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风光版徒步千年乌孙古道,泛舟天堂湖,九死一生漂流科克苏河(全文终)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本帖最后由 dol528phin 于 2013-7-9 13:01 编辑

    (敬告:全文连载,有1.5万字。不喜欢看字的可以直接看片或者绕行至 @晴天哥的世界 的微缩版游记http://bbs.8264.com/thread-1773474-1-1.html 那里全是干货!@宏博_qingdao http://bbs.8264.com/thread-1775526-1-1.html 溜索线。谢谢观赏!

     总结的心得见:http://bbs.8264.com/thread-1790580-1-1.html

    在北京飞往乌市飞机超长时间晚点的刹那,我便有预感此行乌孙定是波折连连。但从来没有想到,徒步乌孙这样一条成熟千年的路线竟也走出了“生死”的味道。乌孙之于走过的和耳闻的人,也许是美景,但乌孙之于我,却是险象环生。

第一日  缘溪逆行初涉水     寒冷入骨断人魂

    正如晴天哥提到的,作为航空公司的公敌,我在比预定时间晚到了接近三十个小时后,害得同行的队友们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夜路。但始终还是未能赶到轨迹的起点位置扎营。因此,从路途开始的第一个晚上起,就为后面一直“赶路”的状态埋下了伏笔。


    清早耳充鸟鸣流水潺潺之声,从帐篷爬出来时发现已经水漫金山了。昨晚原本一块绝佳的五星级营地,偏偏有一处浅洼涨水后从帐下川流而过,还好我们都穿着“救生衣”保暖,还不至于“遇溺”。真是乌孙古道还未开路,便有各种先兆纷纷踏至。


    收拾好营地,9点多拔营。一行六人,各种拍照,欲将亮骚留底。我一路紧随晴天探路,见山走山,遇水过水,大家都晒起了个人精心准备的过河法宝:潜水袜、溯溪鞋、登山杖、保鲜膜,各种组合搭配,真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感觉。初涉河水就能感到雪山融水的刺骨。没过处肌肤麻凉。约有一个小时,大家到达了本次路线的起点。只见淡淡的蓝绿色的河水用自己不慌不乱的速度从河谷中奔涌而出,汇入山前的大河。

缘水逆行,两边山体呈红褐色,水浅之处淡淡透明的流过溪石,水深之处一池碧绿暗流涌动。趟过几条河后,水越发地冰冷,我和晴天换装潜水衣,过河有如神助,一边得瑟着踏水而过,一边暗爽此行准备充分。

就这样,第一天的路线就是在河谷的左岸右岸不停切换,还根据地面的形态试读其它季节的水势变化,研究路遇的植物和盘羊脱角的始末,有说有笑好不热闹。慢慢长路,早晨九点多开始,一直走到了晚上九点多。此时的新疆,虽然天色还早,但大家经过了十二个小时的跋涉,还是把营扎在了距离营地六尚有直线距离一公里左右的草地上。安顿后,看着渐暗的天色,回想起路遇的维族兄弟们,一路间或好意引领,虽然语言不通,但满眼都是好奇和困惑;更想到了晴天早上对第一天行程预见性的总结:“今天过河要过到吐。”欣然一笑。

Tips:乌孙涉水,保鲜膜是个简易有效地方法,但因为遇水后保鲜膜黏性降低,在长期渡水后略显不足。潜水衣能很好的保持体温,没有寒冷入骨的感觉,强烈推荐,不需上身也穿着,将连体部分系在腰间更有户外气质。不带潜水衣的,至少一双潜水袜子也是不错的选择。舒适的溯溪鞋第一天可以全程穿着,省去脱换的麻烦,也免去石头滑溜硌脚的尴尬。但洞洞鞋,嘿嘿,还是算了吧!


第二日  碎石绿谷交替过  美景层层入眼来

    第二日的任务是赶至营地五。拖着略微疲累的身体,大家打包出发。得知基本今天的路况都是以路桥为主,很欣慰不用再涉冷水过河,都换上了徒步装束。


    一路骄阳,照得满地石头明亮晃眼,大家开始筹措防晒工具。向着两山前进,能感到高海拔干燥的风渐渐带走身上的水份,嘴唇干裂,鼻腔刺痛,烈日里双眼难睁,喉咙冒火,头上汗水涔涔,但看着大好的风景,脚下依然生风。走过碎石谷后,山弯一转就到了一片绿地。再往前走就植物夹道而生,豁然开朗后就现出了松林草地。耳边一直充盈着河水欢快的流淌之声,在闷热的天气中带来丝丝凉爽。


    一直走下去,眼前风景在碎石谷和绿谷间不停交替。下午三点左右,前方山体出现了第一个栈道。顺栈道而上,美景尽收。先是第一座雪山跳入眼前,然后是雪山上笼罩的层云,前景是弯曲流淌过开阔平地的河流,两岸是牧牛的草场和《指环王》 中霍比特人居住的仙境。矮生灌木和松林在画面中叠生出层次。此处是出风光大片的绝佳地点。河水的颜色非蓝非绿非透明,我想了两天终于在转过山弯的时候找到了贴切的词来形容-- --玻璃色。

靠着河的右岸切着高高低低的土坡,越接近雪山,河道越发加宽,河水也变得越发地湍急浑浊。在一处过桥点过河后,继续沿着河的左岸前行,但前方部分路段的坡路上升猛然加剧,坡度陡斜。望着下方滚着泥沙的急流,过河的牛群也被几番冲倒,恐高的人估计只能闭眼前行。下得平地后,大家纷纷为刚才的惊险松气,忽然天公开始打雷,并沥沥地飘起了雨滴。无奈之下,队伍只能迅速在移动中寻找营地。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牛棚。本着有房子不住帐篷的原则,我们迅速攻棚圈地,筹划如何搭建帐篷,并庆幸在雨天里有片瓦遮头。但却被牧民无情的告知,牛要入住牛棚。想做钉子户,却不够硬气,被迫搬迁。在风雨中,舀一壶河水,等待晴天的自制净水器慢慢澄清;燃一炉干柴,被摇摆不定的风吹得涕泪横流。可惜,又未到到预定地点,明天注定是漫长的一天。

