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那些相遇,沉淀为经历……
今天,当我写下这篇游记的时候,距离结束涛岛潜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之所以没有很快动笔写这篇游记,就是想让它沉淀一下。时间会过滤掉无关紧要的一切,留下金子般的记忆。这些记忆的节点,就是你的阅历。
人生就是一场体验,千里相聚只为有缘。当我真正悬笔于纸的时候,那些旅途中遇到的人,他们的音容笑貌——严肃的,微笑的,娇嗔的,忧伤的……便在我脑中浮现,清晰如昨。K,王馨,老马,小王,德国老兄威廉、日本小伙川田……有些人让我感动,有些人让我忍俊不禁。我必须写一写他们。
K这个美国同志,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这个美国小伙,其实是个大男孩。生活中,他是个活泼的、爱开玩笑的人,喜欢和美女混闹。一旦进入工作,他就很严肃。他的授课,动作准确,手势明晰,简明扼要;他总是在正确的时间站在正确的位置,让你感到安全。并且他很有耐心,从没出现过泼烦的表情。最后一潜回到海面,抓住缆绳上舷梯的时候,由于风浪太大,有位同学身子一晃动,缆绳把K的手指绞在铁梯上,疼得他大叫。船上赶紧下来两人把同学扯上去,将K的手指解救出来。手指鲜血淋漓,K都没有抱怨一声。K的职业精神获得了我的喜爱和由衷的尊重。回到潜店,我给了他200B小费,其他人也给了小费。
潜水结束,我们几个商量,要请教练吃个饭。由王馨出面,邀请K去吃意大利菜。
课程顺利,大家都很放松,那晚我们谈笑风生,笑声朗朗。尤其是北京籍的王馨教练,天生就是侃儿爷他妹,特能神侃。或许是因为语言的隔阂,K显得很沉默。我们专门安排了英语好的陈晨和吴涛坐在他旁边,但看起来他们也没找到合适的话题。K只是抽烟,据说他非常喜欢中华烟。我递了2次中华烟过去,他没有拒绝,双手合十表示感谢。看到K默然的样子,我有点小小的感慨——这孩子远离爹娘到这偏僻的小岛上挣口饭吃,真不容易啊。
如果说美国小伙K给了我感动,那么德国老兄威廉就让我忍俊不禁。
威廉在去涛岛的大巴车上坐在我旁边。这德国老兄瘦高瘦高的,脸上的皱纹层峰叠起,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农夫。威廉大概感冒了,不时咳嗽。我怕他传染,就往自己几个穴位上涂了风油精。他闻到了味道,直抽鼻子,左右查看。我问:“威廉先生,你感冒了?”他点点头。我说我有中国的风油精,可以治感冒的,给你抹一点?他说OK。于是我给他的虎口、人中、太阳穴搽了风油精。哪承想这老兄被风油精的味道熏得流泪,就用虎口去擦眼泪,结果把风油精弄到了眼睛里,惹得眼泪鼻涕决堤般流下,像大哭的一样,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去抽手提箱里的纸巾。我应该提醒他不要弄到眼睛里的,害得人家哭成这样。我心里又抱歉又想笑,使劲憋着才没笑出来。这老兄不会认为我要熏倒他图财害命吧。下车我没好意思告别,就溜之乎也。
一天晚上,我在涛岛的brother 餐厅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日本小伙川田和他的女友。我是先到的,将近吃完的时候,川田和他的女友过来,礼貌地问:“May we seat here?”(这儿可以坐吗?”)我说:“Please。”坐下后,川田扫了我一眼,用英语问:“日本人?”我说:“不,中国人。你呢?”“日本人”。一时都无话可说。中国人,日本人,心里有疙瘩的。他的女朋友比较活泼,不等别人问,主动爆料:“我是澳门人,他是日本人,我们都在香港工作。”我笑笑。她问:“先生您点的什么菜,好吃吗?”我说我点的是冬阴功汤、法式鳕鱼,很好吃。她又问:“你那玻璃瓶里装的是什么?”我说:“是我母亲给我炒的芫荽花生米。您要来点吗?”“嗯。来点,来点。唔……挺好吃,母亲的味道。”川田也吃了花生米,赞不绝口。气氛缓和下来。我就问了他们哪天到的,有什么样的行程计划,川田一一作答。他问我走过那些国家,去哪里玩得最开心,我也侃侃回答。中国和日本的关系目前弄得很僵,上世纪80年代一度活跃的“中日友好21世纪委员会”早已难觅踪迹。日本人的很多言行确实挺恨人的,但我们只是旅人,无需时时刻刻剑拔弩张。中日关系的改善或许也需要民间的促进。总之,我对川田的印象蛮好的——川田是个帅哥,他女朋友是个长相平常的胖丫,他对她呵护有加。
王馨帮我订了回曼谷的车船票。临别,我对王馨说:“有个问题,我憋了好久,想问又没好意思问。”“什么问题,想问就问呗。”“你一个北京姑娘,怎么来到涛岛教潜水的?”王馨沉默了一会,说:“其实很简单,我来这儿学潜水,喜欢上这个地方,潜店正好需要一个中文教练,我就留下来了。”我没有再问下去。一个姑娘,离乡背井到这儿讨生活,除了热爱,究竟还有其他什么样的因缘呢?她不说,我也不便深究,就此存疑吧。咳,喜欢关心人的命运,探究人物背后的故事,是B型血加天秤座的男人与生俱来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