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水 往 事 - 户外摄影 - 8264户外手机版
本帖最后由 龙迅 于 2009-6-28 23:38 编辑
龙迅
天柱九龙山的冷水寨,这个雅称乍听起来,倒有点文雅,其实蕴含着一种荒蛮与古老,山野与兵燹的火药味。我就生长在这一山野冷水之中。在这里,我翻阅了冷水七百个春秋血染的史页,读懂了山寨血色的往事。
冷水史籍,是高云雾山上血色写成的。从元朝流淌至今的血色,铸造成冷水冰凉的个性。在梦幻的山寨里,我似乎聆听到先人在呐喊,闻听到先人战斗的足音,垂听到先人因水而战,因水而迁,因水而和感人的血色往事。
冷水的高岜怀、闷架井等四大井,滋养了水洞的一方生灵。然而,每个大水井都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比如说闷架井,在距今坪地村西两华里地,而今是一个泥锈血色的青石荒井,井前是一坝汪汪的水田,坝中有一条流泻六十丈洞的溪水。井旁那块残碑,字体已无法辨认,但是井边岗咅棍山脉上的100多座古墓碑文,仍依稀可辩。这里古墓是明代时期赵、邓、娬、姜、胡、席、文等30多个姓氏的先人祖坟。至今,冷水已没有这些姓氏了。明朝时期,闷架井旁有200多户人家,这些人家是明朝楚王军屯的先人。相传,明朝楚王朱桢统领十多万军队,镇压侗族农民义军吴勉后,又来镇压落草于天柱冷水王高夺农民义军,王高夺不敌官兵,败退苗疆。楚王朱桢屯军三百官兵驻寨,以防高夺再次落草造反。那知50年后,驻军后裔与冷水土著侗人,为争夺岗咅棍风水,发生了械斗,伤亡70多人。于是,将亡者草埋此地,成了乱葬坟。事后,闷架井旁明军后裔们,陆续从这里搬迁他乡,这个寨子的屋地基,也被坪地村人,垦成百亩粮田。这个冷水血色的传说,是孩提时,从高旦村三扑地龙斗牛先生那里听到的 。
这个传说一直埋藏在我的心里,也埋藏在冷水的高坡之中。我记得,每当早上放牛,或者下午放学路过高云雾山上,走过炊烟袅袅的寨上时 ,总是留连在坪地楼台上,留连在欧氏牌楼古建旁。我多少次遐想:先人们为何起这么高大的牌楼?起那么高大的起仕塔?那么高大的文笔塔?虽然三番五次地向大人问讯请教,但大人们只是冷冷地说,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大人们不肯回答,也许有隐情。那时,我觉得寨子有些古老,当然更不会知道从元朝初,村人就开村住居冷水,不知道在清朝晚期,冷水连续几十年遭到兵燹战火的摧残,更不知道寨子上曾是一处反清复明,震动清朝的农民起义军根据地,义军从这里出发,攻破贵州天柱、三穗、锦屏、黎平、湖南新晃、洪江、蕋江、会同、靖州、麻阳等13座县城,歼灭清朝官兵六千多人的辉煌历史。
冷水寨的来历,可从登脚一块明朝石碑上读到:“能尼,上银中银下银也。”碑文载说,元朝太宗已丑年(1289年),先人,从距今四华里的中银下银搬迁入冷水,王氏开村,居高旦 。明朝洪武三年 ,王、龙二姓家族,因登脚虎形山风水,发生争夺械斗,龙姓施用武力强占了虎形山坟风水,使40多户王姓被迫迁居十多华里的孟碑。之后,劫夺山地风水的流血事件也时有发生。洪武十年,因莲花山的地属争夺,也发生过多次的武装冲突,伤亡100多人醒血事件。清乾隆版《天柱县志》载:“未建县前,人以剽悍为上。以劫夺为生。”这却是对当时侗人向崇武力劫夺的评论。
2007年,我从黎平回水洞祭祖坟,信步上中下银,这里的田坎和荒地上,还能见到许多元代年间残存的瓦片和陶瓷片文化。在登脚龙氏虎形山公共墓地上,众多明代龙姓祖坟墓碑中,山顶上依然还保存有两块阴刻明故王氏先人的墓碑文字。这些瓦陶片,及明代碑文,也是七百来因水而战而迁而和的血色证物。
高云雾,是冷水坪地、高旦、茂老三村的后龙山,山上有一块面积为半平方公里的大草坪,东南有一个面积为两亩大的斗牛场,牛场东面山上,有一座碧瓦红柱的风雨桥。清朝时,曾是寨老、村民议事、练兵、传教武术的地方。清代冷水《兵燹志略》载:清同治三年四月,清督司富隆阿(满族,旗下人)统兵一万,进剿冷水反清复明的农民起义军。姜映芳、龙海宽率领农民起义军,截断官兵归路,杀败了清军。第二天,三万农民义军队伍云集高云雾,举行欢庆胜利集会。八月二十五日,清朝统领李光燎、周总镇率军四万,围剿驻师冷水的姜应芳、龙海宽的农民起义军队伍。高云雾、高美乳、皮拾,旌旗招展,枪炮声声,冷水寨中,硝烟弥漫。姜、龙退守后,清军放火三烧冷水寨,坪地、高旦、茂老等九、十两甲,千户人家的房屋全被烧光,粮食全部被抢光;全寨200多人被枪杀,28户被灭绝,虏掠妇女120多人。有500户人家逃离故乡,流落四川、云南、湖南、贵阳、镇远、黎平、三穗等地。起义军在冷水建立根据地的16年中,这里发生大小战火80多次。
150多年过去,冷水血色的硝烟虽然远遁,但是战争痕迹,却依然沉淀在血染的红土地上。2004年,村民在高云雾的后山开沟引水时,于水沟底的红土地里,掘得了三件清代的20公斤战剑兵器。兵器被村民当成废铁卖掉了,寨老们对此多少有点遗憾,但是话又说回来,作为村民,向崇维稳、永久和谐,彻底忘记历史上冷水那几场残酷的兵燹战争。应该说,这是因时光而变,因时局而变,心灵变得和平实在,变得维稳向上了。
冷水有一段时间叫水洞,其实也有是有来历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冷水、摆洞两个小乡合并成一个行政乡,取冷水的“水”,摆洞的“洞”,并成水洞,辖七个村。水洞乡(公社),在短暂的30年历史中,也因行政时局的而变,变得离奇古怪。文革时期,破四旧,把高旦村士塔拆下来、把美文笔塔炸了,把大兴庵寺毁了、清代嘉庆年间建造的四个龙氏宗祠全部推倒了,寨子上所有古风景树全砍来当柴烧了,好揣揣的人文景物和古迹,都被毁坏了。只有“忠宪大夫”的大牌楼,幸免毁灭之灾,至今,它依然矗立在坪地村中。
前几天,从黎平回冷水,来到坪地欧氏牌楼前。我忽然想,站在这里照一张相吧,于是我的影像也就定格在忠宪大夫牌前,静静的。我无法想象,七百年后的冷水,因水而变,因水而和,它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始终怀记着《兵燹志略》文警后人的诗句:
乱肇黔疆岁差何?
甲寅乙卯起干戈。
官亡城陷不知几,
颠沛流离廿载多。
诗中告介我们,不要忘记干戈的日子,不要忘记那段鬼哭神嚎血染黄沙的历史。只有和谐发展,才是不受颠流离。 (2400字)
本文作者:龙
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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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谢谢你的光临。这是一篇散文。文字可能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