Tips:走长线保证体力很重要,因此良好的膳食搭配就显得必不可少。功能性饮料不便携带,但晴天想到了自制“兴奋剂”的方法。淘宝网上可以订购到纯度较高的牛磺酸和电解质泡腾片或盐丸,兑入每日日常饮水中,可以充分保证体能,及时补充缺失的盐分,最重要的是便于携带。在任何需要的情况下,勾兑方便高效。


第三日  风雪碎石达坂坡  夜宿对坐眼未合

    早晨从帐内钻出,发现河水已经没有先前那样湍急浑浊了,回想起来应该是昨天下午雪山上小气候横行,搞到泥沙混入河水暴涨。联想到登山书中反复提到的关门时间,由此类推,如果下午去翻雪山垭口,估计十有八九要遭遇恶劣天气。但路线压力再此,也不敢稍有耽搁,只能心中默默祈祷,今天一切顺利。


    此时的海拔渐渐抬升,植被主要以高山草甸为主,蓝天白云映衬下,草甸上散满了牛羊和阿凡提大叔们的驴子。美景当前,自是不觉乏累。一条大河谷朝天,双子雪山在眼前。兴致到处,还吟起了李白的诗句。

中午简单午餐刚过,就发现雪山上原本湛蓝的天空上聚集起了云层。乌央央的向我方袭来。沿河左岸疾走,河道越来越靠近山坡,我双手撑杖,在岸边惊涛拍过的大石上起起伏伏地前移。走到尽头处,支流河水交汇入主流,雨滴也开始落下,继续换装前行,不敢稍有耽搁。此时正有牧民赶羊而至,沿前方凹进的山谷赶羊过河,为了省去涉水的麻烦,大家依葫芦画瓢,寻羊道切山过河。在过得最后一处河流时,轨迹指引着大家开始翻山。没有了烈日,气温骤降,冲锋衣裤搭配速干已经不能满足保暖的需求了,于是再次出动了“法宝”-- --潜水衣。


    此时河水又显现了昨天下午的颜色,只是浑浊得更加深沉,呼啸着倾泻下来。看着转弯处的三座雪山,踩着脚下泥泞的黄土,套在外面的冲锋衣裤,开始挂上了厚厚的泥巴。走进观看,三座雪山前后一字排开,大江大流从上面流下汇集到一起,雷石万壑声音滚滚。确定路线后,翻上一个山坡,此时蕨类植物都已经无从发现,仅存苔藓类了。海拔已在三千,大家逐一出现了轻微高反—--越走越困。晴天一边警告大家迅速走起不要睡着,一边寻找线路,却发现轨迹应该在对岸。此时下山过河,再寻路上升已经不太可能,唯有根据等高线地图寻找两山高度相差较少、河水较缓处硬着头皮横渡。按照预定渡河后再次走上了正途,心中落定,但横切的两个碎石达坂耗费了些许体力。有队友提出想扎营,但一来因为没有找到一块适合的营地,二来时间尚早,也只能继续向前。眼看转过山弯,即是3800m的垭口。


    雨又开始狂下,被风卷着,打到人脸有明显的疼感,视线也渐渐模糊。此时,我们已经穿上了救生衣,顶着高海拔头疼的症状,踏着碎石走在漫长的上坡路上。山上起了雾气,山下荒芜鬼影不见。从来上坡没有如此急促喘息的感觉,但在这里完全体会到了,唯有心中默默数数,挪动步伐。走30步,休息30个数;走40步,休息20个数;走50步,休息10个数。此消彼长的数字安慰着我渐渐均匀的呼吸,在到达垭口时,追上了晴天,但发现他此时出现了轻度的失温症状。保温壶里仅剩下一点热水,让他赶快喝下,他又取出救生毯裹于冲锋衣外。时间应该接近10点,暮色显现,视线已经非常晦暗,而前方曲曲折折的下山路又满是碎石、冰雪、黄泥。脚下的步子随着失温和体力透支略有踉跄,我在心里和嘴上不停地提醒要让肌肉和精神紧张起来,眼睛要仔细看准地面再行落脚。眼看前方的队友都慢慢到达平台,看着目的地就在前方,我的自我激励机制也自行开启,心中默念Al liz well


    顺着下面队友指引的灯光,顺利汇合后,心里的石头落地。但寻找营地成为了摆在面前的另一个难题。碎石坡,高海拔,两边有山崖,视线局限,很难做出判断。只能根据手中的等高线地图判断出哪里地势较为平缓。时间没有给我们更多犹豫的机会,此时天上开始飘起了雪粒。为今之计,只有在一处较为和缓的碎石中迅速撑起一顶有杆帐,建立避难所。从来没试过这么挤,六个人一涌钻进了双人帐。我此时脑袋浮现的居然是上海八十年代的住房紧张。觉得自己头脸紧贴帐篷内帐,做出了一个只能在玩“扭扭乐”时才能摆出的姿势,甭提多别扭。挨了个把小时,晴天终于忍不住要“分家”了。慌忙之下,从已经被雪覆盖的背包中找出了全封闭无杆帐篷、睡袋防潮垫。两人终于在几经挣扎后进入了避难所,只是因为没有支撑,而显得略微局促。但体温迅速得到了提升。困倦慢慢占满了全身,两人一颠一倒,倒在防潮垫上,扯着一床被子渐渐入睡。

睡到熟时,感觉胸闷气短,呼吸急促。开始以为高原反应,于是推醒晴天,发现他也有类似症状。每秒钟呼吸三次的频率,感到手脚渐渐出现了麻痹的症状。必须迅速找到原因。思考下发现,原来是因为帐内结露和外面下雪的湿气混在了一起,将透气窗紧紧黏住,导致缺氧。于是两人头挤着拉开的气窗,拼命的大口呼吸。虽有冷风灌入,但好过自主缺氧。

我可不想在3800的雪山上缺氧而亡,这是关于面子的大事儿!


