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都市小沙弥 于 2015-4-15 00:53 编辑
——本文由作者hao_小树授权刊发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此生辽阔不要轻易束手就擒。
这本该是一场早就实现的旅行,离得最近,计划的却也最久。
因为高中的时候,疯传过一本叫作《繁花》的小说,描写了一个双时空的新潮旧梦,吸引了我们这么多人挤去了那座名叫上海的城市,在钢筋水泥搭住的城市中穿梭,下过雨后,可以看见楼宇直插入云霄的样子,看得时间久了有时候也会想想自己置身云端的样子,然而我置身云端过啊。
绝不是我在骗你。
当游走在太繁华的城市中时间长了就会幻想辽阔的草原,憧憬蓝天的样子。就像繁花等于繁华,繁华过后静下来一个人时也就如同繁花静静低落。于是七月放假,我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去青海湖一次。
我的家在兰州。
中国的西北有一种魔力,就像《董小姐》唱的那样,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你千万别轻易绝望。因为西北,七月不远,草原不远。
姑娘想来一次假期旅行,是最烂俗的故事。然而我说我是寻找一份曾经未实现的想法,彷佛你做梦时总会梦到,也算是长大后为数不多的,陪伴父母的旅程。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我一直担心我自己将来不够时间去好好旅行,又担心将来没有人陪我走遍天涯海角。于是我努力趁现在,还有父母陪伴,最安心,最懒,最随意,最可靠。
青海离兰州好近,开车两小时就能到青海境内,父母对路线早已熟络,我们每每出去自驾都会在高速公路路口高喊一声:“愉快的旅途开始了!”
风温柔得能把你整个人都融化,走在山顶,你会看见山下万家灯火的点亮,那些温暖的灯火让我突然觉得,幸福其实不贵。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教会我,分享和陪伴其实比任何一种炽热的言辞来的更有力量,车子在稍陡的盘山公路上缓慢爬行,路边成群的绵羊和牦牛交叉成一盘散乱的围棋,却也黑白分明。开到高处能看到绵延的雪山。我对雪山一直憧憬,我期待那种苍茫,像期待内心勾勒已久的梦境,事实,果真如此,站在雪山下,人类渺小得仿佛一粒尘埃。诚然,和这个世界比,我们果真如此,但尘埃能做的是,保持自己,组成完整的宇宙。
忽然觉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尘埃太过渺小,微不足道甚至触碰就会拭去,没有一点痕迹。还是说多一点有志气的话,比如生长于高山草甸上的狼毒花,不暗淡,也不妖冶。
到了黑马河,爸妈开始教我搭起帐篷,生火做饭。高原的夏夜是寒冷的,不过那一夜的星空,是我整个人生迄今为止二十年见到过的最美丽的星空。
曾经看过很多的游记中都有这样一张相片,一块块参差不齐的石头,被这样垒起来,朝着天空,朝着梦想,朝着远方,就这样静静矗立在这安逸的湖边。这一次,我带着心里充满希望的遇见,终于寻找到你,玛尼堆。
天空一瞬间被阳光刺破,彷佛有人渡劫。穿过云层,是我始料不及的金光。日出,蕴蓄希冀和新生。当我真正站在它面前,等待隐匿在晦暗云层里的光一寸一寸挪出,直到露出整个全部的光芒,染透半边天空,等待日出的经历是值得早起的,人群在细微的日光下都变成剪影,唯一瞬间光的出升酝酿出欢快的气氛。
看见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那种喜悦是你无法想象的巨大感动。每一段日出前,最难熬的黑暗里,夹杂着让人最难耐的迷茫,焦躁。你得忍受,等待,并且相信,会有日出那一刻。每一个人的人生都会有这样的黑暗,看不见来路,亦看不见归途。但请相信,当阳光升起,一切都会变的好纯粹。
上午从黑马河出发,驱车前往茶卡盐湖,那是可以映出人的倒影的高原上一滴巨大的眼泪,静静的在青藏高原上如天空之城般宁静的伫立。有时候会出现错觉,会忘却,看小火车沿着轨道缓缓向湖心驶去,眨眼间,仿佛空气浮动,海市蜃楼,沧海桑田。
环骑青海湖的骑行者,一个人的,多人的,一辆辆自行车从眼前飞驰而过。佩服他们的毅力之外自己也想再不疯狂就老了。值得告诉你的还是青海老酸奶,拌糖吃的好开心、好满足。
你视野尽头出现条带状青蓝色的时候,那是青海湖到了。青海湖的水没有大波大浪,更没有惊涛骇浪,湖水含盐,温润平和。油菜花弥漫了整个青海湖四周,几对新人穿着婚纱礼服拍照。路过沙岛鸟岛都未曾深入,我们挑湖边的一处绿地而坐,看旁边的白马黝黑整齐的棕毛,在这里开始着大话西游。
平坦如坻的草原上,牛羊成群,骆驼游荡。草原旁边就是沙漠,周围草场片片,有很多双峰骆驼。前些天买了本海子的诗集,发现大部分我都是看不懂的。海子在《七月不远》里写到:啊,青海湖,暮色苍茫的水面一切如在眼前!对于马、野花之类的东西有点审美疲劳 海子总想在宽阔的地方策马长鞭,好像他故意要在生命的过程中寻找到这样一种洗涤灵魂情感的鬼域。一幕黑夜里的孤独,一处戈壁滩的荒凉,一个人的悲音不绝。但是我想说,此生辽阔,千万不要束手就擒。
回程途中,经过塔尔寺。藏传佛教的寺院去的多了,我又看见酒红色的墙壁,鹿形的图腾,以及最圣洁耀眼的一座座白塔。
塔尔寺,宗喀巴的诞生地。他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创始者,达赖和班禅的宗师。信徒们都要在这里完成十万次顶礼,一步一俯叩首,一求菩提树一叶飘落……
我们每个人都奔波在各种路上,会遇见很多人,会有短暂而温暖的相遇,如果他们提前离开,也没关系,因为你得继续向前,此刻的我又在收拾行囊,也许下一站是额济纳,也许是江南水乡,无所谓哪里吧,总要出去见一些风景,遇见些人,听过些故事,才能丰富起整个单薄的人生。一圈圈脚印,纪念着我的罅隙间打马而过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