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晋隧道东口北侧有一小房子,一位小伙子在此看守隧道。我们将单车放在房子内,骑车的疲惫感还没退去,没做修整就马不停蹄开始蹬山。山上遇到的第一个村庄是十寨门。说是村庄,其实也就只有一户人家。后来遇到的东驼腰、南岭后、上午峪等,基本情况也是如此。就像在浩渺海洋中零星地散落的几块岛礁,在莾莾大山中,这些小小的村子使旅人找到了坐标,从而从心里感到希望与踏实。十寨门也有人称为石寨门。取名石寨门,可能是因为村子以石垒寨的原因。而取名十寨门则可能是因为在豫晋隧道打通前,该村为进山的门户,是大山深处众多寨子(如东寨、西寨、南寨等)的前哨吧。
刚骑行完又登攀,一开始累得满头大汗,等慢慢适应了以后,感觉就好了很多。愈往里走,人迹愈罕至,整座山林仿佛全是我们的,就像荷塘独属于朱清,就像明亮的通衢独属于盛夏凌晨早起的路人。如干茶进入到沸水沐浴,身体舒展了;如被捕的鱼儿重回到清水里游泳,心里活泛了。
爬上陡峭的将军梯,穿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一线天,来到“福山界”及“袁恭俭堂”的刻石旁,就进入了将军山(当地百姓对这一片山岭的称谓)的第二台阶。由于海拔的增加,地面开始出现了积雪,地势越高,积雪越多越厚,它们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样,有时也会降落尘世,但停留的时间通常很短,高耸的云峰才是它们长久居留之所。在地上与积雪相伴的是褐色的边缘呈锯齿状的橡子树落叶,有的地方落叶厚,有的地方积雪深,脚踩在上面,落叶沙沙,积雪咕咕。路边的山洞,经常会有一些奇特的冰柱:根部在下固定于地面如同溶洞的石笋、而不像外面的冰挂那样呈倒垂状,其形成原因有待考证。在大山的深处,奇特的不只有冰柱,我们还遇到一种形状奇特的植物――鬼见愁。它的枝茎周围有三四道长棱,这些棱一节节断开,很像剑龙背上的甲骨。山林中有树也有藤,如果说树像戏剧中公子小姐,沉稳端重,那么藤条就如同主人身边伶俐的丫环,它们以柔巧的线条将公子与小姐连接起来,使一片片景致顷刻变得生动起来。
既然是探路,便注定旅途不会一帆风顺。从福山界到东驼腰,我们就迷了路。幸亏张队根据他的专业知识与经验及时发现。刚开始我们遇到两位山民挑着担子从东驼腰下山,他们告诉了去东驼腰的大致线路。后来走着走着,张队觉得有点不对劲:走过的路上藤蔓丛生,两位担着挑子不可能从这样的路上通过。折回来后,我们又在三叉口拐上右边高处的乱石路。对这条路起初我有些怀疑:既然刚才左边的那条路他们挑着东西不好过,那么这条巨石凌乱的洪道他们同样不好走。张队回答:脚下面不好走,但上面没有东西挡住他们的挑子。事实证明,张队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在前面又发现了焦作揽月户外留下的布条。红布条啊红布条,第一次我感到了它的宝贵。几次与张队梦娆出行,他们在经过的路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红布条黄布条,目的是为后人指路。户外需要勇敢,也需要互助,红布条就是这种互助精神的极好体现。施惠于人的情况越多,受惠于人的机会也就越大。多年的户外运动经历使张队梦绕红布条上信息更丰富:留有电话号码。这个信息曾经给一些迷途的驴友带来了重要的帮助,他们通过电话交流找到了正路。
除了迷路的风险外,还需注意其他安全因素。由于每人的体力不一以及拍摄照片等原因,使小分队有时距离拉得有些长。每到这个时候,小鲨鱼就会大声呼喊外面的朋友,这样做是完全有必要的:网上驴友的贴子记录了当地山民的讲述,这一带曾发生过豹子伤人的事,并在山上也有猎人布下的捕野兽的铁夹子。骑游回来在网上看到这个贴子,的确有一些心惊。不过,幸亏这一切我们并没有遇到。
走到河道中央,又遇到一岔口,我们选择左边上山的方向。等在山口看到一盘石磨,我们就感到离东驼腰不远了。东驼腰也是只有一户人家,屋空无人。村头有一棵高高的核桃树,村后有一座不大的山神庙,从这里往南岭后村的正确方向是走村前右边的一条山路。但由于掌握的信息不全面,我们选择从山神庙后上山,这样就等于又多绕了一圈,多走了几里地。然而,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走上山头后,我们沿着山脊向右。在阴天走在山岭的高处,顿觉眼前开朗了许多。满天遍野的白雪也让人神清气爽。等走到山北面可以望见关山的淘沙沟时,张队反应了过来。将情况给大家讲明,每个人都并不后悔,因为有皑皑白雪与阔爽的高地做为补偿。在路口折向右,这一带张队称为跑马岭。山道缓慢向下,通向低处的南岭后村。南岭后的情况与东驼腰类似,一处房子,无人在家。在村头的山神庙处沿右边的路走,暮色已经逐渐来临。等下到对头寺时,天已基本变黑。对头寺是一个相对比较大的村落,住户有几家。对头寺、上午峪、苇园、豫晋隧道,一路上右边是山壁,左边万丈深渊,不过中间的土路还比较宽阔。夜色漆黑,土路灰白。小鲨鱼唱了几首军歌,歌声清越、响亮,飘荡在茫茫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