    漫长的一天,走了十几个小时,一路穿越草地雪山碎石达坂,我在梦里努力地梳理今天发生的事情,等待着天光乍现。




第三天通往双子峰的宽阔河谷。

上班中...尽快赶稿。

第四日   荡舟天堂暂行乐   风云变幻奈若何


       一夜的辗转反侧,一夜的胡思乱想,终于在迷迷糊糊中熬到了天亮。醒来首先感到的是寒冷,然后就是顺利度过昨夜的庆幸。期待帐外一片蓝天,看到期待中的天堂湖,一扫昨天的疲乏不堪。
       出得帐来,看到的确是阴云笼罩下的雪山。感觉气候多变的雪山腰上实在不是久留之地,就叫起了队友迅速下撤。此时因为天色大亮,已经能明确看清楚所在地形和前路,才唏嘘昨晚怎么会选在这里扎营—--此处一块面对陡坡的平地,乱石丛生,后方也是陡峭的大石。要不是天黑摸着只能看到眼前路,才误打误撞走到此处,平时是想也不会想到这里的。感慨过后,继续赶路,眼看正下方二三百米处就是二湖,一片清透的湖水,让大家稍事放松。

       约有一个小时,下得谷底,踏上平地后,心里也跟从达坂上落到平地一样。先到的两个队友,在干涸的滩上搭起了帐篷,打算休整一下。我和晴天也因为看到了一柱瀑布从天而降顿感兴奋,下包去瞧热闹。不想,刚走出几步,就听头顶轰隆作响,我在脑海的“声音字典”中检索着,第一反应是飞机飞过,正好奇这没来由的“大鸟”,回头看到的确是山体上大块的碎石向下滚落卷起的阵阵烟土。我拉着晴天向反方向跑去,跑到了安全距离,然后扭头用手中的相机拍下了难得一见的山体滑坡的画面。回想起声音,昨天在帐内隐隐也听到了相同的轰鸣,此时更庆幸昨夜数险,好在没有中招。失温、缺氧、山体滑坡,挂在任何一个上面,都很惨烈。

       二湖后就是本次线路的“主菜”,在尝过那么多苦头的“开胃菜”后,在我初次窥到天堂湖的刹那,心里真是激动地乱七八糟。大约又降了二三百米的海拔后,终于跟在晴天后面站在了天堂湖的岸边。脚下是干涸的泥滩,回望是温润的浸湿的草地,两侧是排山而出的陡壁。湖阔天高,云低山近,看着一池碧蓝,我和晴天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包里的所有东西-- --在泥滩上风干昨晚打湿的所有东西。吹着湖风,吃着路餐,享受着偷得的悠闲。

       休整好后,两人拍过湖边人船合一的亮骚照片就准备下水。清透的蓝色湖水,随着深度幻化着醉人的颜色。碧绿的湖水近着白色的沙滩,湛蓝的湖水深居湖心。荡舟其间,环视周遭,雪山拔地而起,湖滩草地交替在岸,山上倒挂瀑布沆瀣直下。栈道穿山而过,牧民赶羊行走其间。泛舟湖上能清晰地看到湖水涨落冲刷山体出现的水纹线。远处没有栈道的一侧,是无法通过的未知之地,之间雪山高耸,顶端盘旋的白云和山上的积雪连成一片。

       正兀自爽歪歪,忽见对面乌云聚集,眼看就排山倒海的扑了过来。抓住蓝天的尾巴,我匆匆拍下了几张照片,然后就奋勇地向那片乌云划去。没有闪电,没有雷,只是静静的湖面被水滴打破了平静,像在天蓝色的钢笔水中滴下水滴。忽然一阵冷风过境,雨滴就猛地变成了豆大的雹子叮叮当当砸在了头盔上。我在雨和雹子中大声地喊叫,试图一舒胸中的狂野。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我算见识了什么叫兴风作浪,大浪接二连三地扑来,我看着船头在湖中上下颠簸,虽然不会失去平衡,但逆风博浪地前行太过消耗体力。由于视差小,我总觉得自己在湖心打转,向前划几下再被风和浪再打回到原来的位置。无意间就加快了划船的频率,试图以速度和逆流一搏。就这样,在自己觉得原地打转20分钟左右后,我找到了近处的参照物,希望这样的参照物能让我感到自己前进的速度。又是不停地定目标,不停地划到目标,不停地超越目标,再不停地寻找下一个目标。天气忽晴忽暗,水也随着天气潮涌潮落,感觉奋力不停地划了半个小时,终于渐近岸边。回望晴天,还是小小一点在湖中荡来荡去。停船靠岸,收拾行装,收起了装备,等待晴天。

       饱览了大美的风光,心情舒畅,等他上岸后就找地方烧水吃饭。此时才发现距离上一顿正餐已经将近24个小时。商量后,其他同伴决定在天堂湖宿营休整一夜,我和晴天继续赶路。

       沿着山谷一直前行,冷风、冷雨、冰雹一阵一阵联袂出场,我们郁闷地踩在松软泥泞的草地。但前方的头顶始终有一片晴天,仿佛我们心中的一道信念,相信只要我们努力走过,光明就在前面。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翻过了一个山口,阳光乍现。望着满地开着的小黄花,寒冷的雪山和厚重的乌云已经被我们抛在了身后。此时才觉得身上刺痒难忍,此时才发觉,从天开始飘雨到今天雨停晴天,为了保温我已经穿着了24个小时的潜水衣。温热性体质的我,一路都在出汗,拍不出来的汗又和我过敏性的体制起了反应,我,不幸湿疹了。

       穿上速干衣的时候,就不要提有多幸福了。低俗地讲,有一种“苏菲弹力贴身”瞬间变成“超干爽,清新瞬洁”的感觉。顿时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路至牧场聚集地,看到牧民屠羊,热情好客的牧民们问我们是否要留下来扎营一起吃羊。四天没有吃过块状的肉了,山之厨里零零星星的肉末早已塞不满我的牙缝了。我知道我看到羊和热水的时候,眼睛肯定闪现的是绿光。因此听到留宿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但无奈,在房前屋后寻找营地的时候,牧民看家的狗狗们应该也看出了我能吃掉一只羊的狼人本色,于是超有警戒地对我们狂吠着冲来。为了保证夜半三更不成为吕洞宾,我们只能放弃了饱餐一顿羊肉的机会,每走三步就回头顾首一下地离开了营地。

