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四川-云南-西藏-尼泊尔-印度-西藏-西安-广州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一路上写来,主要想跟大家分享旅途的点滴趣事。流水帐很长,以后再行整理。

4/25 广州成都431元/中铺 夜宿火车

上了火车,发现坐卧铺可以感觉到舒适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上中下铺全都满座。四川不愧是我们的人口大省呀。

其实,人多的时候,坐着的不如站着。想着唯一一次无座位票从广州去北京的经历,当时真的不算惨。坐久了的是很累的,站着的还可以换换脚。当然,小贩车一来,站着的都得金鸡独立。拥挤的车厢里没有搁第三只脚的空间。当学生的时候,为了省钱,我们首选座位票,好多工人阶层也是首选座位票。相对普通工人的收入水平,400多元一张的卧铺票,当真挺贵。但今天再看来,国民的消费能力已经明显提高。

(我的站票不是很受罪,是多亏了两位海南同学的照顾。但,其中一个居然趁人倦马乏的时候吃我豆腐。如果让今天的我重遇他,呵呵……)

在列车上写文章是什么样的感觉?此时此刻,如我这样,如罗琳的哈里波特。但窗外美景满目,心中灵感翻腾。景色和文字,鱼和熊掌呀。

窗外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北江一直跟随,风光无限,风情万种。家乡那么好的景色,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亚丁

没有在火车上认识要好的朋友。临出门,同居女友还告戒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热情的陌生人。她飘游过四方,经验远比我的丰富。

热情的人不能够相信。想遇到好人更加困难了。遇到了,也要错过。

4/26 55路 成都火车站—新南门 2元 夜宿新南门后面的交通饭店 40元/床

早上7:06到达重庆北。之前打听过车站是在江北,所以赶在进站前醒来,不想错过长江。

6点半起床,天空白茫,四处刚被雨水浸润过,苍绿青翠。昨天湖南境内的山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野岭,偶然几处人家。梯田整理得很漂亮。插秧的人起得很早,积水时而清澈时而浑浊。刚过了一条黄浊的江河,不知道是不是长江。

山沟里竖着一小片一小片的农作物,像蕨类。原来那就是开过花后的油菜,快收割了。如果来得更早些,可以看见花的海洋。

过了一个小小站,唐家沱,远远望见一座高楼林立的城市。然后,就到了重庆北了。车站仿佛是在山中凿出般,建筑物显得很新,还看见了子弹头,我是说类似来往广州和深圳的那种和谐号。

下铺的小女孩早早就醒了。才三岁多,咬字特别的清晰。真难为他爸爸又当爹来又当娘的,早早给她梳好了辫子。昨晚睡觉的时候,她不让父亲躺下。父亲说;“我是超人。”她说;“不要超人。”

车厢里,是列车员开启了一天的喧哗,他们在呼喊;“有没有需要订早餐的?”经济始终是民生的首位。

我困得撑不住,要上了床。出站的时候,终于在脚的方向上找到了重庆市。

17:00,K192晚点近25分钟,进入成都站。一路上居然没有人验票呢。

我们拒绝了一切旅游车的诱惑,直奔火车站右边的公交车站。搭55路到达新南门,下车走了2-3个红绿灯,过了一座桥,到达成都的旅游集散中心---新南门。

第二天开往九寨沟的车,只剩3张6:40的了。8点钟的是最晚一班车,原来车次是那么的少呀。亏得不是旅游旺季。

123元/人。原计划要打听打听其他便宜的交通的,但看情况空间不大。心里着急,立即买了两张票。售票厅大厅和窗口的阿姨都很有耐心,态度特别的让旅客舒适。顺便问了交通饭店的地址,原来就在车站后面。

老远就看见它头顶写着30-120元。前台很大,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进去一问,还是跟电话里说的那样,没有了30/位(4人间)的床铺。标准间优惠到160/间,双人普间是100/间。我们看了房,条件还是挺满意的。30元的价格杀不下来,只好出门再找。

快走出饭店的大院,门卫叫住了我们。电话里问:“双人间80,可以吗?”我们还是坚持30,出。

前20米有一个叫“七彩阳光”的,也不便宜,感觉条件要差很多。不得已,背着60升的包袱确实走不远,我们回交通饭店要了那80/双人普间。

后来出去逛,发现车站右边就有很多旅店。可从外观上看,还是觉得交通饭店好,前台和门卫都很友善。

成都是我们旅程的出发点,深刻感受到了成都的友善和好脾气!

晚上跟朋友聚餐,点了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香茶鸭,夫妻肺片,还有龙抄手和钟水饺等,吃得饱饱的,才一百四十,而且生为成都人的朋友都说菜色可以打80/90分,感觉成都的生活很幸福。

饭后逛了锦里,很喜欢那儿。门口的茶馆里,坐着一位头发胡子全白的老爷爷,精神炯烁,得到高人莫过于此。街道里还有许多传统的手工艺,可王府井、南京路、北京路、春熙路,传统的亮点正在流失。当我们以后带着小孩逛街的时候,哪里还可以找到我们童年的玩具呢?可在锦里,我们找到了。多么希望,这样的惊喜长存。

回到酒店恶补了一下功课,才知道成都除了春熙路、杜浦草堂和武侯伺外,还有很多历史悠久的寺庙,是很值得一去的地方。

评价交通饭店:服务员很友善,干净舒适,交通非常方便。
学习了。。。。
4/27 成都---九寨沟 123元/人

我们早早到了车站,司机都很友善,组织我们人齐后,早了两分钟出发。汽车沿着府南河一直北上,我这才发现昨晚游玩的地方就在河边,还有很多酒吧和特色餐馆。

汽车不大,是28坐的,两个司机轮流开着。穿过成都的新科技园区,伴随着两旁的油菜飞奔,我们7点40就到达了都江堰车站,然后沿着岷江在悬崖边盘转而上,远远望见了雪山,猜是九顶山(我的地图叫九峰山),时隐时现,时而清晰时而云雾缭绕,轻易吸引了车上游客的注意力。我看不见著名的都江堰,估计是刚隐身眼角,但岷江和夹江悬崖的气势足以将我震慑,胆怯地抓住了前座的扶手,遭来旁边姐姐的取笑。我却不以为然,时刻小心是对的呀。

路旁有很多油菜,某些还点缀着黄亮的花朵,让我睡意全无,手撑着脑袋浮想连翩。如果早两几个星期来,岷江会铺着金灿灿的花朵欢迎我们,多么的激动人心!岩层间还有很多白色粉色的小花,还有过了花期的累累勒杜鹃,花的海洋!

岷江一路上都立着许多发电站,不过在干旱的春季,效益好象不大好。江两岸还搭着许多桥,拱桥、桥墩桥、铁索桥……不知道是不是还有飞索过江的呢。

10:05分,过了一座桥,我抬头看路标,汶川,距离都江堰33KM。天,我们才走出了多远?然后车子开始不断的过桥,钻山洞,其实我们是在山里转。

两边的山石出现了变化,看起来寸草不生,真的是“荒山野岭”,左边的山体还有很深的水流痕迹。看起来很像是遭遇火山灰覆盖后的景象,可附近没有火山呀?

没有植被的岩层松松垮垮地呆在半山腰,看得我惊心动魄,不晓得哪一天它要自由滑落。陡峭的山壁上立着古老的村寨,我总要想起张飞大人,不知道他曾在哪个山寨中摇过大王旗?

在到达茂县前有一个叫姜维城的,我看见又笑了。蜀中处处有三国的痕迹,只是不知道多少是新加上去的。

12点,我们在一处农家吃饭。素菜8元,荤菜12元,可以接受。路上的洗手间是5角或者1块一次,我们每两个小时就得停车去一趟,花销也不少呀。设备虽然简陋,还算干净。

四点过的川主寺,由于高海拔,耳朵出现轰鸣。下车走动走动,穿着短袖T-shirt外加针织长袖的我居然冷得发抖。高原地区,温度说变就变,冷空气开始从车窗外渗入,我们赶紧加外套。在里甘海子前的地区,我们看见了未融化的积雪一直延伸到路边。不会吧,真的要五月飞雪吗?天空中飘来几朵乌云,不晓得会不会下雨呢。

又走运了,当海拔下降到九寨沟口,寒冷卸去了部分。原打算下榻青年旅舌,但司机说不知道在哪里,又遇上路边有警车监视,司机一直把我们送入了停车场---九通宾馆的院内,并且大力推荐九通。我们顺便进去了解了一下价格,要了一个双人的普间,连房都懒得去看了。我觉得还可以接受,床铺的卫生可以。浴室的设备比较简陋。后来听说青年旅舍的是20元一个床铺,我去问了,前台的女孩特有耐心告诉我床铺是35元一张,两人间80元。它胜在有免费上网和接送服务,我只是觉得它离沟口有点距离。它旁边的草根人家,是一个新式藏宅,25元/床,50元/两人间,有免费上网。公共的浴室在洗手间里,一层楼一位,感觉太少了。

4/28 九寨沟 (游览一天,220元门票+90元游览车票)

原本安排了两天的行程,但昨晚咨询票务的时候才明白门票要220元且取消了二次进沟的优惠。票价太高了,还得要个绿色旅游车的套票90元。因此,我们早早起床,赶7点景点开门的时候进去,争取一天享受完。

两条沟里则查洼沟的景点比较少,所以计划先上去,然后把时间节省下来好好欣赏日则沟。可因为我们的旅游车是要到原始森林的,我觉得倒车麻烦即改变了计划。结果,一直很庆幸自己临时改变计划。

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里,我们和其他的游人只有一个反应:“太美了!”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大自然的山水,我的相机也捉摸不住令人迷醉的美丽。还是请大家过来亲身感受感受吧,真的太美了!一个值得一来再来的地方!

虽然是春天,枯水季节,但九寨沟的水已经很让我们惊叹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再回来。虽然是春天,九寨沟的山也并不是单调乏味的,也有着丰富的层次。

但虽然是春天,怎么上季节海和下季节海就完全干枯了呢?夏天以后真的能“海洋”重现吗?我心有忧虑。看五彩池吧,只剩下少部分水。查看池边照相摊的照片,它的水一直不能满。再看看远处的雪山,积雪很薄,雪线很高。真的很担心,天堂也被我们人间捣毁。

顺便提醒一下,高海拔地区早晚的温差大,一定要注意早晚的保暖。我一懒,立马感冒了,上到高海拔的地区,呼吸特别困难,嗓子和鼻子就象火烧般。具代表性的景点集中在日则沟,如果没有时间,可以放弃则查洼沟。个人认为则查洼沟在秋天的时候会很漂亮,因为它的植被很丰富。经诺日郎往沟口走的那段也非常漂亮,一定要有耐心和体力。

没有去黄龙,首先是因为交通不方便。而且感觉黄龙跟九寨沟带给我们的震撼是差不多的,为了省钱,坚决不去。去到日隆,旁边的朋友说黄龙正缺水,不去也不遗憾。

4/29 九寨沟—映秀—卧龙—日隆(95元+15元+50元)夜宿 金阳宾馆 15元/床

6点钟的车出发,路上有很多人上车。同行的姐姐听见他们上车都是砍价的,可惜我们没有砍价的空间,一路上都在担心没有对应的车让我们上。

我们的车走得很快,一点半到达映秀。那是一个Y字行的分叉口,往前走通向都江堰和成都,右拐通向卧龙和日隆。

我们一下车就有人过来跟我们说最后的班车已经走了,没有车去了。包车500元,大概4个小时。他有一年没走那边了,不晓得路好不好走,可能要更远。班车明明还没到,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说话不负责的四川人。

接着,我们前前后后凡是能见着的人都问了个遍,连交警的办公室都进去了,结论是:映秀没有车站,也没有去小金的任何交通工具(除了包车)。只能在路口等过路的车,从汶川和成都开过来的车总共四班,但大部分都是没有位置了,旁边就是交警大队,司机哪敢让我们上去?

忧心忡忡中,终于等来了成都12点发往小金的车。可是他们已经满座了,还加了一排小凳子。昧着良心百般劝说,司机犹豫着是否让我们上车。犹豫中,后面来了一开往卧龙的车。大家立即得到了解脱,我们上后面的车,远远离开交警的视线后可以挤上前面的车。

14:15,我们上了后面的车,行走在山间,路虽坑洼起伏,还算安全,悬崖的地方不多。两边的植被丰富,略有层次,山涧流水靛蓝,伴随着我们一路春风。不过,有山体滑落的地方,有些路面还在清理落石,希望没有人受伤。靠近悬崖的路段,好象随时都有可能塌下去。

14:30,前面的车已经在等我们了。才坐了15分钟我们就被收取了15元,气愤,记下了他们的车牌号码想投诉他们。川U16136。

15:20,经过卧龙镇。因为我们是坐在车中间的小板凳上的,许多风景都无缘目睹。姐姐坐前面跟司机聊了起来,后面的伙伴也在取经。我旁边的朋友是去小金参加婚礼的,也是第一次来。成都到小金,票价71.5元。

15:40,路面越来越难走,一路上尘土挡住了视线。偶尔下几滴雨,雨滴大但稀疏。悬崖也更悬了。

16:00,望见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旅人一阵哇然。但几分钟内,我们也已经进入了雪山群中。

16:10,所有的变化仿佛都是刹那间发生、演变和消失。一会儿飘雨滴,一会儿飘雪,窗户模糊一片。一会儿离雪山很远,一会儿又到了眼前。汽车盘着雪山而上,然后徘徊于山顶部位。路面偶尔有积雪,时而没有去路,时而又不见尽头。由于看不见两边的悬崖,所以手心没有渗汗。

16:30,到达八郎山顶,4500多米的海拔。众人下车去洗手间(一个海拔很高的厕所呀),我赶紧照了几个相,有人还穿着短袖,厉害!

17:00,太阳偶尔赏个脸。有位阿姨和大妈在接近山顶的地方上了车,是鑫悦旅店的,在招客。标间是50元/天。我来前看了书,目标是10-15元/床铺。不过,无限佩服她们的工作精神。如果这次没有导游,我是会跟着去看看的。

17:30,到达网上好评多多的金阳旅馆,是同行的东北小伙子在网上找的。感觉不错,旅店老板们给了我们很多实用的指导,他们可以帮忙买到10元/袋的红景天(哦,我们的海拔虽然只有3000多,可都有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表现为气喘、头疼、胸闷,老板第一时间给了我们红景天的根块,冲水喝。),他们也可以帮忙买到2元一双的手套,还有很多的路径指导。我们到达后,他们一家人忙里忙外半天,还回答了我们一大堆的疑问,特别感谢!旅店有很多省水省电的政策,可以理解。

这里的房间钥匙都在老板手里。如果想要钥匙,交50元押金。老板说,如果钥匙丢里,他们得去城里买,所以要收押金。

第二天去周边打听了一下,国际青年旅社就在前面不远,30元/床,依旧可以免费上网。还有很多的民宿,50元/标间,包早晚两餐,比我现在住的便宜!我们这里晚餐一素一荤要23-30,早餐6元/人。

住客不多,有四个人自驾车刚翻越了巴郎山,绘声绘色地告诉我们一路上的惊险。悬崖就在身边,路面已经裂开了一半,好象随时都会下坠,还有积雪,落石……他们最牛了,吃饭的时候首先上两瓶白酒。

还有刚游览完四姑娘山的两个小伙子。他们听了我们的计划后,提醒我们会有很多未知的因素会影响我们的行程,尤其是费用方面。举个例子,从映秀到卧龙到日隆的车就属于乱收费,

按国家规定,140KM的路程收费本不过40元。怪不得,卧龙车的司机都不怕我们投诉。这是在四川遇见的第一个明显的坑。

不过,今天的行程还是比较顺利的,也算运气好,不需要回成都转车或在映秀呆一晚上。经今天这一折腾,我有经验了。以后在路口转车的,最好往前走一段。很多车是超载的,但必须远离交警站点。我们居然站在交警门口拦车,真够笨。

司机说从映秀到日隆公价是70元(140KM),即使是没有位置要坐小板凳,被周则鞋子的味道笼盖,都没有便宜半分的理由。能不能省点冤枉钱,得看各自的功夫了。

4/30 长坪沟(车到喇嘛寺+门票,60元)

旅店可以帮我们找车,直接送我们到喇嘛寺,20元/人。其实,过了售票口还需要乘坐一段路到达喇嘛寺的,所以在外面找车是省了一段路费。

前一晚上我们约好了7点种出发的,但我一晚上都睡不着,感觉胸口有压力,而且肚子一直不舒服。折腾到两点多,拉完肚子才算躺了下来。所以今天早上我没有起来,担心睡眠太少体力不支。同行的姐姐也没有睡好,所以一起睡了个懒觉。

到了早上9点多,感觉不错,被窝里面温暖如春,翻身躺到了10点。天气实在太好了,不忍心浪费在小房间里,但我没决定今天如何打发。老板娘推荐长坪沟,一般人只走到干海子,半天的时间足够。

同行的姐姐一直头疼,又想先洗衣服。所以我很干脆地将她抛弃在旅店了。她就在旅店附近走了走,顺便调查了一下附近的住宿价位。

我上车出发的时候都10点半多了。司机跟我说,在售票和检票的地方,我要躺下。如果能把70元的门票逃掉,他就收我60元(包括来回车接送的20元)。那个时间点,我一个人躺在后坐,轻易就逃掉了门票。

诶,一直觉得逃票是可耻的,欺骗了百姓、国家和党。可是----昂贵的门票费用轻易让我的budget double。我不得已,得想尽办法控制费用。逃票,当然是一个很好的途径。汗。

11点,刚到栈道口,昨天四位自驾车的朋友已经出来了。他们赶着回成都,只好走了3公里的景区,挺遗憾的。走进沟里,栈道特别的平整,怪不得附近的人都说徒步就可以了。马夫就把骑马的客人拉到了溪涧的另一边,体现马匹走泥泞小道的刺激。

栈道上都标有里程数,好象每50米就有一个标识。才走到2千米的地方,十来位游人陆陆续续出来了,好多都是老人家,精神抖擞的。勇气和体力都可嘉呀。

走到2500米的地方,有一女士在画画,前面站着她70多岁高龄的母亲。特意走过去跟她母亲搭讪了一下,老人家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70多岁的年纪,倒像50多的。想起我妈妈,她虽然只有52岁,却没有机会亲身来感受这里的溪涧和森林。

走到3000米的地方,是枯树滩。虽然肚子还不饿,但拌着美景我还是草草解决了午饭。虽然青稞面做成的原味大饼很难吃,还是要咽下去的。除非我想晕在沟里,成为轰动当天的新闻主角。

过了枯树滩,栈道就到了尽头,只能走马道,马粪搅拌着泥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不知道走了多远,是上下干海子。目光往四面八方搜索了半天,“干海子”的意思就是干了的海子,没有景色?

