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johnlubao 于 2014-11-12 11:31 编辑
Day 17 Plaza de Mulas Base Camp---Parque Provincial Aconcagua---Mendoza(4375m-2950m-760m)
最后的35公里徒步,再见阿空加瓜
终于到了这一天,我们此次阿空加瓜行程的最后一天。今天队伍将从穆拉斯广场大本营出发,沿Horcones山谷一侧的传统路线徒步出山,稍事整理团队物资后直接乘车返回门多萨。上午10点,大本营这里已经明显热了起来。队员们都在紧张的收拾整理自己的行李,因为听说今天还要走35公里才能出山,我们每个人都不敢大意。Patrice正在向大家展示自己的徒步鞋,多年的使用加上这次登山的磨损,这双本来非常结实的鞋子如今已经大底脱落基本报废。为了应付这最后的35公里路程,Patrice不得不借来强力胶带将鞋子粘了起来。鉴于我昨天下撤时的糟糕状态,Andy今天特意安排向导David带着我一个人先行出发,以此降低由于我个人原因给队伍行进速度所造成的影响。就这样,上午10:30,我跟David两人首先离开了穆拉斯广场大本营,这比其他队员提早了约5-10分钟的时间。
离开大本营,在经过了一段很短的平整碎石路面后,荒凉的Horcones山谷赫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初看这样的景色,除了感到荒凉外,更多的则是一种震撼,而这种震撼其实是源自于人们对这里的视觉新鲜感。我在前面已经多次说过,Horcones山谷一侧的景色其实非常单调。虽然在短时间里你可能会觉得这里很壮观,但只要时间一长兴奋感一过去,心里就只剩下了枯燥与乏味。前面是一段连续的碎石陡坡,一直下到山谷底部的石滩上。我的膝盖很快便开始发软起来,行走的速度也降了很多。后面的队员这时已经追了上来,这让我忽然有了一种紧张感。感觉自己此时正在参加比赛,又或是后面有猛兽正在追赶我。我用最快的速度下到了石滩上,向导Javier领着其他队员在石滩上进行休整,而David则带我继续前行。不知是否是Andy有意交待过,David一直在“催促”着我走在大部队的前面,而且尽量要与他们拉开一定的距离,而每当David看到有其他队员靠近时他也都会带着我加快行进的步伐。逐渐地,视野范围内就只剩下了我和David两人,而此时David也终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没有停下休息的时间,我只能一边行走,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拿起相机拍下一张照片。本以为会是连续平坦或是缓慢下降的路线此时却出现了上坡,连续的上上下下不断的消耗着我的体能。今天的气温已经明显高于前几天在山上的日子。在太阳的暴晒下,我只能一直坚持着向前行走。中午12:20,我在行走路线下方的石滩上看到了其他队员们的身影。他们的位置此时已与我平行,这让我很是意外,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与大部队之间已经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更让我觉得有些“气愤”的是,明明路线下方的平坦石滩是可以通行的,但David却带着我在这条上上下下的高线上走了许久。这不仅让我与大部队之间的距离优势瞬间化为乌有,而且跟其他队员相比我还消耗了更多的体能。当然,也许我不应该过多的埋怨David。因为在四名向导中他的地位是最低的,十几天来David更像是一名协作,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向导,所以他对这里路线的不熟也情有可原。
中午12:30,全队开始路餐休息。看的出,这里是很多团队的一个固定休息点,除了我们以外此时还有其他1,2只队伍在此休整。这些团队基本上都是刚刚从Horcones山谷一侧进山的队伍,面对着“新人”们所提出的种种问题,刚刚经历过冲顶的我们此时有一种很微妙的心理。下午13:05,休整后的队伍继续出发。平坦而又开阔的石滩让人很容易产生视觉误差,原本看似不远的道路走起来却无比漫长。好不容易走到了一段石滩的尽头,转过弯后映入眼帘却仍然还是同样的画面。随着体能的不断下降,我落后于其他队员的距离也越来越大,最远时曾被拉开有至少5,600米的距离。下午15:20,我在前方不远处的河对岸上方看到了一处营地,我想那应该是ConfluenciaCamp营地,Horcones山谷传统路线进山后的第一座营地。从现在的地形走势上看,原本我以为出山可以不必经过这个营地,可谁曾想脚下的路走着走着便转向了营地的方向。