       九点左右,天色黯淡下来,我们扎营钻进了帐篷。此时外面草地上凝露严重,每一片叶子都像能挤出水来。我们知道,今夜定有大雨。

Tips:经历了山体湖泊和冰雹等自然灾害后,行走乌孙携带个头盔也可以算个必备物品了。另外,由于天气潮湿,保持衣物干爽,皮肤清洁,再带上一点脱敏药和藿香正气水(用来外用涂沫患处)来对抗湿疹也是要考虑在其中的。不然就会像我这样,一边写游记,一边在抓痒。

捕捉到的山体滑坡

把天堂湖拍出巴厘岛的感觉

站在山上看天堂湖颜色随阳光照射的幻化

                                           第五日  跌水断木起凶波   乍试白水桨即折

       晴天一路都在说:30%的河谷风光,30%荡舟天堂湖,40%漂流柯克苏,构成百分之百的乌孙之行。
      截至目前,前面的60%基本完美实现,此外还因为经历了缺氧、失温,看到了山体滑坡而多出了至少10%的‘Bonus’(额外红利)。按照预定的计划,比起其他四名要翻达坂才能汇合到温泉线上的队友来说,我和晴天接下来的水路应该相对轻松。

      清晨收拾完毕,九点左右上路。昨晚在牧民聚集地跟牧民打听过,此处的水流已经没过膝盖,有石有浪,已经可以下水一试。我倒不是心急下水,主要是因为心中一直没底。对船是丝毫不存怀疑的,但自己的能力确实感到欠缺自信,另外人和船的磨合也尚没有达到人船合一。所以和晴天商量好后,决定找到好入水的地方,放船试漂,以求热身。

       一路缘河而行,从山上下到草地,看过大片的牧羊呼应着雪山上的浓厚白雾,恍若仙境。走到一处溪水落差和缓的岸边,两人着手准备下水。潜水衣保暖、冲锋衣放浪、救生衣头盔、主锁扁带等保护措施全部武装在身上。两人每人怀揣一只手台于防水袋中,以方便联络;并将拉船的绳索全部固定于船上。收拾妥当后,就先后下了水。

       白水打在圆润的石头上,激起裹着气泡的浪花。晴天一下去,很快就在视线范围内远去变小,但在前方不到百米的转弯处就被一处断木迎面拦住,被迫脱艇上岸。岸上碎石断木遍野,虽然知道前路不通,我但依然决定寻水路赶上晴天。结果就是,同样在 断木处脱艇下水,让船顺流而下。两人岸上汇合,一阵感叹,觉得乌孙第一漂甚是刺激,但未免有些太不尽兴。继续抬艇前行,绕过一处断木,漂心不死就又下了水。目送晴天远去,我也打桨顺流漂去,躲避礁石,掌控平衡,一路尽记得将船身摆正。又漂出百米左右,忽见晴天在岸上出现,就知道前方又有阻断,恰此时有树将我拦住,便又索性下船。待到再与晴天汇合,和他一起捞出水中船物时,已有半边桨叶不见,想是被水中礁石树枝所伤。虽然心有遗憾,但晴天那颗要漂流的心还不曾死去。依然坚持再尝试一次。哥们真是越挫越勇,但我却是担心前方断木太太密,脱艇抬船不是问题,但不可控制地伤到了人就不太好了。

       这第三段试漂,自觉控制的比前两段大有进步,心情和身体也较为放松,没有前面那样紧张。局面稳妥地漂出一段长距离,便看到晴天站在河中的一处滩前,横在面前的又是一段大木。两人很有默契地上了岸,抬艇前行。确认此处为营地三后,便又寻找适当的地方入水。此时河道已经渐渐窄陡起来,两岸也从地势平缓变得渐渐抬升,两岸树林也愈加地茂密,俨然一处白水漂流地圣地。深呼吸后,我汇入了河水,过了两个弯后,看到晴天在岸上对我做安全手势。回过神来,看到船已经来到了一处断木旁,看到断木高度过胸,我试图从断木下扭身绕过,不想这样一扭身体便在前方一处跌水(有半米落差)的位置失去了平衡,人一个跟头就栽进了河里。面朝河道背朝天,被船带着向下游漂去。我努力挣扎从艇里出来,但还是由于速度太慢,被船拖了五六米,人被冲得七扭八歪,一路下来胯骨腰骨撞到了两边的石头,人又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水。终于从艇上下来时,抱住了岸边的一处石头,低头弯腰地足足缓了半分钟的神。现在不用在乎衣服干湿与否了,我的整个人都已经浸透。晴天的遭遇也是如此,为避断木失衡落水,但他脱艇迅速,面朝前面漂了几米,少喝了水却多硌了屁股。我们两个沿着岸边去寻找随波漂去的草船,肾上腺素还在高点。走了二三十米,发现在河道拐弯处,两人的船都被另一个断木阻隔住。在这次完全“湿身”的漂流后,将打捞上来的物品进行了清点,水袋、1/3节登山杖、还有头包里的一些零碎玩意全部献给了河神老爷。同时,他还收走了我的半边船桨。

       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两人都开始打起了哆嗦,就赶快换上了干衣服,并决定原地休整烤火。本以为防水袋内装登山包,是个包湿物品不湿的好法子,但不知道是因为装包方法不正确,还是因为防水袋就从没预计会有人掉到水里,我们的东西基本无一幸免地全部被打湿。于是,两人一边烤火吃饭,一边摊开晾晒物品。

       休息个把小时,体力有所恢复。介于湿身如此,决定不再尝试断木和大跌水的支流了,明天的柯克苏河干流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心中暗念打油诗:一路走来一路瞧,跌水断木真不少。虽然好水一段段,还是决定干流漂。

       晚上八点,夜幕悄至,两人从之流的山谷中出来,远远瞟见了岸边的牛棚和翻滚泛白的柯克苏河。大河蜿蜒从深谷中奔流而来,听着不绝于耳的轰鸣声,我霎时感到了一阵寒冷。但愿明天一切顺利。

特别说明:感谢@罗小虎围脖 长期以来提供的关于船和相关装备的建议和支持。国产猫草的质素非常不错,价钱公道,而且提供订制和其他配套的相关售后服务。主要因为我和晴天对船桨的特殊要求,强制将船桨改装成3节桨,才导致了本次漂流活动中桨出现了断裂的问题。@罗小虎围脖 在得知此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又发出了两支新桨,已于前两日收到。新一轮的试水正在酝酿中... ...