长坪沟的景色,主要是以原始森林的植被和两旁的雪山为主。一条溪涧贯穿南北,以水的绚丽来说它不是九寨沟的对手。如果刚欣赏完九寨沟,并且处处想挖掘到九寨沟的痕迹的话,建议就不要去长坪沟了。

由于它春天的景色并不是那么的深刻,所以我很用心地挖掘。一碰见其他路人,都要搭讪一翻。可能我是进沟最晚的一个,后面一直没有出现其他人。村民总问我:“要不要骑马?一个人?”我总答:“不要了,谢谢!伙伴在前面。”

路上碰见一个脸和手都通红的大叔,典型的高原皮肤,背着一大包的行李,手执木杖。应该是从前方的山谷中来,要背货物到日隆。他说了出发地,可我没听懂。我问他:“东西重吗?”“不重。”“从很远的地方来?”“不远,走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大叔的两个小时等于我的多少个小时?他问我:“从哪里来?”“广州。”他点了点头。广州有那么著名吗?我说:“你们这里很漂亮。”大叔不忘给家乡卖卖广告,很骄傲地告诉我:“前面更漂亮!”

在一处高坡上立着一个藏家的石头房子。藏族的房子挺有意思,岷江两岸的通常方式是:在平地上撑起一个木头架子,然后垒上形状各一的石头,墙身并不厚。不知道木架子入地多深,也不知道石头与石头之间有没有使用粘贴剂,但这些简单的房子看起来是很牢固的样子,在高山上、在江河旁、在沟涧里,顶着风雪雷电,丝毫没有胆怯。眼前的房子只堆砌了三面石头墙,墙身依然不宽,也看不见撑了木架子没有,一位大妈在里面卖着小吃,问我要不要烧烤,我推脱说嗓子疼。大妈每天都要回日隆的家,从摊位到喇嘛寺步行40分钟。她的40分钟,等于我的两个小时呢。我问大妈:“今天进沟的人多吗?”我走了很久了,除了栈道上碰见的几个游人,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面就我一个人影。大妈答:“今天人挺多的,早上骑马进去的就有40多位。”呦,密度真的不大嘛。

原打算走到干海子就折回,那时侯是下午的两点半。看时间还早,继续深入。到达三点的时候,才开始碰见返回的游客。见我还徒步往前走,会很诧异吧。

问了一个叔叔,他说前面的风景很漂亮,尤其是木骡子,那里可以清晰排到四姑娘么女的背部。其实我走到那里了,可并没有叔叔般的震撼。心态问题。不过,静静地走在长坪沟里,身心仿佛都受到了洗涤,神圣的雪山就在我的眼前,无法不叫我不激动。耳边想起临行前朋友的话:如果看见了雪域圣景,会感觉自己也神圣了起来。

打算走到3点就折回,可看看地图,红石阵、木骡子已经不远了,一直往前走。在木骡子遇上了明天要徒步翻越垭口的队伍。他们一身的装备,晚上要在深沟中露营的。看见我一身土包子的打扮,几位男生眼露不屑。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睁大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们,很奇怪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翻墙而来,旁边的大门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

其实在前面的红石阵已经越过了他们的后头部队了。几个人撑着手杖在给落伍的人讲解着如何调整呼吸。看吧,装备专业的,常识和体力未必就能超过我这个土包子哦。

4点钟,准时从木骡子返回。途中看见一头牛在吃草,他的头很漂亮,有白色的皇冠。不得不惊扰他,给他拍了张照片,害羞的他马上往后躲。

也奇怪,今天走了那么久了,也不觉得累。不过,我是走得比较慢的,也很注意调整呼吸和步伐。一路上就我一个人,可不能出个啥意外。另一方面,山沟里的海拔一直徘徊在3500-3600之间,很多路程并不需要上下坡,相对比较节省体力。我体力不算好,一走上坡路就气喘。

后面陆陆续续有马队从我身边走过,刚开始还能跟上他们的步伐,慢慢地就被抛离了。淳朴的赶马人总会跟我说:“很晚了,快点走。”“哦,好的。”步伐却一直快不上来。

5点钟,到达干海子。回去的路明显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因为不用停下来拍照。过了干海子不远,有一个驿站。马夫远远看见我就叫我上马,“最后一匹马,40元到喇嘛寺,很便宜的!很晚了,前面的路还很远,而且快下雨了……”连旅客都纷纷为我着急,叫我上马,可我很坚决地谢绝了。雨,就让它下吧。来四川那么多天了,都阳光普照,我已经很满足。而且我想走出去,也想看看我会不会后悔。

一位大姐还陪我走了一段,告诉我说出去的路还很远。她的家在前面不远,可以为我安排马匹。后来,她也随着马队消失了。卖烧烤的大妈牵着两匹马进来找我。她担心我走在最后,会害怕。高原地区的日照很长,六点钟就天亮了,晚上7点多还有阳光。因为天黑得晚,我才敢那么深入。大妈问我:“真的不害怕吗?”我半开玩笑地问她:“这里有老虎吗?”大妈特憨厚,很认真地告诉我:“没有的,不用担心。”“道路是唯一的吗?”“是的,进出就一条路,”“我看你们人都不错的。”“这倒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这样的话,我还需要害怕吗?要是碰上了坏人,大不了就是被拐回去当个压寨夫人,从此过上不劳而获的生活,呵呵。

大妈见说不服我,牵着马走在我后面。她还对着山里高呼,她丈夫(猜的)还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一漂亮的小白马。知道大妈要回家,我屡屡让他们先走,可她总希望我乘她的马到达枯树滩(30元),达到平坦的栈道后,她就不需要担心了。可,事实是我比较顽固。小白马一直走在我后头,我特意停了下来让它跟上主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它显得特别怕生,急匆匆地跑开了。

从干海子走回枯树滩,感觉走了很久了,还未能望见枯树,我有走那么远的路吗?走到大妈的当铺前,她已经收摊了。估计她的货物是放在那所没有门的石屋里的吧。思绪未落,吧吧地下起了雨来。我赶快撑伞,幸亏雨滴大但不密集。

高原地区还下雨吗?不是应该下雪吗?正想着,雨停了。开始飘来白色的如塑料泡沫状的雪。我一时不能确定是雪还是冰雹。飘着飘着,迅速变成密集坠落,而且落地有声。

后面走上来了三个村民。知道吗?在城市里,我们都不会让陌生人接近方圆5米范围的。但在这里,我可以放心。村民都跟我说:“快走。”我顺便问他们,下的到底是什么。“雪,高原的雪是这样的。”

终于迈上了栈道,大约6点钟吧。以为从此解脱,才发现看起来平坦的栈道其实是上坡路。每走50米,我都得停下来喘气。到了最后的1000米,简直就是折磨,我感觉两腿发软,频频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样子特狼狈。

天色慢慢转暗。我还在栈道上挣扎。迎面不时有村民出现,不无担心地问我:“你没事吧?快走呀。”我喘气呼呼,但仍旧倔强地摇头。除非我要倒下,否则很难叫我低下骄傲的头颅。性子太强的人活得就是累呀,呵呵。

到了最后的一百米,我嘴嚼着奶糖,口鼻并用地更换着肺部的气体。脑子从下到上地数着阶梯的数目,20。然后在从上到下,20。幸亏是20步,多一步我都想叫苦了。到达栈道入口,:15分。

回到旅店的时候,我腿脚都苏了。可能是体力消耗过多,连粥都不大能喝下。不过旁边的更惨,屁股都撑不起来了。其实骑马走山道是很辛苦的活。旁边的小两口骑了5个多小时的马,累得连小脸都失去了神采。原来还要去双桥沟和海子沟的,累得实在扛不住,翌日匆匆赶回成都。
5/1 四姑娘山双桥沟 120元,藏家早餐20元

   日隆—小金 20元

   小金---丹巴 甲居藏寨 100元

   甲居门票 30元

   夜宿 米高藏家 20元(包两餐)

今天还是要早早起床,因为要逃双桥沟的门票。门票和游览车票是80+70。他们可以帮忙120搞定。司机6:40分来到旅店接我们。交谈中才知道他们是沟里的人家,进沟的时候要我们躲在车尾厢里。我联想到了九寨沟,沟里的藏民也家家开小车,难道……?

车尾厢??!!

这是同行的姐姐刚听到这三个字的反应。真的,黑黑的车尾厢。

接近沟口,司机要我们下车进厢。我刚笨手笨脚地爬进去,司机立马关上了尾厢。为什么姐姐不用进来?难道她可以像我昨天那样窝在后坐?那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呀?还是幸运?畏缩在黑暗的尾厢中,我不知道外面的状况,脑子里进行着各式的猜想。

车子颠簸了一阵子后停了下来,多了些人声,车厢打开,我重见天日。可是,这是哪里??一个民房!原来,在我躲进去的时候,有个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车后。被发现了:(。于是,司机匆匆关上了车厢,把我们带到这个熟人家避避风头。他想换个车,可开着车兜了两圈后,发现那个人没在值班,于是立即回来装了我们进去。

我和同行的姐姐像两根油条一样卷缩在车厢里。躺在里面是什么样的感觉?黑呼呼的,周则只有未知,也只剩未知。如果是在城里,我们哪敢这样,司机还是位陌生人呢。可这里不一样,这里真的不害怕。司机这次特小心了,说我们这次得成功把事情干好。逃票也像他那样逃得那么淳朴的,的确很高难度呀。

为了省那30元,至于如此吗?我已经不止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希望逃票不成功,那我们就可以堂堂皇皇地购票进沟了,也不用躲在黑呼呼的车厢里,虽然这样的经历很有意思。逃票始终不是光彩的行为,欺骗了党国不说,还参与了村民灰色的勾当。可是,我还是决定逃,30元的魅力太大了,可以住一晚上。

双桥沟的游览车是中巴,载着游客一个景点一个景点地停,游人拍完照就开车去下一景点。游览车是否每个景点都停,我不知道。但今年的五一真的很清净,很久都看不见一辆车,看见了里面也没多少人。

120元与150元的差别是很明显的。司机为了方便,不会站站都停给我们。而且今天是五一,虽然游人没有如期出现,查票的却出了勤。我们只远远地看过了人参果坪和撵鱼坝。据司机说撵鱼很好吃,可已经不见了。坝上没有了水,只剩吃草的牛羊。牦牛的毛每年可以剪下来做毛毯。而牦牛肉,有人收购的,20多一斤。好贵呀。

四姑娘娜措是个美丽的湖泊,传说它是四姑娘沐浴的圣湖。湖中倒影着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树木,让我们移不开视线。游览的终点是阿妣山。阿妣是藏语阿婆的意思,此雪山是四姑娘的阿婆。司机说还有阿公山,在另一个方向,但没有爸爸妈妈山。

司机让我们从阿妣山的栈道走到野人峰,全长1.2公里。我怎么能够跟您形容我眼前的景色呢?雪山就在我眼前,好象一伸手就能摸到。早上八点的光景,白霜未化,四周清冷。地面白朦朦的一片,抬眼青葱挺拔的松柏抢入眼帘。雪山、蓝天和白云,我真想一直如此默默地走下去,走下去。

如果参观双桥沟,我建议要从阿妣山一直走下去。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享受到沟中的神韵。可惜同行的姐姐昨晚还是没睡好,也怕冷怕累的,只好作罢。

途中,司机载了他两个表姐一程。她们手执小铲子,原来是要去挖虫草。原来挖虫草是不需要在天亮雾水散去之前的。一天能挖个2-3根吧,均价是20多元/根。可怜了我们的植被生态,人类无休止的欲取欲夺何时才能到个尽头?

途中,还请教了司机藏家石头房子的做法。原来他们是不用木架子的,直接用石头打地基和砌墙。不用水泥,当地的泥土即可。多简洁呀。

过了布达拉峰,司机把我们送进了他嫂子家。几间简单的房子,有一个小院,旁边堆放着一些桌椅,估计是游人多的时候可以开大餐。那应该也可以住宿的吧。可惜今年游人太少了,靠旅游业为生的家庭很受影响。

主屋当中是一个火塘,正对大门。门的左边挂着一堆堆的腌肉,说明是富足的家庭吗?右边是厨房。火塘里燃烧着几根大木头,温暖长年不灭。火上挂着一个黑黑的大煲,里面正用水煮着腌肉,要煮一天,然后才能捞上来切片炒菜。

司机的嫂子很年轻,长得很悦目,带着一个一岁的小孩。小孩很乖,怕生,背着他的果冻在母亲的脚边转悠。他不要我的糖,只要果冻,吃完一个接一个。

爷爷奶奶都在生圈里挤牛奶,我还特意跑过去看。爷爷奶奶都很年轻,估计是山里人结婚很早的缘故。他们先将牛头系在一根木桩上,绑住牛脚,然后坐在小板凳上。不断听见奶水下桶的声音,牛不时发出哞哞声。可惜,我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因为要喂小牛,所以牛奶只能挤一半。给小牛照相,母牛立即虎视眈眈,添犊之切不言而喻。算不清楚他们有多少头牛了,看着他们的房子、牲圈、牲圈后面的溪涧、山坡、雪山、蓝天、白云,仿佛置身于天山牧场般。真的,在四姑娘,我经常迷失,不知道身置何处。

再回到火塘的时候,小母亲已经开始帮我们烘烤青稞饼了。青稞可以在外面卖,屋外也种一些。锅盖大的青稞饼放在哪里烤了?你肯定猜不着,----是在火塘的碳灰里。不出所料,当大饼从灰里掏出来的时候,宛然一大块烟灰。同行的姐姐问我怎么吃,我也不知道。但别人能做的出来能吃得下去,我们也肯定能。

小母亲把烫手的大饼拿到桌上,用手。然后取一毛巾不断地拍打大饼,灰土纷纷飘散。同行的姐姐又在旁边嘀咕了,用那块乌色抹布拍打过的大饼,是干净了还是更脏?我也不清楚,可我知道如果带着这样的观念上路,旅途会变得无限辛苦。所以我很干脆,当作没听见她的问题。

小母亲把大饼放在一个盘上(当然,饼和盘是没洗过的),送到我们的跟前,迅速掰开两小块给我们尝。新鲜出炉的青稞饼,外皮坚脆飘香,内面柔软冒着热气。青稞面里加了牛奶,隐约有着奶香。不过,我就只吃了巴掌大的一块,已经撑住了。

刚挤出来的牛奶兑了些水(当地人喝都兑水,否则很难消化),此时也烧开了。煮牛奶是一开即得起锅的。他们习惯往牛奶里加糖,可我不加,因为觉得牛奶本身就很香甜。

将牛奶捧在手心,凝视了它好一阵都舍不得喝。怎么那么的乳白呀,而且很香。入口,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浓浓的奶味穿梭在五脏六腑。不愧是吃虫草长大的纯天然奶牛挤出来的新鲜牛奶,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醉在乳白的梦里。

