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沙漠、无人区;恶犬、妓女、伪少年——单人摩托环行中国边境线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大盘面
看起来不觉得,实际上,强大的横风随时会把摩托吹到

在柳园的道口遇到两个搭车的兄弟,只是小G早已不堪重负,不然倒可以捎上一段

到瓜州了,一出道口遇上超强的狂风
越接近新疆,水果就越廉价。蜜样甜的哈密瓜不过一元一公斤而已
一对小情侣。愿意这样跟着一个男人受苦的女孩真的不多。

金塔的鸳鸯湖,说实在的不好看
兰州还是乌市?
戈壁中的海子。水碧绿碧绿的。第一次见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水是在多年前走出昆仑山的时候。
四下无人,我已多天未洗澡了,这还不便宜我?
呵呵,地上还拖了跟伞绳。旱鸭子真是丢脸
                                                          夜闯锅炉房

315省道是额济纳前往酒泉的唯一通道。在所有的地图标示中315是从赛汉陶来起始的。但由于卫星发射中心正好处在省道边缘,所以315省道酒泉段就成了军事禁区,普通游客也被禁入。由于这个原因,现在的315省道已经改道额济纳城直达东风镇,然后辗转金塔县,最后至酒泉市。与地图上的标示有了非常大的出入。

第二天我从额济纳启程,一路朝南,路况皆是上佳柏油,让我有种重返文明社会的感概。因为路况良好,行驶速度也非常迅猛,只走了不到四个小时,居然已经超过了两天在沙漠蜗行的总和。这更让我感叹不已。

行至航天城附近一加油站,加满油之后觉得肚子很饿。于是要了一碗方便面、两根香肠、一包榨菜,狠狠吃了一顿,算是把几天来榨干的油水好生补了补。不过由于吃的太猛了,后来骑车的时候老是感觉胃掉在肚子里,气闷的紧。

过了航天城之后,人家逐渐多起来了,一片一片绿色的种植物也开始亮相。我知道已经离开巴丹吉林,进入甘肃地界了。此刻,心里说不出是温暖还是感动,看着眼前绿茸茸的植物,我突然觉得这是多么亲切,多么宝贵的一种生命。

不仅如此,除了越来越多的植物之外,空气也慢慢湿润起来,能看的见一些细微的溪流了。没骑多久,远处一条碧绿的渠道吸引了我。我忍不住行车过去看个究竟。果然不出所料,这是一条灌输的水渠,渠水缓流而下,清澈见底,更让我欣喜的是渠道尚浅,最多也不及5尺深浅(我是个旱鸭子,下了水就往低下沉,对水由衷恐惧)。我看此处远离人居,不虞有人经过,就把车子停在一边,脱了衣服准备下水。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在车子的防撞栏上系上一根伞绳,又把伞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才小心翼翼的潜到水里。一时间,一股清冽扑面而来,冰凉剔透的渠水把我一身的疲惫与燥热都褪了个一干二净。这才是真正的洗尘啊。

我在水渠里耍了半个来小时,身体冻得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才依依不舍的爬上岸。衣裤都装在驮包里,要拿出来就必须重新打包,很是浪费时间。于是,我干脆把裤衩也脱下来洗了干净,挂在车架上晾晒。自己就光溜溜躺在渠道边上的草地上美美的晒了个日光浴。

出了金塔之后,酒泉就近在咫尺了。我一时之间有些彷徨,不知道该往兰州走,还是继续西去乌鲁木齐。这几天家里越发催的急了,单位里也请不出假来,到拉萨的计划是彻底破灭了。但还剩几天时间刚好够我选择其中一个地方。最终我还是选择继续西往。这一选择却又是一番千辛万苦。

玉门地处河西走廊西部,距离酒泉市150余公里,中间隔着万里长城的西端嘉峪关。说起玉门,凉州词中的“春风不度玉门关”想必人尽皆知。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玉门之所以称为玉门其实是因为汉朝在此设立关隘,和田美玉由此进入中原的缘故。从嘉峪关起,312国道变得犀利起来。先是道路狭窄,横宽仅容一车通行,接着路面损坏逐渐严重,到后来,凡是与车交汇,就免不了一阵昏天暗地,常常迫使我紧闭呼吸,即使这样口鼻中居然还吃进了不少灰尘。

