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殿生十年徒步中国——我只是匆匆行走的一个过客,追寻着一个梦。转自天涯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留名再看。
尴尬的卫生巾
99年4月,我经河南、安徽进入江苏境内。
  这个时节的江南,景色十分秀美,与黄土高原形成巨大的反差。河渠成网、秧苗嫩绿,实在是一幅绝佳的大自然画卷。
  一路上欣赏着春天的景色,却觉得身体走的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疲惫。连日在骄阳下行走,汗出得很多,再加上天气潮湿,衣服上的汗水根本没法蒸发,被汗水浸泡的衣裤一整天都湿乎乎的。
  我的双腿内侧被磨破了一片,皮肤的颜色也变成了紫红色,像猪肝一样。刚开始时,伤口不算严重,只是被汗水浸泡着有些难受。到后来,伤口越来越大,甚至感染了,吃了消炎药也不管用,走路时大腿被磨得钻心地疼。
  我走一段就不得不停下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脱下裤子,擦洗伤口上的脓血,再敷上药。我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后来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把消炎药撒到餐巾纸上,再贴到伤口处,用橡皮筋固定住。可走了一段时间后,餐巾纸也被汗水湿透了,成了一团。
  在路过一个村庄的商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妇女用的卫生巾,可以用来简单地包扎伤口。当我在柜台付款的时候,商店里好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样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居然是来买卫生巾的,会不会是个变态?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鄙夷和疑惑。店主也好奇地打量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买卫生巾干什么用?”我说包扎大腿上的伤口用,他听完后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走出商店大门的时候,我还能听到他们在小声地嘀咕。
  用卫生巾敷药这个办法很有效。卫生巾容易固定,也不容易被汗水打湿,走起路来一点都不磨,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从此,这个困扰我的难题就这样轻松地解决了。
仗义的抢劫者
 路上遇到的抢劫不少,但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99年5月5日那天下午,不知不觉又进入了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两边是高耸的山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坑洼不平的路面把脚硌得很疼。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忽然听见身后有摩托车的行驶声。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来劫匪了!
  我镇定了一下,回头看一眼,烟尘中有两辆摩托车向我飞驰而来。稍近一点,我发现车上坐着四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我赶紧往后退几步,占据有利地势。
  摩托车“嘎”地一声,在我前面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住。四个人迅速地从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挑衅道:
  “嘿,哥们缺钱了,把你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我背靠着一处小山崖,冷静地说:
  “朋友,我就是一个走路的,身上只有几百块钱。如果你们想要的话,可以给你们,但我这部旧相机要留下。”
  一边说着,我一边观察他们的动静,见没有扑上来的意思,我接着说:
  “朋友,能行个方便让我继续赶路吗?”
  其中一个小伙子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徒步走中国的。”
  “从什么地方来?”
  “黑龙江。”
  “那你走多长时间了?”
  “我要走十年,现在走了不到一年。”
  “谁给你拿钱?”
  “我是自费的。”
  当听说我要走十年的时候,有一个小伙子对他的同伴说,他挺不容易的,放他一马吧。我借机赶紧双手抱拳,谢谢几位哥们儿,转身就走。
  几位小伙子愣了一下,我感觉他们并没有跟上来,就加快了脚步。这时,我听到摩托的启动声。回头看时,四个人已经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我不禁暗自庆幸。说实话,如果他们真的要劫钱,我还真不舍得给,这些钱足够我生活一个月了。我的那部相机就更不舍得给了,虽然它不值什么钱,但一路上它记录了很多真实宝贵的画面,我把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其实,以我现在的功夫要和他们硬拼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是我不能,刚走一年,无论双方谁受伤都会影响我十年的徒步计划。
  我走出去大概半小时,忽然,身后又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心想坏了,这几个家伙肯定是又改变主意了,不肯放过我。
  我迅速拉开背包的拉链,手里紧紧地握着用来防身的长刀,给自己壮胆。我想如果他们要钱我就给他们,只要能够脱身。
  内心强大的人
  令人敬佩
  果然,还是那两辆摩托车,还是那四个人,这回离我大概四五米左右就停了车。这时,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小伙子,大声对我说:
  “哥们,你别那么紧张,我们给你送点吃的和水。”
  我很吃惊,心想:还有这么客气的劫匪?我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小伙子手里拎着塑料兜向我走过来。这时,只听见摩托车上有人喊了一声:
  “你是一条汉子,我们兄弟几个都挺佩服你,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我点头答应了。小伙子走过来把塑料兜递给我,我看见兜里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些饼干,一看就是过了期的食品。但是在偏僻的山区,出售过期的食品是常有的事,我在路上就经常买这样的食物吃。他们说天快黑了,离前面的村庄还很远,所以给你拿点东西路上吃。
  我接过塑料兜,眼圈有点湿润了。
  他们又给我留了电话,说如果在这方圆几十里遇到什么麻烦,就给他们打电话,我也给对方留下了姐姐家里的电话和地址。