临走,我还得俗气地跟大家算算价格。在中国游玩,我们凡事都得联系上市场经济。牛奶是五元一杯的,大号的纸杯。可主人家不断地给我们加,并且声明只收一杯的钱。大饼是20元一个的,但小母亲说我们只有两个人,本应该做小点的(她做的足有3斤重),是她没注意,所以只收15元。估计也是因为游人少,价格上不去。我呢,由于28号在九寨沟买的青稞饼还没有吃完,所以不想再买一个大饼带到梅里。我们两个人,我付了20元。小母亲欣然接受,还要给我打包青稞饼,后来才明白我的饼是不带走的。同行的姐姐一路觉得亏,说大饼开价只15元,可我就付了10元,我们只吃了一点。其实,我知道我可以砍价,我知道10元/大饼他们也会卖。可身坐在温暖的火塘边上,面对着善良的小母亲和可爱的小孩,我怎么忍心教坏他们?我们这些外来人的到来已经破坏了很多美好的东西,我不想再添一笔。再说,如果我吃不完还想带走,除了浪费粮食,还有心胸狭窄的嫌疑。再说,在他们家做客的经历,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出沟啦,司机在半路的人家里停车,跟我们一起上了另一伙伴的面包车,我们坐最后排。那伙伴也很有意思,一开车就高歌。他们还解释,因为门口的兵是新来的,互相还不熟,所以出沟口的时候需要我们躺下躲躲。等过段时间,他们把新兵收服了,就不会如此麻烦。

回到旅店,11点多15分吧。老板娘带着帽子在洗衣服。山上的阳光特别烈,大家都带帽子。请教了他们去丹巴美人谷的车怎么搭(表姐强烈推荐的地方,所以即使偏离了我西行的航道几十公里,我也决心去。),他们告诉我可以在旅店门口帮我们拦截日隆去小金的面包车(当地主要是面包车营运,很少班车),中途上车的要便宜些,15元。去到小金,找去丹巴的面包车,也是拼车的形式,达到美人谷50元。

很快就有一辆车经过,开价是25。我当然嫌贵,可人家不想赚小钱,虎视眈眈想让我包他车去丹巴。他去年就载过几趟,每趟800-900,尝到了甜头。可是,今年路上也见不到游客的踪迹。

他不断地唠叨来回80公里的路要烧掉他55元的油钱。看看烈日当空,我受不住司机的疲劳轰炸,草草上车。是因为一时心软,也是因为担心游客少,一路上找不到合适的车。我们约定如果路上有其他客人,我就付20/人,如果没有就25/人。

一上车,司机开始滔滔不绝,他是滴水村的村长,管理着六个生产组,还是某某汽车公司日隆的总代理,云云,头衔和身份都不少,一路上都是跟他打招呼的人。人家还挺有人脉,认识一大堆的乡长,交警等等。可就是没有人上他的车。我开始后悔了,是不是他人缘不好呀。更后悔的是,我看见了一辆接一辆来往日隆和小金的车。唉,我就是沉不住气。旅店老板都跟我说了有很多车的,也说了价钱,就我还一颗脑袋往死胡同里钻。

不过,价值很快就补偿回来了。他当了个好导游,滔滔不绝地给我们介绍当地的情况,周围的景点,虽然用意是想让我们包他车去游玩。中途,他还回家去取驾驶证,半路还搭上他的一个表侄女回小金,我又多了一个导游。

小凤是在小金工作的,回日隆来去衣服。她有很多外地的朋友,梦想是环游世界,阿坝州18个县已经去过10个了,也去过成都。她还告诉我,小金有很多去丹巴的面的,25元/人。

从他们口中,我们知道两旁粉红的花朵是苹果树。小金可是苹果之乡呀,高地的苹果现在开花,7、8月份才收成。沿着小金河,我们一路下海拔,到了前面低海拔之地苹果树已经开完了花,一片片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可是,两旁的高山上怎么依旧是秃荒的尘土色呢?刚开始,司机说是因为长不了植被。可是不是部分有绿色吗?小凤说是可以长树木的,但植被被人为破坏掉了,很多人砍树。没有了植被的保护,夏天经常出现滑坡,风沙也大,所以现在的政府已经重视植树造林了。小凤每年都参加植树。看着绵绵不绝的荒山,不知道要几代人的努力才可以扭转命运。

途中,我们遇上了自驾游的车队,十几辆车浩浩荡荡的挺进,首辆还是一挂军牌的吉普。人家官大,车也贵,我马上提醒司机让道。但在达维的红军会师纪念碑前,我们还是凑在了一块。虽然同方向,可没有勇气去问能否搭便车,只好匆匆离去。五一到了,路上遇见很多成都的自驾车队。

小金河两岸除了苹果,还有葡萄,还有一个九寨沟葡萄酒厂,还有很多特色的藏寨。藏家的屋顶都有四个白色的角,寓意“扎西德勒”(吉祥如意)。墙身画着各色的图案,也有着各色的意思(可年轻的一代都说不清楚图案的寓意了)。说到画画,小凤可来劲呢,小金的藏族小伙子高大俊帅,画画还特别的漂亮。她就爱跟他们“耍”。

除了藏寨,我们还经过了墨尔多神山(路边有一指示牌,山是没望见),蒙古桥(就是一坐很有藏味的铁索桥,上面飘满了马风,已经保护起来不使用了。不知道为什么称为蒙古桥。)可惜后来有三个姑娘上了车去小金,没她们的同意,我们也不好停车拍照。这就是搭车和包车的区别。

途中,还遇见一大叔。他想搭车,1元。司机不干。大叔说:2元,为人民服务。司机万般的不情愿,我们都劝慰他:当领导的觉悟要比一般群众高,有机会还是要多多为人民服务的。说实话,这一点我对他的评价不高。他98年就去过新马泰,88年就到广东卖虫草,还去各地做过小生意,可他全身上下都是个很势力的人,一心想着游客是肥羊,所以我坚决不坐他的车去丹巴,只想在小金早早地摆脱他。

不过,人家还是很有毅力的,一直怂恿我包他们的车去丹巴。美人谷是去不了的,因为其中有段路修路(但晚上我碰见的自驾车队刚去完美人谷呀。),去甲居藏寨的价格已经下调到最优惠的350了。小凤也在极力地说服我:“现在去到小金,已经没有到丹巴的车了,因为太晚了。”那时候是下午一点。我只肯付200元。他们都在叫,200元,油费就得200元。100多公里的路程要200元的油费,真以为本姑娘是傻子。

进到小金,那是一个美丽而干净的县城,路面连尘土都看不见。路边有三三两两的人蹲着聚集,他们在买卖虫草。小凤立马把兜里的四根虫草拿了出来,她想去问问价格。据她说,最近的虫草价格不大好,小指大的才卖40多。至于是我的小指还是他们的小指,差异就大着呢。

路边很多阿姨在卖红色的小果子,是樱桃。同行的姐姐一看就动心,非要买来尝尝。司机说8元/斤。我坚决不同意。包里还有前几天买的粮食和水果,就知道买,吃不完光增加背负。后来,姐姐还是在藏寨里买到了,1元/袋。

按协议,我给了司机40元。可他还想要我多给10元,真要鄙视他了。然后,他非常痛心地决定200元带我们去甲居藏寨。我那一刻真想咬舌,我开价200元是日隆到甲居藏寨的价格,可是由于我之前没有说明起点,只能饮恨。没有多加思索,我还是上了他的车,多付了些钱,可保证我今晚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呀。再说,今天是五一,路上的情况不明朗呀。游人多了怕挤怕旅馆涨价,游人少了又怕坐不到车,事无百面美。比较了一下从映秀到日窿,我不乐观地接受了200元,从小金(13:30出发)到甲居藏寨(16:00)。

司机可比我痛苦,一路上抱怨我给的价格低,连导游的服务也取消了。还抱怨前面三个姑娘只给了他15元,他表侄女还没给他半分的车费,他还游说我请他吃午饭。他还一味地表达他对广东人的恶劣印象,因为他去广东做生意经常遇见坏人。这样的评价可把同行的姐姐惹急了。而我,看戏般,除了玩笑话,正经的都没搭理他。

哦,路上还有一个笑话。司机从日窿开往小金的时候都特别谨慎,因为我斜挎着一个小包,真个人裹在大衣里面,好象一个孕妇。这个误会,让司机自己狂笑了一路。

小金有很多往日隆和抚边的车,从小金到丹巴的路挺好走的,只是小部分有滑石铺路。不过,一路上都没有其他的车辆。途中,司机还要拉人,可嫌弃人家的路程短,没接。还在抱怨着辛苦一天,才“下贱”地赚我200元,多10元也要不到。我继续高姿态地引导他,分文不加。

小金河两岸有许多的铁索桥,是铁索加木板的那种。很多都像蒙古桥那样有着两座四角的桥门,虽然是极端的贪生怕死之徒,可也特想到那些桥上去走走呢。过了两个检查站,让姐姐拿我的身份证下去登记。我趴在车上,再次瞪大无辜的黑眸懒懒地看着他们,车子开动的时候,傻傻地向警卫挥手再见。

绿色的小金河和黄色的金川河交接的地方,就是丹巴县城。县城很小,到处是旅店,还有甲居藏寨、美人谷的指示牌。到了丹巴县,目的地已经很近了。可没想到,后面的路要拐上金川河的悬崖。狭窄的双车道,左边是高山,右边是金川河,河里是滚滚的江水,对面是险峻的高山黄土。司机还一味要我们伸出头去观看脚底下的万丈悬崖,还有对面不可能有人的崖边上冒出来的几户人家。我闭上眼睛,偷偷探视着,不保证过后有出谷的勇气。

当甲居藏寨出现眼前的时候,世界刹那间就恢复了光明。寨口下车,身份证登记,30元门票,没有任何时间的限制。买票的时候,姑娘们就有过来引路和介绍民宿的了。其实,以后要来,先给她们电话,可以带我们绕路躲过门票。

我们跟了漂亮的降千拉姆回公公家,后来才知道她是书记的女儿。50元/天的两人住宿,让我们砍到了40(包早晚两顿)。我们越往西走,物价越便宜(就是路费和门票省不下来)。30元的目标不成功,降千也坦白:近两年物价飚得太高了。如果收30,他们会亏本的。吃了两顿饭后,我顿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亏本了。他们总是尽可能给我们最好最丰盛的食物。

跟降千回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色诱”(她人漂亮,服饰也漂亮,头饰更漂亮。其实寨口等客人的女孩都打扮得很漂亮,很有民族特色。可惜我没戴眼镜,只看见眼前最近的人。)晚上还有篝火晚会,降千可以带我们去,不要门票的。她还说游客很少,她们是嘉绒藏族,不会闹事的,叫我们放心去,不必害怕。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淳朴可爱。

她告诉我,他们族没有姓,但每个房子都有名字。她丈夫家的就叫米高。我还问她,白天的时候会听见她们在山谷里面唱歌吗。她特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不会。其实是会的,我翌日就欣赏到了。有时候是劳动者歇息时候的歌声,有时候是音响放出来的歌声。

背提着行李,想不到降千的家居然是高高在上的其中一家,走上去几乎断了气。降千说走小路可以快点的,我们就选择走小路,走了后才发现“小路”指的是田间“小”路,差点滚到麦田上去。降千最厉害,她穿的是细跟的高跟鞋呀。

这里不种青稞,都是小麦和玉米。我终于看见了小麦的样子了。我很喜欢吃的玉米,他们磨成面去喂猪。当这里的猪多幸福!

藏家都很朴素的,房子里搁几张床,藏族的颜色很丰富,很能愉悦感官。床单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房里可能没有电插座,但有蜜蜂大的苍蝇。厕所肯定是公用的,户户都是开放式,风光无限。家家的一楼都饲养牲口,还有猪。

海拔2200多,早上都不冷了。晚上谷中一片漆黑,居民不需要电灯都可以穿梭于田间。头顶上的星星特别的亮特别的大,比四姑娘头上的更亮更大。

晚上到降千妈妈家吃饭,特别的丰盛,8菜1汤,6人1桌。遇上两群从成都自驾出来玩的朋友。假期短,他们只能走小环线,成都-四姑娘-丹巴-八美-康定-雅安-成都。其中有很有经验的旅友,听他介绍四川的美景,像毯子一样的花洋,光听就能叫人忘返。

晚上的篝火晚会开到了11点。与其说是娱乐游人,还不如说是娱乐自己。游人都散去了,姑娘们和小伙子们还兴致勃勃地唱歌跳舞。没有太重商业味的寨子,民风淳朴,迎面而来的都是笑容和问候。房门都是不带锁的,一根皮带加一个钉子。后来客房配备了简单的锁头给客人。

这样的地方,我们怎么可以不停下脚步!只是简单的一个晚上,我突然明白小树的爱情为什么陷进了八一。

附:从成都到丹巴县城,从成都车站上车,票价 115。

    丹巴县城到甲居藏寨,可以乘坐面的,5/人。20/包车。

5/2 午饭 米高屋

    宿   米高屋 20元

多长时间没睡过懒觉了?在这里一觉无梦,直到降千的嗓音突然出现在我的梦乡,把我猛然抽回她的家。她是来叫我们吃早餐的,怕食物都凉了。早餐7点,午餐1点,晚饭8点。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馒头,还有特意给我们炒的土豆丝。姐姐起不来,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各自干活去了。降千穿戴整齐带客人去天然盆景泡温泉,她丈夫依旧去北边修路,公公要去南边修路(大叔说,他要去弄点钱),婆婆下田整麦子。大儿子的孩子过来了,放假不用上课可以带我们去玩,但要10元小费。由于我住的是高楼,窗外是小孩玩耍的声音。如果有人走过,他们会叫“你好!要带路吗?”小孩子,不应该这样子教育的。我倒是想看看他们的课本和8公里外的教室。

大叔的孙孙很懂礼貌,给他任何东西都双手来接,会说谢谢。仅半天,他就成了我们最喜欢的孩子。

姐姐起床洗衣服,发现水是黄色的。黄就黄吧,大家一起黄。怪不得居民都不大洗衣服,衣服都黄黄的,而且灰土特别的大。

花了一个早上的光阴在房里补充游记,午饭是两菜一汤。他们真的非常好客,总尽可能给游客最好的事物,给我们两人也准备那么多花样的菜式,可惜我们的胃只需要一小部分。晚上又去降千妈妈家蹭饭,那家有十多个客人。降千的妈妈家有冰箱,估计是村里仅有的几个。

降千的婆婆特憨厚,很抱歉地跟我们说降千娘家的饭好吃,她做的不好吃。听她那么一说,我对自己今天吃得那么少感到很抱歉。我不适应高原气候,一直很上火,喉龙疼牙疼,所以吃不进去。吃了,很快就见效,牙更疼。

下午,终于有空出门走走。寨中的风光如来时美丽,途中不断跟别人聊天。大妈都问;住下来了吗?他们家可以住。

几天来发现很多藏家都养着小狗,不是藏獒,是很可爱的小白狗。高大的藏族村民养小巧的白狗子,感觉很奇怪嘛,不过,小狗很凶,不要小看它们。

村中小孩要翻过一座大山,走两个半小时去上学。我特别想去看看。路上出现两个小孩子,跟我走了一段,介绍了些他们学校的状况。看着我照相,天真的面孔告诉我:“我也会照相。”于是,我提议给他们俩照一张,他们欣然接受。

照完,小孩的面孔依然天真,眼睛依然漂亮,却跟我说:“照相2元。”我的心被电击了一下。我问:“为什么?”他说:“照相要2元,现在可以1元。”“为什么以前是2元,现在是1元?”小孩还很小,完全没有能力应付我的问题。我不忍心,再三确定他们会将钱交给妈妈后,每人给了1元。

这件事情,打击了我极端脆弱的心灵。我想立即离开村寨。再走下去,我的心很慌,不知道我们的到来究竟影响了多少天真的孩子。我们这些外来人,究竟给这个天堂带来了什么?

