女孩子顶多也就18岁,这么小的年纪就大大方方地谈婚论嫁了,就懂得桑塔纳比杜伟的甜言蜜语更重要了。唉!真是好女人啊!”张扬叹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18岁时还是呆头呆脑的呆瓜一个。我日你妈的朱熹啊!‘存天理,灭人欲’,张扬不知怎么当时就想起了朱熹,心底狠狠把这个伪君子骂了一顿。都24岁了,还扭扭捏捏地把爱情藏在心底不敢晒一晒,心里想得要命,却表现得满不在乎,没有半点的欲望。日你大爷的封建理学啊!把老子教育得越来越傻,越来越是个“钢铁战士”了,越来越是个兽而不是个人了。
张扬长吁短叹地,心里忽然很苦闷。那个清秀的女孩子把杜伟的信塞进了精致的小挎包里,挺胸昂头地从张扬身边走过,看都不看张扬一眼。也难怪,张扬的一身破烂牛仔衣和一双破球鞋还有身上发出的一身怪味道,连张扬自己都厌恶自己,更别说漂亮的女孩子了。张扬自惭形秽,又在心里把那个朱熹骂了一顿,仿佛自己现在的境况是朱熹造成的。
“噢,杜伟,你行啊!还金屋藏娇呐!这个女孩是谁啊?干什么的啊?”张扬怀着一股子酸葡萄心里,悻悻地说。
“她叫小青,是我认识的一个熟人,在青年路的一家服装店打工。”杜伟对张扬笑一笑。
“原来她就是你要挣桑塔纳的动力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张扬又变得玩世不恭了,开着杜伟的玩笑。
“她住在团结新村,我经常在团结新村卖小百货,那天她买了一面小镜子。不知不觉就开始点头,不知不觉话就多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认识了。”杜伟说。
“你哥杜兵知道吗?”张扬问。
“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麻烦了,他最怕花钱了,他不准我交女朋友。小气鬼!”最后一句声音很轻。
杜伟盯着张扬的眼睛:“你可不敢告诉我哥啊!他还要拼命攒钱在老家盖大房子呢!”
“盖大房子干什么啊?”张扬漫不经心地问。
“娶媳妇啊!早就说好了的,什么时候大房子盖好,什么时候结婚。”杜伟心急地说。
“这不结了吗!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他要娶媳妇,也不能阻止你谈恋爱啊!”张扬愤愤不平。
杜伟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张扬说得也有道理。
张扬和杜伟离开了团结新村向西郊走,杜伟心事重重,也不跟张扬说笑,低头推着车子,走得很慢。他大概在盘算,什么时候才能挣到桑塔纳,什么时候把小青娶回家?张扬跟在杜伟的身后,越走越觉得心灰意冷。这种小生意想要挣到桑塔纳,真的跟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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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走了一天,不大的拉萨城转了个遍,晚上回到了八角街的住处,流水才不到100元钱。抛去成本,似乎也没有赚到几个钱,仅仅维持个生活。张扬望着年轻的杜伟,心里直嘀咕:这么个挣法,猴年才能挣出个桑塔纳啊?又想到了那个清秀女孩子的话,你挣到了桑塔纳,我就跟你好,跟你回那山沟沟里的老家结婚。唉!一声叹息!挣钱的不辛苦,辛苦的不挣钱啊!
杜兵也拉着架子车走进了院子,看到张扬还在这里,冷冷看了张扬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了,他还以为张扬早就离开了。张扬看见杜兵拉着个脸,心里想:看来杜兵的生意也不红火。
张扬心情郁闷地走出院子,去买馒头。为了弥补打扰了杜兵、杜伟俩兄弟简单平静生活的愧疚,张扬还买了一些土豆、白菜之类的别人挑剩下的便宜蔬菜。
张扬拎着两个塑料袋子,一个袋子里面装着18个馒头,另一个袋子装着两颗小白菜和几个土豆。三个人一人3个馒头,加上一锅子面,应该够了。剩下9个馒头做明天的早餐。张扬跨进小屋子时,杜兵阴着个脸,正在揉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揉面时力量奇大,薄薄的面板啪啪直响,声音让张扬心里忐忑不安。杜伟在收拾蜂窝炉子,和张扬第一个晚上时一样,只是气氛淡了许多。张扬把装馒头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装蔬菜的袋子放在地下。张扬搓着手坐在了床上。兄弟俩都没有和张扬说话,气氛很尴尬。
草草地做好了饭,草草地吞下肚子。张扬赶紧出门下到楼下,开始把架子车上的货物搬进屋子里。杜兵、杜伟兄弟俩也下了楼。张扬抱着几个垒在胸前的纸盒子气喘吁吁地地上楼。杜兵见张扬主动干活,脸色好了些。杜伟嘻嘻哈哈的,似乎没有体会到杜兵的心情。货物全部搬进了房间,三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挤在了木板床上,张扬睡在最里面,紧紧贴着墙壁,生怕自己占得地方太大了。大家都走了一天的路,都很辛苦,都懒得交流,话越来越少,隔阂却越来越大了。张扬很快就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三个人简单吃光了9个馒头,继续重复着每天的单调路子,把货物又一件件搬下了楼,码放在架子车上,然后推起架子车出了院门就走。杜兵还是一个人。张扬跟着杜伟,继续去团结新村。
