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陕北的月亮悄悄说话
肖枫 文/图
从没如此接近你,即使儿时故乡凉山的月亮比你更大更圆;从没如此聆听你的说话,即便在
西藏芒康的中秋之夜独自与你约会。然而,在陕北的这些天,每日追逐夕阳,每晚驱车在荒野中独行,一切都死一般沉寂,在黑暗与孤独的包围中,只有你默默陪伴左右。
除夕夜剑阁漫天雪花
黄土、黄陵、黄河;秦俑、秦陵、秦岭。这些名词,当它出现在书本中、
地图上,你永远无法体会它的内涵。这一次,当我真正走进
陕西,走进陕北,内心不是激动,而是震憾。
除夕,一人一车,沿渝遂高速,向着陕北独行,一路几乎没什么车辆。暮色苍茫时分,车过
四川绵阳,郊外,大地震后成片倒下的房屋废墟仍然触目惊心。不过,市内,宽阔整洁的街道,已看不出半年多前的灾难。
随着夜色加重,越野车已到剑阁。突然,漫天的飞雪迎着车灯扑面而来,无声无息,伴着远处的礼花,翩翩起舞,迎接着新年。这是旧历鼠年我看到的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雪。
抵达
广元住下,央视春晚已开始半个多小时。楼下只有一家烧烤店还在营业,点了三个菜:两条烤鱼,一盘蕃茄炒蛋,一盘炒豆干。这就是我的年夜饭。为了凑点节日气氛,让老板烧了两瓶啤酒,就在餐厅中边看春晚,边喝小酒,倒也觉满有情调。
初一早晨,沿嘉陵江出广元城区5公里,过千佛崖。这个建于北魏时期的石窟群,层层叠叠矗立在嘉陵江边,江斜对面就是武则天当年建造的皇家寺院皇泽寺。千佛崖路边,几个早起的香客,点燃鞭炮,焚香祈福。
山路崎岖,遥想千多年前14岁的武媚由此走栈道北去长安,道路何其艰。嘉陵江水起伏不定,武媚的人生也大起大落,由妃子到尼姑,由尼姑到皇后,最后登基称帝。而最传奇的是她和李治的爱情故事,无论这爱情中掺杂了多少政治阴谋,但我相信她与李治最初的相遇还是有着真爱。“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此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一首《如意娘》情真意切,难怪他们死后要合葬乾陵。
穿越秦岭上百隧道
秦岭,第一次听到这个响亮的地名是在中学的地理课上,那时就很纳闷:一座山怎么就成了中国南北气候的分界线了?
车过
汉中才从路标牌上看到,穿越秦岭巴山,连接关中平原、汉中平原的西汉高速竟有隧道136个,桥梁540座,而这其中绝大部分在秦岭。
一直以为
重庆的隧道已经很多,不想进入秦岭,桥连着桥,洞接着洞,好几个隧道都长达6公里多。不过崭新的隧道,照明很好,对于我这车灯黯淡的旧车来说,竟然也视线良好。
从汉中到
西安的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洞中前行。每当出洞口,看到那山体的乔木,与四川境内的植被完全不同,这才体会到这延绵千里的秦岭,真的是能阻隔北方的寒流和南方的水气。
穿行在长长的隧道中,恍如进入时光隧道,而隧道尽头,就是长安古都。
城门春联见证西安变化
西安不是我此行的重点,只是路过。
到达西安已是下午5点,在找住处的过程中路过大唐芙蓉园,趁着还有太阳,顺便逛了逛这久负盛名的皇家御苑。
园林大则大已,亭台楼榭、雕梁画栋、小桥流水,无所不备,可惜所有建筑均是新建,完全找不到那种古老的感觉。虽然各处小园,不时有古装表演,但闹哄哄的场面并不适合我的怀古情结,只能一个人站在结冰的小湖边,看那落日余晖染红冰面,想一想杨贵妃当初是否和唐明皇也曾这样坐在湖边看那日落。
晚宿华辰宾馆,120元的住宿,在西安应该算便宜的,最满意的是宾馆靠近古城墙,方便第二天的拍摄。附近有特色的西安小吃点,春节都关了门,于是泡了方便面,吃过早早睡下。
