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summit day) 四姑娘山三峰
31°4’46.82”N
102°54’22.71”E
海拔5335m
帐篷里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旁边虚弱的队友好像也是。我们俩过一会儿就感到口渴起来喝水,几回下来天完全黑了,热水瓶也完全空了。于是忍着口渴睡觉,谁知我越睡越热,浑身燥热不堪, -15°羽绒睡袋拆开来当被子盖还是热,只好脱光衣服裸睡。终于在子夜前应该算是睡着了(也可能是半睡半醒状态),高海拔地区睡觉就是一种煎熬。千盼万盼,2:00起床时间终于到了,大家状态好像都不太好。我和一名队友睡着起来头痛加剧,吃了些咖啡因(很难吃且效果不明显)。队长单芃舒说和去年半脊一样一夜未眠,另一名队友也吐了,只有毛毛睡的死死的,凌晨起来神清气爽。
吃早饭,检查装备,背上冲顶包,3:00出发。此时天上正下着下雨,还比较凉。鉴于会越走越热,我果断没穿抓绒裤,实测下来是个明智之举。夏季登三峰比较适宜的穿戴是防寒帽、冲锋衣、抓绒衣、排汗内衣、冲锋裤、内裤、雪套、登山鞋、登山袜、手套。防寒帽最好戴着,头部是散失热量最多的部位,容易失温,而腿部穿太多出了汗会很难受。
黑夜里,打开头灯,勇敢地向前进发!这次我们的配备堪称豪华,1:1的协作比,一名协作跟着一名队员前后不离5米。我们首先向上爬升,草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水平的大横切,我们要绕着山体转上一圈。横切上都是大块的石头,走起来比较稳固,基本没有爬升。路上在转弯、分叉处不时能看到堆放着一堆小石头,那是路标。一路上还算比较轻松,石头缝里还能找到一些活着的红景天,其实是白色的。
水平地绕着走了一圈过后,我们到了连绵不绝的碎石坡,细小的碎石很不稳定,一脚踩下去可能就塌了,有时都是走一步退半步。而且登山杖很多时候没有着力点,碰到坡度大一点的坚固岩壁,干脆徒手攀登了。碎石的连续上坡望不到头,令人颇感疲惫(下山更疲惫)。和我同帐的那位队员因体力不支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好在有一位协作跟着他。
此时我们已经到达了雪线之上(海拔大约4800m),我第一次在雪坡上看到如此大片的积雪。三峰是雪岩混合型山峰,上坡的路好比是左边碎石,右边覆盖着积雪。尽管没冰爪、冰镐,但是用登山杖代替冰镐,登山鞋直接踢雪,我感觉雪地行走还是要轻松一点。天已经渐渐亮了,漫天的乌云密布,还下着下雨,看来老天不太给面子。突然,我发觉不妙,鞋子有点进水,袜子湿冷不爽,300块的鞋子是不可靠啊!!!没办法,放弃雪地行走。
走到都有点晕的时候,我们抵达了二三峰垭口(31°11’2.80”N
102°51’11.37”E
海拔约5000m),稍做休息。这里左手边通向三峰,右手边通向二峰。左前方有一大片积雪,据毛毛说有雪崩危险,不敢太靠近。这里我们又追上了南京的三位山友,他们中有一人在BC高反已经下撤。我们还在等落后的队友,毛毛是想叫他下撤,但他硬撑着不肯,就慢慢悠悠地上来了。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了成都出租车台的声音,据说在垭口这一带经常会串台……在垭口我们把不需要带上去的东西都放下,比如我的手机(败笔!)。强烈推荐大家登顶时拍照不要带智能手机,戴着手套怎么拍?摘下来穿上去很费劲,根本比不上傻瓜相机。而且手机有100多克呢,简单计算一下,上山下山至少要多做2000焦耳的功。
继续前行,石尽坡来,陡峭的山坡上都没有一丝积雪,再往上100多米就到顶峰了。这最后一段就由众协作来修路,我们跟攀。我在第一个,跟在南京山友的后面,行进的很慢。上面一边修路,我们下面一边上升。协作们都很认真负责,在每个换绳处都给我们换绳打保护,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此时我向下看,发现那位落下的队友已经追了上来,他在垭口累的睡着之后被协作叫醒,然后奋起直追,竟然赶上来了。我很想为他叫好,可是头不知怎么晕晕的想睡觉……后面的动作都是靠直觉想做梦一样完成了。
终于上升器推到尽头,毛毛一把把我拉上平台,还有一个小横切就到顶了。去年春节,一位福建人跟着不负责任的野向导用放牛绳上山到此,被风吹下去遇难,故越是离顶峰近在咫尺,越不能马虎。在这个平台到顶峰的岩壁上依然有保护绳连接。9:30左右,6位队员全体到达平台,南京山友在前面登顶拍照,路狭窄要等他们先下来。坐着等待最是消磨意志,我差点睡着,靠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2013年7月16日10:00,复旦大学登山探险协会2013登山队6人一起登上了四姑娘山三峰(31°4’46.82”N
102°54’22.71”E
海拔5335m)!6名队员:陈佩斯、毛翌皓、单芃舒、谭一心、吴鑫、张琪然。稍有一点可惜的是天气不好,顶上除了风大,什么也没看见。
登顶只是整个攀登的一半,安全下山之后才能松一口气。尤其是在上山消耗大量体力之后,天又下着雨,我上山时爬那些碎石坡就在想过会儿怎么下去,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我想补充点体力,结果巧克力被冻的发硬,肉吃下去才发觉水早没了……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确没错,碰到那些碎石坡我都在想要不要倒攀了。幸好在一些陡峭路段,都有协作前后帮忙,虽屡有滑坠,但我仍有自信背壁走下去。走着走着我晕晕地落在了后面,又渴又困,赶紧把头埋进雪里,顿感爽。随着海拔下降,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很少休息,一鼓作气又自己走到前头去了。那位硬是登顶的队友体力不支,相当危险,被一位协作拖着慢慢下来,如履薄冰。
下了碎石坡,白天的横切简直太好走了,等到了草甸上,恍如隔世!15:00左右回到BC,我鞋也不脱就倒在帐篷里闭目养神。直到有人说水烧开了,我噌的一下跑了过去……又过了好久,我们最后的两位队员和协作最算回来了。简直是过了鬼门关!
骑马下山的路上,我问队友们,明年还来不来?我想我肯定还会来攀登雪山。尽管顶上可能什么都没有,但它就在那里。而且登山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这种既晕又爽的快感别无它处可寻。
我们离开后,整个夏季登山季,又有中山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登山队来攀登四姑娘山三峰。
最后,感谢毛毛与众协作兄弟们的认真负责,做的菜也很好吃!感谢司机师傅老杨不惧麻烦,开车绕路送我们进山出山!当然还要感谢我父母的理解,虽然我事后才告知他们。
2013年8月15日 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