突然下雨了,下了一阵,然后刮起了风,风带起黄土,灌往我的全身上下。大金川的两岸都是荒山,只有住宅的附近出现了绿色,估计是村民勤劳的结果。现在大家忙着开路,开发旅游资源,没有铺沥青的道路,风过卷起千层沙土。我的衣服很快就沾了一层黄土。怪不得村民的衣服都那么的黄。

跟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分手,目送他离开寨口,心中一阵失落。沿着大马路返回旅店,目光终于注意到那些简陋的房子。房子比较大的家庭,争取到了资格招待客人,而且是优先招待。门口的女孩子,集中来自几个家庭,都是村里歌舞团的成员。其他的,只能望尘莫及。结果呢,富的愈富,贫的越贫。

看着富丽堂皇的大房子旁边的简陋单调的小房子,心中一阵酸楚。我不是来自富裕的家庭,知道贫困的无奈。

这里,果真不是天堂。

原来,根本就没有天堂。

附:晚上到降千妈妈家吃饭,我们两人单独吃,8菜1汤。问了身边的小孩,原来除了炒土豆丝、炒莴笋和腌肉外,其他的全都是专门给客人做的。
5/3 丹巴—新都桥  包车300元,平均100/人

    午餐 塔公 11元/人(塔公公价 素菜10元,荤菜20元,米饭1元/人)

宿 新都桥公路局招待所 25/人

在甲居,又是一夜无梦。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能睡过那么熟的觉。可在甲居,轻易做到。

昨天下午开始,雨水终于出现了。由于雨季将到,我临行前做了很多应对雨水的准备,天公眷顾让我前面的几天都晴空万里,我每走一步都感激。出游的朋友都不愿意碰上雨水,可是无论晴天阴天还是下雨天,千万不要坏了游玩的心情,虽然雨水让昨晚的篝火晚会取消,虽然雨水让降千的帅弟弟需要撑着大红雨伞来烤鸡,虽然雨水带来了寒意……毕竟,能够来到这里,已经很幸运了。

起床打开窗户,谷中叶子被雨水洗刷了一夜,碧绿一片,山川对面的高山被白云缠绕,分外妩媚。撑着窗棱呆呆地望着四野,我心情沉重。不想离开,千万个不想。可,我是个过客,必须紧记自己的身份,潇洒地离开,继续我的行程。我如果今天不走,会看见更多的朋友先我一步离开,将更加难过。

舍不得大叔大妈,他们总是那么的亲切,总是那么的好客,惟恐招呼我们不周,惟恐提供的食物不够丰盛,惟恐食物不合我们的胃口。专门给我们煮酥油茶,每个菜里面都特意给我们加肉丝,汤里面还放大块大块的鸡蛋,而我知道他们自己舍不得吃。看着他们,我总要想起外公外婆。外公外婆把我带大,总把最好的留给我,却没有留给我机会孝敬他们。

忘不了大妈,她会在夜深的时候走出房间,问我:“回来了?”她会在出去劳动的时候来到我房前跟我说;“我去田里了。”她会在回家的时候来探视我,告诉我:“我回来了。”忘不了大叔,他总要担心地问我:“吃那么少?想吃什么?”他总要问我:“十一来吗?到时候有核桃、苹果……很多水果,到时候送你们水果,只送你们的。十一来吗?来给我们电话,我们去接你,行李我们来背。”我多么想十一也来,可是大叔,请不要再问我了。回到城里的生活,我不能控制。

也舍不得这里的小孩,他们都有美丽的眼睛在闪亮。大叔的孙孙带我们穿越寨子,去到书记的大屋吃饭却不敢多夹菜,一味地吃着白米饭。他带我们翻越寨子爬到山顶的三姑娘酒吧,小手已经有力量将我拉起,却不敢踏入酒吧。无论给他什么,他都很恭敬地双手来接。无论问他什么,他都很认真地回答。无论需要他什么帮忙,他都尽力满足,并且无论多困难都不透露半分辛苦。无论何时,我都能看见他默默地守侯在身边,好比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士,随时接受任务。

还记得那两个深深刺激了我的小孩吗?照片中,他们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的无辜。我很清楚记得我们之间的对话。

“你们学校在哪里呢?”

“翻过那座山,要走两个半小时。”

我放下相机,看了看他们小小的个头。

“前面那条江叫什么名字呀?”

“不知道。”

“哟,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也知道呢。”

“我们没有出去过。”

我放下相机,看了看他们的眼睛。

“给你们照个相吧。”

“好。”

“1、2、3,好了。”

“照相2元。”

我放下相机,对不上他们的目光。

是谁把他们的纯真变成了无知,是谁把他们的简朴变成了可怜?我们慕景色之名而来,可我们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我心情低落,整个早上的反应都很慢,无论是降千问我要不要跟别人拼车,还是大叔问我馍馍好不好吃,我都一脸的空白。表姐说得对,出外想玩个开心痛快,就不能带上大多的思维。

朋友小周抱着他主人家的孩子来跟我们告别,他们家的孩子也很可爱,粘着小周好比自己的亲哥哥。孩子愈可爱,我心愈不舍、愈难过。

大叔要出门劳动了,我们急忙将住宿费用给他。昨天的午饭他还不收我们钱呢。但我们摆了个大乌龙,两个人每天40元,我们都以为意思是“两人总共40元一天”,而他们的意思是40/人/天。后来才知道,县里都规定了费用和菜单。规定价格是50元/人/天,包两顿饭。午饭20元/人。这里统统按人头算,而菜单都已经规定好了的。

要走了,最后环视一下我的住房。这里有电视,有音响,有电插板,还有大叔的转经筒。后知后觉呀,这应该是他们家的主厅吧。可他们跟我们说话的时候,从来不踏入我们的空间。再抬头看看门楣上的那根木头。高个子的嘉绒族人,门口怎么那么的低,害我每天都要磕几次头。

由于下雨,司机开车来到门口接我们。如果是平时,我们需要走到寨口上车,他们那几分钟的路程,我们至少得走半小时。看见那辆小面的,才明白自己有多笨。我之前总担心从丹巴县城找车上甲居不容易,可事实是甲居的村民就有很多开着面的在县城里招揽客人的。他们的车子后面都大大地写着甲居藏寨。坐他们的车,直接到达藏宿,说不定还可以像别人一样省了那5/人的路费和30/人的门票费呢。

司机叫“长命富”,这个汉名是他干妈取的,意思简单明了,一如他们的民俗。听说我们要去新都桥,他刚好有客人包车去,提议我们一起商议一下,合适的话可以一起走。我本无意包车走,虽然只100/人,可我想省点钱,弥补前几天的巨额车费。但一看同行者段老师是一位来自上海的摄影发烧友,我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上海的中年男人,摄影爱好者,就这两个条件,足以说服我加点钱跟随到底。他肯定都已经打听过了班车、拼车、包车的价钱,比较了利弊,做出了最佳的选择。

一上车,就知道我的判断没错。他昨天包此车游玩了中路和梭坡,价格才60元。司机师傅是个很好的导游,为人热忱憨厚。丹巴开往新都桥的班车由于旅客少,已经停运。从丹巴拼车去新都桥60-70/人,可中途不会停下来给我们看风景和拍照。一路上的美景,让我们恨不得徒步,如何能匆匆错过?

如果没有段老师的带领,我们不会沿途频频停车,谋杀掉所有的照片内存。如果没有司机师傅的指引,我们就会错过许多经典,尤其是路边的“天人温泉”以及泡着温泉的女僧人,还有路边的杜鹃花,还有森林里的狗熊、黑熊、鹿、野猪。如果没有他们俩一路的谈笑风声,这150多公里的路程就不会如此欢快淋漓,一扫我早上心中的阴霾。如果缺少他们当中其中一人,150公里就不可能从早上9点走到了下午4点。

在甲居认识了一个北京男孩,小周。(他刚辞了工作出来玩,春节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在缅甸、老挝、越南等地周游了一个月。我们极力劝说他跟我们同去拉萨,不成功。悲,连个小伙子也搞不定。)他就是一路拼车来新都桥的,甲居--丹巴县城 5元,丹巴--八美  30元,八美--新都桥 30元。他也感觉,这样走不好。

从丹巴出来,我们一小时走不了30公里,车子几乎每转一个弯就被我们叫停。1/5的路程还没走到相机的电已经用了一半。两边的树,绿色的、青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层层叠叠,互相映衬,每一个角落都是一幅动人的画卷,电不够用,眼睛也不够用。

同行的段老师真有意思,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拍照片的时候还要跟景色交谈。被藏家的小狗狠狠地吠,他还要给小狗拍一张,可让它摆了半天的pose,最后嫌它长得丑,放弃。

还得再提一提路边那个露天温泉,一个没有修饰的长方形水池,目测大约1.5米乘3米的大小,一般都不容易注意到。远远望去,依稀看见池里冒着几个头,谁会在下雨天泡温泉呢?池边搁着几件红色的衣服。段老师执意要去看看,一听说是尼姑不是喇嘛,就更加要去了。可一想到党的宗教政策,我们只好割舍个人爱好。

泡温泉可以治病,尼姑占了先机,我们不方便靠近。司机就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停下,山崖边上有一个锅盖大小的泉眼,泉水滚滚而出,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我们纷纷下车泡手,水很汤,可能有70度,可水里还长着绿色的藻类。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多少个人发现它的存在呢?

我贴在窗户上,迷醉于窗外的片片光影。雨水一直追逐着我们。前方总是阳光明媚,可我们一下车,雨水就噼哩啪啦地打在我们的帽子上。段老师一路上对我都很有意见,到达八美的时候都要对我执行禁足令了。他说,他下车是没事的,可我一下车,雨水就来咂他的镜头。有时候,太阳和雨水一起罩住我们,害段老师无缘拍出最佳的视觉。

下雨,糟蹋了朋友们的旅程,可我心情异常大好,恨不得能下车徒步,融入大自然的环抱。晴天有晴天的光彩,雨天有雨天的动人。烟雾弥漫着山谷,给树林披上了薄薄的轻纱,迷惑了我所有的思绪。段老师好象已经有了下次重游徒步的打算。

车子过了牦牛村,由于海拔的变化,山的形状在变,植被也在变。多彩的宽叶灌木逐渐消失,换上了青翠的针叶林。唯溪涧一直不离不弃,安静地流淌在我们旁边一直把我们送过了跌打山(藏语:矮子山),送到雅拉神山前。

溪涧旁有着红石阵,比四姑娘的要鲜红得多丰富得多。溪边偶尔招展着粉红的花朵,是杜鹃。高海拔地区的杜鹃,开得比平地里的晚了许多。司机还告诉我们,森林里有很多野生动物,狗熊、黑熊、鹿、野猪,不过没有熊猫,虽然山里也有竹子。

车子过了跌打山(藏语矮子山),森林消失了,天际边布满弧型的山坡,黄色的,草还没出现夏天的绿色,偶尔点缀着几只黑色的牦牛。我们已经离开了丹巴(嘉绒的根据地),离开了嘉绒藏族,离开了丹巴美女,进入到康巴汉子的领地。

我们来到了雅拉神山跟前,可是因为有云,神山没有露面。我们躲进灌木,对着神山解决了燃眉之急,希望没太污染环境。

途中有两个人想搭车,司机没让他们上来。这段路晚上是不能走的,因为不安全,有人打劫。山路前后没有尽头,居然有人在路边卖虫草,同行的姐姐差点冲了下去。唉,她真的不适合背包游,典型的挥霍主义者。所以,一路上她的意见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在九寨沟听旁边的女孩说要去买虫草的时候,她还骂人家“白痴”。

绕着圆圆的山坡前进,眼前又是一片开阔。牧场、康巴人家、红色的马、黑色的牛、黄色的草地隐约着绿色的小芽黄色的小花,还有远处闪闪的金塔。山坡上五彩的经幡,山底下美丽的玛尼堆,阳光,蓝天,白云……

白杨树像两排英俊的卫兵,挺立在小道的两旁。黄绿色的叶子很有秋天的气派,我们集体叫停,冒着大雨也要下车走走。耳边飘来康巴姑娘嘹亮的歌声,不仅响彻山谷,更是震撼心脾。传说中彪悍的康巴汉子,会是如何的景象呢?

我们来的时间是早了些。夏天的时候,两旁的山上、草地上会是一片的翠绿,如翡翠般,还缀满了黄色、蓝色、红色、紫色的小花,美不胜受。

我模仿着藏家人民,拾起一块石头加在了玛尼堆里。段老师问我许了什么心愿,我忘了许愿。能够来到这片美丽的土地,是难得的幸福。剩下的,需要自己的努力。

我们过了景色的分界线。前面的景色,显然时间还没到呢。雨水一路上跟上了我们,春天却没有。路边、山坡上是荒黄的,偶尔点缀着牦牛的黑色。

车又一拐弯,木雅金塔在天边向我们招手,它的对面山坡上,五彩的经幡组合成大三角形,六字真言安静地躺在经幡旁。那山的底下,就是著名的塔公山。

在金塔前,我们都不想走了。藏民男女老少都在塔前的空地上踢球,不知道他们的是什么球,有角的。虽然冷得可以哈气成霜,虽然雨水越来越大,他们的笑声感染了我们,引诱着我们参入他们的竞赛。段老师即决定明天不往前走了,要回来。

下午2点,我们到达塔公。书上说塔公附近很偏僻,可现在已经不是了,那里有一条街,开着各色的当铺,已然成为了全国众多旅游景点之一。塔公寺的门票是10元,据说在旁边的饭店里买一碗抄手就可以托老板带进去。可我们需要赶往新都桥,无缘欣赏那座著名的12岁等身像。太晚了,司机返回丹巴会很危险的。

在塔公吃饭的时候,用了一下旁边的公厕。条件真的是非常的简陋,比藏家挂在屋外的厕所还脏。突然有一穿绿色藏袍的小女孩走过来收钱,每人要5毛。我不同意,“为什么呀?这里是公厕。”小女孩被我问得一脸的无辜,却还坚持那是他们家的地方。段老师善良,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块钱。

过了去往雅江、稻城的分叉口后,我们很快就进入了新都桥镇。“光与影的世界”,“摄影家的天堂”,这评价多高呀?由于期望太高,我们一下子就迷惑了,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残冬后的新都桥,在这个下雨的下午,没有光,没有影。

先找个住处吧,然后才可以到处寻觅摄影家的天堂。小镇建起了很多店铺,可游客太少了,很多都还没有开门。其实,街道是刚建立起来的,很多房门都还没有开过。

路边有个背包客栈,门是开了,却没有人招待。吉祥旅馆,外面看着挺好,没开门。农村信用合作社招待所,大房子里用木版分隔出许多小房子,墙壁都惨遭过蹂躏。20元/床,不能砍价。

书上推荐康巴第一藏家乐,可嫌它远,我们没去看。新都桥公路局招待所,条件也一般,每张床都有电热毯,没有洗澡的地方,有热水,有大电视,25/床,也是不能砍价。看来这边的水平就是那样的了,图它规模最大,对面又是班车站,方便,我们住了下来。

街道上的每个人都穿得厚厚的,整张脸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据说前几天还是零下的温度。这里冬天很冷,零下十多度,持续时间很长。夏天最热的时候是20来度。

穿上雨衣出门瞎逛,望见小周从一辆车上下来,旁边站着另一个年轻人,原来是从新都来新都桥支教的缪老师,比我大一岁。他趁着五一假期去了康定、丹巴,趁支教结束前到处走走,还买了好几把藏刀,要带回家给朋友。(藏刀特别的小巧漂亮,也特别锋利。镀银,价格是按长度算的,价格比去年涨了一倍多,50多元/寸。)看见别人的藏刀,同行的姐姐又是一阵的激动,很渴望也能买上几把。

小缪是在丹巴拼车的时候认识小周的,为人热情善良,不辞劳苦地带我们去咨询班车,介绍镇上四季的光景,还带我们去参观他支教的藏文学校。

由于严寒,藏族很多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结婚、去世。小缪说,他来了以后,衣着已经不讲究了,保暖就行。所有的欲望都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要求--温饱。(甲居的居民也不大洗澡洗衣物,当天到达米高屋的时候我就问洗衣服可以在哪里洗晾哪里,大叔立即从墙角给我挖出一个大铁盆,刷了几次还是粘着厚厚的土,降千就从屋里给我搜出了几个衣架子,上面当然也是厚厚的土。那里的确土大。小孩子的衣服起码几个月没洗,土土的。不过没有味道。小周很喜欢他们,可他们总是流着两行鼻涕。^-^)

是呀,如何能不被改变呢?藏文中学是方圆上百公里范围内条件最好的学校,规模也最大。所有的建筑物都是外界捐建的,孩子们不需要交半分钱,还可以每个月领补助。可孩子们都不愿意来上学。

马克思说得对,物质水平决定了精神文明水平。养牛、挖虫草,不需要懂得A、B、C、D。许多学生出现在学校,是为了领取每个月的补助。他们在学校食堂里搭食,一顿饭2—3元,富裕的孩子一天两顿饭,贫穷的一天只吃一顿。有孩子的爸爸是在其他镇上代课的,为了省钱,周日不吃饭。

由于条件太艰苦,支教的老师一年一换。师资缺乏,教育水平低下,而且不稳定。大家只懂得砍树作柴烧,挖虫草赚高价,不惜让成都往西往北的大片山野光秃秃。极其脆弱的高山植被生态已经被严重破坏,这里没有人会去想未来怎么办。

我们7个人坐在冰冷的食堂里,吃着没有温度的饭菜,高谈阔论,忧国忧民。比如说虫草,比如说露松,不是因为我们这些外人的炒作,藏民会如此疯狂地涌入山里,破坏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森林吗?