初二一大早,天还没亮,7点钟我就溜出了门。在出发前我特意网上查询了陕西的天气,春节期间都是晴天,想趁早去拍古城墙的日出。
街上没几个行人,有清洁工骑着单车,沿路收集绿化带中的垃圾。天很冷,我只穿了衬衫外罩毛衣,因要使用快门,不能戴手套的双手冻得彤红。
在一处商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一个流浪汉裹着肮脏的棉被,蒙着头,睡在蒸气腾腾的窨井盖处。我不明白那腾起的热气到底是什么,在重庆从没见过会有热气从窨井盖处升起,不管怎样,虽然他把自己像蒸馒头一样睡在这热气上,固然要暖和些,可这湿气岂不要把棉被都浸湿。在这早晨零下几度的气温中,我不禁为他担心。
穿过一条街,最先看到的是钟楼。
这个建于明代的钟楼,是古时报时的设施。每到整点,钟楼的大钟就会敲响,在它不远处则是鼓楼。早晨敲钟,傍晚击鼓,所谓“暮鼓晨钟”盖由此来。
钟楼的三层屋檐上,鎏金的宝顶,在城市灯光的照耀下庄严雄伟。如今的钟楼已经不再敲钟,鼓楼也不再击鼓,它们在晨曦中静静等待着城市的苏醒。
由钟楼向南500米,就是古城门。
西安古城门有四座,分别是东长乐门、西安定门、南永宁门和北安远门,而我现在看到的南永宁门是其中最古老的一个。厚重的城墙边,两棵光秃秃的老树,一左一右守护着城门,枯枝衬着老墙,和崭新的城市相比,它们是沧桑的老人,历史浓缩在那每一块砖中,每一片瓦中,每一道老树的皱纹中。
天渐渐亮了,不过没有想像中的壮丽日出。一个中年男子穿了件短袖长裤,围着城墙在
跑步。早起的麻雀在城墙边人行道上成群啄食,当行人走过,它们仍毫不在乎,也没有人打扰它们,人鸟就这么和谐地共生在这座古城。
车流从辅门东西两侧另辟的券洞内穿行,给人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走过券洞,一位穿着厚夹克,头戴棒球帽的老翁正拿着一个小本在写着什么,不时抬头望望城门。经询问,原来他是在抄写悬挂在城门两侧的巨大春联。
“南门悬震日看巷衢缀玉楼,流金一城锦秀春光采;古礼悦佳宾喜颜月绕情人,焕彩万家和谐盛世宁。”他一笔一划用力地在小本上抄写着。老人叫赵鼎钧,今年75岁,家住东门,今天一早他就沿公园一路走来,抄写悬于几大城门上的春联。他说,像这样抄写春联已经整整30年,只为从春联的角度记录西安的发展变化。我为老人的执着肃然起敬,正因为有了他的坚持,他为古城西安的发展留下了一笔珍贵的历史资料。
延安,浓浓的年味
去延安的路,也是全高速,也是一路阳光灿烂。
春节,延安不是
旅游热线,一路车很少,路上偶尔碰到的“陕”字头车辆,多数都会在车的尾部挡风玻璃贴上一幅春联,有的贴在前面,有的则首尾都贴。而在重庆,从没见过汽车也贴春联。
出西安不久,一进
铜川,迎面而来的就满是黄土。那大大小小的山丘上,稀稀拉拉有几棵枯树,路边的衰草在风中颤抖。而陕北最具特色的窑洞,也正是由此开始出现并渐渐增多。
车过镰刀湾,黄土地越加厚重。脚下沟壑纵横,顶上一马平川,黄土高原的顶部几成直线,一直延伸到天限。
一提黄土高坡,首先想到的总是李娜《黄土高坡》所唱到的“大风从坡上刮过”。其次,也许会想到张艺谋电影中常见的陕北震天腰鼓。荒凉、粗犷、豪迈、悲情,已经成了这片黄土地的经典形象。
是的,这些固然是黄土高坡的外在表现,但它现实中流淌的却是平实的生活,也有浪漫和温情。
晚间在延安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便开了车沿冰封的延河水,驶过灯火辉煌的市区,又驶到鞭炮渐远的郊外。出了市区,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驶过一段尘土飞扬的烂路,待尘烟散去,突然在远处黑暗中,出现点点灯火。停车驻足,那是几排窑洞微弱的灯光。站在路边,不知为什么,看着这点点灯火,任朔风拂面,竟忘却了寒冷。这点点灯火虽然遥远,却在漆黑的野外给人温馨。一个个窑洞就是一户户普通的家庭,我在想,里面必定有着温暖的炕,窗户贴着质朴的剪纸窗花,桌上堆着油炸馍馍……