刚出嘉峪关,我便遇到了一对来自深圳的情侣。小两口骑着摩托在前头奔跑,后备箱上竟然还挂了一个脸盆,咋一看,还以为哪位农民工返乡了。后来一问,才知道两个人是在西安买的摩托车,正准备杀往乌鲁木齐。更夸张的是骑车的兄弟不仅没有驾驶证,连牌照都没上。这也是我唯一在路上同行过的骑友。

当天三人到玉门市已经晚八点了。收拾妥当就一起在玉门的美食街宵夜。期间乐趣不尽祥叙,自是热闹。毕竟我已孤单了一个多月了,有朋友陪着吃顿饭,心里由衷高兴。

因为时间原因,第二天我一个人先行出发了。自玉门开始312国道与G30高速整合。国道时不时会中断。我便直接上了高速。没想到,玉门始,风沙渐大,到了瓜州地界,风力达到了极致。常常是前一分钟还在硬肩路正常行驶,后一分钟我已紧贴在超车道上的栏杆上了。这当然并非我不要命,敢在高速路上横冲直撞。而是河西西部地处南北山脉之间,东西走线地势狭长,正好形成一个巨大的风口。最要命的是,风是横向刮来,将车子一次又一次推向左侧的危地。我拼命把好龙头,甚至不惜以极低的档位来保证车子的动力,可最后往往以失败收场,被强大的横风无情的扫到左侧的护栏。幸好G30上行车并不多,而且后方的司机见我摇摇晃晃的骑着车也大多会降速行驶,要不然我不确定会不会遭遇到什么危险。

这样勉强骑行了几十公里,我已疲的手脚发软,一度想下车推行算了,至少那样不会有被追尾的危险。后来实在受不了蛮横的强风,就找了一个坡度稍缓的路口下到了北戈壁(连霍高速因为合并了312国道,防护设施并不完善,不是概念上的封闭型高速)。

由瓜州可寻314省道至敦煌再连国道215至格尔木,也是肃北通往青海、西藏的要塞。但我并没有打算去敦煌,一来兴趣不大,二来敦煌昂贵的门票也使我腻味。而从此处至格尔木到是想过,在几年前,我就有打算从格尔木走303省道去往南疆地区。这次如果不是时间紧急这就是我的第二个选择。言归正传,我下到北戈壁之后,并没有去寻找原先的312老路。而是在一座沙丘的背风处煮起了饭。

可能戈壁上太空旷,车子就显得特别显眼。我正小心翼翼的生着火,公路上下来一辆警车朝我剪直开过来。一开始,我不以为然,想着车子或许只是经过罢了。没想到警车到了面前就停下来了。车里下来两个警察,面目看起来还算和善。他们问我为什么要跑到戈壁里面来,我说肚子饿了想弄点吃的。两个警察就说这是保护区,不让生火。(后来看到路牌我才知道是漠北极干旱戈壁自然保护区)。我就告诉他们自己是旅行的,已经多天没有吃过米饭了,想烧口米饭解解馋。两位警察看我风尘扑扑的就有些意动。于是我又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辛酸说了一遍。两位警官实在不忍赶我走,就交代我注意安全,尽快吃好饭。我感激的送别了两位警察,抓紧把米饭吃完就急急赶路。

填饱了肚子,身上的力气长了不少。又花了大半天时间,到了黄昏才把车子开到一碗泉。没想到太阳刚下山,一碗泉附近就刮起了强风。我翻遍了整个收费站,硬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扎营地。最后把主意打到了路政宿舍对面的锅炉房上。(北方冬天严寒,每个地方都会有一个庞大的锅炉房)。此时正值炎夏,锅炉房空闲着,也没有人把守。正好可以供我潜入。

一碗泉的锅炉房紧贴收费站的小卖部,时不时会有人从附近走过。幸好天色已晚,又加上刮着强风,倒是少有人出来。我绕到锅炉房的后窗,推了推窗户,紧闭着。后门也上了大锁。于是又绕到侧窗,看起来侧窗不大,两扇对拉,正好容一人通过。我试了一下,居然没有上内锁,心里不禁大喜。

