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行真 于 2014-6-9 17:49 编辑
云 横 太 白
——我的太白之行兼及柳泉狼队穿越纪实
太白,一个美丽的名字!星有太白,人有太白,山也有太白。太白,一个横在山友中的圣洁的名字,今生不了太白情,更向何生走太白?不去也罢,去当趁早。早晚因人,无关年岁。我参加户外年两年多,太白也渐渐进入了我的心,只是机缘未到,一直未能成行。今年端午假期,适逢柳泉户外组织太白之行,我便报了名。
我们一行三十七人,5月30日下午从淄博出发,一路高速,于次日上午9点左右到达周至,进入黑河自然保护区。没想到买票获准进入后,车又开上盘山公路,下车后转乘小面包车。我们到达铁甲树时,已经十一点了。
铁甲树既是一个地名,也是树之一种,不用说,地因树而名。检票而入,便看到了有名的铁甲树。铁甲树就是刺叶栎,生长极慢。因为它材质坚硬,刀砍斧斫不易断,故有“铁甲木”之称。这棵铁甲树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两千多年,远离了世俗的烦扰,躲过了刀斧之灾,仿佛一位行者。面对匆匆的游人,铁甲树既不热情,也不冷对,默然独立,静观铁甲,亦自得矣。我们行走在山谷,谷中有水,汩汩而流,清新自然。连续走过三座钢丝吊桥,桥用木板铺成,人行在上面,虽晃晃悠悠,而无丝毫恐惧之心,倒有几分悠然之感。前行,桥变成了独木桥,一处,两处,三处......小桥用水泥制成,其上平,两边凸出,施以暗淡的红颜料,仿佛一棵树被锯去了两面,放在了这里。山高谷深,举头仰望,大树参天,碧阴成片;低头俯视,灌木丛丛,绿草如茵,青翠可人。面对着这一片鲜活的生命,我的脚不忍心随便迈步;而小路,是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在一湾的宁静的水中,水底的青色的石头上嵌着白色的曲线,宛如游龙戏水。不久,至一小亭。大家在这里停了下来。原来阳光脚踩石动,顿失重心,腿磕破了,伤深及骨,流血不止。侠客作为随队医生,紧急处置,包扎之后,大家又踏上行程。岩石在行走中越来越近,岩削壁立,气势仄人。由于气候湿润的缘故,这里的岩石多生苔藓,无苔藓的石壁则罕见。一块巨石斜倚山壁,我们从下而过,有人用朱笔在岩壁上写“南清关”三字。不用说,这里是从南部进入太白山的关口吧。路上,不时见到倒下的树木,树身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它们的生命仿佛已经结束,而新的生命又在诞生。死亡在这里,不是悲哀的结束,而是自然的延续。生死,只是变换一种存在方式。我们都是背着重装而行,我是能减则减,估计也在三十斤,负重相对轻,饶是如此,我也落在后面。一路北上,山势渐高。前面一石突起,若巨鲸之首,窜起于绿海,这就是有名的“回心石”了。回心石寓意人到此处,若心生动摇,有畏难之情,回去可矣,还来得及。有一驴友真想回去,驴友劝之,向导勉之,始向前行。接着是一山坡,用力攀登,上来见一山峰,峭然而起,刚美秀丽,上书“回心山”。这是又提醒一次,问问自己,所为何来?为什么登山,为什么要登太白?这是每一个太白山友必须要回答的问题,这是一个需要问问自己的内心,从心里回答的问题。答案因人不一,因石而异,自己对此越是清晰,生命就多一点自主,多一份自为,多一些自然。