窑洞这种最原始的穴居方式,为何会在这里代代相传,几千年来虽然窑洞的形式已经发展到多种,不都只是简单地在壁上挖洞,也有了不用靠壁的独立窑洞,内部设施也大为改善,也会用上各种电器,但它的质没有变。我想,除了它冬暖夏凉的实用性外,最重要的恐怕还是这家的传统概念已经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深植黄土,任他东南西北风,也不会房倾屋斜,把门关上,男女老少围坐一室,就是一个温暖的家。这方洞室,永远是最安全的,欢乐大家共享,伤悲齐来分担。
“几回回梦里回延安”,这一夜,我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醒来,窗外已是金灿灿的阳光。
参观完***居住过的枣园,按例杨家岭是必去的。刚到杨家岭,就见一队秧歌队,传着色彩鲜艳的传统戏服,在一处空地上敲锣打鼓开始了正式出发前的最后排练。
一辆三轮车上插着一面国旗,再绑上一条横幅,上书“杨家岭村秧歌队”。车斗中坐着鼓手、锣手,还有吹锁呐的,有头裹白帕的汉子,也有头戴棉帽的老者。
车尾是20来个秧歌手,多数是中老年妇女。舞花伞的妇女,白羊肚、白衣服、白裤子,腰扎红绸;男子则白羊肚、白衣服、红裤子、黄背心,同样腰扎红绸;舞红扇的妇女则分别按红衣、绿衣分列站队。随着教练一声哨响,锣鼓声中,他们踏着整齐的舞步,红扇翩翩,花伞飞转,还有一条旱船左右摇摆。押后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妇女,拧着毛驴耳,前后一摇一晃,踏着碎步,逗极了。
秧歌手们极为大方,当镜头对着她们,总是露出笑容,任你拍摄。舞步那么轻盈,神情那么自信和坦然。穿梭在她们中拍摄,镜头前晃动的尽是红红的伞、红红的扇、红红的绸、红红的脸……
统万古城追逐夕阳
位于靖边陕蒙边界的统万古城,一个地图上难以找到的地方,它的旁边是毛乌素大沙漠。
初三赶到靖边县,已是下午4点过,统万城在我的GPS导航上无法查到,在县城中问了好几次路,总算拐向了通往它的乡村公路。在最后一次问路中,捎上了一对提着大包小包年货的年轻人。
男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毕业于西安科大,在中石化工作,平时少有回家,过年了,专门带上妻子返乡看望父母。他们家在40多公里外的红墩旗村毛家洼,到那里一天只有一班车,现在已经错过了班车。而我要去的统万古城离他的家只有20公里。
汽车出城不久,就看到路边的沙漠,几棵沙柳在艰难地抵抗着沙漠的侵袭。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沙漠,这才感觉自己已经离开重庆很远很远了。
开出了约半小时,突然眼前一亮,道路两旁一望无限的芦苇在风中摇弋。平直的公路在茂密的芦苇中延伸,两旁是整齐的小白杨。
太阳正在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芦苇丛中,逆光下,冬季枯黄的芦苇镶上一道金边,更显凄美。小伙说,这个地方叫银则滩,夏天这里更漂亮。想不到,在这沙漠边缘,竟然还有芳草萋萋的柔美。
太阳就快落了,我得赶去统万古城,时间不允许我做多的停留,我得赶在夕阳落前到达古城。于是一边加速前进,一边观察着夕阳的位置。为不再在问路上耽搁时间,小伙答应带我去统万城后再送他们回家。