  我再一次拱手告别。走出几步后,又回头跟他们挥挥手,就大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有许多次与蚂蝗的“亲密接触”,例如在翻越五指山的时候。五指山是海南第一高山,是海南的象征。近看五指山,五个“指头”由西南向东北,先疏后密地排列着。前面那座山峰是五指山第一指,海拔1300多米。五指山的最高峰是第二指,海拔1876米。一指二指之间,山势险要。一路上我也是受到了蚂蝗的特殊照顾,在之后的几年行走中,我总结了一些对付蚂蝗的方法,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一下:
  如果采用正确的方法,用药及时,蚂蟥并不可怕。我一般用三种简单的方法对付蚂蟥:其一,在受伤部位抹些盐水或酒精,然后用手拍打周围的皮肤,刺激蚂蟥松开吸盘;其二,用点燃的烟头去烤它的身体或用火烤被吸附的部位,蚂蟥怕热,遇热后会松开吸盘;其三,涂抹风油精和喷洒云南白药气雾剂是躯赶蚂蟥最有效、最简单的办法。
施恩不图报
1999年5月5日,走在安徽潜山县与怀宁县之间,又遇到了抢劫,这次的劫匪完全没有了好汉的“江湖”作风,二话不说便向我冲来。我当即与他们厮打在一起,因为有一些武术和散打的功底,他们虽然人多,却也没占到多大便宜。但我的腿部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扎了一刀,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急了,抽出背后的长刀,以死相拼地向他们冲了过去。他们见我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终究逃到了山里,不见了踪影。我平息下来,头部一阵阵眩晕,我知道,一定是失血过多了。我一头栽在路边,挣扎了好久才让自己有些力气,包扎好伤口后又吃了些消炎药。不知在路边坐了多久,才又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
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突然非常的难过,照相机打坏了,背包里的资料散落了一地。而自己则像个落破的丧家犬,一瘸一拐地走在不知还有多少凶险的路上,自己便嚎啕大哭了一阵。哭罢,擦干眼泪,也便没事了。
  来到湖北省阳新县大德乡水源村时,已是万家灯火。小村庄没有个食宿点,我打着手电,找了几户人家投宿,都没有人愿意收留。后来在路边遇到一位老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请他帮忙找个可以住一晚上的地方,并向他说明了我的情况。他指了指旁边一栋破旧的土房,告诉我,他家可以住,给几块钱就行。
我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来到了这栋土房的门前。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幅面容憔悴,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向他说明了情况,并出示了我的证明。他答应可以让我在他家住一个晚上,很是欣喜。走进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苍老的老人卧在炕上,几个更小些的孩子在她旁边补着磨破的布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姓柯,叫柯有勇,只有19岁。他还有一个70多岁的外婆和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仅不到10岁。我问他,你的父母呢?他跟我说,母亲在7年前已经服毒自杀,父亲离家出走,,已经不要他们兄妹了。家里有一个70多岁的外婆,但身体很不好,生活已经完全不能自理。现在只有他带着几个弟弟妹妹相依为命。说罢,从厨房端出一碗稀饭和几块咸菜,放在一个破旧的小饭桌上,一边帮我擦着桌子,一边对我说:“叔叔,您凑合着吃点吧,家里没有粮了,只剩下这些稀饭。”我走了一天,非常的累也很饿,但看到这一家子的情景,怎么也没有了胃口。我点头吃了些稀饭,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脑海中浮现出了我小的时候失去父母的场景,心中不免一阵阵抽泣。
晚上我又问柯有勇,他们读了几年的书,家庭状况怎么样?他说自从母亲服毒自杀,父亲离家出走之后,只有他读过两年的小学,弟弟和妹妹再也没有读过书。一家人靠着父亲留下的三亩地和村民们的帮助勉强生活着。几个孩子围在我的身边,坐到半夜,他们问这问那,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看着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有说不出的沉重。我想着能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这一家老小争取到什么,他们太可怜了,不应该受到命运如此的不公。这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领着老大柯有勇去了大德乡乡政府和教委,我想为这几个孩子争取到最起码的上学机会,让他们可以免去一些学杂费。到乡政府和教委,他们得知我是去说服他们,帮这几个孩子办上学的事儿的,都互相推辞,找各种各样的接口避开我,陆陆续续的人都走了,把我一个人晒在那儿。气愤而无奈,我只有带着柯有勇又回到了家。因为这里是山区,家里面只有三亩的田地,勉强可以解决温饱,加上家里的一切费用和开销以及上交的一些费用,几乎就是他全年的收入。为了让两个小妹妹能去读书,我留下了600元钱,并交了两年的学费。又给家里扔了20元钱,因为马上就要过五月节了,我想让他们也能吃上一顿饺子。当离开柯家的时候,几个孩子把我送到了村口,他们拉着我的手都哭了,说:“叔叔,你走完中国,到我家来生活吧!咱们一起努力干活挣钱!”我心里非常难过,不禁也热泪盈眶。我答应几个孩子,今后会陆续给他们寄钱,供他们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从那天起,我就给自己定了一个标准,每天要节省一元钱,一年365元,基本上可以供两个孩子读书。我自己在上学的年纪,就是因为家中贫困,供不起我念书,而如今,我深刻的体会到,一个人的生存环境和学识底蕴能改变人的一生。今天让我遇到了这几个孩子,我就不能不管,不能让他们像我一样,为自己没有受过高等教育而遗憾终生。
后来有人嘲笑我,连一个自己能不能吃上下一顿饭都不知道的人,还学人家发善心,救济贫苦儿童?你还想着要让这几个孩子为你养老不成?我不以为然,施恩不图报,凡符合自己道德标准的事就乐于去做,不为回报、不求名利,不为青史留名,这些被那些精明人看来是傻子做的事,是糊涂人乐于去做的。所以,只要自己觉得这样做是快乐的,糊涂也无妨。
洞庭湖抗洪
7月中旬,我即将由湖北省行至湖南省。连绵的大雨,就像一场无休无止无休的战争,我只好能冒雨前进。
此时风比较大,把雨斜吹进雨衣,湿漉漉地无孔不入。走了几个小时后,衣服从里到外湿了个遍。在湖北华容县三封寺邮电所盖邮戳的时候在湖南华容县三封寺邮电所盖邮戳的时候,邮电所的龚所长得知我是徒步的,坚持留我吃饭。我顺便换了身衣服,吃过饭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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