告别回心山,右转,阳光明亮了一些,岩壁陡峭,人们在岩石边架起了栈道,嵌进岩石的钢筋固定着几条树干,方便攀爬。路边,杉树参天,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与无线的生机。有的树根裸露,仿佛一只只巨爪扣进岩土,透着一种深沉的力量。我走不快,低着头,时不时能见到些小草,开着小花,白的,红的,黄的,不知道其名。我愿意关注他们,将他们美丽的身影留在我的镜头里,也留在我的心里。回心山边,曾目睹一树紫花,无缘一近;现在在右侧一小山峰的背景中,又有一株开着紫花的植物,在不远处招手,亦不得会矣!这些卑微的花朵,滋养着我的精神,给我注入前行的力量。我只觉得,路在蜿蜒,坡在延长,一个接着一个,看看我的周围,只剩下几个美驴、弱驴了。穿过一个山腰,远处一怪物,如跃起的巨蜥,那是倒下的树木。而其形逼真,过目不忘。望右侧山上,巨石自山顶向下倾泻下来,仿佛凝固的瀑布,蔚为壮观。我们不会从那里走吧?我想。巨石瀑布一转就看不见了。
走着走着,我们仿佛走进一片原始森林,鲜艳的小旗飘飘,一座小屋赫然显现,我们到了老君庙了。老君庙,只是一大间房子而已,三面用石头砌成,前为树木,有框无门,跟场院差不多。老头说,这周围都是红豆杉。红豆杉?刚知道这是一种珍惜物种,这里遍山都是的,就是红豆杉。老头博学多识,当言之有据。
过老君庙,继续拔高。路边,壮硕的红豆杉青翠得让人心醉,大杜鹃正开着花,白色中略带渐变的紫色,非常美丽。有时,我只管迈步,没有精力旁顾,驻足回头,见鲜花就在刚才的头顶上,忽然,一片巨大的石瀑在我的眼前展开,近百米宽、数百米长的石瀑,从山顶向下,一直铺展下去,这片石瀑有多厚,不知道;什么时间形成的,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伟力,造成了这巨大的石瀑,不能不说是自然的伟大的奇迹。我为石瀑的美所震撼,出声呼喊,壮哉!美哉!恐消耗能量,其声略有抑制。觉得不过瘾,又拿起对讲机,发似哭似笑之声,抒解我胸中为巨瀑激荡的一腔豪情!这些石头,或正或斜,或立或躺,这些坚硬的花岗岩,在绵长的岁月的剥蚀中,顽强地保持了本来面目,不沙化,不萎缩,不圆滑,个个坚硬如初,块块有形有面。行走在石瀑之上,我不敢有丝毫轻慢与大意,担心失足倒在其次,那种脚踏石块而传到膝盖的震动感,提醒我,善待每一块石头。抬头,见前面又是一片石瀑,一样地惊心动魄,一样的酣畅淋漓!这两个石瀑相距不远,仿佛是两兄弟,和谐而独立,各展风骨,各逞风采。
走出石瀑,坡更陡了。前行几步,就看到大山他们,心中高兴。刚接近他们,他们就起身而去。我追不得,只有走自己的路。这路走得,虽近在咫尺,差了分毫,你就赶不上。何故?坡陡难行,筋已疲,力将尽。我不得不走走停停,走上十几步,几十步,必休无疑,因无力攀登矣。将息几分钟,心定神凝,再次动身,如是者不知多少次。我终于走上二里坡,山路变得平缓了一些,有泉水从山体中,人们在这里接了一段小管子,用来导水,我接水而饮,心想,我应该是到了某个地方了。望东南的山谷,白茫茫一片,那浮动的白,仿佛留恋这美丽的山谷,故意来此装点,说不变吧,似乎在动,动的那么轻微,那么自然,那么不着痕迹。近处是树,远处是山,这些山在云海的衬托下,仿佛变成了海上的岛,清秀峻美;更远处,云海茫茫,与天际相连,无边无际,广阔浩渺,我的身心仿佛也融进了这一片云海中,不知身为何物?不知身在何处,一时之间,有云似无云,有我似无我,不知是我观云、还是云观我?我中岂非有云?云中莫非有我?我即云兮云即我,分开我与云的,是名相,是人心,是自己。
