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的叹息——穿越巴丹吉林沙漠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本帖最后由 守静笃 于 2010-4-17 17:17 编辑
穿越第十天 天气:蓝天·烈日 行走27公里
早上8点15出发,循着昨天越野车留下的车辙行走,一开始就是一个几公里长的大沙坡,用了一个小时爬上去,翻过沙梁就是几公里长的下坡,走起来心旷神怡,痛苦和幸福似乎总是这样相生相伴,享受了这一段的幸福,注定又要承受另一段的痛苦。
今天的路程很有规律,几公里长的山梁和沙坡的背后总是几公里长的下坡,看着攀爬山坡积累起来的高度被自己一点一点的抹杀,下坡不再是享受,而是心痛。
沙山环绕几乎见不到绿色,两个多小时后爬上一个100多米长的陡直沙梁,开始转向,翻看GPS里的航迹,才发现今天绕弯绕得特别厉害。
太阳渐渐爬上头顶,烈日烘烤着大地,沙地像一面镜子反射着热气,炙烤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们的速度保持在每小时4.3公里,晚出发的驼队一直没有追上来。老米欣喜的说找到了省力的窍门,那就是亦步亦趋的踩着我的脚印走,但是这样的窍门没有坚持多久,我俩走路的节奏不一样,我习惯大步猛踩,他则是小步快走,跟着别人的节奏行走总会耗费更多的体力。
往日没完没了刮着的风今天却无影无踪,除了爬上沙梁时还有些许风,山谷和沙坡上几乎感受不到风的踪迹,偶尔一缕微风拂过,简直就是上帝的福音,但上帝虽然仁慈却并不慷慨。
沙地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白晃晃的睁不开眼睛,大地蒸腾着,汗水刚刚从毛孔里钻出来便被炙热的阳光卷了个干净,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脚步开始发软。
又爬上一个几乎垂直的沙梁,沙梁顶上竟然也没有风,一丝惊惶涌上心头,心跳陡然加速,放眼望去,流火天泻,炙烈的阳光烙铁般熨烫着空旷的大地。
掏出温度计一看,竟然有44℃!真相总是那么容易让人崩溃,看到温度计后脚步一下子绵软得无法迈动。已经快下午1点,下了沙坡感觉无法再走,坐在沙地上等待驼队。
驼队赶上来,老陶说这里没有风,待爬到对面山上再歇脚,这一段的攀爬痛苦不堪,没及脚踝的浮沙尽情地吞噬着被热浪烤干的体力,浑身酸软乏力,几乎迈不动脚步。
好不容易爬上垭口,向导已经卸下了驼袋,但是,这里依然没有风!
老米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悠悠晃上来,马上躺倒在滚烫的沙地上不再动弹,骆驼也热得浑身淌汗,不愿开口吃草,卧在沙地上呼呼喘气。
渴!烧心一样的渴!
苹果和黄瓜前天就已经吃完,赶紧烧茶,几杯咸茶水灌下去解不了渴,换成咸咖啡,仍不解渴,再灌几杯咸果汁,直到肚子里再也装不进一滴水,还是无休止的渴……
温度已经升到了47℃,沙砾的每一个缝隙似乎都在张大嘴巴喷出热气,每个人都紧缩在驼袋后面,努力把头脸塞进巴掌大的阴影里。
有些东西注定无法逃避,路还是要自己走,等到3点过一点,温度降到了44℃,我们又开始上路。
身体依然酥软如棉,一步一步机械的迈动脚步,在燃烧的阳光下意识几乎停滞了,身体仿佛脱离控制,象羽毛一样飘浮起来,灌进太多盐水的胃翻腾着,不断的作呕却吐不出来,老米的状态看起来要好一点,但却走得很慢。
下午4点半,风开始刮起来,天地间忽然柔和起来,滚烫的沙地似乎也在酝酿着温存,精神陡然一振,身体仿佛重新灌注了力量,脚步又开始加速。向导骑着骆驼赶上来时,我叫住老陶叮嘱了一句“起风了,晚点扎营,多赶点路。”
到了营地还是渴得难受,看到老米无意中从大包里翻出两瓶从兰州带出来的水,简直是翻身农奴看见了毛爷爷,如获至宝,赶紧倒进杯子,小小的呡了一口,含在嘴中回味半天吞了下去,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淡水啊!真正的淡水味道!”另外一瓶水本计划留着明天喝,结果睡觉前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没能抵住诱惑又打开喝完。
晚上听老陶说,巴图的女儿前年嫁到了古日乃,这次穿越过去正好顺道去看看女儿和女婿,到了古日乃我们才发现,巴图为了这次见面竟然悄悄备了一套新礼服,嫁女时巴图没有去古日乃,古日乃在他的印象中仍然是30年前的模样。
巴图是个内敛而好强的汉子,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哼上几句蒙古小调,舌头弹得溜溜转,韵味十足的蒙古小调,包裹着大漠的野性和情韵,没有办法模仿,贯到耳中受用之极。
巴丹吉林沙漠里每月有三天看不到月亮,今晚,新月如钩,低挂天幕,为沙漠的夜色平添几分韵味。
今天的酷热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商量后决定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走到中午酷热时扎营休息。大伙儿对今天的天气作了评价,一致认为温度高不是问题,没有风才是罪魁祸首,这个有些偏颇的结论显然是得罪了天上哪位神仙,报应很快就接踵而来。
今晚天气好,向导们把褥子铺在沙地上,准备裹着被子直接睡在露天下。我和老米开始搭帐篷,刚把帐篷支起来,正准备下地钉,突然,罡风骤起,一股莫名奇妙的大风迅疾卷起帐篷向火堆翻滚过去,我和老米来不及反应,惊惶的大叫“拦住它!拦住!”,就在帐篷即将滚进火堆的那一瞬,巴图扑过来拦住了帐篷。
狂风刮起来就再也没有停过,我们在狂风中下好地钉,拉好风绳,铲起大堆的沙压住裙边,赶紧钻进了帐篷。
账篷外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老陶“按住!按住!”的喊声混杂在一起。帐篷猛烈的摇晃着,仿佛风浪中飘摇的一条小破船。
风越刮越猛,卷起黄沙泼打在帐篷上,帐篷剧烈的左右摇晃,一阵紧似一阵,在狂风的压迫下,帐篷歪斜的扭向一边就再也没有扭回去。
要克服恐惧,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找一个人来和你一起担惊受怕,但是这个简单的愿望很快就落空,老米嘀咕了一句:“感觉我俩的重量都有点压不住了。”我心里一喜,正准备接话,他的呼噜声紧接着就响了起来,留下我一个人孤伶伶望着变形的帐顶发呆。
我们临睡前的那番话肯定是惹了大祸,神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憋了整整一个白天的风集中在这个夜晚释放出来,连歇息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我羡慕的看看酣睡的老米,继续以无比清醒的头脑,估量着风神的工作进展:后帐被掀开了,但愿雪套没被刮走……侧帐迎风面压帐的沙被掏干净了,裙边开始飞舞……有根防风绳肯定松了,不然那个位置咋老是往下塌……咦!向导在风里怎么睡的啊……最后一次看表清楚的记得是1点4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