第五日拔营走起经过的一片草地
支流上横七竖八的端木
之流汇入科克苏河前经过的山景
本帖最后由 dol528phin 于 2013-6-23 16:46 编辑

第六日  大浪卷困隔两岸  孤岛一夜难渡河

  牛棚一夜,精神亢奋,身上的撞伤火辣辣地疼着,脑袋里也尽是各种场面交织。一会儿梦到下水划船,一会儿梦到翻船上岸,一会儿又梦到下雨涨水,一会儿又是星夜赶路。但不管梦到什么,耳边大河的滔滔之声从未断绝。
  清晨的冷风吹开了牛棚的门,外面正是阳光普照。我心中打鼓昨夜的梦,梦中的水,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总是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是折了的半边桨叶?是河面宽度?还是阴晴不定的天气?不得而知。

  晴天一边宽慰我,说我只是被昨天的呛水吓得心神不定,一边收拾装备。为了在防水袋有限的情况下区分昨天落水的干湿物品,我们把所有的干衣服放到了一个防水袋中,所有的电子设备放入一个防水袋中,所有的杂物放入一个防水袋中。因为鞋子体积太大,所以都一并装入了30L的防水袋。昨天分开携带的对讲机因为没有派上用场,又单独占用了一个防水袋,决定今天将他们收编统一管理。最后根据装包容量,我的背包里有一个800g的睡袋、所有主食(约10袋山之厨师)、还有两双登山鞋。晴天的包内包含一个400g睡袋、所有的餐具杂物、电子器材和两人的干衣服。其余漂流装备都各自带在身上。

  准备妥当,两人抬艇走到河边。因为一直看到我担心的表情,两人说定下水后尽量靠近岸边的水域漂流,以免落水脱艇后难以上岸。出发前,晴天指着百米开外的一块岸边大礁石对我说:那里有个迎头浪,下水后应尽量绕行。我点头默认,但依然心存疑虑。

  我如昨日般目送他下水,看他很快便顺流汇入大河之中。柯克苏河因为碳酸钙物质浓度极高而显现出的灰白色浪花,让河面看上去异常汹涌。几秒钟的时间,晴天就被带到了他所指的大石边。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浪头迎面卷来。看晴天躲闪不及,眼见一个跟头,就折进了水里。岸两边的礁石就像猛兽口中的喉头,一下就吞没了人和船。我慌忙从还未离岸的船上跳出,站在大石上遥望。只见红色一点(晴天)和蓝色一点(船),在灰白色的大河中起起落落,闪现一下即便消失,然后再又从水中冒出头来。看到船和人的距离,估测人已经脱艇,但水速太快,人是无论如何也游不到岸边的。眼见着人就这样被水冲走,我身体唯一的反应就是快速移动双腿,在岸上狂奔追去,希望能时刻保证他们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过石头,上山坡,奔跑在草地上,一口气能追出了一里地。面前一座耸立的悬崖挡住了前进的路。河水陡转,在悬崖处形成了一个90度的转角,然后绕着一块山前的绿地又继续延伸。我呆在崖前的沙滩上,头脑一片空白,望穿了地看着对面的绿地,祈祷自己能看到晴天平安出现。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抽空了,只剩下灌着铅的两条腿,然后忽然人又被拉回现实,惶恐地猜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人是否还平安?如果人没事儿,接下来如何取得联系?如果联系不上我该怎么一个人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我最大的问题是没有gps,是在这里原地等着牧民出现,还是折返回一天前的路去找牧民聚集点?… …人是否平安? 如果人没事儿,接下来如何取得联系?他会不会在这个转弯处搁浅?我要不要顺流漂下去找他?找到了,停不了船,又错过了我怎么办?往回走是认识的路,往前走还有多远?人是否还平安?如果人没事儿,接下来如何取得联系?… …我停在那里,等待着理清思绪。但后悔从未停止,后悔从来就不应该同意下水漂流,后悔没有分开装上对讲机,后悔… …。和晴天搭档这么久,他的故事也听了不少,我一方面相信他能够最好地自救,一方面努力试想如果我是他,我会做些什么来打破现在的僵局。天色晦暗,河水依旧冷冰冰地向前涌着,我就这样站在岸上……。

        几分钟过后,忽然对面岸上人影一晃,晴天跳入了视线。仔细确认是晴天后,看见他在岸上双臂交叉挥动向我传递他已安全的信息,我心中顿时大石落地。我也隔岸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示意他原地不动,便转身飞奔回上游去拿我包和船。回去的路上暗自打定主意,取回了船后就沿那道耸立岸边的崖壁向他的方向漂过去。

       待回到岸边背起了包和船,忽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上岸抬头,发现是原定走陆路的四名队友中的宏哥。匆忙问过,得知他们因为得知预订路线中的达坂难度较大,考虑到体力天气等因素,决定改走备用路线。我也把我们的境遇跟他们简略做了陈述,然后请他们一起去到崖壁边想办法。我先带路跑在前面,到达河滩后却没有看到晴天。因为没有沟通方式,所以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身处哪里,是否和背包一起,有否失温,没有在岸边是不是去沿河找船?我的想象力总是在这种情况下肆意发挥扰乱心神。我焦虑的等在岸边,对要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在这里见到他最后一面,他一定会在这里再次出现。

