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 在天黑前的下撤, 自己没有什么内心恐惧感的, 虽然,狂风呼嚎,雪花飘散, 但那种紧张的气氛下,容不得人惆怅, 寻找下撤的路线, 迅速用8字环速降, 这期间, 自己也算开了眼界, 原来, 是可以两人甚至三人同时下降的, 在用那根绿色的9.2直径的新动力绳的时候,高松有意让我们尝试2人下降和三人下降, 那根可抛弃旧绳,则一人降更稳妥一些。这样做,袜子起初还以为是让我们感受一下新鲜的户外技术,熟练一下各种技能,但后来,才想明白,其实最有效的目的,是为了节约时间,大家都知道,如果不能在天黑前,降到那段落石崖壁的下面, 后果不堪设想......此刻的承越断后,负责收绳,收机械塞....
天渐渐暗了,雪一直下, 首先袜子和春雷在凛冽的寒风中, 酿跄着降到了约4900海拔的海拔,高松下来的时候,用对讲机,要求承越动作迅速,放弃那段可抛弃绳,收拾其余的遗漏装备, 对讲机里,承越说, 太冷了,两只机械塞冻进岩壁, 取不出来,.....高松在喊, 承越赶紧下来,东西不要了,绳子也放弃.......袜子和铁汉在下面等候的时候,不一会,听见高松的对讲机里,承越在大喊, 绳子断了....
袜子心中一紧....什么情况, 人怎么样...承越才22岁....
高松用对讲机呼喊承越, 过了半分钟, 对讲机里,承越传来声音,说,下来了, 人滑了20多米, 没受大伤....
此刻,天已经基本擦黑, 高松去前面找路,铁汉跟进了一点,袜子在原地等承越。 10分钟以后,承越下来, 说,袜子姐你的大镐冲顶之前放在崖壁上, 我看见后放背包上,下到一半,绳子断了, 人滑缀了20多米, 大镐也不见了....有一根登山杖,应该放在半山腰,但找不到了... 还有....
袜子:这个时候还捡什么大镐, 命都快没有了,要装备干什么, 你好好下来就行,绳子怎么断了....
承越: 应该是落石砸损伤了, 然后我下撤到一半的时候断开的, 可惜丢了那么多东西.....
袜子: 什么东西不东西的,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MD, 赶紧走吧,今儿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下图, 高松和铁汉在下撤....

此刻的高松,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天黑了, 只看见他小小的背影, 袜子有些恼火,这一边,承越惊魂未定, 自己忧心忡忡, 那一边,高松在四处溜达, 自己大喊, 高松,你能不能慢一点,等等我们, 那么着急干嘛....在自己的意识里,四个人,就算是怎样,都应该在一起的....
高松那边,冲袜子大吼, “我在找路, 现在看不清楚,认不准方向和路线....如果不赶紧趁天黑找路,我们......”
一路上,四个人都一直很和谐,有事好商量,都比较随和,但此刻, 袜子心焦如焚, 高松的性格刚烈,也是忍不住气急败坏,袜子低头不语了,毕竟,此刻,是自己过于胆小怕事了,理论上,高松的做法是对的,情感上,自己还是觉得应该大家在一起,生死相依......第一次,袜子和高松闹了不愉快....
那一刻,袜子感觉到了一种悲凉,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 但自己真的很害怕迷路,就这样寒冷的雪夜, 没有避风的岩洞,没有睡袋,仅存的热水,还有身上的3罐红牛, 会怎样, 头灯没有备用电池, 没有炉具, 高松说,就是走到天亮也得走,绝对不能停下来....
在自己的户外经历中,曾经在烟台本地的一次雪天活动中,有过类似的经历,大雪天穿越,早上9点出发,因为山里起雾迷路,沿脚印原路返回,凌晨3点走了18个小时,回到原地的经历,但那是山间的小路,丛林,却不是岩石路,没有大石头,不会滑倒撞伤....那是0海拔,没有很大的体力消耗和喘息, 而先如今呢, 4900的高度,大雪夜, 人又冷又饿,还看不到希望.....
袜子真的很害怕, 但就是不敢表露出来, 其实后来才得知,铁汉大哥也很担心, 不为别的, 天黑大雪路滑,只要有一个人扭伤,摔伤,那么就完蛋了,这么冷的天,没有任何的取暖防护,怎样熬到天亮,怎样度过危机.....
下图, 天黑以后的下撤,为数不多的几张留存照片,都是高松的, 看看他的腿部的雪,看看后面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