小伙说,他们家就住的窑洞,家中有几十只羊子。小伙的家就快到了,突然,他的妻子尖叫起来:“那是爸爸!”她说远处一个放羊的就是,她马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那放羊的老人。她在电话中兴奋地说,“爸,我看见你了,不过是坐在别人的车上,我们错过了班车,好在一个搞
摄影的带上了我们,现在我们要陪他先拍照,晚饭不用等。”
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神情,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回家”,仿佛看到那放羊的老人坐在窑洞前遥望村口。
下午5点半,越野终于驶到一座小山丘前。“看,那就是统万城!”小伙的妻子说,她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初中的时候了。
前方,一座灰白的城堡,残缺的身影在远处坡上孤零零立着,桔红的太阳已经马上就落下地平线。我加速冲进沙丘,冲上坡去。汽车停在城堡前一块空地上,下得车来,眼前一片开朗。
爬上最近的城堡,俯视大地,脚下的几棵枯树是那么渺小。极目四周,没有人迹,唯有荒漠。残缺的城堡上,晚霞映着零星的衰草,整个世界一片沉寂,只有阵阵风声。
统万城不是一个景区,没有任何附属房屋甚至厕所,它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世界,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谁能想像,近1600年前,这里就是大夏国的国都,一个有着20万人口的城市。
沿城墙顶前行数十米,连着这片遗址中最高的一座城堡,约30多米高。
说是城堡,实则已坍塌大半,只剩下绝壁般的残墙,高高矗立在荒漠中,遥望着
北面的毛乌素大沙漠,在它的南边,是无声的无定河。这用泥土层层浇注的城堡,历经千年,已和大地溶为一体,坚如磐石。墙上先人开凿的孔洞,历历在目。
中学时,历史课时讲到三国两晋南北朝,而对这其中的“五胡十六国”只一笔轻轻带过。当我站在这曾经的“十六国”之首的大夏国废墟上,才知道这被一笔带过的历史,是那样的悲壮,那么的深沉。
公元413年,匈奴首领赫连勃勃来到这里,被这无定河边“临广泽而带清流”的草原美景所吸引,遂在此建筑都城。此时的他,横扫西北,攻城掠池,刚自立夏王不久,并成为“十六国”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国。他站在这里豪情满情地说:“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统万为名”。国都遂取名统万城。
有了此城,匈奴结束了游牧的生活,赫连勃勃顺势大举南下,攻克长安。但这无定河边的美丽城市,已让赫连勃勃不能割舍,他留下太子驻守长安,自己又回到了这块福地。公元425年的一天,病重中的他再没能看到统万城的日出。在他死后,统万城很快即被北魏所破,大夏随之灭亡。
统万城后历经北魏、西魏、东魏、隋唐,都是西北重镇,直至北宋时,党项人常以此为据点侵扰,宋太宗在派兵攻陷城池后,干脆将城毁掉,匈奴人此时早已习惯了定居的生活,已经不能再回到那种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日子,遂或向南或向北迁移,并渐渐与当地居民融合,最终一个强悍的民族在历史上消失了,“匈奴”也成为只在史书诗词中才出现的一个名词。唐朝诗人许棠也曾像我这样倘佯在这片废墟上,他发出了 “茫茫沙漠广,渐远赫连城”的长叹。