此时,风力更加强大了。侧窗正是在两栋楼之间,横风从中穿过,吹得人都很难站稳。锅炉房的顶上有一杆巨大的铁烟囱,因为此地风沙大,工作人员就给铁烟囱绑了几根铁丝,前后左右对拉,固定在周围的地上。这时,强风正拼命击打着烟囱,铁烟囱摇摇晃晃的,周围的几根铁丝发出刺耳的“咻咻”声,煞是吓人。我不敢久留,生怕被突然崩断的铁丝拦腰斩断。

我小心翼翼的爬上窗户,一看,这原来是个锅炉间。一个巨大的锅炉正端端正正的矗在房子中央。我从小怕机器,特别是怪模怪样的大机器,我害怕这些机器会突然爆炸,或者突然发电把我给烤焦。这个锅炉足有两层楼高,外面又用厚实的铁皮包裹,顶部和底部延伸出许多管子,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八爪鱼。我不由心里一紧,夹着双腿不敢往下去。但想起外头的狂风,心中又打起鼓来:今晚要是找不到歇脚的地方,不晓得怎么度过这狂风怒吼的漫漫长夜……于是,索性就闷着脑袋往下一跳。哆哆嗦嗦地摸出锅炉房,绕过一堵墙,右侧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厅堂。左侧则是几个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间。楼梯从房间中通往二楼。因为是晚上,我并看不清房子的全貌。原本我想走上楼看看,但转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说白了我就是个鸠占鹊巢的“qiang盗”,又怎敢多去打搅呢?

虽然是夏天,锅炉房并没有工作,但由于四周都关着窗门,所以室内温度也很高。比起外头的阴冷自然更让人惬意。我心里欢喜的紧,正要好好挑选个扎营的地方,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还有人住着不成?定睛一看,可不是,房子右首的房间一闪一闪的,想必主人正在看电视呢。

我一时有些茫然失措,要是被屋里的人看到了,保不准就会大喊大叫。这还算是客气了,要是里面住了俩五大三粗的蒙古大汉,我这小身板估计就有的一受了。我大气也不敢出,悄悄的把身子隐到暗处往锅炉间摸去。真是怕怕怕,鬼来吓。我千祈万祷不要被人发现,那间房门却“吱留”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一个人端着个脸盆从房间里走出来,从电视背光的身影来看,应该是个老女人。我吓了一跳,急忙把身子弓下来。此时,我极度后悔自己的莽撞。万一她把灯打开,那我真的是在劫难逃了。老女人端着脸盆走到房门口,放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返回屋里。我心里大喊一声,现在不走更待何时?撒丫子就跑。登山鞋踏在大理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虽然我极力克制,但仍然惊的我满头大汗。或许是老天开眼,待我转身跑到锅炉间与大厅的隔墙处,那个老大姐居然还没出来。(后来想想可能是电视的声音把我的脚步声掩盖了)。我奔到侧窗口,顾不得满身灰沙,抓着窗户就跳了下去。但没想到刚好一阵强风迎头吹来,一下子就把我掀在了地上。我哪里还有神气管这些,屁股一抬,手脚并用跑到了车子前。打着车子,骑着就往收费站跑。

过了收费站,我的心安稍稍安定下来。真***是做贼心虚啊。

可惜出一碗泉没多久,我就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前方漆黑一片,最近的道口也在百里之外,茫茫戈壁却哪里还有人家供我落脚?更何况天上乌云渐浓,一会少不了一阵狂风暴雨。我又突然有些后悔了,我又没干啥,干嘛这么狼狈。不用说没被抓到,即使被抓到了,我这一身行头难道还不至于解释么?想到这些,我心里又有些底气了,不管他了,杀回去。锅炉房是不能再回去了,其他再无遮风避雨之处。既然没地方搭帐篷,那就只能睡宾馆了。(一碗泉收费站公路两侧各有一家宾馆,都是招待路过的司机,但房价死贵。一个普通间就要150。正因为如此,我才出此下策打锅炉房的主意。)

打定主意,我又返回一碗泉,舍了150大洋,要了一个房间住下,而此时已是晚上11点了,从我八点到一碗泉算起,整整折腾了3个小时。

在额济纳遇到的一头超萌的骆驼,那个眼神




       不管怎样,我总算走出了巴丹吉林,在赛汉陶来附近见到了第一对胡杨树。
其实很早之前,当我自以为遇见了真爱,我就说但愿陪着我,无论何时何地,只为了彼此守望。可现实总是很无奈,所有人都在无法释怀中逐渐转型。谁又变成了谁,外人又岂能知晓?
       这一对夫妻树,让我感概了很久。或许只有不会言语的植物才能在绝望的环境中相依为命。