还是归结到我的问题上来。我们的出现,应该吗?

(附:包车从甲居到新都桥,我们三人300。另一队人6人480。都是甲居的小面的。

新都桥往康定方向,过了新都大桥,在兵营附近,有很多住宿的客栈。最漂亮的一家叫天堂客栈,是甘孜州康定县旅游民居接待户,25/床,可洗浴,0836-2866689。)
5/4 新都桥

早餐 鸡蛋、包子、馒头 10元/2人

午餐和晚餐,都是14元/2人

宿新都桥公路局招待所  25/床

昨晚,我们两人跟小周一起住一个3人间。从出发至今,我们一直住2人间,首次跟别人同房,才有了真正驴行的感觉。

又是一夜无梦,没有开电热毯也不见冷。小周早早起床,他要搭班车去九龙看五须海。由于估计前面的景色没有开始,我们决定直赴稻城转达中甸。理塘和稻城都不作逗留了。打电话问了稻城的情况,交通和安全都很好。所谓的不安全,都是以讹传讹。一如之前的丹巴,传得那么凶说五一要出事,结果呢,波澜不起,我们身置其中,梦里还不知身是客。)

起床打开窗户,山头全是雪。天空还在顽固地下着雨,估计车子要晚点了。昨天咨询过的,到稻城的班车是早上8:00过这里,可从8:00等到10:30,没车。康定发来的小车满了,成都的车由于下雪,没发。

一起等车的,还有几个到理塘的康巴汉子,挖虫草。五六人一队,在山上安帐篷挖一个多月,每周下山买些粮食。康巴汉子看起来悍,其实也是很淳朴的人。分不清楚广东和上海的方向,跟我聊了半天,搞不懂我来自哪里,却因为我是女孩子,对我没有戒心。他们虽然看起来比我大,可我知道那是高原气候影响了皮肤,他们实际年纪肯定是要比我们小得多。

看我们等车急了,包子店老板不断安抚我们,出来玩凡事不要着急担心。挖虫草的跟我说:不用担心车上不安全,他们会保护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都是很善意的,丝毫没有其它的味道。

新都桥真的是一个交通八达的小镇,很多班车都经过这里。还有很多小车在揽客,开往康定、塔公、八美。因为下雨,段老师改道康定赶往海螺沟了,拜托包子店老板叫的车,20/人。开往康定的车一般都是20-30,塔公的没打听过,估计是20。

小周等班车到九龙,由于下雪前方的折多山堵车,他一直等到了11点多。还有许多各式的车揽我们去稻城,由于路途太遥远且前方的情况不明,我坚决等班车,即使等到明天。后来,旁人悄悄地告诉我,那些车把人载到半路就会赶我们下车,根本到不了目的地。到时候我们滞留在中途,更惨。

终于是等不到车,售票员把情况都跟我们详细解释了,只能明天早上再来。可明天的状况谁都不知道,如果再下雪,情况就好转不了。明天的天气怎样,谁都不敢说,高原的气候无常的。等2-3天去稻城的,不少见。傍晚遇见一甲居小伙子,他叫我们去康定搭车,因为从康定发往稻城的车经常满座。他的客人就等了两天,没坐上。我打算再等一天试试。

今天走不了,重回招待所。下午雨停了,出外逛街,一路上尘土飞扬。才明白为什么居民都把头裹得只剩眼睛,不是怕冷,是土多。河流污浊无法见底,河边和水里都是垃圾,还看见一位大叔正推着一车垃圾倒进河里。我的天呀!

下午四点多,太阳出来了。高原气候就是无常,雪、雨、阳光、晚霞可以在同一天内出现,可还是没有人可以预测明天到底下不下雨雪。

往康定的方向走,捕捉到一些色彩,轻易就汇成了一幅画卷。怪不得说新都桥是光和影的世界,只要有了色彩,它就是摄影家的天堂。可惜我们来的时间过早,但今天的那点绿让我不再怀疑它的美丽。为了保住新都桥的美,政府需要立即启动有效方案。否则,尘土和垃圾会将美丽掩埋。

在兵营旁遇到一个成都的小伙子,他也是刚辞职和一个朋友骑车去拉萨,走川藏南线,出发6天了。他住在前方的客栈里,可洗浴,10元/天。他说,由于旅客少现在的房价都比平时便宜。可我一路走来,怎么就没像他那样弄到个好折扣呢,笨嘛。

被告知新都桥到康定的景色很美,可路上的狗狂吠,立即停止前行。阅读过小树骑车拉萨的经历,对藏人的小狗特害怕。不远处的山上有一寺院,规模挺大的,但不知道路在哪里,也不确定我们能否靠近。毕竟是来到别人的地方,不敢太不把自己当外人。只好原路返回旅店,看见居民在打麻将。土太大,立马洗脸去。

睡到7点多起床吃晚饭,天还是很亮,高原的日照很长,天亮得早黑得晚。还是去中午的雅安饭店,老板是雅安人。素菜6元,荤菜15-20,米饭1元/人。哦,对了,忘了说明一路上米饭都是按人头算的,可以随意加,一人付一元就可以吃个饱。炒菜的味道还很不错,老板特意不加辣椒,也少放油盐。生意很不错,好象大街上就只有他家是炒菜的,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能吃午饭,晚上九点多才吃晚饭呢。

晚饭中遇到另外三个游客和他们的甲居小伙子司机,他们昨天的飞机到达成都,请小伙子从康定接他们送往稻城,1500元。同行的姐姐一听别人会说粤语,特兴奋,问我要不要跟别人拼车。姐姐可真糊涂,虽然同是说粤语,就是同一窝的人了?

听他们说普通话的口音就知道他们是香港人。再看看他们的衣着装备,就知道他们是要包车享受舒适的旅程。人家不会在意那几百元的路费,没有主动邀请我们也说明了人家没有想跟我们这两个陌生人挤车的意思。再说了,即使人家有这样的打算,我也怀疑甲居的小面的能否装多两个人和两个背包。

他们也是很友善的朋友,去年冬天就去过了甲居,住在选美得奖者的家里,然后从甲居到康定到海螺沟,不过等了几个小时都看不见贡嘎山的庐山面目。他们对甲居的评价也很高,居民很淳朴,不像拉萨,不像雨崩,小孩们一个劲地伸手要钱,已经不收文具了。(新都桥也有几个孩子在讨钱,经常走过来竖起一手指。同行的姐姐反应太慢,居然傻傻地跟她们对视了近半分钟,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个甲居小伙子就是他们去年认识的,觉得他人很好,所以这次一路包他的车。如果小伙子觉得车子可以道路安全,还想一起前往亚丁、中甸、雨崩呢。说来也很巧,我们从甲居来新都桥的路上就遇见过他,他当时正开往雅拉雪山接徒步翻山的客人。我们的车停在路上照相,他还停车跟我们的司机聊了一阵子。世界就是那么的小。

从他们那里得知亚丁开花了,景色很美。同行的姐姐一听,又动了心,觉得我们不去亚丁很可惜。可是,我们没有装备没有同伴,不适宜穿越。而且海拔3500都要头疼一天,异常地怕冷又异常地怕热,更没有带御寒的衣物,一路上已经冻得半死,体力也巨差,走半个九寨都要不断歇息的人,不要跟我说不会有问题。

他们稻城—中甸—梅里—雨崩的路线倒是跟我们的不谋而合,不知道有没有缘分重遇。

一天没事,除了补完游记,就是随便逛逛。同行的姐姐在看恐怖片,直到夜深。没想到,几位要去往稻城的陌生朋友正在镇上各家旅店和饭店寻找我们的影踪。而他们,就住在我们的楼上。
5/5 新都桥--理塘 57 元

    理塘—稻城 250/6=42元

    宿稻城县政府旅馆 15/床

    晚餐 10/人

姐姐的动作真的很慢,起床比别人晚,动作比别人慢,我总要很不耐烦地不断喝着水等她出门。

从窗户里偷偷地往大街上看,发现了一个黄色和灰色的身影,驴子。不耐烦地瞧了一下房里还在不断地往脸上涂抹的家伙,看看时间,计算着我的容忍极限。谁叫她昨晚不好好睡觉,一定要看完那恐怖片?不过,她即使睡得比我早,我还是要等她。

我是个很严格自律的人,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也不容忍别人成为我的负担,尤其是我早已经将条件申明了的情况之下。所以我再次扔下她匆匆赶往车站,远远就看见已经有很多人在等车了。刚才发现的驴子走了过来,我们互相打量了半天。因为他的黄色冲锋衣实在太脏,我一时不大敢咬定他是驴子而不是藏民。还好,陌生朋友先发话。

原来他们昨天早上从塔公来,大概十点多到达,遇到了同样的难题—没有车到稻城。听说了我们俩,他们到处去寻找我们,希望今天没车的时候还可以多两个人一起包车。他们一行4人,一个上海小伙子,一个身穿藏服的南通小伙子(我们都称他为“藏族同胞”),一个保送大学的上海女孩子以及她的妈妈(佩服她妈妈!一点都不是旅游的打扮,像是在家里的普通穿着,脚上还是丝袜呢。)。

他们一路嬉笑怒骂,我们很快就参与了其中。上海小伙子与“藏族同胞”经常拌嘴,我轻易就嗅出他们意见不和。他们俩都在上海工作,都是辞职出来的。现在的年轻人真牛,炒老板鱿鱼,说干就干。

他们互相都不认识。先是上海小伙子在网上约到了小女孩和阿姨,他们在成都出发,先到了九寨沟和黄龙,然后回成都,接着到乐山大佛,在那里遇上了“藏族同胞”,说服“藏族同胞”放弃沙漠的路线,一起到达四姑娘山。爬完海子沟,他们回成都,后到泸定、康定、燕子沟(海螺沟旁边)、塔公、新都桥,然后是稻城亚丁、芒康和拉萨。

他们的路线,听着就怪怪的,仿佛完全没有计划,怪不得群体中闹意见了。细细打听,才知道他们受负面传闻的影响,一路更改路线。不过,他们也没有在出发前制定出具体的路线图,听了我的行程和费用,仰慕不已,嘻。

他们早我10天出发,到达四姑娘山的时候没有遇上好天气,后来的几天里天气也不大好,所以很郁闷。不过,他们住宿的地方都比我的便宜,四姑娘山住一个大概叫背包客栈的地方,40元/标间,不包两餐。客栈的主人在半山腰上班车招揽的生意,可以带进长坪沟,50元/人。不过,他们听说我住15元/床的,又是一阵郁闷。

虽然队伍里有小姑娘和阿姨,却一点儿都没有耽误行程,海子沟走了一天,还去了未开发的燕子沟,为了逃票四点就出发,体力惊人。来到新都桥,他们住我们的楼上,10元/床,6人间。为了达到3600元到拉萨的目标,他们一路节约,住宿一心找10-15元的。可是,一路上却都买了不少东西,买了以后都懊恼不已。“藏族同胞”之所以被称为“藏族同胞”,因为他老人家在塔公花了180向客栈老板买了一件温暖牌藏袍,8斤多重的呢,至今还没学会季腰带。亏得他体力好,否则怎样带回上海呢?小姑娘也买了一身藏服,不过没有机会欣赏。她和妈妈,各背一个小背包(书包大小),还有几个塑料袋子。原来如此也可以顺利驴行的呀,佩服。

知道他们住塔公,却没往丹巴上走,很替他们遗憾。在他们面前狠狠地赞美了丹巴一番,让他们深深追悔。他们原也是要去的,可司机告诉他们说道路不通!

他们进了塔公寺,却没有看见释迦牟尼的12岁等身像,因为去得太晚,很多殿堂都关门了。寺里还有著名的千手观音像,他们谁都记不起来是否看见过,听我这么一问,有深深地追悔。无语呀。

塔公寺背靠神山,山后就是木雅金塔和塔公草原,他们同样没有发现,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来“藏族同胞”看了我的书,才对自己走过的地方多了些了解。上海小伙是路线的制定者,对我的《绝美中国藏地》不屑一顾,的确书上好多地方已经不准确了,不过还是给了我很多有用的指导呀。加上路上多问问各式的人,心底就明白了。

对于去稻城亚丁,他们也曾犹豫再三,因为他们总听见负面的传闻。我很高兴可以给他们带来好消息,亚丁可以进去,并且已经开花了,很漂亮。我也打电话到亚丁的旅馆咨询过,那边很安全很平静,天气也不错。真不知道是哪些人到捣鬼,总向外界传说藏区危险万分。在四姑娘山的时候,就曾绘声绘色地传说丹巴五一要出事,吓得同行的姐姐几次问我是否需要改变路线。我是在五一当天赶往丹巴的,一路清净。

遭遇了几天坏天气的他们,听了我的鼓励后重新振作,决定不惜一切成本开赴亚丁,还要徒步穿越。同行的姐姐又是一阵的兴奋,想说服我去亚丁,到了稻城不去亚丁是可惜了些,可我出于成本以及对她的了解,坚决回答“不”。

昨天要去理塘采虫草的人,没有再出现,估计昨天已经离开了。包子店老板听说我们目的地是中甸,建议我们坐车去乡城,这样不走弯路也可以省点车费。这我知道,可乡城是中途上车,会不会又如在新都桥般泥泞深陷,有车没有座位呢?而且,我对乡城一点资料都没有,太陌生。

很快就得到确定的消息,开往稻城的车全都满座了,只有开往理塘的有很多空位,还得跟很多开赴那里挖虫草的藏民争。而开往乡城的,得等车来了才知道。当机要立断,我买了去理塘的车。要乘车的人太多,晚了怕渣都没有。与刚认识的朋友们同赴理塘,起码路上多个照应,还可以多个选择,一同包车去稻城。

八点半,一辆开往理塘的大巴进站,远远就听说有13个空位。扛着大包小包的藏民狂拥而上,我脑海里立即出现印度巴士和火车的情景,没有信心能挤得上去。多赖了包子店老板娘(售票员之一)的帮忙,安排我们几个先上。我们挤到了客车的最后排,几十升的背包全搁在膝盖上,因为行李厢已经满了。整辆车,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拥挤不堪。

同行的姐姐一直叫“挤”,知道她又要受不了了。上海小伙宽慰她,“你要这么想,能上车已经很不错了。”同意!

