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小城
单骑飞驰于荒漠,周遭一片漆黑寂寞,只有车前灯光照亮的一段路面,陪伴着我们。今夜计划夜宿聂拉木,一个边境县城,准备次日经樟木入尼泊尔。
入藏以来,我们的生物钟也发生了紊乱。在这里,太阳西下总是在晚上九点以后,而地广人稀的原野,很快就静了下来,没有江南水乡夜色中的灯火和喧闹。日与夜、白与黑,界限分明的高原环境,让这里的人们养成早睡的习惯,只有我们这些来自东方的夜猫子,还在不知疲倦的飞奔……
近午夜一点,我们通过一个检查站,进入县城。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县城,一进入便让人感觉它是座落在陡陡山坡上的城镇,仅仅一条窄窄的马路,蜿蜒向上。小城很静,错落有致的房屋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排在两边,一两家大门敞开的南杂店,里面却空无一人。且寻且走,一溜烟的工夫,我们便驶过尽头,不得不又折转回来,寻找住宿。早在拉萨领事馆签证的时候,就听说边境的城镇基本上都很小,真是眼见为实。聂拉木的宾馆好象也只有一两家,而且听说樟木没有停车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今晚在这里找到可以停放车辆的宾馆。
敲了一两家店门,毫无反应。驻足街头,冷火秋烟,寂静无声,望着街道那头,不知何时冒出的一方醉汉,在阴冷的路灯下默默的摇摇摆摆,一时凄冷的夜风竟让我们感觉有点无助……
走近派出所,值班室的灯光雪亮,一个身着警服的小伙子静坐其中,他抬头静静的看了下我,看了下车,又端坐如初,低头不语,但这足以让我感到一点温暖和踏实,也许他就是这个小镇中唯一守候黑夜,相伴平安的人。
小伙子很热情,也很负责,却是言语不多,稍露羞涩,当他了解到我们在寻找宾馆后,竟主动带我去找。
走进一家有些规模的宾馆,四五层藏族风格的大楼,古朴端庄,窗内通亮的灯光倒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我们俩敲门入楼,却是门掩虚开,无人相迎,寂静的地毯,寂静的柜台,寂静的时钟嘀嘀嗒嗒,千呼万唤,却空空未见一人,空旷响亮的叫唤更是让人心生寂寞。
路无拾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悬在崖上的小镇
告别可亲可敬的民警小哥,我们继续向三十里以外的樟木小镇出发。豹哥说,如果找不到停车场,我们就径直找镇长,放车于镇政府。因为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特殊的地区,我们必须为我们的坐骑--日产三凌,寻求一方安全的庇护。
一样的黑夜,一样的寂寞,我们在未知的路上,莽撞前行……
不知何时,不知何故,忽有一阵突发而至的水幕,洒落车顶,惊醒我的清梦。似雨?又不似雨?!漆黑的夜空,见不着周围,路边光滑石壁上的黑影,象是人为涂抹,若隐若现的排列。似人?似佛?丈二摸不着头脑,让我突然感觉闯入了一片神奇的地方。
狭窄的公路一直蜿蜒而行,越往前行,情况却越是奇怪!遇到的水幕竟是愈来愈大,有一注水流竟如瀑布般直冲而下,就在头顶哗哗做响!难道我们是在穿越水帘洞天?!还是魑魅魍魉,倾盆做怪?!打开车窗,湿润清新的空气,道边斑驳的树影,让我们意识到可能进入了一片神秘高原森林,但从天而降的水流,还是让我们大惑不解……
伴着夜色中神秘的水流,我们终于见到灯光,抵近了一个小镇,这应该就是樟木镇了!
还是感觉奇怪无比!镇上的道路依然向下,而且是折转而下,道路一边停满了各式车辆,这与我们一路上寂寞的奔走,形成强烈的反差,只是这里依旧不见人影,寂静无比。
一路寻找,满满停放的十里长街,竟找不到容车之地,更别说找到更好的藏车之处了,就连那小小的镇政府,也是建立在那陡坡之上……
终得一场好梦!寂静的小镇,让我沾床酣睡。多日来,干燥宁静的高原生活,让我在这个早晨,被鸟语树香的清新空气自然唤醒。
闲暇无事,我轻披衣衫,顺路而下,继续寻找能妥善保管车辆之处。这也让我见识了这个高山峡谷之中的奇特小镇。
这是建立在山腰上的城镇,层层叠叠的房屋,依山而建,“之”字形的街道,一直通向远处的谷底。深谷急湍的河流上,一座看似小小的桥梁,显现其中。我想,那就是界河了!行走街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取名“夏尔巴”的酒店和商铺,给人一种异样的情调。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夏尔巴人了。
立于谷底空旷之处,远远回望。一座大山半壁上的城镇呈现眼前,一挂瀑布正在小镇下方裸露的巨石下,奔涌而出。山谷中,树木繁茂,植物层次分明,远方的山顶,是寸草不生的褚色岩石,其下可见略有生机的地衣植物,再下依次为针叶林和阔叶林。谷中空气温润,格外清新,生机盎然,我们正身处在青藏高原的边缘地带了。
原来,我们深夜遇见的神秘水流,就是巍峨峻峭高山上的融雪形成的瀑布所造成的了。作者: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