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恶犬
我钻出帐篷,入夜前满天乱飞的蚊子也许是受到了露水的袭扰,不知躲哪儿去了。公路上没有一辆车驶过,我能听见遥远的山坡那边呻吟般的狗叫声。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我拍拍冰凉的冲锋衣,砰砰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短暂而清晰。我抬头眨眨眼,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只知道自己离开公路已经有不少距离了,但应该还在直线200公尺的安全范围内。我的周围是没有尽头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离宿营地不远有一个极小的海子(或许只是前几天的雨水聚集而成)。周围没有村庄,也没有敖包,整个草原都是黑色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了。我打开步话机,调到离此最近的锡林郭勒中继台。我知道这没有一点儿用处,但我就想对着它说会话,就像站在亚特兰大郊外山坡上对摩根说话的瑞克一样:朋友,我不知道你在不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也许你现在在听,希望如此。我现在在没有人烟的呼伦贝尔草原上,难以置信吧。并且我一切都很好,我想告诉你这一点。还有一点我要你知道,生活的艰难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要悲观,不要绝望,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黑夜。我现在在离蒙古边境几英尺的地方,你可以在地图上看到,我的坐标是北纬49度12分22秒 ,东经117度0分16秒,over
从呼伦湖出来,有一条捷径可通往满洲里。路上最多的就是大风车,几乎是沿着公路到满洲里。是一条相当不错的景观大道。
满洲里是国内最大的陆地口岸,除了中国最大的套娃广场还有最大的国门。这些地方我去过一回,而且去国门还需要门票,所以我在满洲里加了油之后打算直接去内蒙最西北的新百路克。我不知道新百路克是个什么地方,问了一些当地人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新百路克只有一些零散的牧民居住,去那里没有公路,只能在草原上按着原先压出来的痕迹走。新百路克是大蒙古草原的腹地了。
后来,一位老人告诉我去新百路克得往西旗方向走。可没走多久,我就发现方向不对,西旗在南方,而新百路克应该是在西方。不过,既然都走上这条道了,万没有走回头路的道理。一旦安下了心,我倒也不急着赶路了。盘算着在哪家牧民的家门口搭个帐篷。也正是这个念头,害的我差点命丧犬口。
游牧民的村庄是零散的,基本上没有群居的概念,所以他们的敖包或者小房都相互离得很远。我一路骑行,希望能找到个有人家居住的敖包。果然,在公路的左前方,离开公路大约一公里的地方能看见一个木房子。我大喜过望,沿着被车子碾出来的小道就往草地骑去。骑到近处一看,房子的周围摆放着三四条供牛马饮水的水槽,房子不过半平米大小。我透过破烂的洞口往里观察,应该是牧民用来放置放牧用具的杂物间。
我左右看了看,除了小木屋之外,周围都零碎的散落着一些牛羊粪,实在不适合搭帐篷。正在这时,我隐约感觉到远处有东西在草丛里起伏,定睛一看,妈呀,两条大狗正无声无息的往这边狂奔而来。我急忙往摩托跑去,待我扑上车子,耳边已经传来草叶被挤开的刷刷声了。我没敢回头,油门一拧,也不管前头是什么就直往草堆里奔。刚起步,稍快的一条狗已经逼近我的左侧,我偏头一看,乖乖,一只猪样壮实的牧羊犬正吐着猩红的舌头,咧着雪白的尖牙往我身上靠。我心头大急,一怕这畜生扑上来,二来我不知道草丛底下是什么,万一前头是个陷进,我冲进去摔个七荤八素,还不给两只狗当晚餐了。我一时慌乱之至,没想到此时右边又窜上来一条硕大的牧羊犬,头一偏就往我腿上咬。我心里虽然恐惧,但也还没失去理智,说时迟那时快,我也顾不得前头是什么,档位一提,油门一轰,车子贴着草皮子嗖的钻出老远。两只大狗光顾着怎么逮着机会咬我,没想到我在它们鼻子底下溜了。狗腿子到底不能和发动机比,一旦上了档位,我索性就放开手脚,直把油门往高处拉,我也不管车子被震得嘭嘭作响,只想快速远离两只恶犬。没一小会,两只狗就远远拉在后面了。狗看我越跑越远,也就放弃了追赶。我没敢停,一直跑到公路上,才驻车回望。两只狗蹲在草地上远远地看着我。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有点心慌气短了,赌气似的冲着两只狗狂按一顿喇叭。你大爷的,来撵我呀!
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当时周围根本没有人家,这狗是从哪儿来的?他们为啥要来追我,难道那小木房子是它家的财产?这或许是唯一值得我信服的解释了。
被狗撵了一阵,我感到有些疲惫,并且天色也有些晚了,再往前赶路,入夜前未必能找到一个小镇子。于是想在附近找个地方扎营。牧民家我是不敢再去了,说不准哪个地方又有两条恶狗在严阵以待。我只好找了个远离敖包和房子的地方。但我又有些担心晚上会发生什么不测,所以把帐篷扎在了防护栏的铁丝网下。这样至少我在遭遇攻击时头部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草原的夜来的特别快,一旦太阳沿着草平面落下,黑暗几乎接踵而至。我急急忙忙搭好帐篷,看看天空起了乌云,又在帐篷四周挖了排水沟,再喷了一些驱虫剂。离宿营地不远有个小海子,我想去水边擦擦身子,却发现水被牛羊搅和的浑浊不堪,只好用湿巾摸了把脸。又啃了点压缩饼干,早早钻进睡袋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