右转而行,一边走,一边注目脚下的云海。云海仿佛很近,又似乎很远。不久,至南天门。这时,日已偏西,阳光亮而不烈,驴友们在这里停步赏云,拍照留念。如果在这里坐看云起,该是怎么一份享受?今日风平云静,云海坦荡,设若风起云涌,波涛翻滚,云气鼓荡,翻江倒海,那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又设若闪电劈开云层,照亮天空,电闪过后,霹雳忽至,那又是何等壮观?觉念忽起,我知道我有些贪心了。今日无风,设若风起,这浓云密雾将疾驰而逝,有什么就看什么,活在当下,最为重要。
这里不便久留,我赶路而去。从南天门转而向西略偏北,沿着上中小路而行。路少起伏,山坡平缓,松树成林,脚下的石头上,长着青苔与荒草,绿的绿,黄的黄,脚踏上去,柔软如垫,轻松了些。只是行至此时,腿酸胀,脚发木,而夜色将沉,光线渐暗,我不得不加快脚步,因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地方扎营。约7点,至营地,放下背包,占好营地,回去接应微笑,她有点高原反映。等我赶到,侠客已经去接过背包背走了。我又赶回,向春风要了地米和水,又去接应微笑。几分钟后见到,让其把药喝下。一起赶到营地,时七点半多,夜色已现。蜘蛛侠带来了丹参丸,给了几粒。蜘蛛侠也有高原反应,吃药未断。
搭起帐篷,支锅煮饭。微笑想吐,喝不下。我与大脸猫各吃了一点,赶紧收拾进帐,躺下了,然睡不着。邻帐的驴友鼾声如雷,不久,大脸猫也打起了呼噜,一左一右,此起彼伏,我醒着,身下不平,有时翻翻身,睡不着就睡不着吧,想到明天的登程,微微有些担心,旋即放下了。头有些紧,心脏有些微难受,这也许是高原反映吧?我吃不准。
深夜,起身小解。帐外没有我想象的冷,抬头仰望,星云低垂,仿佛离我只有几百米,星星格外明亮,整个太白山万籁俱静,风不起,鸟不鸣,只有附近的泉流声,低沉、欢快而有节奏。
一夜无眠。
天明起身,吃过早饭,整理行装。六点半,向拔仙台走去。
始东而北,见到江山。他的反应最为强烈,嘴唇有些发紫,穿不上气来,侠客带着听诊器,说无大碍,也吃药,第二天好多了。路边,是落叶松,疏密有间,地上生长着野草,荒芜中有嫩叶生长,似乎春天刚刚到来。也难怪,向导说,这里一个月前,雪还有半米多厚呢。走过缓坡,进入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刚刚开始生长。草地上,杜鹃丛生。这是一种小叶杜鹃,叶子绿中见紫色,低矮,见不到花朵。穿过草地,进入松林。松树刚开始发芽,每一棵树都苍老而茁壮,有一株树,就长成一种形状,绝无重复之感。走一段,我就停下休息,头有些发紧,头稍微有些疼,春风见状,拿出一只葡萄糖给我喝。我是第一次喝这种针剂,其甜如蜜。一会儿,感觉好了些。
进入石阵。这也是造山运动中从山顶倾泻而下的石头,只是不似昨日的石瀑看上去整齐,跋涉在乱石丛中,还要上下起伏,尤为吃力。置身于石头的海洋里,有些绝望,没有了昨日的激动,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石头,我有些后悔——为什么从这里走?要上拔仙台,就要从此过。没办法,走吧,一步一石头,一石复一石,一步又一步,经过几个起伏,翻过一个大石坡,到了玉皇池。池不大,水不多,在这高山之间,已属难得。初见玉皇池,不惊不喜,不黏不滞,起身而去。这时,黄海之滨跟海涛、飞鸿已经穿过三爷海了。黄海之滨把三爷海当成了二爷海,说:“没错,从右边上去就是拔仙台,上,从这里走近。”黄海之滨心里有点纳闷:“去年来时这个有块石头写着二爷海,谁把石头挪走了?”有人看他们上东面的山坡,呼他们回来,说那边无路,他们也不听。等到上到山上,方知刚才不是二爷海。他们从三爷海之东而下,攀岩而上。他们身负重装,没受过专业训练,没带工具,徒手从南面爬拔仙台。