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北方行记—平遥篇 - 甘肃 - 8264户外手机版
于小巷中看隐藏在平遥繁华后面普通居民的平淡生活,看一扇扇古老的大门在千万次的抚摸中泛出的纹理和光泽,看一条条偏僻小巷里时间被凝固的光影,偶尔穿过人流摩肩接踵的商业大街。古城之味道,早已不在高墙大院,而在这寻常巷陌,恰如一个人的修养,不在人前的高谈阔论,而在人后的谦恭自律。


中午时分骑车出古城北门外吃了午饭,确认了明天要乘车离开的平遥汽车站的位置后回到客栈休息。从老者张叔那里看到了几本介绍平遥的书,书中涉及故居的地方都被大叔认真的夹上了一张客栈的名片当书签。赵大第,清末民初晋商,家业传至他时达到鼎盛,于1918年修葺了这座建于康熙年间的祖宅,除了屋内摆设已改造成可以接待游客住宿的样子,其余至今保持当时修葺之后的原貌。该老屋是迄今为止平遥民居建筑中保存木雕,砖雕和石雕最完整的一处院落。院内屋脊,烟囱,廊柱,台阶,门风,窗扇等无处不在的三雕图案,无不彰显着院落主人昔日的身价地位与文化素养。而这座老宅现在的女主人是赵大第的一个孙女赵淑娥阿姨。老宅与血脉的传承,让这座四合院变得鲜活生动。我住在主屋后面的一个小屋的土炕上,推测该房间以前应该是家里佣人住的地方。土炕的味道,是很多城里人挥之不去的噩梦,有之前一起旅行的朋友声称睡过之后满衣服的土炕味很久退不掉,言辞之间露出足够的厌恶。而对于一个从北方农村走到城市的孩子,只有土炕才能全然他承载午夜梦回间那些温暖的儿时记忆。

看书到睡着,犹以为睡在了乡下老家的土炕上,一觉睡到快三点醒来。睡眼惺忪间出来,看到张叔和街坊在院里打麻将,赵姨在前后收拾屋子,屋檐下笼子里的鸟自顾自的叽叽喳喳,一时间仿佛穿越了时空。想起儿时的场景,下雨的日子干不了农活,爸爸和邻居叔伯们坐在屋檐下打麻将,妈妈在一边边订鞋底边看牌,我在屋里心不在焉的看书,听雨声,听传来的喧闹,那种记忆是脑海最深处家的味道。
在院落里看了会打牌便出去到街上,买了包含城内19个景点的门票。去了文庙和日升昌之后便不堪人流拥挤,放弃了去其他门票所含景点的兴趣,再去雷履泰故居参观了一番便去找一些人少的小巷转悠,计划等到落日时分上城墙去走走。那些老屋上的门楣和失色的对联,显示这个城市最源远流长的味道。树德、永思储、务本、勤补拙等门楣显示这个曾经处于中国金融中心的居民对子女后代最朴实无华的叮嘱。千百年的道统在这些角落里还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让人心疼,让人欣喜。记下一副有趣的民居对联“何物动人二月杏花八月桂,有谁催我三更灯火五更鸡,横批:恒于斯”。
本帖最后由 青衫磊落小刚子 于 2014-10-18 20:55 编辑
听闻城墙在六点半开始清场,便赶着五点多从南门登楼,遇上一个来自湖北的学生,一路聊天,一路从高处欣赏着城内的民居与街道。至北门时刚好六点半,天已黑,与小伙子留下联系方式后道别回到客栈,途中吃了几样小吃当晚饭,味道不错。
到客栈后发现一起住宿的有来自南京的四个大学生,本想邀至院落聊天,却只见问完WIFI密码后各自抱着手机忙碌,遂失了兴趣。适逢赵姨忙完,便坐在院落聊天,谈及其祖父赵大第子女六人,后人均已定居国内外各地,唯自己读书不多留在了平遥,其父于97年以95岁高龄去世之后,经过家族协商,这座古宅全权划归在赵姨名下。赵姨虽自称读书不多,言谈举止之间却处处透露出一股优雅的大家风范,张叔是一名银器艺人,已经69岁,精神矍铄,现在手艺传给儿子.两人主要打理家庭客栈,说是一入冬后便不再对外营业。此后谈及祖辈的故事、子侄的出息以及在此住宿的来者过客的往事。夜已深,茶正香,到十一点左右时怕影响老人休息便起身告辞。
昨日清晨登临北岳之巅抒胸臆,今天夜里坐在百年老宅叙家常,这正是我理想中的旅行生活。
调好闹铃,一夜酣睡。早起如愿感受古城的黎明之后回到客栈,张叔称阿姨给我做了早饭,吃完早饭他送我去车站。住客数十人,却只为我一人准备了早饭,后生何德,蒙二老厚爱,感动之情难以言表。吃饭期间,有住客来订房,张叔扔下碗筷拿出书一丝不苟的给来者讲述,我与张姨边吃边聊,说大叔热衷于此,她自己作为这老宅的后人,反倒没那么殷勤。我笑称其是公主下嫁,赵姨笑的合不上嘴。吃完饭后大叔骑电瓶车送我至汽车站离开。离开之前感激良多,声称待他日成家,必带妻儿前来拜访,愿二位老人身体健康。赵大第故居,给我平遥之行注入了家的味道。
此后一路辗转,于晚上六点回到家中,环北方之行归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