张扬闲得无聊,也是受到了冷落,心有感触。就拿起了杜伟架子车上的一只青花小碗和一支竹筷,一边走,一边敲。敲一下,唱一句:手拿碟儿敲起来,小曲好唱口难开。声声唱不尽人间的苦,先生老总听开怀。月儿弯弯照高楼,高楼本是穷人修。寒冬腊月北风起,富人欢笑穷人愁。。。。。。
“你唱得是什么啊?逗死了。”杜伟一边推着架子车,一边问。
“洪湖赤卫队啊!”张扬一边说,一边敲着小碗。
“我们不就是游击队吗!一天到晚东游西逛的。嗨!前有洪湖才俊韩英带领赤卫队前仆后继为人民,今有西北憨娃杜伟走街串巷不辞辛苦服务大众为挣桑塔纳。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张扬敲着小碗,调侃着杜伟。
听到桑塔纳,杜伟哈哈笑着,感到很受用,推着架子车走得更有劲了。
“娘啊!儿死后,你要将儿埋在高坡上,将儿的坟墓向东方。。。。。。儿要看天下的劳苦人民都解放,迎来家乡红太阳。。。。。。”张扬大声唱着,忽然很伤感,感觉现实的处境离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越来越遥远了。
几个早起转经的藏人看到张扬怪模怪样的举止,一边敲着小碗,一边哼唱着,感到很有意思,憨憨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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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团结新村的那幢破旧的楼下,10点钟左右,杜伟又等到了那个叫小青的女孩子。看来每天的早上10点左右,是他们见面的时间。小青只是简单和杜伟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张扬看着痴情不减的杜伟,心里想:这个小青似乎对杜伟并不太热情啊!杜伟别不是单相思吧?
中午,张扬和杜伟走到了西郊,虽然深秋的太阳光已经没有了力量,仍是感到晒得脸生疼。疲惫不堪,又没有几个人买东西。张扬和杜伟蹲在西郊丁字路口的马路边上躲在一棵树的阴凉下歇息。杜伟指点着马路上跑着的汽车在数数,张扬打量着几个无精打采的行人,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张扬,记住!上面是个v下面是个w,套在一个圆圈里,这个就是桑塔纳的标志。”杜伟指点着张扬。
张扬当时对汽车没有概念,除了认识个老上海、北京吉普、解放卡车,对桑塔纳真还不清楚。
“张扬,看,是桑塔纳来了!”杜伟指着一辆黑颜色的小轿车兴奋地说。小轿车开得不快,就在离张扬和杜伟蹲着的几步远的政府招待所门口停了下来。随后,车门开了,一个打扮性感,身材撩人的女人从后车门走了下来。
“王总,再见了,下次再耍!好安逸啊!”声音娇媚。又是一个四川妹子。说完,对坐在车里的“王总”一个飞吻,笑吟吟走进了政府招待所的大门。王总把头伸出车窗外,挥着手臂,恋恋不舍的样子。张扬仔细看了看黑色小轿车,记住了它的样子和标记。
王总目送着女人离开,把头缩回车内,说了一句:“龟儿子!好巴适呦!”一加油门,车子离开,向水泥厂方向驰去。
“又是一个猫儿,有钱真好啊!包工头挣钱太容易了。”杜伟望着黑色小轿车的背影,由衷地感叹。张扬也很感叹,咽了口唾沫,觉得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和性感漂亮的女人离自己都很遥远。
张扬望着远去的小轿车,想:杜伟也是,怎么就认得个包工头呢?也许还是一个什么官员呢?
“张扬,记住了吗?桑塔纳的标记!我这么辛苦,披星戴月、起早贪黑地做生意,就为挣到一辆桑塔纳。”杜伟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心愿。
“原来这个标志就是桑塔纳啊!记住了!”张扬望着憨厚的杜伟,心里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在团结新村见到的那个清秀的女孩子,觉得杜伟离桑塔纳更遥远。
“看!那不是又来了一辆。”张扬指着一辆上面是个v下面是个w,套在一个圆圈里的白颜色的小汽车说。
一辆白颜色的小汽车正向他们驶来。杜伟瞪大眼睛仔细盯着这辆车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有些嘲讽地对张扬说:“它不是桑塔纳!”
“不是桑塔纳?不对吧!车头上不是有一个上面是个v下面是个w,套在一个圆圈里的标记吗?”张扬疑惑地说。
“哈哈!它叫捷达。虽然是同一个标记,却比桑塔纳胖一点。”杜伟说。
白颜色的小汽车经过了张扬和杜伟的身旁。张扬站起身子,仔细看了看,果然跟刚才的那辆黑颜色的小轿车有点区别。那辆车的外形比它要秀气些,不像这个叫捷达的显得粗笨,呆头呆脑的样子土里土气。
“啊!原来一个是瘦头陀,一个是胖头陀啊!”张扬想起了金庸的小说。
“什么头陀?”杜伟没有听懂,一脸迷惑。
“一个是苗条的猫儿,一个是肥胖的猫儿。”张扬换了一个说法。
“瘦猫儿,肥猫儿。肥猫儿,瘦猫儿。哈哈!张扬,你说得太好了,还真像!”