黄海之滨在前,爬上拔仙台,停下,停在一个让海涛可以看见的位置,人到此时,谁也帮不来谁,尽管是叔侄,也只有各自为战。黄海之滨也担心:哥就海涛一个,这攀岩不是好玩的,后果不堪设想!他倒是不担心飞鸿,飞鸿惯于攀岩,人所共知。飞鸿上来,张开双臂,竖起两个大拇指。这是飞鸿标志性的庆祝动作。黄海之滨问了飞鸿一个问题:“如果你攀爬中失足,永远留在了太白山上,你还有什么遗憾没有?”这问题看似寻常,问得恰是时候。飞鸿略微沉吟,答曰……黄海之滨不便说,我也不便写。海涛还有点高原反应,多少有些迷糊,小叔在那里,他一步步接近拔仙台,半小时后,海涛也登顶。而此时,我还在走向三爷海的路上。由玉皇池而上,走过一段弧型的山路,拔高而上,抵达三爷海。三爷跟玉皇差不多,只是更高,水面如镜,山与蓝天倒影其中,水面有两块浮冰,尚未完全融化。在三爷海逗留片刻,旋即往东,向二爷海走去。三爷已然如此难见,二爷更不好见!为了见到二爷,我是强打精神硬迈腿,步步心酸步步累。等终于见到二爷海的时候,我心释然。二爷又比三爷略大,水面浮冰更多,二爷海水质好,可以饮用。我的水没了,灌了一大瓶,手伸进水里,冰冷刺骨。二爷海边,有杜鹃盛开,这是一种中叶杜鹃,粉红的花朵在这里格外显眼。二爷如此,大爷如何?大爷海不在我们的计划的行程之内。作别二爷海,向东攀登拔仙台。山高坡陡,海拔越高,攀登越难,走十几步,就停下休息一阵。秋月给我两片西洋参含片,说效果很好。这两片小小的西洋参片所寄托的情感,我是感受到了。由二爷海重装攀登拔仙台,步步艰辛,每一步都离不开登山杖助力,奋力向上。不抬头,因不想增加心理的负担;不旁顾,因为我已经没有心力。上到台上,望见大山、不记得他们,正悠然而坐。见此,欣慰之情顿生。拔仙台,传说这是姜子牙选拔神仙的地方。神仙是什么?我辈至此,神仙未必至也。拔仙台又名八仙台,海拔3767.2米,为太白山绝顶。看看台顶,宽阔平坦,向西南倾斜,西宽东窄。台东南有封神台、雷神殿,皆已残破。我登上残破的墙体,眺望周围,众山皆伏,而拔仙独高。此时,中午12点多,阳光灿烂,万里晴空,正南有云两片,纯白如絮,宁静悠然,无心而飘,久久不去。
从封神台上下来,躺在石头上休息片刻。不久动身,往西而行。拔仙台上,游人累石以为记,而低矮处,还有残雪。望西面,积雪成片。至近前,路湿难行。很快,走在跑马梁上。有驴友见黄海之滨健步如飞,似乎很轻松,问他是不是走着很容易?黄海之滨说:“谁累谁自己知道。”是啊,行走是自己的事,攀登太白,哪个不累?谁不是在累中坚持行走?跑马梁上,石多土少,植被稀,没有树木,小草仿佛还没有从残酷的冬天醒来,小叶杜鹃跟石头颜色差不多,远远望去,荒凉冷寂。不久转南,跑马梁更宽了,蜿蜒着,起伏着,不知何处是尽头。有时有驴友赶上我,有时我赶上驴友。开始还与大山同行,不久他就走得无影无踪。微笑赶了上来,问我这里为什么叫跑马梁。我说,跑马梁应该是个比喻的说法,意味着这里宽得可以跑马,并非真的让马从这里跑。我只是从字面上理解,但愿不要误导了她。下坡又上坡,太累了,我实在走不快。我让她独自快走,她不肯,给了我一罐红牛,我住下休息,喝了说:“你先上去看看怎么走。”自此,她也飘然而去。跑马梁上,无遮无挡,正是一天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看着对面来的驴友,有的戴着防护帽,我也有些忐忑:“我不会被灼伤吧?”因为右侧的脸颊有些烫,顾不了那么多,我顺手把帽檐向右挪了挪,赶我的路。跑马梁上,我听不见鸟鸣,看不见兽迹,也看不到树木。满眼都是石头,眼睛望的是石头,脚踏的还是石头。这跑马梁最不缺的就是石头,石头折磨着每一个穿越太白山的驴友,我也无法避开它们,只有接受。