过道上可以搁东西,看藏民纷纷上车把行李放在过道上,同行的姐姐催促我要先把地方占住,我不同意。我们的包还可以抱着,可他们的包比人还大,不搁过道上,还能搁哪里呀。等车开远了,我们把包堆叠在藏民的行李上,谁也无法穿行。

座位旁边有个画唐卡的师傅,我们都尊称他画家。唐卡,就是藏语里画的意思。他要去巴塘附近的一座寺庙画唐卡,一去就得一年。三个人合作,两年完成。现在会画唐卡的人,已经很少了。我用无限崇拜的眼光望着他,请教了许多关于唐卡的知识。临出发的时候,表哥叮嘱我帮他买的。真为难,我连什么样的是好唐卡,什么样的价位都不知道呢。听说我想买,“藏族同胞”和同行的姐姐又动了心。有些人,购物的欲望就是经不得考验。

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铺洒在雪白的山峰上,我们一起欢呼雀跃,“藏族同胞”频频照相,嘴里不断唠叨,“能看见这样的景色,这趟值了!”很可怜呀,来四川那么久了,他们是首次看见蓝天白云映照下的连绵雪山,运气的确不咋的。不过,阴天雨天雪天下的雪山也很动人呀,不必那么在乎晴天。画家纠正我们,终年不化雪的山峰才叫雪山,山上全是冰川,千年万年,永不动摇。如果雪会化,露出泥土或石头的,只能叫“山”。

除了画家,身边的几位都是要去理塘挖虫草的康巴藏民。一路上交谈,发现康巴汉子其实不是传说中的彪悍,他们是很单纯的,也很温和。高原的风雪折腾得他们的皮肤粗糙无光,可他们都只是二十岁出头,很年轻,很善良。我们一路上聊天说笑,他们还教我们藏语,介绍他们的民俗风情,让我们获益良多。

康巴伙伴还给我们讲神话故事。雅拉雪山是男的,贡嘎是女的。不大能听得懂他的全部意思,大概是说:传说三兄弟去拉萨,来到现在雅拉雪山的地方就不走了。后来跟老婆吵架了(不知道是谁跟老婆吵架了),砍了老婆一刀。老婆很生气,到了现在贡嘎雪山的地方,不肯回家。她就是贡嘎雪山。砍老婆的那位就成了雅拉雪山。他们的孩子就在雅拉雪山下长年祈祷跪拜。

一出新都桥,车子就爬上了巍峨的雪上。可惜藏民们都说不清楚雪山的名字。山上有很多的帐篷和拖拉机,那是扎营挖虫草的人们。于是我们的话题很容易就扯到了虫草上来,这也是同行的姐姐最关心的话题。一根普通大小的虫草,均价是20。她非常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说挖虫草会破坏高原脆弱的植被生态,她更不明白我们的忧心忡忡,反而有兴致跟我争论“如果没有虫草的收入,藏民的生活会更加糟糕。”

两旁的雪山不断掠过车窗,我没有心思在美妙的旅途中跟她争论这些繁杂的话题,所以干脆就拉上了嘴皮链子。争论是出不了真理的,而历史的齿轮会不断地往前滚动。我们忧心的只是可持续性发展的问题,过度的短视好比釜底抽薪呀。

四川的山川非常雄伟壮观,也很俊拔秀丽。我们一会儿绕着惊险的雪山行走,一会儿在山谷中蜿蜒挺进。山沟里往往有一条小溪涧陪伴着客车在逶迤的山道中缠绵,溪流边上点缀着白色的粉红色的红色的杜鹃花,还有其他颜色的花朵,大大小小,忽隐忽现,可惜车窗上布满了尘土,叫我不能尽情享受大饱眼福。

山谷中,突然出现一个兵营,粗略计算有50多辆车,1000多人,即一个团驻扎。据康巴伙伴说,兵营以前是没有那么多驻兵的。现在驻扎的都是武警,藏区不住解放军。“藏族同胞”又来兴致了,滔滔不绝地跟康巴伙伴谈论起了宗教问题、政治问题,我不得不提醒他:“再说下去就过了。”我们大家都是平民,很多真相都不了解,本就不应该乱猜测瞎参和。更何况,我们来自全国各地,同来到陌生的地方当游客,大家的文化背景都不一样,敏感的话题还是避免为好。都30岁的人了,怎么可以跟十来岁的孩子般呢。十几岁的孩子刚懂事还不完全懂事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遇到施工队,车子被堵在半路达半个多小时。中午的时候,我们进入了一座耸立在江边上的宏伟山城—雅江。开往亚丁、稻城和乡城的车都在那里停留歇息,并且解决午饭。问了几辆车,都满座。看来到达理塘后转班车望稻城和乡城的机会不大。

又要过检查站了,我们今天过了4-5个检查站,需要检查身份证。“藏族同胞”往往是被警员首先点名要检查的人。在抽查的地方,“藏族同胞”也总是必查的那位。于是我们又轰然取笑他了,长得就像个坏人嘛。

趁着检查,下车去洗手间。大妈要收每人1元,我身后的帅哥警察一直跟我说:“5毛就够了。”我看看他,再看看大妈,大妈还是坚持“一块!”我一脸委屈地扭头看警察哥哥,他声音放大了,“5毛够了!”我赶紧掏出一块塞到大妈手里,指着身后的姐姐说:“我们两个人。”警察哥哥立即帮腔,“她们两个人一起的,一块钱!”我赶紧逃回车上,心里无限感激警察帅哥。

车子再次爬上了雪山,这次的山景跟以往的不同。之前的植被多是矮小的灌木和草地,这里却是针叶林。即使是针叶林,车子沿着崖边走,我的手心还是冒汗,紧紧地抓住前面的座位。心里上百次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一定要紧紧抓住支撑物,只有那样才有可能在车子翻下山的时候尽量地保护自己。当然,无论是灌木丛还是原始森林,任何的意外都九死一生。在四川,从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我们总需要爬行在几前米高的悬崖峭壁,旋走于高耸巍峨的雪山之颠。过八郎山的时候,车子还进入了云雾,能见度不到1米,两个司机还在不停车的情况下换位置,刺激着我所有的感觉器官。这次旅程结束后,不敢说还有胆量重来。

再往前走,针叶林再度消失,恢复了矮小的灌木。山顶上居然有一个驻点,还有雷达呢。估计是一个常年驻军的地点。

过了雪山,我们逐步降落到平缓的草地上,难道是理塘大草原?应该还没到吧。身旁的姐姐和“藏族同胞”才不关心这些,一心研究着如何挖虫草,如何贩卖,什么样的价格,听得我心都烦了。瞎捣乎,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挖虫草的艰辛,风餐露宿,整天匍匐在地上,四肢冰冷潮湿,一天可能只有3-4根。虫草的数量越来越少了,据说他们小的时候一天就有上千根呢。迟早,虫草也会在我们的挥霍中绝迹。当虫草绝迹了,山林被破坏了,当地居民还剩什么?

不吃饭会死,不吃虫草人参的却不会。但姐姐是不听这套的,兴奋地在车上花120元买了6根小虫草,湿湿的,泥土裹着整个虫体,根本就看不见虫体的大小。亏得人家只有6根,否则恐怕姐姐借钱也要买下。见她用塑料袋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那几根小草放进包里,不知道她将要怎么样带着这几根虫草走遍西藏、尼泊尔和印度。服。

两旁的草色还未飘绿,牦牛在安详地吃着野草。不知道是谁在犯高原反应,居然说:“牛吃草的时候,把草都拔掉了,来年再长出些新草来。”“藏族同胞”好象对牦牛的安逸有着深深的妒忌,居然骂他们:“整天就知道吃,不撑呀。”我说:“不是的呀,他们还满忙的,还要忙着洒太阳。”

车子转过了一座山,我们突然闯入了神仙的国度。眼前的景色如海市蜃楼般,我们张大了嘴巴“哇”了好久。山脚是一望无际的草地,牛群稀稀落落。草地中间坐落着一个祥和的小城,是人间更胜人间。天边是蓝天白云缠绕着连绵不绝的雪山,强而有力的臂弯温柔地拥抱着这个神仙的国度。夏天、秋天和冬天,它又将以何种姿态出现于我们凡人的眼前呢?我无法想象,只希望自己能立即滚进去,从此不离开。塔公是神仙喜欢的地方,理塘是神仙的家园。

来到理塘,是下午的三点了,果然没有座位到稻城或乡城。我决定包车跟大伙奔赴稻城。理塘到稻城的班车大概是48/人,我们同意包车的价钱上限是300。我迅速走到路边,迎面看到一辆刚清洗完的小面的,看起来很干净舒服,估计足够容纳我们6个人和无数的包。司机大叔长着一张方正的脸,看起来就是正直朴实无华的类型。问了价格,260。我心里窃喜,却皱紧了眉头,大叫:“260!太贵了,240吧。”—真有当采购的天分呀。

240,讲到口水都干了,不答应,估计人家的确没开高价呀。上海小伙子说,算了吧,260就260。我退一步,250吧。大叔两个耳朵都戴着助听器,不知道是不是听不见我的话,一副犹豫的模样。我尝试动之以情(我们不富裕,我们的开价也合适),晓之以理(后面没有客人了)。几个司机模样的围着我们,看大叔愁眉苦脸的样子纷纷问是怎么一回事,叽叽咕古我们都听不懂。“他们说250。”一小伙子在大叔的耳边说,大叔仿佛如梦初醒,“好吧,上车。”啊?我刚才说的他没听见吗?

车一开,我们沿着平坦的公路开赴天际。旁边马牛成群,“藏族同胞”又发话了,他想坐牛车,拖拉机也好。坐着牛车,看着牛吃草,陪着牛儿晒太阳,紧急的时候人车同鸣,多有意思。我们纷纷举脚赞同,要赶他下车去。他又想起他的虫草贸易了,希望下车后能在草地上收获盘缠。集体批判他,俗!

等等,到达稻城是几点呢?问了好多次,司机都没反应,确定大叔听力不大好。等等,那司机明确我们是要去稻城吗,没搞错吧?我们很有危机意识,大声把司机叫停,确定是稻城的方向后才继续前行。

右边突然出现一座神山,“扎嘎神山”。神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层层叠叠,好象是天公特意安放在路边的,围着五彩的经幡,无限的神圣纯洁。藏族的一切都很容易唤醒人性善良的一面,一看见他们的经幡、玛尼堆、寺庙、神山,甚至他们的牛羊、房子,我都能感觉到真善美。

路边的石头开始增多,我们开往海子山中。路左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居然有人在上面用黑墨写着“BMW”,俗!我们又强烈批判一通。

我们一路都很吵,车厢都沸腾了。来到兔儿山的脚下,突然“嘣”的一声。同行的姐姐说后轮爆胎了。可车子没有任何的晃动,还继续往前走。正当我们以为没事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真的爆胎了。

暴胎!!我第一个反应是瞄向四周,这里安全吗?是自然爆胎还是人为的?可以下车吗?看司机轻易地下了车,我也跟了下去。下到车来,发现同伴们还处于刚才的兴奋状态,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司机大叔愁苦了脸,他刚洗了车,平时也不是拉客的而是在附近收购虫草,没带工具箱!

晕,知道我们在哪里吗?理塘至稻城的半路,手机都没有信号,真正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午五点,天空没有阳光。脚下的山路迂回曲折,一直通向天边,看不见一辆车。这个时候,要是等不到其他的车,我们将怎么办?伙伴们还没有意识到处境的危险,可我不能不想,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出路,否则就只能冻死在雪山里。

背着大包往前走吗?即使小女孩和阿姨能走得了,我同行的姐姐就跟不上。而且,司机大叔怎么办?我们绝对不能扔下他,而我知道他也肯定不能扔下自己的车。即使没有野兽,也担心有坏人。即使连坏人都没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有多少人可以撑过严寒?

万般担忧中,苍天慷慨地送给了我们希望,天际边出现了一辆车子的影子。我们一直盯着它看,追逐着它的影子,却不知道它啥时候消失了。从天堂猛然坠回到地狱,那辆车子是驶向稻城方向的。道路只有一条,方向只得两个,它是什么时候跟我们擦身而过的?

苍天再给了我们第二个希望,远处出现了一辆兰色的大巴,成都开过来的。这一次,我们的目光紧紧地跟随,它还没有来到跟前我们已经作好了求救的准备。客车呼呼地冒着黑烟,在我们身边驰骋而过!它没有停下来!甚至爬到山上的时候,谁都没有回头看我们一言。同行的姐姐大受刺激,“有没有搞错,我们像坏人嘛?”我也很受打击,但可以理解客车司机。坏人脸上是没有标记的,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停车是需要考虑很多可能性的。客车上那么多乘客,出事了谁来担当。

我没有生气,只有担心,担心别的车也出于同样的考虑而不停。司机大叔还镇定,说藏族的司机多数会停的,路上互相帮个忙嘛。他只需要借工具箱一用,几分钟就搞定。我们一直找不到后备轮胎,不明白几分钟之内怎么能搞定。

今天真的是福星高照,不仅可以挤上班车顺利来到这个山野里,汽车爆胎没有造成任何的损伤,黄昏里过往的车辆居然还能一辆接着一辆。一辆越野车犹豫着终于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他们停车的时候还以为我们遭抢劫了呢,谁能想到我们是想借工具箱一用?

今天真是一波三折,简直是要考验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越野车犹豫中,终于下车来帮忙。他们是住稻城的,一车4-5人正赶回稻城。拎着他们的扳手挣扎了半天,车轮子的螺丝文丝不动—大小不合适。

又一次坠回到地狱。天边再次慷慨地出现了一辆深兰色的车子。司机大叔眼力好,看见天边的那辆是面的,跟他的同型号。感激过越野车,大家确认再三,越野车才慢慢离开。等深兰色的面的来到跟前,司机大叔终于扭动了车轮子的螺丝,我心中沉重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后备轮胎藏在车后的底盘上,大叔两三下就换好了轮胎。

深兰色的面的里是两个人,开往乡城,跟司机大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抓住里面能听懂的几个字,我好象听见他们问大叔有没有客人让给他们。上海小伙听说他们是去乡城的,立马告诉他们我们俩要去乡城,我想捂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同行的姐姐又是一阵的雀跃,兴奋地问我:“咦,他们去乡城呢,问问他们价格吧。”我真想一掌拍掉她的笑容。她不是在东莞干了十多年的领导吗,平时对人性充满了置疑,怎么在关键的时刻就闹高原反应了呢。大伙出门在外,反应真叫人担忧。

“不,我们不去乡城,我们要去稻城。”我们是两个陌生的女游客,来到陌生的山野里,手机不通,已经跟外界失去了联系。怎么可能再往火坑里跳,在寒冷的黄昏里轻易跳上陌生人的车,去往另一个更加陌生的城市?

司机大叔这时候的听力很好,反应也很快,告诉那两个人,“她们去稻城,不去乡城。”上海小伙疑惑地盯了我几秒,也反应了过来,“哦,是的,安全为上。”反应是慢了点,原谅他吧。后来回到车上,我就追问他这件事情,问他有没有意识到差点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同行的姐姐以为好玩,在笑。她还敢笑,小伙26岁,年纪小,可姐姐呢,都工作过十多年的人了,出外连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堪忧。

经过这次的“患难”,我们跟司机大叔建立起了很深刻的感情。一路上由于他听力不好,我们都不问他问题,可从现在开始,他就更积极地当起了导游的角色。天色已经渐晚,他还要开车回理塘,后备车胎已经用完,没带工具箱,我心里挺为他着急的。

兔儿山,很像一个蹲着的兔子。过了兔儿山,我们到达海子山的核心地带,四周都是海子以及古冰帽。后来翻查资料,才知道这里的海拔是4300-4700,是青藏高原最大的古冰体遗迹,四周的石头由于冰雪风化作用,形状各异,大小分明。大小海子星罗棋布,有1145个,密度是我国之最,如钻石般闪烁在山间。

海子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晶状物体,我和小姑娘坚持说那是冰块,可“藏族同胞”坚持认为是盐块。怎么可能是盐呢?天上掉下来的?可怜的他一比二,又被我们耻笑了一翻。

山顶上最大的一个好象是称为“伊拉海子”,大叔告诉我们了,可我没记住。大叔非常的体贴,特意停车让我们下车去观看,说:“来到了,去看看,照照相吧。”大海子真的很大很深,从山的这边曼延至山的那边,可惜大海子一点水都没有,我们无缘欣赏到它的美丽。

海子山下来,四周的灌木、阔叶林影影措措,偶尔闪过一只小动物,“藏族同胞”大叫“貂!”司机大叔平静地说:“雪兔。”我们当然相信长辈,又被同胞揶揄一翻。偶尔还有小鸟挡道的,我们就在争论是野鸡还是鸽子。

过桑堆检查站的时候,遇到了昨天的香港朋友和甲居小伙子,我们真是有缘。而且缘分不会到此而止。

本来说好了不再停车的,因为天色已经晚了。但在蚌普寺旁,大叔还是停车给我们,还叫我们走到坝上去好好观看这座大型的寺庙。(大叔人真的很好,每次都主动停车,并且都鼓励我们走远些走近些,还跟我们一起走,从不催促我们快点上路。)

蚌普寺坐立在河边,主体建筑集中在山脚,还有些房屹立在高耸的崖边上,很是壮观。从我们这边过去,只有一坐铁索桥,是真正的铁索,没有任何的木块。“藏族同胞”勇敢地走了上去,体现喇嘛出山的刺激。

坝上刚好有一个小喇嘛在歇息,很是腼腆。他告诉我们,寺里有100多人(我还以为会更多)。他是要过河去的,可等了半天,他还是站立在河边。他说,平时过河,从不敢两个人同时上去的,得一个接一个。他现在一个人,思想工作酝酿挺久的嘛。

大叔还在坝上摘了两种植物给我们看,告诉我们那是藏香的原材料。上海小伙不大舒服,在车上没敢下来,我们就把植物带回车上当作安慰品送给他。

过了寺庙,我们到达傍河与色拉,据说是拍摄黄杨林和红草滩的最佳地点。我们都是五谷不分的人,不知道什么是黄杨,也没有看见红草滩,估计是来的时间稍早了些。有一处是天然的岩画,岩石上一动物的身影是自然浮现的,非常神奇。

到达黑河,傍晚的阳光直直穿过厚重的云层,上帝的启示正从天堂泻入人间。没有色彩的旷野,有着苍黄的萧条美。7点了,我们不敢让大叔停车,内部意见很犹豫。就在此时,天边挂起了一道彩虹,“哇,停车!”我们疯狂地冲了下去,连上海小伙都不例外。只可惜,彩虹已经很浅了,我们的傻瓜相机捕捉不到。在旷野里迎风而立,我们久久不舍得离去。

翻过一个山头,稻城就在眼前,在河边上。河边上,突然挂起了两道彩虹,天啊,两道,一左一右。左边的一道非常的鲜艳,右边的一道开始消失。我们唰唰下车,咔咔咔不放过分分秒秒,知道彩虹消失我们才肯回到车上。

今天是什么样的好运气呀,居然可以看到彩虹!香港朋友的车子刚驶过,看见我们都停在路边才发现了彩虹。他们的车子在理塘被扣了,所以走在了我们后面。如果不是那一段时间的耽误,他们可会错过彩虹哦。等他们一下车,彩虹就慢慢消失了。

进到稻城,7:20了,我们向大叔要了电话,万般感谢他并且催促他马上返回,天都快黑了。去车站问了一下,居然明天没有到中甸的车,因为旅客少,所以班车没有从中甸发过来。

同行的伙伴们居然给大叔打电话,想问师傅能否今晚进亚丁。大叔听力不好,几个电话都无法说清楚,于是他直接返回来。回到了稻城,他知道伙伴的意思后,就帮忙找车和砍价。天,他们为什么叫大叔回来,天已经够晚的了。他们也很懊悔,决定当天先住下来,明天才去亚丁,车子的事情我们可以处理,还是先得让大叔回家要紧。大叔一直说没事,细心地交待好了价格才离去。保佑他回程一路平安!