       其余四人赶来,从地图上辨识了从陆路去到晴天那片绿地的线路后决定翻山前往,并在滩上上写了“下游等”三个大字留言。我依然希望看到晴天,并确认他没有问题后再随众人翻山去下游,所以就慢慢地拖延时间打包草船。就在装包的瞬间,忽然岸上人影闪烁,我定睛一看发现晴天身着橙色的400g睡袋出现。这样一来,我的所有疑虑全部打消。他人安全,和包在一起,并尽快换了干爽的衣物,这样就保证了不会失温。我们两方隔岸比划着,示意对方打开手台。

       沟通后,大家商议上山寻路翻过,让晴天原地等候汇合,期间手台开通保持信息流畅。烈日当空,汇合来的四名队友因为昨天的赶路都表现出了些许的疲乏。边走边寻着轨迹,上升速度不快,过了不多时,便发现明显的路陡然消失,远方山上隐隐的羊道也貌似通往后面的山脊,而不是晴天所在的那片绿地。于是五人又回到山下,重新看地图寻找明显的线路。河对岸的晴天也根据我们所报出的坐标点协助查看上山路线。下山稍事休整,五人准备再次进行尝试,必要的时候找路攀崖然后用绳索设置保护站。时近正午,大家也都顾不上补给就又冲上了山腰,但走到预定的攀岩地点下方时发现崖壁太陡根本无法进行攀登。此时的晴天也按捺不住,在没有鞋子只能穿着潜水袜的条件下自行上山找路,打算反向为我们指引。看到攀崖无望的五人再次下撤回到地面,看着一河灰白的水,觉得唯有水路可行。晴天寻路同样遭遇困境,应该是连连的雨水冲断了原本轨迹上崖壁上的小路。举目看着巍巍的群山,通达四面八方,却唯独缺了这条路。此时两岸的人相对无语,感觉这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队友眼看此路无望,只能转周走第二条备用路线,通过溜索过河然后改翻包扎敦达坂。但这样一来就并非能与晴天会合,而是要背道而行。忽然间,整个问题的关键集中在了我这里。我有两个选择,是和晴天继续走下去,还是和其他队友走相对保险的另一条路线。和晴天继续走下去,还需要经历至少两处这样的崖壁折回,是否都有路线能走下去?晴天的断桨已经不见了,如果再遇到过河的情况也只能徒步涉水。而另一条线路,因为已经在来路上碰到过近日走过路线的其他几名驴友,至少可以保证陆路可通,未知性较小。以我对未知的恐惧和急剧缺乏安全感的个性,我本能地觉得应该选择第二条路,但前提是也不想让晴天继续冒险。所以最理想的解决方法便是让晴天逆流和我们汇合,这样六人可以共同进退走出乌孙。但这样的想法似乎太过简单:救生衣的浮力是75公斤,晴天背包涉水肯定超过了这个上限;也更何况他需要逆水泅渡两次40米左右宽的河面才能到达我们一边。我们双方通过手台争持不下,晴天坚持要我漂流过去汇合,要是不过去就把食品和鞋子装在漂流袋中顺流漂下;我们坚持想办法让他过河和我们共同走另一条线路,拒绝让他一人冒险前行。相持期间,我们以岸上粗大树枝为模拟漂浮物试验漂流袋载物运输的可行性,但三根树枝有的被卷回崖下的死角,有的汇入主流河道,都难以被晴天所接住。各种尝试都没有结果,此时已经在此耗尽四个小时有余。

  我纠结着,衡量两边的利弊,心想着要是回去取船时没看到赶来的队友,其实也许早就顺水而下的初衷。于是在看过水势后,将心一横,决定漂流下去与晴天汇合,按照原计划走完全程。告知晴天后,晴天决定在他搁浅的浅谈处尝试拦我上岸,让我也尽量靠岸边控船。

  准备的过程非常悲壮,大家目送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留恋,我却只能故作轻松让自己没那么紧张。按照预定的路线,我选在了崖下洄水的位置下船,刚漂出几米就被浪冲到了崖壁下面的死角,随浪漂浮几下,就自行反推崖壁前行划出死角。很快我被水流就带到了河面中心,我一边控制着船的平衡,一边竭力把船靠滩,但由于只有单边桨叶,左右轮换控制方向的动作较之完整单桨并不流畅。左边划一下,船身向右摆;接着右边划一下,船身才能向我要的方向前进一下。但水流速度太快,很快我的努力就在大自然的面前显得极为无力。我挣扎地漂着,眼看与晴天擦肩而过。一处滩后一处缓,我就这样被浪带着继续向前。在滩的位置就竭力博浪控制船的平衡和方向,在缓的位置就竭力想岸边划船。博浪的同时,瞄到晴天在后面沿岸追来,我知道我要尽快上岸。

  经过几次尝试靠岸,我终于在水流平缓处拉住了一个裸露在泥外的树根。但因为一手持桨,另一手反身抓着树根,所以很难用力。船在水中依然被河冲着向下游漂去。没有等到晴天赶来,我就因为支撑不住水流的冲击再次被带到了河中心。眼看前面就是另一处悬崖山弯,忽然警醒,要是真的漂过这个湾我就和晴天再次失去联系了。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脱艇弃船游上岸。想到这里,就跳船下水,带着船桨游上了岸。爬上岸来,回望草船,已经携带着我的包向未知地远远漂去。

  上岸来就往回走,在沿岸地方看到了也正在找我的晴天。俩人相见时,我未能抑制住眼睛里包含复杂情感的泪水,哭了出来。好消息是,漂流二人组顺利汇合;坏消息是,人来了,但吃的和登山鞋没有来。

  定神后,俩人看天色尚早就决定继续顺流徒步找船。河滩上就有了两排脚印,一排有鞋印的是溯溪鞋,一排没有鞋印的是潜水袜。但还来不及体会汇合的喜悦,另一个难题就摆在了面前--徒步涉水。轨迹显示,此处需要渡河,我们寻坐标找到了树上挂有标志的过河点,根据以往在书上看到的涉水知识,我们两人架着彼此的肩膀就下了河,晴天面朝河水,我背朝河水,走起了螃蟹步。腿在水中明显感觉到了水速的冲击,脚踩在河下的石头还要尽力掌握平衡。一步一步地挪着,很快水就没过了大腿,再挪了两步,水就齐了腰身。水流冲着我的腿和腰,我降低中心向后强顶,晴天也是用力地推着我的肩,但我仍能感到自己就要被水冲倒。无奈之下,只能赶快原路返回。汇合前,看着对岸的人,求而不得;汇合后,看着对岸的路,同样求而不得。但过河点的标记明显,我们只希望也许是河水下午涨水,明天一早可以趁着水位不高过河。

  此处孤岛,没有主食只有路餐(200g泡水的葡萄干和100g泡水的芝麻),尽快搭帐篷休息。刚入帐内,外面就飘起雨滴,俩人蜷缩着坐在帐内,相望无语。
  “你后悔过来吗?"       “既然过来,就相信你能把我们俩安全带出去!”