此时,晴空万里,云在天际。前不见驴友,后也不见驴友,茫茫天地,孤身一人,深感关山难越,驴友难得。蜘蛛侠来了,又过去了;徒步来了,一同前行。右转,至雷公庙。庙用树木建成,已经破烂。我看一眼,便走了过去。左转上山,还是走在石海中。向南翻过山梁,下山而行,东南方向一山横亘,锥形的山顶由碎石叠成,不可思议;因为太大、太整齐了。至山下,我急急而行,赶上老头、春风他们。老头走得快,我尽力跟。开始上山了,向南走,避开此山之顶,向南穿过一道巨石阵,转而向东,走在岭上。这里人迹罕至,松树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又在这里死亡。那些枯死的树桩告诉我,这里曾存在过鲜活生命。生命的轮回,谁能避免?岭上的松树,姿态万千,形状各异,自然的造化之神奇,让我慨叹;有的树干内部已经枯腐,而枝犹发叶,松树的坚韧,让我感动。
不久,至将军庙。庙为木结构,其势将倾。向东南而行,山岭起伏不大,略有下降。大叶杜鹃夹杂在林中,开在路边,给略显单调的绿色点染上一些白色、红色,太白山多了一份色彩,多了一份美丽。在落日的余晖中,我与徒步快步行走,一路下坡,约七点,抵达老庙子营地。我实在累坏了。微笑烧水,煮了点麦片。我用微笑和徒步的登山杖,支起帐篷皮。为了减轻负重,我就带了个帐篷皮。喝罢麦片粥,进帐而眠。
一夜酣眠。
天将明,我醒了,冷风嗖嗖,不愿出帐。
六点钟,天光大亮,我起来,收拾行装的工夫,微笑已经做好饭了。早饭后,大脸猫说先走一步,与竹林一起走了。徒步还在收拾,快七点了,我与微笑踏上了行程。这时,太阳出来了,晨阳斜斜地照着营地,很多帐篷还没收起来,百十个五颜六色的帐篷,在阳光下格外鲜艳。老庙子也是一座用木头搭建的大房子,这里有水源,就成了驴友的营地。微笑在前,我随之于后,走过老庙子营地东的取水点,进入了原始丛林。这里,林深树密,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树身、树下的石头上生长着苔藓,绿绿的,有些瘆人。路径明显,也有人刚刚走过,从这里走的人似乎不多。我问微笑:“是这条路吗?我感觉不大对劲。”她很肯定地说,就是这条路。昨天她与别的驴友交流的时候,指的就是这个方向。我还是有些疑惑。
不久,左转,一棵倒下的巨树横在路上,我们翻了过去。继续左转。路在山腰,走得很惬意。不久转右,进入一片开阔地,地上的草也在返青中,黄的多,绿的少。在路的右边七八米的地方,有一大丛低矮的杜鹃,最南边的似乎开着紫色的花。是杜鹃吗?因为一路上我没看到一棵开花的小叶杜鹃。我走过去,还真是杜鹃!我喜欢杜鹃,紫色的花朵美而不艳,朴实而不招摇。这丛杜鹃有的含苞未开,有的已怒放到最美丽的时候。每到春节,看到卖花人把杜鹃摆出来,我就忍不住想买一盆,而又往往作罢。为什么?因为买过,养过,但养不久。看着心爱的花儿无可奈何地枯萎而死,心里不是滋味,后来就不再养杜鹃。这一丛高山杜鹃让我留恋忘行,又不得不离开。生活就是这样,有些东西我们喜欢而不能占有,不去打扰也许是最深沉的爱。
我们走在山脊上,大叶的杜鹃陆续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从一株两株,到三三两两,不久,我们走进了杜鹃的丛林。这种大叶的杜鹃树长到一两人高,杆枝粗壮。一棵杜鹃,令人欣喜;几棵杜鹃,让人大喜;而满目杜鹃,则让我无言!杜鹃的硕大的花朵,在肥硕的叶子的衬托下,更显得舒展、大方,而又素洁。白色的花朵给人以纯情之感,而紫色的又不是很紫,而是微微的紫,仿佛少女的羞。杜鹃花的香呢,也是清清的,淡淡的。