过了护城河,我们居然看见了路灯。稻城,是我路上见过的最现代化的城市(除了成都)。新都桥是一个交通枢纽站,物质丰富,不过价格很高。在菜市场看见的水果和蔬菜,很多都是坏的,大家都不舍得扔。烂苹果堆积在一个筐子里,店主削去坏掉的部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听说稻城的物质很贫乏,所以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西部的城市看起来居然那么的现代化。

咨询了几家旅店,床铺居然都要20元。如意算盘打错了吧,还以为越往西走就越能省钱。亚丁人社区和同福客栈都是20/床,我们去了稻城县政府旅店,条件是一般,两层楼共用一楼的两个洗手间,水龙头也是开在洗手间里的,洗刷的时候非常不方便,不过胜在安全。砍到了15/床,这样的淡季居然都不能取到好价格,我们真够笨的呀。

同行的姐姐嚷着要找可以洗澡的旅馆,她说再不洗澡要死掉。旅馆的负责人和上海阿姨都说,这里这样的季节,谁会洗澡。

整家招待所只有一个工作的小姑娘,要收拾房间还得给客人做饭,多辛苦呀。她一直叫我姐姐,很有点不习惯。不过,叫我姐姐没错,她肯定还很小年纪。

随便找家餐馆吃饭嘛,去了老川味,是一对夫妻经营的,特别的忙碌,上菜的时间很长,因为他们都是等客人点完菜以后才能开始洗切炒。不过我们一致认为味道很好,第二天还是回到了这家。素菜6元,很便宜。荤菜太贵了,16元。而且根本没什么肉。上海小伙是肉食动物,坚决点了两个荤菜。第二天他只能点西红柿炒鸡蛋了,10元。同行的姐姐也是肉食动物,可一路下来她对饭菜的要求已经被我折磨消耗掉了。饭是一小盆一小盆地上的,5元一盆。

旁边的一桌是来自广州的朋友,今天刚去了亚丁。说不美,下雨,看不见,连花都看不见。而且亚丁只能走一半,另一半不允许前行,更不允许穿越。这可大大打击了我们的上海朋友。广州的朋友们还在几个滞留在景区里,说要碰碰运气,看能否躲过搜查,偷偷流在景区里穿越。上海的朋友也打算学习他们,偷偷穿越。帐篷是可以去租,可背着装备走几十公里,行吗?小女孩没有试过,不肯轻易放弃,坚持要跟着两个哥哥穿越。可她妈妈呢?

我们的晚饭没吃完,滞留景区的几位朋友已经回来了。他们带来的消息是,穿越是不可能的。如果马夫帮忙偷偷穿越,抓到以后将终身不能再在景区谋生。没有马匹背驮装备,根本就走不了。

这下,大家可都只能当天来回了。我反正明天没有班车,在考虑是否参与他们的亚丁之旅。这样的决定让同行的姐姐一阵兴奋。唉,到了明天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去往中甸的班车,要明天中午才知道是否有车呢,也有可能没有的。旅客少呀,没办法。广州朋友也要到中甸和梅里,他们跟香港朋友一样都打算包车直接赴梅里,好奢侈喔。

闲着没事,我们就去亚丁吧。广州女孩告诉我们门票允许三天内进出,他们打算把80元的门票40元外卖。我们给管理区打电话确认过后,从20元砍起,一直去到40元,买了4张。两位上海伙子不需要门票,因为他们有导游证,一路省了不少门票费用。

趁我们砍门票的时候,其他人就跟司机砍车费,400元一分钱都不能少。唉,男生砍价真的没有优势。回到旅店都10点了,小女孩给我们介绍了一位李司机。我一边给上海小伙缝衣服,一边在电话里砍车费,连哄带骗,360元。两位上海小伙对我一脸的崇拜。其实,也是运气使然啦,李司机肯在电话里听我说半天,本来就是耐心可嘉。他已经有活了,早上拉几个民工进山去,单程300。后来放弃了那活来拉我们,一天才360,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头疼,不知道是高原反应,还是因为修车的时候被冷风吹的,功课也没来得及做就上了床。四个人一间房,跟小姑娘和她妈妈一起。条件是差了些,明天6点出发呢,赶紧睡觉。
5/6 稻城—亚丁来往 60元

    亚丁门票      80元

    晚餐          7.5元

    宿稻城县政府旅馆 15元/人

早上出发,旅馆还没有开大门。昨晚姐姐问小伙子,今天天气多少度,该穿多少衣服。我拦住了上海小伙,“这个问题等我来回答,你将所有的衣服穿上。”高原的早晚都清冷,她又不是不清楚。18度以下就叫冷,23度以上就叫热,她能承受的范围太狭隘,只能将仅有的几件衣服都穿上,然后再一件一件地脱下。

天朦朦亮的时候,我们的车子驶出了稻城。山口有座寺庙和整齐的白塔,我们都停下来照相。寺庙在远处的山坡上,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达到。回头一看,整个天空绚丽多彩,今天肯定又是幸福的一天。

原以为是不断上山的路,可走起来却是一路的下坡,感觉特别的舒适,前一天头疼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如果下车迎着清晨的阳光漫步溪边,该有多美妙呢。

路上遇到许多带着红领巾的孩子们,汽车驶过,他们都会停驻片刻,举手敬礼。我们都很奇怪呢,孩子们怎么了?小女孩跟坐在司机旁边的母亲说:“妈妈,你要跟他们招手呀。”我也跟着起哄,“要跟孩子们说‘孩子们辛苦了’。”

接着又遇到一批小孩,小女孩赶紧向他们招手,可对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小女孩受打击了,以后再也不理会他们。

牧民也纷纷将牛群赶了出来,多次跟我们在狭小的山道上相遇,我们当然得让他们先走啦。路上还看见几批闲逛的马儿,其中一批满身的毛发金黄金黄的,帅气十足。回头率很高。贡嘎郎吉岭寺,金碧辉煌地坐落在我们的左手边。可惜我们需要赶赴亚丁,无缘进去参观。

高山和云彩,让我们频频驻足,还有野花。“藏族同胞”披着他的袍子,窝缩在车后排,手中举着相机不断的咔咔咔,每一咔都是幅美丽的图画。溪边的杜鹃花艳放,司机摘了些插在车头的两边,很是漂亮。小女孩将一朵插在帽子上,小小的年纪已经美丽绽放。还有红红的树叶和黄黄的树叶,还有巨大的梅花树,树叶已经落尽,枝条上不规则地点缀着白色的花朵,还没进入亚丁我就知道亚丁不会让我失望。

还有村寨和绿油油的青稞苗,我本来对小桥流水和人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再加上绿得发亮的庄稼田,蓝蓝的天,俊秀的山林,世外桃源也不过于此。

赶到亚丁门口,李司机让我们下车买票。我们说不用了,已经买了,昨晚镇上买的。他很是怀疑,担心我们受骗,将车开到检票口的时候居然跟检票员说我们昨天在镇上买了票。真要咬自己的舌头了,我早知道最完美的谎言就是要骗过所有的人的道理。

“不是,我们昨天来过的。门票不是可以三天内多次进沟吗?”我马上接过了话,深恐司机越说越多。第一道关卡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什么都没看就叫我们上第二道关卡看看。心里忐忑,不过倒也不是很担心能过还是不能。

汽车九曲十八弯,很快也到达了第二道关,被挡住了,理由是没有我们票号的登记。按管理局的解释,如果我们想二次进沟,必须要跟门口登记说明,否则他们也不确定我们是否跟别人买的票。被识穿了。我怀疑旅客太少了,他们记得没有我们几位。两个导游的导游证也不能使了,除非他们有带团并且有带队的证明书。一路走来,他们还是首次遇到这样的对待。跟伙伴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能买票了。

姐姐问我能否跟他们说加点钱让我们进去。我没有发表意见,一如过往,我的回答是:“你可以试试。”没想到姐姐真的当众问这个问题,晕。这样的灵活操作只能在私底下沟通,一旦说了出来成功率达0.00001%。

其实,我是有机会的,当跟着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进小房间补票的时候,我就有机会。可是,我开不了口。不忍心将暗箱操作带入淳朴的世外桃源。

上海的伙伴有些心虚,也不敢招惹工作人员,也招惹不起。我也不招惹地头蛇,但谎言要撑到底呀,所以要假装得很委屈的样子。其实,工作人员还是挺友善的,还跟我们说对不起,说是他们工作没做好,委屈我们重新买票。

车子进入了景区,沿着新开发出来的山道蜿蜒前行,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回头一看,又是一个个美丽的山谷。前方巍峨的神山,只隐约露了个小脸,其它的一直躲在云层里。

“花!我看见了花!停车!”这是我冲动的叫声。我听到的不是传言,亚丁的花真的开了。奇怪,为什么昨天的广州朋友说什么也没看到呢。不管,我们的眼睛不够用,脑子也不够用,没空间研究别人的想法。杜鹃花开满了半个山头,隐约在一片红树林中,背后是蓝宝石般的天空和圣洁的雪山。

“赶紧走,很晚了。我们离景区还有20多公里路呢。”我们一个接一个不舍得移动脚步,司机都要替我们着急了。那时候已经10点多了,糟糕,要省电呀,我的相机经不住我这样的折腾。

上车一拐弯,我和姐姐又想停车,没被通过。再这样下去,估计我们要下午才能到达亚丁呀。只能闭上眼睛了,否则怎能叫我们不可惜路上掠过的风景?

来到亚丁,我们停车下望,原来亚丁是一个小村寨呀。景区的入口就在脚下。听说以前我们从售票口到亚丁,只能骑马,现在山路已经开到门前了。半喜半忧,喜是因为更方便快捷了,忧是担心天堂的毁灭已经不远了。上海小伙对景区的开发有着很大的抗议声,还完整地对司机师傅表达了他的不满。景区开发,当地居民并没有得利,游览列车一开通,他们的营生将遭受毁灭性打击。游人也没有得利,因为门票更贵了。由始到终,只有所谓的旅游公司得利。几乎各处的景点都面对同样的问题。举例,泸沽湖的门票是98,当地居民没有分到一分钱,反而要为每位招待的客人付2元给管理局。无语。

下山的时候,我们还在车上吵闹着,司机被我们骚扰得一路亢奋。“藏族同胞”刚出了一道脑筋即转弯,“打开门,猪跑了进去,撞到墙上死了,为什么?”小女孩居然很迅速地回答:“因为守株待兔!”集体愣住了两秒,狂笑。小女孩本来挺聪明的,可来到了高原大脑就开始萎缩,高原反应不轻呀。可惜。

至今,我们还都搞不清楚她当时的逻辑方式,无限佩服她勇为群众创造笑料。

车来到离冲古寺不远的地方,我们得下车徒步上山了。连司机都被我们鼓动,破例跟我们爬了上去。可走了没几步,姐姐就开始显现退缩的打算。我曾经跟她去过武夷山,100多米的山坡她也没能爬得上去,她有多少本事我还不清楚吗。在九寨沟走到11点,她已经频频在等我不肯往前走了。可她总是在说:“别人行,为什么我不行。”好吧,行就让她来吧。对付倔强的人,只能让事实说话。

还没到半山,她已经多次提出放弃,还准备骑马上山,“我朋友说,去亚丁要骑马。”骑吧,她已经完全忘了她在四姑娘山看别人骑马难受时是怎么说的了。看来,她不仅缺乏意志力,还缺乏教训。

司机帮她背包,拎着她的包鼓鼓的,问她:“你往里面搁了砖块?”后来,在山上我打开了她的包,将里面的3个橘子1个梨全分给了伙伴们吃。都是在九寨沟买的水果了,怎么还天天背在肩上呢。我的原封未动,早已经给了甲居的孩子们。

去往冲古寺的路上,是大大小小的玛尼堆。我气喘着,不断拾起石头加到玛尼堆上,没有祈求什么,也不需要祈求什么。有时候,烧香拜佛只是心意的一种表达,没有很多奢求。

到达半山腰,前面是一个坝子,另一面是冲古寺所在地。“藏族同胞”陪同姐姐殿后,我们等了很久,只等到“藏族同胞”的出现。“她呢?”集体问,“藏族同胞”摇摇头,问我:“你朋友是高原上走不了,还是连平地都走不了?”我想,要是这里有时装店的话,情况能好点。

司机背着她的包,决定呆在那里等姐姐。然后,大家就开始犹豫去不去冲古寺,怀疑着能不能去。冲古寺不就是在眼前吗?能不能进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我勇敢地走了上去,回头一看,他们都远远地跟在后面。打算牺牲我这个先头部队?终于明白他们一路碰壁的原因了。

来到寺庙旁边,一位阿姨和一位奶奶坐在一根大木头上歇息。我小心翼翼地问她们;“我们可以进去这座寺庙吗?”“能!”她们的反应好像在说:真搞不懂我怎么能问那么白痴的问题。

等了很久,同伴才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我翻遍小背包,只能分给阿姨和奶奶几颗大白兔奶糖。奶奶不会说汉语,但表情特可爱,口上说着不要,经我一坚持她马上将奶糖放入了口袋里。奶奶肯定舍不得吃的,要带回家给孙子吗?

同伴们终于上来了,纷纷刨开食物袋开始解决中餐,还分给阿姨和奶奶小蛋糕。奶奶又把蛋糕往口袋里放,还偷偷对身边的我做了个鬼脸,伸出了舌头,模样可爱极了。我仿佛回到了家里看见了表弟的奶奶,她也是个很可爱很开朗的老人家,总偷偷地藏起很多宝贝跟我们分享。

我一路拍风景照,很少涉足人像,但可爱的奶奶让我忍不住要跟她合影。奶奶很爽朗,立即答应,还对着镜头露出纯真的笑容。照片拍好后,她还一定要检查拍出来的效果,对着自己的影像呵呵笑。同伴们受到感染,也纷纷要跟奶奶合影。奶奶乐得脸上都绽开了花。她没有任何的要求,只想看看拍出来自己的样子,然后满意地开怀大笑。

同伴们都往奶奶那边挤,硬是把坐在奶奶旁边的我挤了出来。糟糕,我们冷落了旁边的阿姨了,多不好呀。于是我就去跟阿姨聊天。原来奶奶是住在这里的,阿姨是另一个山沟来朝圣的。看着她两手空空,食物呢?她居然告诉我没有。三天呐,没有食物?我无法理解,再去刨自己的包包,里面还有两包饼干,可包装袋都高原反应,鼓鼓的,饼干碎得惨不忍睹。不得已,只剩两小块莎琪玛,分别给了阿姨和奶奶。

山下突然出现了野鸡的影子,上海小伙风一样冲了下去,我们就坐着等他,七嘴八舌地议论那是野鸡呢还是鸽子。很奇怪吧,我们居然连野鸡和鸽子都可以混在一起。回过头来,阿姨和奶奶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些黄灰色的粉末,什么东西?“鼻烟粉。”奶奶用鼻子将粉末吸走,又露出招牌的可爱笑容,略带一点羞涩。

阿姨说走就走,眨眼就消失在山间小路上。我们追过去,连她的影子也没摸着。进冲古寺吧,一公鸡挡道,稳稳当当地屹立在大门的正中,引脖子高歌,寸步不让。冲古寺里的鸡就是非同凡响呀,只好人让路。我们侧着身闪进寺庙,生怕一不小心引起公鸡的不满,遭受被人赶出寺庙。

一进门,刚好碰见一喇嘛,他很善良地当起了我们的向导。从他嘴里得知,冲古寺有800多年了,现在还在重建。我们看到外堂的唐卡金碧辉煌,绚丽多彩,不知道有没有认识的那位画家的贡献。看着复杂的图案和色调,我们顿时明白为什么画家一离家就一年。

主殿里的主体建筑已经完成,天花板上还安装着工程架子。大佛像已经到位,看不出是刚重建的痕迹。喇嘛耐心地跟我们介绍佛像的名字,可我们是愚子,还搞得不清不楚。

香港朋友也来到了这个寺庙,居然说寺庙一般。我后来还特意批评了他一顿,批评他的审美呀。不过,他解释,因为当时不确定他们能否入寺,也没有碰到喇嘛的帮忙,战战兢兢中根本就没有好好观赏过那些美丽的唐卡和威严的佛像。

从寺里出来,看见一工人提着水和一袋东西往山上走。我们请教珍珠海的方向,他也刚好要去那里,很乐意地带上我们。我问:“走多久呢?”“15分钟。”“师傅,你要15分钟,我们岂不要30分钟?”“不会。我要5分钟,你们15分钟。”看,藏民多聪明。

他拎着那一大袋子的东西,爬起山来一点儿压力也没有。反观我们,气喘如牛。每走出几步远,师傅就坐下来休息。我们知道他根本可以一口气到达山顶,停下来只是为了给我们机会找回呼吸。

师傅把我们带到仙乃日神山前,我们一度忘记了呼吸。突然听见轰然的巨响,很像雷鸣,可天空没有异常呀,神山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上海小伙告诉我,雪崩。

再望前走,远远望见珍珠海,像一块耀眼的翡翠镶嵌在森林中,应该叫卓姆拉措。措是圣湖的意思。“藏族同胞”没有去过九寨沟,恨九寨沟的门票太贵。看见卓姆拉措的时候,他狂呼,“去到九寨沟了!”