从这里到达河对岸的ConfluenciaCamp营地,路线是先下山,过河后再爬回山上。体力已消耗殆尽的我在下到河边后站了一会儿,看其他人此时都已经爬到对面山上,不得已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过河后的那段爬坡,别人可能只用了10分钟不到,而我则用了近20分钟才爬了上去。下午15:50,我全队最后一个抵达了海拔约为3400米的Confluencia Camp营地。进入营地,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喝着登山公司为我们准备的果汁。队中的很多人此时已经不再满足于这免费的饮品,转而开始花钱购买一些冰镇啤酒和可乐,就连此前花钱一直很谨慎的Michi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在这购买了一听可乐。可乐和啤酒的价钱一样,都是5美元。队中有人询问Andy出山方向和时间,Andy指着前方一座看起来距此并不太远的高山说:“那座山的下面就是公路,正常的话我们大约还需要走一个半小时!”听了Andy的回答,我的心里轻松了一些,因为这比我想象中的距离要近了不少,至少目前看上去是这样的......
下午16:10,还没等我休息够,Andy便催促着我和David继续提早出发了。海拔的下降让我的身边开始出现了久违的绿色,温度也明显升高了起来。本就已经非常疲惫的我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走不了多块,所以很快便被其他队员追赶了上来。同之前一样,David在大部队追赶上我们以后便不再带我,而是加快了他自己的脚步,因为他知道队伍的最后有Andy在收尾,况且这里路线清晰,基本不会走错路。出山的队伍似乎一下多了很多,与下午几乎荒无人烟的石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里,大家不再保持整齐的队列,所有人都混在了一起,三三两两的按照自己的速度向山外走去。Don一直走在我的后面,他似乎是在有意的关照我,所以每当我停下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停下来,这让我感到很放心。公路上方的那座高山看起来很近,但我走了很久却依然没有走到,这让我不得不感叹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终于,我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座吊桥。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终点离我已经不远了。下午17:20,我走到了吊桥处。从此处放置的几个木牌可以看出,这里应该是阿空加瓜省立公园常规景区的一个分界点。我现在所在的一侧只有像我们这样拿到登山/徒步许可的人才可以进入,而另一侧便是公园的常规景区。走过吊桥,本以为很快就能看到来接我们的车子,可谁曾想前面却依然还有大段的徒步。我的行走已经完全麻木,只知道沿着脚下的土路继续向前走,但却不知这样的路何时才是尽头。慢慢的,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了普通游客,他们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这些刚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人,其中有一家人还向Don简单的打听了一下我们登山的过程。
下午18点,在经过了近7个半小时约35公里的徒步后,我终于走到了阿空加瓜省立公园大门的停车场。回头再看一眼耸立在深山之中的阿空加瓜,很难想象此刻已疲惫不堪的我曾经到达过它的顶点。从这里望去,阿空加瓜离我们似乎并不遥远,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们才会知道到达那里的实际距离。大约15分钟后,Mithun在Andy的陪伴下最后一个抵达了公园的停车场。是时候该和阿空加瓜说再见了。2年的准备,想象中的艰苦攀登,曾经差点放弃的旅行,之前的一切如今都已过去…… 正式离开前,Andy在公园管理处完成了最后的登记手续。返回车上,他将我们每个人的登山许可分发到个人手上当作纪念。从最初在门多萨申请开始,这些文件就一直被Andy统一保管着,直到今天大家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登山许可。拿着这张已经被撕去大半的纸条,每个人都对着它端详了半天,是它见证了我们的这次整个阿空加瓜之行!
