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法云寺,我们一直徒步在新修的石板路上。
登山杖敲击路面时发出静而幽远的回声。
偶尔停下,看着朦胧的远山,像是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
如此称叹的景色,我想只有徒步在山间才可以看到。
不经意间,路边出现了一只胖胖的狐狸,浑身的毛闪着光泽,尾尖的白毛更是多了一丝神秘。没有见过狐狸的我更是欣喜,拿出火腿喂给它吃。看到食物它不会直接扑上来,打量着人群,然后迅速的刁起退到一边咀嚼。
后来,在写着“华北屋脊”的牌坊那儿它又跑过来,想来它应该一直跟着我们。

中午,到达北台。
站在台顶远望,群山峻岭,如刀劈虎削般巍峨起伏。
走进院子,有些积雪,只能听到我们几个人说话的空旷声,显得少有的寂静。有一间屋子写着休息室,我们快速的走进去。
饭后,浩子拿出带着的炊具开始煮茶,浓郁的茶香弥漫在有些清冷的房间,我们聚在火炉旁说着一些徒步的趣事。
去中台的路不是很远,却是印象最深刻。
冷冽的风不停地呼啸着,咆哮着,仿若掌控着天地间的一切,干冷干冷的穿过衣服,直达心底。身体在风中颤着前行,脚下是和着冰雪的草甸。风吹到脸上像刀刮一样,带着的魔术头一会儿的工夫因哈气就已结冰。
一路上无语,只听耳边沙沙作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跑而来。
途中,为了看清大致的方向,抬头时总能看到一些佛教徒用心堆积起来的大小玛尼堆。那些不说话的石头,让朝台路上充满了虔诚。
中台顶高耸陡峭,沿崖灌木丛生,风依然尖啸凌厉,我们迈着不稳的步伐,向顶上冲刺。
山上几乎看不到前人足迹,也没有树木,只有低矮带刺的灌木,我无心自己走到哪里了,只知道往上爬。
据北台的师傅说这样的天气是近几年冬朝中最好的,临走还说我们这些人是有善缘的。
尽管天气看似恶劣,心亦安之踏然,因为这已经是近年五台最简单的气象了。
一晃眼,中台的寺庙浮现在眼前,让我有一种海市蜃楼的感觉。走到大雄宝殿前,玉砌的亭台,朱色的红柱,彩色的经幡,绚烂无比。
寺庙所有的门都紧锁着,在背风处等到所有的同伴后继续前行。
风渐渐转为低沉的呜咽声,寒意却更盛。
一路下行,路很缓,但是错综复杂,草甸,石头,冻冰,松土,灌木,小坑。沿途每隔一段都有树立的石柱,让这荒芜空旷的地方有了一点生机。
这里,走了一段以后我的右膝盖开始钻心的疼,不知是由于下坡走太快还是穿的太单薄。为了不掉队,只能尽量左腿吃力,同时自我催眠,分散注意力。
朝台,是对心志的一种磨练。人生路上,我们会遇到很多无法预知的困难,有些必须自己去度过。
下到西台牌坊的时候,冷风戛然而止。
山底下远远的眺望西台顶,在暮色初降的淡黑夜幕下,显得如此孤寂。
西台当天没有僧人(路遇从西台下山的独驴),我们决定直接去夜晚住宿的狮子窝。
同行中有部分人来自南方,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大风,率性的木木姐说走在风中的的时候她很想哭,觉得自己太委屈,但是当一切归于沉静的时候,又对自己所经历的有着莫名的感动。
山间柏油路,覆盖着薄薄的雪,我们在饥寒交迫中踱着脚步。
有一小段,对于这样曲折通幽的路是怀着浪漫主义情怀的,随着夜色的降临,冷风又开始拂面,不经让我们内心有些波动。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微弱的头灯灯光,落寞的身影,我们的一日苦行犹如油画般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