走过杜鹃林,杜鹃并没有消失,只是不再那么多,又变得三三两两。有的长在山崖上,有的长在密林中,可望而不可近。而有的,就长在我必经的路上,近而可赏。怎么小小的松树上也开了杜鹃花,这怎么会呢?那是谁把杜鹃花摘来放上的吧?一抬头,头上正有一棵杜鹃树。原来,那是杜鹃花自己凋落了。硕大的花朵落到了小松树上。这些大叶杜鹃花,已经开到一年中最繁盛的时期,用手轻摇,花朵便飘飘而落。
先前,还能听到大山他们从对讲机传来的说话声,什么黄海之滨湿鞋了,被水冲走了等等。我心想,这一路哪里有水?开玩笑吧?有几次,我跟微笑说,他们怎么还没赶上了?不太对劲儿。而大脸猫在前,用对讲机联系着,说没错,没岔路,顺着走就行。路上还有“净水鸟”的组织穿越的红色的标记。用对讲机联系柳泉的狼们,已经联系不上了。
有时上坡,而后又下坡,上上下下,起起伏伏。有时走在山脊的松树中,看着粗壮的松树我就什么都不想了。有几处坡很陡,有时用登山杖借力,有时则徒手而下,小心谨慎,不敢大意。竹子出现了,这高山上还有竹子!我有些难以置信。在我的意识中,竹子是南方的植物。后来,竹子越来越多,下的坡也越来越陡。这是什么竹?我忽然想到了熊猫,对微笑说,这就是熊猫吃的箭竹。这种竹子,小指头粗细,一人多高。有的时候,我就拽着箭竹下坡,以减轻向下的冲力。朝前下坡走够了,就抓着竹子倒着走,怕自己膝盖吃屈。竹林中生长着有各种各样的树,走来竹林中,听着各种鸟儿在不远处鸣叫,一种,两种,三种,四种,最少听到四五种不同的鸟儿发出的声音。有的清脆,有的悠长,有的婉转,有的激越,此起彼伏,互相唱和,悦耳动听。这天籁之音,无以描述,若非来到太白,又怎么能听到。
走到垭口,经过一片开阔地,景色又为之一变,看到了桦树,绿色的叶子红红的皮。还有其它的乔木和灌木。有一棵桦树紧紧与另一棵树紧靠在一起,仿佛在谈一场一生的爱情。路也像是被水冲刷过,裸露着泥土和石头。冰岩穿越的驴友赶上来了几个,我们也加快了脚步。冰岩的人说,出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对讲机传来徒步的呼叫,他们终于跟我们联系上了。原来,我们走的不是预定的东沟。我们这是走哪儿?冰岩的人说,这是猪娃沟。前面的驴友以为我在后头,后头的驴友以为我在前头,等他们发现我们不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超出了对讲机联系的范围了。大山他们急得不行,尤其是当他们得知,从老庙子出山就两条路,要么东沟,要么猪娃沟,只有在心里祈祷我们走猪娃沟了。我走得时候,一念之差,就差了一念,没跟大山他们联系一下。我大意了,让他们担忧了。直到徒步乘车走到猪娃沟和东沟之间的山梁上,才与我们取得了联系。
我们一路疾行。渐闻水声,水不大,潺潺而流。有时,水不见了,河道上满是碎石。凝神聚气,快步而行。不久,竹林接我们来了,五六分钟后,我们来到猪娃沟口,见到大脸猫,向导也在,一起乘车至厚畛子。
这次太白穿越,我们一行从37人,三天两夜,有惊无险,平安归来,既是天气给力,又是人力使然。我和我的驴友们又一次出发,走向纯美的大山,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收获了什么?只有自己知道。有些可能已化作精神的营养,滋养我们的生命;有些可能就像酿酒,需要时间。太白山,对我已经不再陌生,她已经走进我的生命里。在我人生之路上,我想起穿越太白的时候,我会感到安然,欣慰。
感谢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