乘车离开公园,汽车沿公路向西行驶了约10-15分钟,我们回到了进山前一天所入住的旅馆。在这里,大家要收拾整理所有的个人行李,然后装车返回门多萨。仅仅在车上坐了不到15分钟的时间,每个人在下车时都感觉到了大腿的一阵酸痛,仿佛双腿此时已经迈不开步子,我知道这是今天长时间连续徒步的结果。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像今天这样的长距离徒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由于马帮负责从大本营运出的物资还没有到,大家便纷纷都利用这段空闲跑到了旅馆内的公共卫生间去简单整理了一番。面对着镜子,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被紫外线所灼伤的脸。其实这次登山我本来是带着高山防晒霜的,但向来不修边幅的我因为犯懒就一直没有用。Andy和Sandra等人在山里时就曾经劝我用防晒霜,但由于没有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不舒服,于是我便继续懒了下去,最终导致了现在的惨像。来到旅馆大厅,Andy见我刚从洗手间出来,便皱着眉头问我是否看到了自己的脸。看的出来,他也觉得我被晒的很惨。当然,这的确是个事实,也让我因此长了教训。下午19:10,所有个人物资和公共物资到齐,几名向导和登山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着进行最后的清点。随后,所有物资分别装车,我们也就此离开了这里 ,踏上了返回门多萨市的路程。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在回到门多萨后本应要大吃一顿,以庆祝这次阿空加瓜之行的顺利完成。然而由于当天正好是周日,很多餐馆都不开门,再加上现在时间已晚,Andy好不容易才在返程路上的一家餐馆订上了位子。路上,Mithun坐在我的旁边。他知道我后面还要去伊瓜苏瀑布,便问我打算在那边待几天,然后说他也要去。我回答他说准备在那里住5晚,Mithun听后表现出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的确,我想可能大部分人在听到我在伊瓜苏一个地方要住5晚时都会觉得非常吃惊,但我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今天晚饭的餐厅还是我们之前来时第一天中午所吃的那家,吃的东西也同样还是烤肉。结束了十几天的攀登,每个人除了疲惫外也都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今晚的餐桌上大家都安静了不少,与上次我们在这里消费时的欢声笑语很不一样。晚餐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上车继续向门多萨方向行驶,车上的人包括向导在内都逐渐进入了梦乡。此时此刻,似乎只有我和司机是清醒的。不知为什么,同样非常疲惫的我此时竟没有一点困意,只是默默地看着车窗外的灯光。我们开始接近门多萨市,路上的车因此也逐渐多了起来。时间已过夜里11点,本应顺畅的公路因为前方主路修路居然也堵起了车来。混乱的交通,坑洼不平的土路,眼前的景象让我犹如回到了国内,虽然实际上我已经有近5年没有回过国了。 午夜12点,我们所乘坐的车终于又回到了当初刚来门多萨时所入住的旅馆---AconcaguaHotel。四星级酒店的豪华大堂里一下出现了很多灰头土脸的家伙和满是尘土的大包,这本应是件非常新鲜的事儿,但大堂的酒店工作人员对此却不以为然,看来他们早已熟悉了这样的场景。拿到房间的钥匙,我和Andrew先把之前寄存在酒店的行李取了回来。我曾经有些担心东西寄存在这里是否安全,但还好最后包里的东西一样不少。进入房间,零乱的行李很快便占据了屋内的大部分空间,不过今晚我们肯定是不会去收拾了。打开手机,给家里人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没想到父母很快就把电话打了回来。原来自从一周多前我在阿根廷广场大本营用卫星电话跟他们通过一次话后,他们便再没有收到过我的消息,所以这几天一直有些担心。得知我成功登顶并已安全返回城市,家里人终于放心了。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等我躺到床上时旁边的Andrew已经睡下了。我轻声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微博上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随后,又用email联系了两家在门多萨当地组织葡萄酒主题游的旅游公司,询问他们这两天是否有出团。等忙过这些,时间已近凌晨4点。经过了十几天的简单帐篷生活,我又回到了喧哗的城市,躺在了舒适的床上。阿空加瓜此时已离我远去,接下来我即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