湖边有很多工作人员,是修栈道的,告诉我们应该要8点钟来到,那个时间看到仙乃日峰的机会很大。今天估计是不行的呀,虽然不下雨了,也出了太阳,但山峰附近的云层还很厚,风向也不对。等他们把景区建设好了,我们就可以住在附近,早上8点起来看神山英姿了。

沿着原路下山,我从海子里捡了很多石头,要拿到山下去放到玛尼堆上的。途中遇到香港的朋友,聊了很久,研究如何从稻城到中甸。他首选包车,太奢侈了。刚好昨天碰见的广州朋友也要包车,我们互相留了个电话,等出山后手机有了信号可以互相沟通沟通。

飞一般地冲下山,下山不用力气嘛。“藏族同胞”在半山腰等我,还碰见几位在休息的大叔,问我前面的情况,“不远,慢慢走,很快就到,不用着急啊。上面可漂亮呢。”“小姑娘身体不错呀。”很愧疚把大叔骗倒了,“藏族同胞”马上在旁边澄清,“她刚才爬上去的时候,差点要人抬了。”

跑了一会儿,很容易就追上了同伴。手中的石头已经放完了,远远看见一个驼背的影子过小桥,我以为是奶奶,蹦蹦追了上去。原来是一位在当地生活了20多年的老爷爷,正带着孙子不知道赶往何处。越深入藏区,越是感受到当地人的淳朴,可语言的沟通越成为问题。

我们集体回到冲古寺的山脚,没看见司机,更没看见同行的姐姐。走过坝子是洛绒牛场的方向,可那边已经不允许通行了。上海小伙说了很多话,“我们身上没有装备,不可能穿越,难道我们想不要命了吗?”警卫才允许我们走到坝上。据警卫说,他已经是最大限度的通融了。

女生和男生的差异在这种事情上就很明显。我并不用说那么多,只是望着警卫,乖乖地走到他身边,简单地问:“我们想走到坝子的边上,几分钟就回来,可以吗?”帅哥也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除非我会飞,否则怎么可以逃出他的手掌心呢。

于是我们都走到了坝子上。坝上有两条清澈的河流,一条绿色,一路金黄。“藏族同胞”再次兴奋地大叫:“又可以节省掉九寨沟的门票了!”

由于被警卫盯得紧紧的,大家无意挑战他们的权威,只走到河边就都躺了下来,看雪山。央迈勇是最漂亮的一座,通体雪白如美玉,可他在山沟的另一边,我们无缘看见。夏诺多吉和仙乃日都羞涩地尤抱琵琶半遮脸,所以我们躺了下来,等。

还是第一次躺在草地上看雪山,虽然草地有点潮,草叶也刺人,可还是感觉很舒服,雪山很漂亮。这是另一种异样的感觉,晒着太阳看雪山,只有尝试过才知道是多么的享受。

伙伴都脱了鞋子,让脚丫也晒太阳。我虽然也很想,可不忍心加入污染大气的行列,忍吧。把双脚伸到金黄的水面上,照了一个相,仅此作为脚丫子的补偿。

两座神山在我们的耐心等待中,隐隐约约露了脸。伙伴们不忍心让警卫长期处于紧张状态,纷纷往回走。我不大舍得,一步一回头,惟恐一转身就错过了神山的微笑。我和“藏族同胞”落在了最后面。如果说我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他就是到了黄河心也不肯死。他觉得看不到全貌,80元的门票很亏。

我极力宽慰他,像他那样的心态旅途肯定要很辛苦。我说:“雪山不是基本都看见了吗,昨天的人因为下雨什么也没看见呢。我们还遇上了雪崩,多难得。”他要取笑我了,“那根本就不是雪崩,你有看见山上有异动吗?”“是没看见,可这不重要。我认为那是雪崩,那它就是。”有时候,唯心主义不见得是坏事。“藏族同胞”哑然失笑,想不到我的心态是出奇的好呀。

一路下山,他看见我不断地加石头上玛尼堆,问我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是很能说得清楚,但我的理解是祈祷和表达美好心愿的意思。没想到,“藏族同胞”借题发挥,居然问了我一个冷冰冰的问题:“你觉得玛尼堆能帮助他们吗?不可以的,只有金钱才可以帮助到他们。”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之下,跟我说那样的话,太煞风景了吧。

“你这样的心态,旅途怎么可能快乐?”

“我是不快乐,一路上钱花了不少,什么都没看到。等到我有了钱,路上不再拘谨的时候,我才可以快乐。”

又是一个“等到什么时候就怎么样”的心态。我就奇怪了,怎么有那么多的人都会错过现在呢,却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飘渺的未来?

“你太偏激了,估计跟我同行的姐姐会有更同话题。”好吧,我少年得志,风调雨顺,无法体会到他的痛苦。我也不想再来这些煞风景的对话,快步走远了。

回到山脚,发现姐姐早已经回到了起点,还高兴地告诉大家她在山脚吃了个盒饭。花那么多钱和时间来这里,就买了一个盒饭,牛嘛。她还敢取笑别人,“那个台湾的女的骑了一匹马上去,没走到半山腰就受不了了。骑马太辛苦,我才不会那么笨呢。”记性真差嘛。

回程,大家都累了,不吵了。担心司机打瞌睡,我们就又来脑筋急转弯。我问:“一块草地,来了一群羊。猜一水果。”师傅想了半天,搞不懂我的问题,一个劲地回头看我。他好象还挺喜欢做这样的危险动作的,吓得我鸡飞狗跳,大叫:“不要看我,看前面!”天呀,麻烦他好好开车。

司机实在猜不出来,随便说了一个:“西瓜。”集体轰笑,想象力很丰富嘛。小女孩也不赖,答:“杨桃。”想不怀疑她高反,有点难度。

“藏族同胞”和同行的姐姐继续虫草的话题,他们已经说了两天了,不仅惹烦了我,也惹烦了其他人,我们双双举脚赞成让他们下车挖虫草到拉萨。

我们的司机小李,25岁还不够呢,是个年轻的帅小伙,我们一路上都叫他“帅哥”。他们家是牧民,养着很多的牦牛,不用挖虫草。他是最后一次拉客人入亚丁了,因为下周他就得到政府单位上班去,以后只能够在周末拉拉客。他挺有危机感的,现在的职业收入不稳定,他及早转行。我们很喜欢他,因为他脾气特好,也特细心。大家能够相处一天,很有缘分。

上海小伙问起天葬的民俗,司机就跟我们分享了2年多前他亲眼看着爷爷被切开的经历。只有一个印象,恐怖。他说这事他想都不敢想,残忍呀。

汽车一出山,我马上打电话给广州的朋友,退他们40元的二手门票。而他们告诉我,他们已经全买了第二天开往中甸的车票了。不能包车,因为很多汽车都是无牌经营的,没有载客的营业执照,中途会被扣车。赶紧跟香港朋友联系,他还是想包车,舒服。我们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冒险,而且我相信班车要比私人车安全的。

晚饭也没顾得上吃,赶紧买票。上海的伙伴们要经巴塘进拉萨,没有班车,明早要5点出发去理塘倒车。我们的车是6:30,又是短暂的一晚。
5/7  稻城—中甸  105元

     宿 独克宗古城的天路居 25元/人

    晚餐 面条 5元/人

6:00,我们已经按要求来到了车站,买早餐的时候居然还看见了上海的伙伴,他们的车还在兜客,可怜。

香港的朋友也准时到达,看他体型胖胖的,还以为他会睡过头呢。可广州的朋友,迟迟没有出现,我都要着急地给他们电话了,怕耽误了大家的行程。等他们来了,我还八卦地问前面的男生,“你们怎么那么晚呀?”他一脸痛苦,“我也不知道从何谈起。”估计上人太多,意见和速度无法统一吧。

汽车准点开出车站,我看见了草地边上有一通体白毛的骏马在悠闲地吃草,说不准是白马王子变的呢。车慢了下来,因为有牛群挡道,牧民还牵着一头藏獒,发亮的小眼睛特别有神采。一路上都有跟牛群巧遇,即使在万丈高的山路上也不例外,牛群里面还有猪,黑色的猪,一头两头,甚至一群。很久没有看见猪了,感觉很新奇。

8:30,车停下来让我们上洗手间。再往前走,车速只能20-40公里/小时,司机提醒我们做好准备。路边洗手间的条件当然很差,因为太冷,坑里面的粪便都凝固了,堆在那里下不去,看起来很恶心,可没有恶臭。出来旅游,不能对当地的条件太挑剔,否则会很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从这一刻起,我就不喝水了。以往的日子里,只要不喝水嗓子就疼,今天运气很好,一直没有不舒服。

两旁开着各式的花朵,旁边的姐姐在研究着花的名字、花期等等。我估计车上的旅客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我只要知道花朵美丽就好了。实在太困,伴着美丽的风景安然入睡。

醒来,是10:30了,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到处都是山林,也分不清哪里是大小雪山,到处都是雪山。我抬眼往树底下望,2秒钟,不出所料,到处还都是花朵。车下坡的时候,花朵就更加耀眼地分布在窗前,只要往窗外看去,山坡上都是花。

之前去云南,导游有提过杜鹃花在山野盛开的情景,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遇上,没想到它就在眼前了。5月份,我没有看见花毯子,可没有错过花缎子。

很感谢修路工人,是他们的艰辛劳动将天堑变通途。我没法想象他们是怎么个样子在深山野岭中开凿出一条双车道,这是需要多少岁月的工程,有没有人要因此付出一切。

也很感谢班车的司机,是他们的安全驾驶让我今天还可以坐在电脑前面告诉大家,我们是多么的幸运,一路上的风景是多么的激动人心。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这些地方看看。

车上已经有人尿急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后面有一个大姐就说了,让他们下车户外解决吧,大自然中没有关系的。可是,没有人附和。还好,走了另一个小时,深山中有一简陋的厕所。有人选择不去,只要自己挺得住。

开始出现青稞架了,房子的风格也有了改变。进入云南边境,又一检查站。车子还没停稳,旁边的姐姐就不耐烦了,“又检查,真烦。”有一警员上到车来,说:“所有的人都下车去登记。”姐姐居然像受了很大刺激般,叫:“全部?”还有,她好象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只说了一个“全”字。整个车子,有台湾人和香港人,有纳西族有藏族,全部人都没有吭声,不明白她怎么那么多的抱怨。连车上有人在抽烟也要说半天。

登记完身份证,警员要检查车上的行李,姐姐又一堆不满。跟着抱怨满脸的人出门,真的很郁闷。我忍不住说她,“人家要检查,你就让他检查好了,不要吭声。”她居然还要说:“以前都不要这样的。”姐姐真是一个神人,不是生活在人间的,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天空。我突然很诧异,怎么工作了十多年的人,居然连起码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呀。

她说,去洗手间的时候,跟旁边的一个警员聊天,他说已经好多天没有休息了。我说:“就是嘛,人家已经很不爽了,你还挑战人家的权威,说扣你就扣你,需要理由吗?理由还不好说?”扣留她的话是吓唬她的,估计没有那么无聊的警察。可是,她还不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还是只懂得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还老要大声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迟早要惹祸。

去到大峡谷,我们停下来吃饭。那里养着一只很大的藏獒。可是它一直躲在笼子里,异常的安静。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到它的存在。有人向她抛石头,它居然也没有反应。脖子的毛发是白色的,像一个狮子王,给他照相吧,有笼子的遮掩,眼睛鼻子都分不清。

饭店旁边的山上都是粉红的杜鹃花和黑黑的松球。从来没有看过松树上挂着那么多的松球,山头黑压压的一遍。

认识了小黎,原来她跟她的两位香港同伴都是网上认识的,一起相约出行。从台湾过来,她家里都很担心,严格规定20号一定要回到丽江,每天都得打电话回家报到。到了中甸,她就过档到我们队伍了,跟另外的两个男生一起总有不方便。

她在车上都不睡觉的,一直观看周遍的风景。看到沿路的山水,她觉得很陶醉,很满足。出外就应该要有这样的心态,同行的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到达中甸车站,时候还早。我不知道方向,只好跟着香港的朋友走路去客栈,他们要去龙行客栈,我们要去龙门客栈。他们原本是要去小菜的,可联系不上,只好改变主意。

没想到,他居然带着我们绕城一周。从车站到达独克宗古城。我这才知道原来古城是在香格里拉县里面的。走了很久,一直没有看见目标,还怀疑走错了方向,我真担心他要带我再绕一圈。

找不到龙门客栈,只有新龙门客栈。杜撰的吧,坚决不受骗。背着包,走遍了全城,最后在最满意的天路居落脚。25元/天。那里的房子都有很大的窗户,我的窗户还对着大佛寺的巨大转经筒。

老板是周老师,在昆明退休后跟李老师一起来到了这里。这里是客栈和酒吧,旁边还开着一个茶室,卖正宗的谱耳茶。本来叫他们老师前老师后的,到了后来就都是阿姨叔叔的了,亲得像一家人。他们俩都烧得一手好菜,完全俘虏了我们的胃。往后的一日三顿饭,只要他们在我们都蹭饭吃。

晚上还把香港朋友拉过来喝酒,让他们也来享受一下这里的恬静。阿姨也加入我们的阵营,聊天到1点多。原打算今晚要通宵把游记补完,计划全泡了汤。事实上,我们在这里呆了几天,一碰床就着。前面一路行军,来到古城,过了几天饭来张口的生活,腐败。连逛古城和观星星的计划,全然忘记。
5/8  宿 独克宗古城的天路居 20元/人

        午餐、晚餐在天路居 面条和米饭 15元/人

今天一天都没有出门,在补写游记,太多的话语要记录下来了。

原计划要睡个大懒觉的,可是功课没完成,心理压力大。早早起来,洗衣服。阿姨骨椎盘突出,所以腰不大好。原来是有个小姑娘帮她的,可刚被母亲召回家乡了。

聊天中,小黎带着她的牛仔毡帽出现了,进门就叫:“阿姨,我来了。”我们都很自然地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阿姨和叔叔就是自己的家人。

这里的环境很舒适,小院子里种着各式的植物,楼上楼下都有很多桌椅,可以尽情地晒着太阳吹着暖风看书上网,晚上还可以围着火炉聊天工作。阿姨最喜欢年轻人,总爱跟我们说说各式的小故事,她干过技术,干过房地产,人生经验很丰富。叔叔相对比较内向,曾经开车走过滇藏线,属于第一批自架车走滇藏线的人呀。叔叔喜欢摄影,到哪里都拿着专业的镜头,房子里面挂着很多梅里雪山、雨崩村、大峡谷的照片。

今天叔叔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带几个客人去了虎跳峡。他们一走,客栈里就剩下我们三人,可以为所欲为。近中午的时候,我们帮阿姨摘豌豆苗,围着阿姨团团转。转着她给我们弄面条,也转着她给我们弄各式的菜肴。

中午唆唆地吃完面条,连汤也没有放过。她们出外逛街去了,我赶紧写博客。可只写了一点,睡着了。在这里,我粘床就着。博客写了几天,进展甚慢。她们俩出去有了很多见闻,还告诉我有一家叫“阿布老屋”的,阿布老人经过几十年的磨难,现在终于要回了祖宗的大屋。旅客都可以进去观看这座古城正宗的建筑。

准备晚餐的时候,阿姨在楼下的厨房里高声叫小黎。她今天早上强烈要求学做菜。听见阿姨一叫,惨了,心理压力顿时增大。

不记得吃过什么了,反正什么都没有剩。光顾着吃饭,连看星星的工作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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