精神紧张地第六天未曾拍照(相机手机都在晴天包里),只能拿之前的照片滥竽充数

本帖最后由 dol528phin 于 2013-6-23 23:14 编辑

第七日  泅渡洪波枝做桨  绝处逢生现希望

       夜好长,但我从心底逃避天亮。天亮就意味着我要穿上冰冷的潜水衣,天亮就意味着我要渡过那没腰的河,天亮就意味着我要直面接下来的一路凶险... ...。但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孤岛、断粮、通讯断绝,如果不是硬着头皮坚持往下走,可以说生存希望渺茫。

       晴天的从容、冷静和智慧是一直让我羡慕的。面对困境,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害怕过,并且越是在危机的时候越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判断力。昨日一夜,当我还在一筹莫展担心能否过河的时候,晴天已经酝酿出了另外两种过河方法:方法一,他的船我的桨,由我坐在船上带着包对船进行控制,他浮在船上进行跟漂。方法二,由我来背包以增加体重和过河的稳定性,并将包内的所有可以充气的东西吹起做漂浮袋,在实在不能徒步涉水的情况下放包,漂浮。由于担心清晨的水太凉容易失温,第一种方法首先就被我拒绝了。第二种方法我们决定放手一试。俩人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教训,将所有的必备紧急物资做了分装。他简单地收拾了救生毯,火种和助燃材料,自己的干燥衣裤和泡水芝麻的路餐并将其他东西都给了我。俩人在未知前途的时刻,相互眼神鼓励,绝决地朝河水走去。

       相当于新疆时间五点多的冷冷白河,昨夜又是一夜冷雨,致使河水并未消退反而略涨。河边一共发现三个过河点标记,我们打算逐一尝试。第一个、第二个过河点刚挪动两步,水位就已经到了腰线,所以还是走了昨天尝试的位于下游的第三个下水点。一步一步地踩在河底的石头上,我的双手死命地拉着晴天的救生衣肩带,就像抓住了我生命中的那根稻草。二三十米宽的河道,行至接近中心的时候我就被河水冲得难以立足了,口中一直大叫“过腰了,过腰了”但晴天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依旧拉着我渡河,还板着一张臭臭地脸大声吼道“继续走,继续往前”。

       行至河中央,已经完全失去平衡了,水把我冲向了晴天一边。他见我真的支撑不住,就又大喊“放包,放包”,于是我就慌忙放了充好气的背包下水,俩人紧紧地各拉住一个背包带。此时的水已经把两人向下游冲去,浪花一个接着一个拍打过来。转瞬间,感觉被冲得过了个水急的石滩,进入缓水域,觉得有可以扑腾两下的时候,就浮在包上蛙泳向岸边游去。游了几下,觉得脚就可以踩到地了。拖着浸得湿透的登山包,我艰难的走上岸边,大口地喘着粗气。待真正站在那条昨天看着近在咫尺却难以走上的那条小路上时,晴天回头狠狠地啐了一口喊了声“过来了!”

       俩人尚未逃出升天,情绪依然紧绷地一边寻找下一个过河点,一边沿岸追寻漂走的船。抬头环视四周,大河成S形飘过,将现在身处的绿地又隔成了一个孤岛,绿地三面隔水都环有高山。沿河下去的一面高山下有唯一的一小块绿地,涉水应该就是到那里。有了前面一次过河的经验,这次过河显得没有那么焦虑了。我们找了一出河水较平泛起浪花较少(水没有那么急)的地方定点,将登山杖收起放入背包侧袋子,就俩人再次下河涉水。


       但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没走两步,人就完全站不住了,于是赶快放包。俩人依旧一人一条背包带,努力向对岸游去。但因为第一次涉水已经是到了河道中间才放包,所以很快就能横渡过去;但这次却是三分之一的河道都还没有走过,我开足了马力还是觉得难以到达对岸。水流急剧地拍打着我们,把我们向主河道卷去,我看着右边高耸的悬崖,离左岸越来越远,忽然感到一阵绝望袭来。反观晴天,淡定地说了一句“抱着漂吧”,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就也好像没了。我的脑袋里并没有闪回过往的镜头,也没有出现心中牵挂的人,唯一闪念过的好像是临行前有人说要请我吃顿羊杂和朋友等我聚餐听此行的故事。河水将我卷翻,我从蛙泳变成了仰泳,但手中依然紧握着背包带,还好救生衣一直保持我的头在水面上。一个浪头,又一个浪头,水拍在我的脸上,屏息不及的我喝了好几口水,双眼紧闭再睁开时眼前是模糊的水痕。我正仰天想着,水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忽然就听到晴天一生“哎哟”。与此同时,我的腰也挂到了河底的石头,一块、两块、简直就是“连连硌”。虽然疼,但我们都知道,我们能够搁浅在石滩上了。我们努力地用着第五肢--屁股,一步一挪地坐到了岸上。此时,我们距离下河涉水的地方已经漂出了两公里。两岸青山相对出,河滩中间救命来。


