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石如海 破雾穿云行
~~记鳌山-太白山秦岭之巅穿越
太白山、鳌山是横亘于我国南北的，秦岭山脉的两座主峰，太白为最，鳌山次之。热爱户外的驴子均以穿越鳌太为荣，我亦不能免俗。鳌太穿越的想法由来已久，然终因高海拔之气象万千，行走在无人区之驴途艰险，体能和结伴驴友等种种原因，而迟迟未能成行。
2012年6月22日凌晨1时30分，我和蜗牛、青絮、小溪、山人、水中月登上了西行的列车，开始了鳌太穿越的圆梦之行。
车轮滚滚，尽管已是丑时，我仍兴奋的难以入眠，邀蜗牛车厢夜话。蜗牛拿出几罐啤酒，我俩边喝边聊，不觉已过3时，为保存体力只好小憩片刻。车到蔡家坡站，下车吃过早餐，包车直奔太白县塘口村。9时10分塘口下车，略作休整，背包出发，开始了我期待已久的鳌太穿越之行。
我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在心里喊道：鳌山，我来了，太白，我来了。
进山不久，就是连续不断的攀升，我跟在蜗牛后面缓缓前行，小路很清晰，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使我们免受日晒之苦。海拔不断升高，到2700后，我渐渐感到有点不适，头发沉，腿无力，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知道这是高山缺氧造成的。此时已看不见蜗牛和青絮的身影，我并不着急，独自行走在山间，贪婪的吸允着风中飘来的淡淡的花香。穿出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在开阔的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远山松林青翠，身边花团锦簇，真仙境也。在大山深处，大自然把她的美无私的展现在我的眼前，我为之赞叹，为之伤感：侬今花开我为伴，他日花开待何人？穿过花丛，孓孓独行，鸟儿为我歌唱，风儿送来清凉。
继续前行，已能听见远处2900营地传来的人声，我加快脚步，于下午4时赶到营地。蜗牛和青絮已把帐篷扎好，正在烧水泡茶。一口香茶饮下，浑身舒泰，顿解疲惫与饥渴。
环顾2900营地，一二十顶帐篷如花朵般在树林中盛开。有三门峡的、渑池的、深圳的、山东的等等，各地的驴子齐聚鳌山，好不壮观。
6月23日晨，踏着露水，迎着阳光，背包出发。走上山梁，看远处山脊逶迤远去，消失在淡淡的云雾之中。走进盆景园，松树在高海拔狂风暴雨的作用下，被修剪的枝干苍劲，横向延伸，松针错落有致，青翠欲滴。这些松树扭曲枝干，顽强生长，不以物喜，不以己忧。驴，亦当如此。
走出盆景园，便踏上了一望无垠的鳌山大梁。山下的杜鹃花已经凋谢，而山上的杜鹃花却在盛开。贴地生长的杜鹃花一株株，一片片的盛开着，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开满了鳌山大梁，粉的、紫的、黄的花朵迎风摇曳，灿烂多姿。
看到白起庙，不禁感叹这位煞星，竟落得如此下场。用石块三面垒起不足2米高的围墙，露天无门，权作庙宇。想来生前杀气太重，只好在这高山之巅忍受风霜雨雪之苦。
导航架，仅剩几根木柱支撑，看去摇摇欲坠。时近中午，拍照留念后，打尖小憩。大多驴友将从23公里下山，我们与其挥手告别后，向太白山方向走去。
西跑马梁开阔平坦，山风清凉，走在山梁上，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快感。不久，走到药王庙，爬上一块形如鳄鱼头的巨石，伸出双手做飞翔状。狂风撕扯着衣衫，时空在此停滞，我与巨石融为一体任风吹雨打如雕塑一般。药王孙思邈在这神仙之地修行，清闲倒是清闲，然怎解黎民求医问药之苦呢？
荞麦梁高耸入云，可能应其形似农家麦垛而得名。远远的看去，蜗牛和小溪已爬到山腰，青絮恐我体力不支，陪我向山上攀爬。抬头看蜗牛等驴友在巨大的石海中挪动，渐渐远去，不禁令我崩溃。如此高的山，如此大的石海，奇形怪状面目狰狞的石阵，狂风刮过乱石呜呜作响，似乎在嘲笑我。你行吗？你敢吗？我别无选择，咬紧牙关一步步向上攀爬，不敢抬头看还有多高，怕打击我所剩不多的信心；不敢停下脚步，怕功亏一篑终成一个失败者。乱石中，我手脚并用，向上，再向上，两小时后，我终于登上了山顶。记得母亲曾经说过：眼睛是懒蛋，手脚是好汉，只要坚持去做，终会成功。我想，我做到了。
翻过荞麦梁就到了水窝子营地，在山梁上远远的看见，先到的驴友在垭口扎好了帐篷。垭口的风很大，我们也匆匆支起帐篷，等待小溪打水回来煮茶做饭。小溪回来后说，水源旁有一片草地，很适合扎营，我们商量后决定转移营地，靠近水源扎营。水源附近的草地又平坦，风又小，蜗牛说：这才是真正的水窝子营地。