张扬和杜伟有些猥亵地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路过的几个行人侧目,不知道这两个年轻的货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随后一天,张扬又在杜伟的指点下,认识了拉萨街头跑着的巡洋舰、凌志、皇冠、奔驰、林肯、凯迪拉克等等高档豪华的车。
“拉萨的好车真是多啊!”这是93年11月里的一天,张扬跟在杜伟的身后,走街串巷,望着不时从身边经过的各色汽车,发出的一声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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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伟和张扬转了一天,在天快黑的时候回到了八角街的住所。杜兵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杜兵和杜伟兄弟两个,张扬更喜欢杜伟。杜伟性格开朗,爱说话。不像杜兵,整天阴着个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看着难受。见到张扬,杜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和张扬初次见面时的那点热情渐渐淡去。张扬也是没有脸色,虽然觉得杜兵的脸色不太亲切了,仍然想多住两天。张扬觉得这个小小的屋子很温暖,竟不想离开了。晚上睡觉时还是尽量往墙角贴。杜兵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刚刚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夜色深了,蜂窝煤炉子没有压好,竟然熄灭了,屋中开始逐渐变得寒冷。
第四天一早,张扬早早出去买了几个馒头,回到住处时,听到了杜兵和杜伟的声音。杜兵想让张扬另寻出处,杜伟却想和张扬再住几天。吵吵闹闹地说着家乡的土话。张扬推开门,把馒头放在桌子上,三个人沉默着,彼此都很尴尬。终于,杜兵开口说话了。他站在张扬面前,直言不讳地对张扬说:“老乡,你自己也应该找个住的地方了,总住在我们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咱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彼此都休息不好。我和杜伟每天都要走那么远的路去做生意。休息不好,时间长了身体也吃不消啊!希望老乡能够理解。”杜兵说得恳切而真诚。张扬脸红红的,为自己这几天打扰了杜兵兄弟俩的生活而深深地自责。
张扬真诚地对杜兵说:“老乡,非常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这几天跟着杜伟走街串巷做生意,感觉你们真是不容易。我这就去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张扬紧紧握了握杜兵的手,又走到杜伟的身旁,拍了拍这个17岁小伙子的肩膀,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他们。张扬转过身子,跨出院子大门,赶紧擦干了眼睛眶里打转的眼泪。身后的杜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了看杜兵的脸色,终究没有说话。张扬离开了杜兵和杜伟租住的房子,走进了八角街转经的人流中。张扬心中酸酸的却一点都不怪杜兵,只是责怪自己太没有眼色了,应该主动离开他们兄弟俩,而不是等着人家提出来。张扬还是太年轻了,也是太孤独了,孤独得想钻进人群中感受一点温暖。张扬在杜兵、杜伟兄弟俩处共住了3天,就惶惶如丧家之犬般被“赶”了出来,心境黯淡。
张扬不再和杜伟去卖小百货了,一时竟有些失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张扬随着转经的人流迷迷糊糊地走着,不时也嘀咕几声“唵嘛呢叭咪吽”,越走越觉得丧气,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寄人篱下、居无定所的生活让张扬忽然产生了厌恶感。张扬狠狠地在心底骂着自己:你的意志去了哪里?你的热血去了哪里?你不是骄傲得谁都不屑一顾吗?你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吗?人不是不可以暂时生活在贫穷潦倒中,可如果长期生活在贫穷潦倒中,那他的一生就毁了。长期的苦难生活并非如某些大言不惭的所谓的“成功人士”所说的是财富,它像癌细胞一样慢慢把人的意志力摧垮,使人卑贱而屈辱地活着,哪里还有半点的独立和精神的自由!除了极少数的天才最后可以遍体鳞伤地杀出重围以外。苦难生活绝对会窒息大多数资质平平的庸常灵魂,使他们倍感煎熬和痛苦,并且会像那个卢梭一样疯狂地向统治阶级寻找自身潦倒的原因。张扬像哲学家一样,惊恐地审视着自己的心灵,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已经迈向悬崖的一条腿。
张扬握紧双拳,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天。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找到一个住处养精蓄锐,一定不要沉沦,一定要奋斗啊!24岁的张扬那时奇怪地认为大多数人所过的俗世平淡无奇的生活就是沉沦。那时的张扬头仰得高高的,心中的愿望就像那个太阳,渴望燃烧。可是激情燃尽之后呢?24岁的张扬不想,也不屑于去想。
张扬声音洪亮地大声念诵着“唵嘛呢叭咪吽”,一扫沮丧落魄的情绪,感觉年轻人的力量又不可思议地回到了身上。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转经人流中,张扬却像旷野中孤独的野兽一样,在心底大声咆哮着:张扬!没有什么能把你打垮!上帝也不能!你的心终有一天将挣脱束缚,自由翱翔!张扬心中是巨浪翻腾的大海,脸色却如拉萨深秋柔和的阳光一般平静。
你的记号作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