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的出行计划,一次次的憧憬,在最后时刻,川藏的梦想还是破灭,就如肥皂泡一样,开始还五光十色,轻轻一击,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要出去透气,洗肺洗心,快憋疯了,到大假快要到来的时候,选择了在这以前并未想过的长途跋涉,从长坪沟穿越到毕棚沟,用这种方式去拜望蜀山之后——四姑娘山。当走过76公里的路程,露营在3500米和4300米的沟谷和高山上,翻越4644米的垭口后,这条存在于书上的徒步穿越的经典线路,才在自己的脚下变为现实,自己从一头色驴变成一头野驴,尽管这样,还是一头伪驴子。
曾经爱一个人出游,享受流浪。这次我要和新认识的伙伴们一起挑战自己,离山更近一点。
10月1日,一大早,来自同一城市,我和不认识的10头驴子,一身户外打扮,退去我们曾在城市森林所有的角色,成为单纯的驴子,向着四姑娘山进发。
车过成都绕城高速后,把我们从燥热的空气中拉了出来,凉意袭来。再到都江堰时,下起了雨。在都江堰分路到卧龙方向的路口,意料中的堵车没有持续的太久,连接不断的自驾车也开始逃离城市。几年前经过这里修建的紫平埔水库也基本完工,可惜岷江不再跳跃,换来的是平静的水面,再往上游,也有无数个小水电把它拦腰截断,甚至离开原来它曾千百年流淌的河床,改道于无情的管道里,失去自由流畅奔流的河流还是河流吗?在川西北的大小河流大多没逃过这样的命运。为什么非要用这种牺牲生态的代价来改善当地人们的生活。太阳能、核能不是更好吗?
肚子有些饿了,车子停在了自然该停的路边,解决了我们的午餐,补充的热能,让自己不再觉得凉。往卧龙后,我们在高山的夹拥下穿行,路不再平坦,这条到川西的环线也被分成了若干段,改扩建的进度不一,明年应该能完工。我们的车,新车,备用车胎竟被抖落了三次,无法再挂在车底,前排的驴友只有挤一下,给它让出一个位子。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更大了。不知不觉中,天色暗下来,原来以为六七点能到日隆镇,我们却还在巴朗山上。“3700”、“3800”、“4000”大家也开始关心海拔高度。车窗外黑了下来。冷,冷,有些受不住了,“前排的女同胞,你们方便拿一件衣服吗”,很快就递过来一件羽绒衣,虽然不能穿上身,但足已温暖心。这次准备最大的失误,就是忘了拿件衣服放在外面,还以为到了日隆镇再加也来得急,背包被压在八九个包下面,午餐停留时不想麻烦,也就没取出来。车也在弯道和不平的道路上爬行,我座在最后一排,跟随车一起摇晃一起跳动。额头有些隐隐约约痛,怎么,高反了?不会吧,曾经上到过5000左右,也没问题。气息有些急促,自己能感觉到,还是高反了?不会吧?这样的状况能徒步穿越?能翻哑口?心里有些乱。闭着眼睛,只是期盼快些到,怕影响大家的情绪,没有声张,自己还能忍受。车上总感觉有风进来,在不经意的时候让你感到冰冷的铁器粘一下你。不大的羽绒衣只能盖着我的一半的身体,冷,并没有离开我,急促的气息没有缓解。身旁的小唐似乎感觉到我的的状况,让队长叫了停车,稍稍缓过来一下,“好些了吗”,“好些了,走吧”。小唐座在了我原来的位置,和老袁一起把我紧紧夹在中间,我感觉到他们体温一点点传向我。车继续摇晃和抖动着前行,每一次速度的改变,我就跟着改变急促气息的频率。
“有灯光了,快到日隆镇了”,不知道是谁在前面说,或许在安慰我,这就快结束了。不知道是9点过还是10点过我们才到达日隆,仿佛,车又转悠一了阵,才找到队长先前联系好的住宿地方。我没有一点力气,一个人还坐在车上的最后一排,伙伴们把背包行李拿进房间。老袁叫我下车,连着羽绒衣把我拥着向房间走去,冷,更冷,足以冷得把我压缩成一张薄片,老袁的拥扶把我冷得变薄的身体又支撑回来,没有这这拥扶,我是走不下来的。我被快速带到床边,两床被盖把我卷起,我卷在中间倒下,身体的热不再流失,呼吸慢慢慢下来。“快熬碗姜汤”,从走廊传来的声音,自己还能记住自己的包,让他们把我背包找过来,还好,意识还算清醒。惜羽为我端来姜汤,一口喝下,从口暖到身体最中心的地带,再缓缓散发开来。好多了,已经缓过起来。找到背包,穿上所有的衣服。
没有胃口吃东西,刚座上桌子便退了下来。我的状况似乎影响了大家的情绪,雨也没停,大家担心明天开始的穿越。“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是这样的状况,就退出,跟着车子到毕棚沟沟口迎接你们”,我不想因为我拉了大家的后腿,尽管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来到四姑娘山脚下。
“天气如果继续下雨,要不改道走小金再到塔公草原……”
“不好的天气,垭口风雪,我们是无法翻过去的……”
“不能这样就放弃,要是进去,天气变好,我们却去了塔公……”
“先进去,天气实在不好,我们再退出来,车子先不要走,等到第二天我们没有出来再到毕棚沟那边去接我们……”这似乎是大家最后稍微能统一的意见了。
这一夜,这几个问题是梦非梦在脑子里出现,等待明天的来临。
似乎一夜雨声。天亮,掀开窗帘,并未见雨。
快7点,翻身起床,走出大厅,天上的有些厚的云层仍悬浮在离我们不远的高度,时不时飘起几颗雨,心中对将要的行程有些茫然。
刹那、惜羽已经早起。同伴见我第一句问候“好了吗?有问题吗”,“没问题”,我的状况让他们牵挂。我的身体没有不适的症状了,昨天可能冷和抖得厉害的车让我尝试了什么是高反。
来到餐厅,嚼了两口馒头,还是没胃口,悄悄吐了出来,再强迫自己吃下一个蛋,喝了小碗粥和一袋牛奶。看来自己并未完全恢复,心中又有些乱,自己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