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澡顿时觉得神气多了,我沿着江边晃悠着。这时天也黑下来了,江面上起了小风,一凛一凛的水纹从远处推来撞击在卵石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远处,还有几位渔家在辛勤劳作,他们偶尔站在小船头好奇的望向我,偶尔与身边的人交谈几句。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或许是在议论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天很快就完全黑了。我钻进帐篷里,拿出笔记本想写点东西,发现没有信号,只好作罢。袋子里肉松罐头还有一些,压缩饼干也剩了半包,水没有,只剩前几天特意为了买瓶子的半瓶子可乐。于是,嚼着饼干和着可乐,再吃了点肉松就算把晚餐解决了。吃完了晚饭,闲来无事,就把各个包裹重新进行了整理。然后在脑袋的那头放两个鼓鼓的袋子,又把其余的包裹密密麻麻的堆在了身体周围,中间只容下一张防潮垫。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不太安全,于是又拿着杀虫剂在帐篷的外围洒了一圈。又把打火机跟鞭炮放在离手最近的右侧,在左侧又把**跟工兵铲准备好。这样一来,对付一般的野兽应该是没啥大问题了。
做完这些,看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出头,我又躲在睡袋里研究了会gps就模模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耳边想起了叮叮当当的驼铃声,我一时之间以为是在做梦,安稳地转了转身子又继续睡。但驼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甚至还能听到无数个夹杂在驼铃里的鼻息声。我浑身一机灵,刷的坐了起来。不对,这是帐篷外传来的声音啊!我没敢耽搁,急忙戴上头灯探出脑袋一瞅。我的亲娘哎,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真要了老命,几头硕壮的大水牛正围着我的帐篷打转呢!走在前门的几头水牛,见里面钻出个人来,明显一愣,瞪着铜锣似的眼珠子望着我,一副随时要冲进来的模样。我吓的不行,也没来得及拿任何衣物,穿着裤衩就往外面跑。
跑到几丈开外,我才敢停下来回头看。这时,我才看清楚帐篷的周围正密密麻麻围着十几头大水牛!水牛们见帐篷里突然窜出个人,都停下转悠的脚步好奇的看着我。一时间,驼铃声停止了,水牛浓重的鼻息也听不见了,我只听见自己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对峙了一会,水牛们似乎觉得无趣,反倒慢悠悠的往一边走去。我没敢再用灯照他们,这种我在明处,敌人在暗处的感觉使我紧张。我干脆关了头灯,蹑手蹑脚地往帐篷靠过去。走到帐篷边,回头看看老牛们,不少都在怡然自得地吃草,有几头倒毫不客气的睡下了。行吧,牛哥们。你们爱咋滴就咋滴,你们是老子,你们是大爷,我给你们让道,只要别来踩我就成。
乘着老牛们注意力不在这边,我一个飞身就钻进了帐篷里,一边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动向,一边哆哆嗦嗦地穿起衣服。真是越急越乱,傍晚洗漱的时候我把速干裤的下半截裤脚给卸了,这下子好了,光着两条腿不得冻残了不可。我也不及细想,把裤管让肩上一打,一手摸着手机,一手摸着**,就急急忙忙退了出来。
说来好笑,我的**也就十几公分长,要是哪头老牛真对我起了狠心,这小小的**还没碰到它脖子,我看自己早已被它一角给顶昏过去了。不过手里头有点货,总觉得安心些。到时候真不行,还可以跑嘛。
此时,我才有心情看时间,正是零点五十一分。
牛兄们似乎对我的帐篷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一会儿,边上吃草的几头老牛也挨着我的帐篷睡下了。我有些郁闷,野兽没遇着,这大水牛倒是来欺负我了。这是赤裸裸的鸠占鹊巢啊!我还不敢反抗,生怕把他们给激怒了,一脚踢翻了我的帐篷,那时我才叫欲哭无泪啊。
我见守着帐篷的几头老牛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挨着帐篷的阴影悄悄的潜回去把相机给拎了出来。拿出了相机,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这样即使被老牛们糟蹋一阵也损失不了多贵重的东西,大不了今晚就裹着救生毯蹲一宿。
我被老牛们赶出了门,一边在江边转悠,一边密切注视着那边的动向。到后来,实在有些疲了,老牛们似乎也对我失去了兴趣,任我那边瞎蹦跶。我看天色不错,既然睡不了觉,干脆也别浪费这份难得的美景,于是便躲得远远地拍起星空来。
鸭绿江的夜景倒是美妙的紧,只是我身上只穿了一件薄风衣,没多点的时间便冻得瑟瑟发抖。我又不能去跟牛们较劲,只好在一边暖身子一边瞎溜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觉得自己的热量逐渐被寒冷的江风一点一点给剥削了。身体虽然越冷,但心里却有些火起。这死老牛,真他娘的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光让满肚子粪的人给憋着啊。我越想越火,越想越窝囊,正要过去跟老牛拼命的时候,江头上忽然照来一束亮光。看见远处的灯光,我心头一热,总算来了个可以说话的高级动物。我盼星星盼月亮眼巴巴的看着那艘渔船划近。船上跳下一个大叔,暮然看见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小伙子站在江边,吓了一跳。很好奇的问我在干嘛,我指了指帐篷和老牛,告诉他我的阵地被占领了。大叔也不答话,径直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就往最大的那头牛身上砸。我一看,傻了,这样也可以???看那老牛受了惊吓又吃痛,站起来就往远处跑去。我看这办法可行啊,于是也挽起袖子捡石头照实往牛群里砸。你大爷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此刻不报更待何时啊?有了大叔的榜样,我就边捡着石头砸边把它们往远处赶。一直到牛群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不见踪影。
我心里头高兴,乐呵呵的往回走,走到江边,那大叔还站在原地。见我回来,就说:“小伙子,砸的挺猛啊。回头不怕它们再回来?”说完,看着我诡异的一笑又划着船走了。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这大叔说话是啥意思呢?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帐篷里,用睡袋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一时半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大叔临走前的那句话,难不成老牛们还要回来报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