是夜,我睡意正浓,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叮当声。我浑身一机灵,人就清醒过来了。正想跳起来看个究竟,暮的想起外头情况不明,我这么贸然冲出去或许会有危险。于是又悄悄把身子往驮包上靠,同时带好了头灯,顺便把工兵铲也轻轻拖过来放在脚边。我竖起耳朵注意着帐外的情况,外头非常安静,连细微的风声也听得真真切切。只是一阵叮当声之后,并没有其他响动。我有种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心里毛茸茸的不得劲,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我还是不敢发出声响,右手轻轻在身边探了探,把摩托车的防盗遥控抓在了手里。 凭手感摸到了警报按钮,还没容多想,手指就不由自主的按了下去。顿时,空旷的戈壁里响起了“屋里呱啦”刺耳的警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就在紧贴我脑袋左侧,只隔了一层布的帐外响起了一声低吠,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转身疾跑,一会我便听见伞绳被拉到的声音。我不敢迟疑,急忙打开头灯,拎着工兵铲就想往外面冲。可能是太紧张,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内帐的拉链了。我手忙脚乱的抓瞎了一番,总算冲到帐篷外。顺着强光手电,我在四周胡乱照了一通。猛的瞥见百米开外有一双幽蓝的眼睛一闪而过,我急忙调整光距,只见一只狸猫大小的动物,正拖着毛茸茸的尾巴迅速朝黑暗中遁去。我心口狂跳,也看不清什那是么鬼东西。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确定这不是豹狼之类的猛兽。话虽如此,我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又匆匆返回帐内把另外一只手电打开,挂在帐篷上。我检查了一下刚才那个动物站立的位置,正好处在我的脑袋附近,想来这鬼东西是在侦查我。再看周围的沙地上,让我惊奇的这个鬼东西居然没有留下半个脚印,只是在伞绳的外围有一行极浅的脚印远去。我不敢离开帐篷,只能远远的望了一眼。我在周围用脚顿了顿,才知道傍晚我把帐篷扎在了一块风干了的硬沙地上,难怪这个鬼东西可以来去无印。说来话长,实际上前后查看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更何况我几乎是跑着完成的。停下来,望了望黑洞洞的四周,我还是觉得不踏实,就回到帐篷摸出钥匙,把摩托车也发着了。发动机一响,我感觉心口突然就轻松了。我第一次觉得摩托车突突突的噪音是这么的动听。

站在车边思考了一会,突然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再摸摸身上,原来刚才情急之下,外衣都没来得及披上,现在除了一条小裤头还在尽职的保护命根之外,其他组织正在奋力抵抗巴丹吉林夜间的寒气。我连忙回到帐内把衣裤都穿好,可肚子却闹腾的愈加厉害了。我有心忍着,但身体却辛苦的紧。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抓了一桶纸巾在帐篷附近就地解决。只是经过刚才那么一遭,看着黑乎乎的戈壁,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于是又忍着黄泥落裤裆的危险,在沙地上倒了些汽油点着(很后悔这一夜放松了警惕,没有准备好树枝)。看着熊熊燃起的蓝色火焰,我心头一阵阵温暖,连带着“排毒”也顺畅多了。

不幸的是汽油烧了没多久没熄灭了,虽然一边的小G还在孜孜不倦的发出嘶哑的低吼,可终究没有火源所带给我的安全感。我不敢久留,匆匆解决完问题。就躲进了帐篷,连横七竖八的伞绳也不想去收拾。

凌晨一点,我干坐在帐篷里小半个钟头了,心想再不把摩托车关掉,邮箱里所剩无几的油可能就快被烧光了。这才心有不甘的爬出去把钥匙拔出来。发动机的轰鸣一停下,四周立刻恢复了严重的真空黑暗,除了自己浓重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我一时压抑至极,从边包里摸出了价值两块钱的地雷炮,点着一个狠狠的甩到了沙漠里。果然,只稍等了一会,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红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炸响,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心里暗道厉害,暗自夸赞这几个个子不大的强力鞭炮。既然开了先例,我也就不再掖着,把剩下的十来个地雷炮统统拿出来朝着不同的方位各扔去。一时之间,巴丹吉林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砰砰砰的鞭炮声。看着火花四溅的夜幕,我心里不由得意起来,哼哼,啥子鬼东西,老子一个炮仗就吓死你。

