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收获: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岩壁路线的攀登,无论是内心的成长,还是对搭档和团队心态的认识,以及对攀登技术的提高,都收获巨大。
关于心理的成长
回头去看,任何一个对自己有意义的路线的完成都必须经历苦难,如果太顺利和舒适,则意味着你可以尝试更为有挑战的路线,于是此路线就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了。因此,需要把苦难、恐惧和挫折当作攀登过程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不能轻易的被击败。8月9日晚在4400米营地的争吵就来源这里,当时走近路线了解了路线的情况后,我们有了犹豫,认为路线太难,应该换野人峰山脊路线。但是,通过讨论,我们以为,如果不尝试的话,之前所有对路线的判断都没有办法印证是否准确,而一恐惧就放弃对我们自身的成长是有很大的阻碍的,我们将永远无法真正开始一次有挑战的攀登。于是,我们还是开始了攀登,虽然不成功,但是对于路线的认识,对于判断能力的提高,对于搭档的磨合意义重大。而且,我们还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露营,虽然无比痛苦,但是现在想起来,也是能够承受的,这扩展了自己对自己承受能力的认识,扩展了承受更多苦难的可能性。
永远保持积极的心态是登山者重要的素质,每一个人在困难、恐惧、痛苦的时候都会面临内心的挑战和纠结,很多时候导致了攀登的放弃和失败,而这时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可能会给同伴及自己带来积极的暗示,能够有可能一起抗住这些挑战而获得更大的收获。当然,是否继续还是撤退,应该基于团队全面的风险管理之后得出结论,但是积极的心态会让结果有所不同。

关于搭档和团队心态
好的搭档如同好的伴侣般宝贵,并且也同样难找。成为好搭档的理由有很多,比如相似的价值观、互相接受的行为方式、相似的可接受的风险程度、差不多水平而且互补的攀爬能力的技术。
和何川、裂缝搭档去攀登如此难度的路线是第一次。何川攀爬能力很强,岩壁攀登经验丰富,aid和传统攀登技术娴熟。裂缝是一名出色的摄影师,攀爬能力出众。我在这三个人中,岩壁攀爬能力较差,但是高海拔经验比较丰富,心态相对积极。于是,我们的攀登策略也就是,由何川负责困难路线的先锋,裂缝负责摄像,我负责其他的事项。咋一眼看去,应该是完美组合,然而这一次却是问题多多。
这次攀登中,我和何川最大的分歧来自于个人可接受的风险程度严重不同,而这往往会极大的影响团队的攀登方式、策略和决策。比如大本营4100米营地的选择,虽然这里可能会有落石风险,但我认为几率很低,我可以接受,而他则完全无法接受,整个攀登过程,他一天都没有在这个营地住宿,这必然对攀登进程的安排产生很大的影响;再比如,在攀登过程中,何川非常谨慎,每个保护点都务求完美并有备份,不会出现坠落的风险,但是不可回避的是,攀登速度也会随之下降,最终有可能会导致我们天黑前无法抵达预想营地,并且在危险地形中停留时间过长。这些分歧事实上对这次攀登有了很大的影响,我很庆幸我们的Trango-tower计划没有成行,如果在那里出现这样的问题,后果会更麻烦。
当然,我还是很喜欢且愿意和何川搭档,毕竟我们之间非常互补,但是为了明年布达拉的继续攀登,我们必须就这个方面进行深入的讨论并达成基本的一致,建立大家认可的决策规则。由此也可以看出,搭档的磨合是异常重要的,在这个世界“天作之合”实在是太太完美,太太少见的存在。
另外,我在以前的攀登中一般都处于决定的主导地位,而这一次却完全不同。我也在回忆以前的攀登中我对搭档和团队的希望,并以此作为自己行动的目标。当然每个团队都有每个团队的差异,在这次的攀登过程中,我努力的去保持积极的心态,为团队提供正能量,并在我擅长的领域贡献我最大的力量。这是非常新的体验,我收获良多。

搭档三人
关于攀登技术
我之前更习惯轻装快速的攀登方式,但这也意味着很少使用这种需要大量装备的aid的方式。但是,这次有了这样的尝试后,我相信再遇到路线中陡峭的暴露感强的路段,我会极有信心。我需要更多的训练、熟悉并掌握这样的技术,对于我将来可以尝试攀登的路线的难度将会带来极大的提高。基于这次的经验,自己对于大岩壁攀登的计划制定,路线的选择,露营的可能性等方面的认识也都有了很大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