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撒哈拉丁 于 2013-6-24 16:53 编辑
想去那个年代久远的庄园已经很些日子了,喜欢那些蕴藏有故事的地方,可以给我天马行空的幻想和美好的心情。
到了青羊镇上,顺着路人指示的方向,遥遥远望,老式庄园的青瓦白墙在绿树的掩隐下静静伫立。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微风轻轻拂面而过。这样的天气实在适合凭栏发呆和做梦。
独自站在曾是川东最富裕的地主庄园门前,破落班驳的院墙告诉我,这里曾经的荣华富贵都已成过眼云烟,或许,只有屋顶高高跷起的飞檐和屋檐下那些精细的描花还能记忆起这栋老房子的辉煌过往和每一张曾在这里出现过的脸。那些华丽而精细的木雕结满蛛网,残损却又栩栩如生,仍保留着昔日的荣耀。
庄园很大,阳光无声无息地洒进来,在整洁的地面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整个庄园里空无一人,它仿佛独自站立于时光的深处,它之外的四周,一片幽暗寂静。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走进去,那些回廊、天井和雕花栏杆在我眼前开始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戏台上正上演着当前最受欢迎的大戏,"锵锵锵"的声音不绝于耳,廊前栏下到处人影重重。宾客如云的偏厅里尽是高声阔谈的华服男子和低眉顺眼的盛装女子。灯笼挂了起来,仿佛又回到曾经热闹的日子。
这个阴冷而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庄园是如此耐人寻味,似曾相识的缠绵感觉一波一波轻轻拍打在心上。隔着岁月的长河,仿若身处梦里梦外,两个世界一般。岁月悠悠,当历史如过眼云烟,抹掉了夜色中的酒香和箫声,古老的庄园只留下一个沧桑而平静的轮廓。
陈叔指着对面的小山丘对我说,去那上面看看吧,能看到庄园的全貌。我跟他攀谈起来,才知道他竟然是陈万宝的第五代嫡孙。陈叔对自己家族曾经的那些繁华过往很是淡然,据他提供给我的陈氏家谱记载,陈万宝原籍贵州安化县人,为诰赠朝议大夫,生前惟朴好施。生有三子:荣发、荣达、荣茂。陈叔为荣达后人。
陈氏在当地是大家族,老家谱里的家法有三十四条之多,对公私出纳,男女婚嫁,蚕事衣装,货财饮食等大事小事均有规定,连妇人的脂粉针花等都规定只能在冬至、岁除、清明由专人收买给付。门风严谨,由此条可窥一斑。除了家法外还有十则世训,最感兴趣的结婚姻训里讲到必须要门第清白为人忠厚的人家才可与陈家联姻,家训不严、岁数不等的必须谨慎考虑,不准和同姓结婚,特别提到不能和虞、胡、田三姓人家联姻。旧时家庭的封建家长制度在这些家法和世训里暴露无遗。身在这样的富贵人家,虽然衣食无忧,却也失去了自由。这一点,我是不喜欢的。
离开的时候,再一次回头远望,看见迷离的天空中有淡淡的云朵。庄园的檐角边,有一只白色的大鸟在盘旋。一圈又一圈。悠远而低沉。
回来后,在热闹的人群里,心里忍不住就会想起陈万宝庄园来。它的寂静,它曾经有过的繁华,它无处可逃的时光深处的荒凉。
生命的轮回,总是被时间分割得如此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