只是热闹终究是短暂的,几十个地雷炮没多大功夫就被我耍完了。我看了看包里另外的一串辣椒炮,终于还是没舍得浪费,毕竟前途茫茫,不知还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正在龇牙以待,我还是得给自己留一点后手。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预计也没有什么动物敢打我的注意了。这里方圆百里都是沙漠,巨大的鞭炮声足以传到几十里之外,更何况还有火药和汽油燃烧留下的浓重气味,凡是野生动物总会有所顾忌。这么一想,我的瞌睡劲儿又上来了。我简单的在帐篷里做了一些防御工事,居然也没心没肺的睡过去了。

早上七点,我准时醒来。此时太阳刚出沙漠没多久,气温还没有上来,只是空气中少了江南的那份湿润。有了昨天水源的补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很多了,连嘴唇的裂口也不觉得疼痛了。天已经大亮,我爬出帐外慵懒的撑了撑身体,猛然想起昨夜的一幕,于是沿着那个东西逃走的方向查看。离开帐篷没多远,脚下就变得软绵绵的。再看昨晚看到的小脚印,也已被一夜的风沙所覆盖,找不见踪影了,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让我严重的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但耷拉着的伞绳和饭锅却告诉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我见到戈壁里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我心中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我拿了块压缩饼干,捧着水壶在附近一边吃着一边闲逛。返回帐篷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迹,我吓了一跳,急忙查看四周的情况。还好,太阳越来越亮,周围也是一片清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可是这谭血迹是怎么回事?昨天扎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啊?这时血迹周围一个隆起的小沙包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似乎……我不仅哑然失笑,脑袋一拍想起这肯定是我自己的杰作了。难怪昨夜放毒的时候,感觉要害部位阵阵清凉,没想到居然出血了。我不由暗暗惊心,如果不是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还真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呢。不过我也不敢大意,匆忙回到帐里,翻出在水里放了一包盐水包,又吃了几颗润肠药才稍稍安心。看来是这两天断水缺粮又极度疲乏,身体有些超负荷了。

有了这一遭,我也没心思再晃悠。匆匆忙忙吃好早餐就收拾东西,往额济纳方向返回。

又是一天摸爬滚打,期间总算见到一辆卡车,问明了方向,司机告诉我已经偏离了主道,不过倒是近了不少。到了下午七点左右,我回到了赛汉陶来,到了加油站,原先那个工作人员一见是我,就淡淡的说了句: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些人相信什么地图,导航,却不相信我的话。我悻悻地没说话,离开的时候,那个大哥却硬是塞给我两瓶脉动。我一时感动之至,真想不到他还是个冷面热心的好人。

赛汉陶来到额济纳的几十公里已经是上好的柏油路,我也不在急着赶路,欣赏着夕阳下戈壁最后的一片红晕。离额济纳还有十几公里,戈壁滩中停着一辆加长的大巴车,我骑过去一打听,原来是额济纳的路政队在此设的检查站,大巴车被改装成了一辆巨大的房车,里面住了七八口人。我与他们打商量,问是否能在附近扎个营。几位大哥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帮着我一起找了块较平整的沙地。

晚间,大巴车上的几人邀我一块儿砌长城,我推说身体有恙,需要休息。便钻到帐篷里安安心心的入眠了。

        我加足马力朝着信号塔赶去,可半个小时过去了,远处的铁塔并没有什么变化,难怪人说望山跑死马,在沙漠里观察物体就更容易误判了。又骑了将近十公里,铁塔的整体才慢慢的显现出来,在塔座边上好像还有一两间房屋。

       到了跟前,小房子上了锁,而且从外部看,里面可能是个机电室,没有我所需要的东西。不过信号塔的脚架很低,我三两下就爬上去了。在上面朝四周观察了一下也没发现附近有别的建筑。甚至连颗胡杨也见不到。我有些泄气,正要往下爬,忽然感觉眼前一刺,似乎是有什么反光物闪到了眼睛。定睛一眼,在非常遥远的西北方向隐约有一个物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正发出暗白的亮光。我心下大喜,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反射的角度来看绝对是一个大家伙。我急急忙忙爬下铁塔,骑着车往那边赶去。