只拍了十几张照片,夕阳就最后消失在了远处的大漠中。我失落地走下城堡,轻抚那城墙坚硬冰冷的泥土。史书载,当初令工匠蒸土筑墙,若发现能用锥插入一寸,即会处死工匠,用鲜血浇灌墙体,尸体埋入墙内。
在残垣断墙间的沙粒中仔细寻找,不时竟能发现碎瓦、碎瓷甚至锈蚀的碎铁器皿残片。捧了一块断瓦碎片在手中,那城池沦陷,生灵涂炭的惨状就浮现在了眼前。
顺着墙根,看见三个窑洞,兴许这是当初百姓的居所。从其中一个洞刚一进去,洞中“扑哧”传来一声响动,惊得我内心一怔,只见一只大鸟从洞口飞了出去。定下神来,仔细观察内室,室内不大,约十来平方米,有一个炕,炕面已经毁坏,留下烧火的通道。这是一间卧室。在左墙有一小门,连通另一窑洞。窑洞的主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离开了这里,这里是他们曾经温暖的家。
出了窑洞,脚踩软软的沙子,一种温存,一种忧伤涌上心头。不知什么时候,这古城会不会如楼兰般湮没在浩翰的黄沙中,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我开着越野驶出沙丘,犹回望渐远的古城。与她1600年的历史相比,我的生命不过是流星一瞬,她会忘掉我这个过客,而我也许不会再来。
别了,统万城!我逐着夕阳而来,却不会再看到你的日出。
陕北,月亮和金星的约会
离开统万城,天已全黑,回到那个叫红墩旗村毛家洼的小路边,我目送这对年轻夫妇踏上小桥,走上回家的路。
汽车在黑暗中前行,不经意一抬头,一弯新月高高挂在黛色的夜空中,在她淡淡的清晖中,在这寂静的荒野,我就像是在太空中行走,悄无声息。
一颗明亮的星星一闪一烁,特别耀眼。这是金星,前几天的夜晚我还见它离月亮较远,而今夜已向月亮靠近了许多。
自从辞掉封面编辑的苦差,编了一年的气象新闻,我知道这是金星和月亮的约定。在天文上,金星的运行轨迹每27天就会与月亮相逢,专业素语叫“金星伴月”,大年初五,就将是它们离得最近的日子。
儿时在凉山,虽然头顶同样的星空,却只顾月光下的游戏,除非是中秋赏月时,才会听信大人的戏言在坝子中抬头望月,等着月亮公公撒月饼。成年后在重庆,虽然头顶一样的月亮,可那城市的灯火早将月光掩盖,莫说新月,就是满月也难以看得如此清辙透明。而在这陕北,今夜的月亮是那么清晰,清晰得连那尖尖的月牙都仿佛碰到手臂会刺得发痛。
“初一呀到十五, 十五的月儿高。”陕北民歌《绣荷包》中开头就这样唱。今夜正是初三,所以我看到了这陕北高高的月儿,目睹了那金星向着月亮奔去。
每27天一次相会,亿万年来从不毁约。相比大自然的约定,人类的山盟海誓是多么渺小和变幻无常。不过,这样的比较也毫无意义,星体的寿命能上百亿、上千亿年,而人的生命与它们比连毫秒都不算。即便对于星体,它们的轨迹也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慢慢改变,宇宙万物本来就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
月亮和金星再相爱,也有分手的那一天。
不觉中,汽车驶入了高速公路,沿这条中国唯一的沙漠高速公路,将通往
榆林。在星星、月亮的陪伴下,我也要奔赴我的另一个约定,在那万里长城第一台的镇北台,我和
朝阳有个约定。
路线行程:
第一天:重庆到广元,宿人口宾馆,80元;
第二天:广元到西安,宿华辰宾馆,120元;
第三天:西安到延安,宿延宇宾馆,100元;
第四天:延安到榆林,宿三汇商务宾馆,100元;
第五天:榆林经米脂绥德回延安,宿新纪元宾馆,130元;
第六天:延安到汉中,宿望江宾馆,五折价150元;
第七天:汉中回重庆。
费用:油费1500元,过路费900元,住宿680元,门票106元,合计318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