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他似水流年 - 黑龙江

梦回楼兰8264
2013-5-14 15:39 正序浏览 2414人浏览

怎敌逝水流年

  因为要替姐姐复查的缘故，顶雨来到阔别二十年的原单位所在地。
  依旧是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的土路。依旧是跨越石子铺就的几条铁轨。好在，今天，没有长长的等待装煤的火车车厢横在那里，没让俺顶雨翻越火车车皮，去到铁轨的那头，走上去往矿里的路。
  进到矿区大门里，就见迎面大幅的照片墙，满墙的照片，簇拥着几个大字，新陆煤矿，与你同行。哈哈，每幅照片上或男或女，无不是微笑露齿。不由自主的，还仔细的在那认识不认识的照片里寻找，不知是否希翼在那里能够看到熟悉的笑容呢。
  进到办公楼群广场处，依旧是那些低矮的二层或三层楼，或灰或黄的簇拥着一栋六层高的矿办公大楼。依旧是那栋灰楼，那里曾经是爸爸办公的地方，安检科的楼，现在，却改成了矿团委学习楼。
  依就的花园绿地，林木依旧，有三四个员工在用电锯拉去年大雪压弯的枝条，虽然，那弯折的枝条，已是绿叶连连。
  在复查的地方，看到了好多昔日的同事。岁月，敲打了昔日的容颜。青春不再、华发早生、胖浮的脸颊、龙钟的老迈、暗涩的眼神里，透出昔日情谊的温暖。
  回来路过花园绿地，向左望去，就是我工作过几年的地方了。大门紧闭，院墙被钉满高高的胶合板遮挡着。紧挨着我们厂的，是公司车队所在的院落，他们门前两个高高的篮球架子，依然如故。站在那里，凝望着空旷的大门，脑海中闪现着那年那景那人那物。
  刚出校门，就踏上这个工作单位。青涩如初，见人都有几分害羞，梳着长长的两根辫子，穿着肥大的工作服，灵巧的身影，穿梭于木器车间、油漆车间、被服车间......闲暇时间，舞文弄墨，记录着小小的心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暇癖，还在报纸的一角，数次亮相。参加青工煤矿安全知识大赛，倒也过五关斩六将的代表总公司出去参赛。厂里响应公司的号召，组织青工开展工会活动，那会儿，就是学跳交谊舞，以主教的身份，身后跟一群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学跳基本步法。
  望着主楼的外挂楼梯，就想起经年，天空飘着好大的雪，从门卫到主楼的水泥甬路，被门卫爷爷扫出一米多宽的路，路的两边，积雪高达一米。就在这狭长的甬路上，舞动着两个灵巧的女孩子。那是从楼梯上下来，看的漫天白雪纷纷扬扬，洁白的雪地上一条笔直的路径。心好像有灵犀样，与女伴翩翩起舞在天地间，雪落的声音为乐，漫天飞扬的雪花为霓虹闪烁...
  在那个从门缝能看的到的车间里，有着一群特殊人，他们中有聋哑人，有独眼龙——即失去一只眼睛又没有听力的人，还有夫妻双双因小儿麻痹腿脚不灵活的人。看惯了势利、奸诈的同事，心内不觉更喜欢和这群人在一起，他们能辨得出人的善恶、体贴人、懂得尊重人、照顾人。虽然，他们中的多数人不能用语言表达，却能够用肢体语言，提醒你，教会你懂得去躲避、回避工作中的危险和注意事项，还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告诫你，当危险来临时，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你怎么做能够避免受伤害。那时的人事，善忘的我，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却有一个人的名字，始终忘不掉抹不去，那就是我当年在晚报上登出的那篇稿子《哑语情深》的主人公——于希奇。
  当年，我们的厂子，是多么的繁华，一百多名青年男女，还有那些个徐娘半老，以及眯着小眼，从低垂的眼帘里打量张望女人的男人们。奖金永远比工资高。每逢节假日，就怂恿工会主席去找厂长，包舞会全厂跳舞去，管你是残疾人还是听不见舞曲的聋哑人，人人有份，重在参与。
  那会儿，怎么那么忙啊，加班是常常的事。有对象得女孩子，人家是不着急下班早晚的，因为，无论风雨，人家走到厂门口，总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牵过那双疲累的小手，走远。
  终于，有一天，接个电话，电话那端的人说下班来接俺回家。心，就像小鹿，突突突的激荡跳跃，大概，笑意盎然是阻挡不住的了吧。揣想着，那人，会站在厂门口的哪端，等着呢。和女伴一起走出厂门，目不斜视，自然大门口终端是没见到人影的。从月光的清影看出，那人站在车队门口的篮球架子下。女伴女伴，自然是一路相伴，直到走到家的楼头，我才和女伴分手。然后，那跟在后面的人，走过来，接过俺的包，陪俺走过九户人家，抵达俺的家门，默默的，就转身离去。
  那时，喜欢点文字，喜欢点书籍。那人说，散文，光写出来好不行，得看是否有人喜欢，用心去品读。我说：俺就是写给俺自己看。有一天，也许会有赏识俺的人，来看俺的心血和泪滴；想，终有一天，会有人，温存地说，你真是个小才女；也许，在俺临终的时候，俺也会收到一封封了口的书简，上写，致——我爱。当然，也许——经年的某一天，终有一天，在俺老去的那一霎，俺临寿终正寝时，低低的自我呢喃，俺会很温存很温存的说，就剩我了，我现在就去，省的你们看不懂俺的散文。。。。。。
  细雨朦朦，打湿了眼睑还是回忆，唤起了沉醉的泪滴。脸畔，有涓流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