       站定缓了缓神,俩人从河滩再次下水,涉水到了岸边。当抓着裸露在外的树根上到陆地上的时候,心中恍然自己活过来了。冰冷的河水带走了我们的体温,我们必须继续运动起来。强迫着自己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高地上一处牧民的小屋。虽然因为涨水,牧民都已经撤离,但屋内依然有木材可以生火。俩人一路吱着嘴,抖着身体,拖着装满水的登山包便向木屋走去。

       木屋内半小时,火塘炉火旺盛,俩人努力控制着不自主的抖动。我不知如何发泄心中的愤怒、郁闷、和幸存后的喜悦,口中一直咒骂不停,还指着晴天咆哮“晴天,我记你一辈子!”换来的只有晴天嘿嘿地傻笑。

       继续赶路,天上多云,此时走在河边,只是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就已经足矣打冷颤了。我一直不停地追问晴天,希望他告诉我,我们已经在河的左岸,只需一直沿着左岸的马道行进即可。我能想象出,如果有人问我最怕的事情是什么,我一定回答“是过河”。

       我们沿着河的左岸一直前进,赶路兼顾找船。河道依旧曲曲折折,大SS交替变换。走过山坡草地,走过碎石土坡,晴天一路就是潜水袜行进,我都禁不住地问他脚下是否有事。不知道是他肾上腺素飙高,还是他练过护体神功,每次问到,他总会说“没事”然后就又冲在了前面。山势渐渐地陡了起来,河岸渐渐抬升,河水在下方10米处依然不知疲倦地流着。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不见了去路,又是一处崖壁横亘眼前。轨迹显示崖壁上有栈道可以通向崖壁同侧200米左右远的山坡上,但几番寻找只看到了被水冲塌的栈道残骸。此路显然不通!再遇断崖绝境,有灌了那么多水,我的脑袋已经不大好使了。只有晴天站在岸边,说了一句“我们放船漂吧!”听了这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穿冰凉的潜水衣,俩人载包漂流(约140kg),我剩下的唯一的桨叶在第二次裸漂中遗失。此时的我可以说将所有的信任都给了晴天,唯一还能够自理的就是一份力气。为了不让我们穿上潜水衣就失温,穿衣的时候我们生了一堆火。烤着火,吃着泡水的路餐,我没有停止过打冷战。二十分钟后,我们把充好气的船放入水中,摆包上船,晴天捡来了两个Y杈,俩人商定尽量紧贴岩壁滑行,并指出了定点上岸的大约位置。


       开始,崖壁下的洄水静静流淌,我右手扳着岩壁的石缝,左手将Y杈撑到河底,推船前行。但随着岩壁与河道角度的平行,水流冲刷的感觉越发的明显,Y杈也已经探不到底了。再往后,船就彻底脱离了岩壁,汇入了主流。我们努力划着树枝,在汹涌的河滩上和浪花搏击。一个大浪打来,本来吃水很深的船舱内又积了满满的水。晴天正方向划船,我便向船外舀水。过一会儿浪头带着船换了方向,我又划船他又舀水。过得一滩又一滩,他主正方向,我做辅助,在过得一段距离后,忽然他瞥见了岸上搁浅的我的船和包。那种蓝色和红色显得格外耀眼,就像一天前晴天落水时一样。看准了事前指定的登陆位置,我们就只剩拼命地用树杈划船。又是一屁股坐上岸,又看到了背包和船,心中隐隐觉得也许事情到此也许就是了结了。正好来个收尾呼应。拖船上岸,背包扛船,好像在河中捡回了命,捡回了遗失了一夜的惦念。


       根据轨迹,上岸后就应该是达坂走下来支流与干流交汇交汇的河口,再向下游走就是传统的乌孙古道温泉线。天堂湖出来路遇的另外两名驴友,前两日应该正是沿此路走过。上得岸来,见马群低头吃草。一路走来因为涨水没有看到岸上有任何动物,如今看到马群简直就是喜讯,是捷报。此时我们距离没有进主食已经24小时有余,泡水过夜都仅仅依靠葡萄干和芝麻,可怜的我掉下的一粒芝麻都要捡起来放到嘴里。捡回包的喜悦在心头萦绕。晴天率先穿上了登山鞋,结束了穿潜水袜的苦命生涯;我就恶狠狠地盯着“山之厨”放了句狠话“我要吃两袋”。至此,科克苏河的漂流之旅告一段落。虽然距离远,但可以说漂流的花样繁多。漂了白水、漂了大河、漂了双叶桨、漂了单叶桨、漂了简易树枝、漂了猫草、更漂了自己。大家泥菩萨过河,但也都渡了人渡了己。


       下午休整好后就只剩兼程赶路,前方路程还有很远,几十公里的山路,还要在明晚赶到伊宁坐火车。可以说出了水深,又遇路长。但好在现在人船两好,心情放松。我的固定问句从“是不是不用过河”换成了“GPS上还有几格(路线距离)”。俩人希望在天黑前尽量赶至牧民聚集地,然后第二天一早租马到温泉。性命已经无关要紧,现在要赶的是时间。


       从下午一点,走到晚上十点,从未耽搁。沿河走来,在高高的崖岸上边走边读水,有险滩处跌水相连,大石短路。但风光却是无线迤逦。路遇牧民要了一张馕,边吃边走,更是感到别有风味。

       七点起床到晚上十二点休息,十七八个小时中,感觉从死走到了生,从大悲走到了大喜,从绝望走到了希望。

Tips:科克苏河的干流碳酸钙成分太高,尽量不要直接引用。去往营地沿途,会路遇从山上流下的溪流,水质清透,可以作为储藏引用。另外,基本在没处山弯转角的开阔平地处都能找到牧民放牧时休息的小木屋。屋里有土坯搭好的炕和火塘,非常舒适,省去了搭帐篷的麻烦,更是遮风挡雨。只是要有鼻中充斥牛粪味的思想准备。


科克苏河宽阔的河谷,涌着湍急的灰白的河水

路遇三位哈萨克族牧民,刷了张脸,要了个馕



感谢版主支持关注,会在第八日和最后心得更新完毕后上更多照片。另外,因为我觉得照片的质量比数量更重要,所以所拍所上的每张都自觉是精选,其他不吸引人眼球的照片就不占网络资源了。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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