6月24日第三天，开始便是攀登由无数乱石堆砌的飞机梁，石海无边无际，乱石杂乱无章。我们在石头上跳跃，在石缝中攀爬，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懈怠。山峰一座连着一座，石海接着又是石海，在海拔3000米以上负重前行，氧气严重不足，困难可想而知。我迈着沉重脚步，努力着、坚持着；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心脏就要从嘴里跳将出来；我不时地停下脚步喘息着，用相机记录着伙伴的背影，白云缠绕的山峰，还有那随风摇曳的小花。我甚至想躺在这高山之巅，闭上眼睛而不再睁开。
眼望着高山大川，我感受着自己的渺小，我与那一岁一枯荣的小草并无分别，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是惊鸿一瞥，我们的持久性，耐受力又怎能与大山相比呢？更何谈什么征服呢？人类的无知与贪婪终将受到大自然的惩罚。只有亘古不变的群山是永恒的，我也将怀着一颗敬畏之心，朝山、转山、拜山。
在山峰上远远看见了2800营地，快步走进茂密的松树林，不小心一丛松针从脸上划过。原以为会很疼，不曾想却是柔柔的感觉。轻轻抚脸颊，疑是玉人来的诗句瞬间蹦了出来。正在胡思乱想，一头撞在一根伸出的虬枝上，忍不住“哎呦”一声叫出声来。蜗牛回头相问，我把松针拂过脸颊的感觉告诉他，蜗牛亦有同感。松树林里绿草如茵，野花满坡，不知不觉脚步慢了下来，左瞧右看，一步一景，平生仅见松树竟也如此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风仍狂吹不止，我们把帐篷扎在松树林中。入夜，烹茶饮酒，神侃还聊，不知何时入帐沉沉睡去。雨滴一阵紧似一阵，把我从梦中惊醒，且不去管它，待天明再说。
6月25日第四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我们冒雨吃过早饭向山上攀登。此时，山顶已掩映在浓浓的云雾之中，能见度也在不断下降，十余米外便不见身影。我稍一懈怠就落在了后面，不知身处何处，如何跟随，好在前队等我们跟上后才继续前行。一路风雨交加在浓雾中摸索前行，很快便全身湿透。什么悬崖峭壁，什么金字塔，我们一个紧跟一个，不知危险，不见美景，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迷路，安全到达营地。下午3点半到达西塬垭口，同行外地驴友选择在此扎营。蜗牛打算继续前行，赶往大石河扎营，青絮、小溪不发表意见。我此时已是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又听说最快也要3个半小时才能赶到大石河，所以跟蜗牛说:我真的走不动了，扎营吧。蜗牛无奈，只好采纳了我的意见在西塬扎营。
帐篷扎好，我和小溪一头扎进去，钻进睡袋，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出来。蜗牛冒雨四处找水未果，我们几人忍饥挨饿等待天明。夜晚，狂风大作如雷般炸响；清晨，风停雨住湿衣湿鞋难以上身。
6月26日第五天，太白梁高高的矗立在我们眼前，雨已停，雾仍大。
我们四人迎着石海向上攀登，蜗牛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上发现了一处积水，足够我们做早餐和补足饮水。喝水吃饭，补足能量，我们又精神抖擞的向上攀去。太白梁据说有九层石台，我们上了一层又一层，似乎永无穷尽。翻过太白梁，下到大石河，果然是一个绝佳的扎营之地。我们埋锅做饭，美美的吃了一顿。继续前行，不断爬升，雨雾又向我们袭来。顶风冒雨，我们在浓雾中摸索前行，万仙阵出现在眼前，红色的指路箭头，是我感觉倍加温暖。我看着蜗牛的背影向前狂奔，蜗牛指着满地的杜鹃花说：看这雨中的杜鹃。我苦笑道：此时哪有心情。
一路狂奔，浑身尽湿，下午3点多终于赶到大爷海，住进旅社。脱去湿衣，赤条条钻进睡袋，只感到十指皆麻，浑身冷颤不止。喝了青絮煮的红糖姜水，略感温暖，看见蜗牛、青絮饮酒，讨来狂饮几口，只觉四肢百骸渐渐通泰，舒适无比。雨，还在不停的下，风，更是大耍淫威，而我此时已不再惧怕，躺在温暖的睡袋里沉沉睡去。
6月27日第六天，风和雨更加肆无忌惮，我们只好放弃登顶拔仙台，选择从汤峪下山。
迎着冰冷的雨水，顶着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狂风，我们告别了太白山，结束了难忘的鳌太之行。
山在那里，不远不近。
我在这里，常念常思。
你不会因我而远去，
我却会因你而前来。
那是因为我的梦
在太白。
遗憾：未能登顶拔仙台，此次鳌太穿越终不完美；
感谢：老狼驾车半夜送行；
野鹅、胖锅半夜接站。
闲云野鹤
2012年7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