        行了将近半小时,物体逐渐清晰起来,可以模模糊糊看到是一个建筑。我用相机对焦拍摄之后再放大查看,原来是一个球形建筑,旁边还有一座三四层高的楼房。如果判断无误的话,这就是兵站了。我一时欣喜若狂,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这两天所有的彷徨、无助、怀疑、绝望在这一瞬间统统化为乌有。我取下水瓶,解恨似的,把最后的唯一的两百毫升水一口倒进了嘴里。不过,对于这样的莽撞行为,事后我还是非常心悸的。如果接下去我面对的是一座空城,或者纯粹是海市蜃楼,那结局就不言而喻了。不过那时我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根本不曾想到那些。

        听到摩托车的声响,哨所里冲出一帮解放军。围着我,不停的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渴嗓子冒烟,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朝他们摇了摇空荡荡的水瓶。一个高个子战士心思灵巧,急忙拿了水壶帮我接了一瓶。我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神情才渐渐恢复过来,这才一一回复他们。战士们听说我转战全国各地,已经在巴丹吉林转了两天,都大吃一惊。他们无不遗憾的告诉我,从额济纳到此实际上只有100公里。也就是说之前的两天我在沙漠里里迷了路,只不过绕着某一点在打转而已,根本没有走上通往马鬃山的正道。听了他们的话,我也不觉得奇怪,这两天我为了省电很少打开GPS,用的最多的就是黏在车把手上的指北针。而这只傻帽指北针已经不止一次的把我带到了阴沟沟里,而我居然再一次相信了它。当然,到了后期,我也是一门心思找补给,方位问题倒被我忽略了。

        战士们告诉我这是雷达连,往西去最近的部队有180公里,而到马鬃山的实际路程至少在500公里以上。必须要翻越马宝拉山脉。那里不仅是无人区,最可怕的情况是屏蔽了一切信号源,无论是手机还是GPS都成了一块废塑料。我追问前方的部队可有补给,一个白面战士说他曾去过兄弟连,现在部队的军车都换成了柴油车,如果我盲目前进未必能补给到汽油。我一时觉得气闷。这两天历经千辛万苦,误以为早已过了一半路程,没想到只走了不到四分之一,更郁闷的是汽油只剩一格了,再加上备用油,理论用油只剩200公里,不说坚持到马鬃山,即使前方连队有汽油,我也没法再前进了。

       退意一起,胆怯之情就开始萌生了。几个战士也在一旁苦劝,还给我举了两个例子。说是11年的时候有一个勘测员误入巴丹吉林,最后动用了兰州军区的直升机和部队才找到奄奄一息的人。另外是前几年有个乌克兰的小伙子也像我这么骑着摩托准备穿越到肃北,最后在山里转悠了两天还是无功而返,并且那还是在秋季。我听了心下大动,退意也就更浓了。不过,我也没得选择,毕竟现实的问题就摆在那里,不仅仅是水源,连汽油都没法保证,我又拿什么去穿越呢?除非我能狠下心,把其余所有的装备都扔了,再回到赛汉陶来装满汽油和水。可我却下不了这个决心,踟蹰也就在所难免了。

        虽然极度不乐意,但知道白面战士所言非虚。我不是一个莽夫,去面对毫无把握的结果,更不愿不计后果的去为虚名陪葬。我知道生命本身的脆弱,也知道逞强只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在自我英雄与生命之间,我怎可恣意妄为?所以考虑再三我决定退出巴丹吉林,不是遗憾,而是不得不为。

又向战士们讨要了些水,在GPS上设定了目的地,回程倒不虞再走岔路。到赛汉陶来有70余公里的沙漠,我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只是路途艰难,还没到赛汉陶来,一天光景又过去了。我手里有了水,心下也稳的踏实,打理起帐篷来也不再手忙脚乱了。

       晚间,想着这几天来的遭遇,我心里不仅泛起一阵苦涩。不是为自己白白走了这么一遭,而是失望自己面对巴丹吉林,丝毫没有招架之力。看着身边如絮般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忍不住伸手触摸,可指尖碰触的只有从沙间腾的一丝热气。

        沙漠休息了,而我还在孤独地仰望夜空。

        巴丹吉林的夏季,是人类的禁区。

看到铁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或许希望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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