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藏獒- 于 2009-7-7 07:56 编辑
原子城——青海湖畔的两弹基地(4)
直至今日,221厂的四分厂、电影院、职工医院等还在继续发挥功用,而三分厂已改建成了铝厂;那条曾经运出了中国第一颗核弹头的“上星站”铁路旁,铺设了兰(州)西(宁)拉(萨)光缆;公路也拓展了,315国道向北一直可以到祁连县、到甘肃、到新疆;221厂,成了重要的旅游资源,图书馆改建成了两弹博物馆,六分厂的隐蔽体内设置了蜡像复原展览,人们给这片土地取了新的名字:原子城。
曾经参与两弹研制工作的221厂人,一些去了四川的绵阳,在那里继续九院的事业;一些被安置在西宁市德令哈路的221厂职工宿舍;还有一些回到了北京或自己的家乡。唐信青选择了北京。回到北京之后,他一直想重回金银滩看看,但年事越来越高,对重回高海拔地区越来越心存顾忌。上一次回去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刘兆民的家大约80平方米,但可能已是其中相当宽敞的一户。因为我们从原子城回来再去德令哈路拜访老人们时,大家还是聚在他家8平方米大的客厅里。他们的退休工资大约每月1600元,听说去了绵阳的原同事工资又涨了400元,只能艳羡不已。
他们都因为曾为两弹工作而自豪。譬如张凤诚说他年轻的时候,只流过两次泪,“一次是去221厂的路上看路边荒凉的风景非常想家,我流了泪。还有一次,就是听说原子弹爆炸成功,我高兴得流了泪。”可是已经年迈的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流泪了。
他们都在工作中落下了一些毛病。唐信青在20多年前刚过40岁的时候,忽然在一个晚上头发全白了。朱深林付出的代价最大,他的眼睛患了“TNT晶体浑浊”,看见稍强一点的光就会流泪,他的几个孩子生下来就有残疾。
还好,像朱深林就特别想得开,“都‘神州六号’啦,两弹已经是过去啦。虽然现在的大学生一毕业就比我们挣得多,但是想想为此献身的那些人,我们能活下来也算是幸运儿了。”
221厂各分厂位置示意图
40多年前建设在金银滩草原上的这个两弹基地主要由7个分厂组成(其中五分厂包括铀库等仓库,在图中无法具体标注)。此外,221厂在生活、内部通信方面也功能完备,俨然一个小小的社区。
图中冒着白烟的地方是火电厂,属于221厂的四分厂,负责给整个厂区供电,迄今依然在发挥功用,为西海镇供电。宛如屏风般耸立在火电厂之后的是达坂山。平均海拔近4000米的达坂山属于祁连山系,它在北侧和东侧包围了221厂所在的金银滩草原。实际上,站在221厂往任一个方向看去,景象基本全部如此:厂房矗立在草原上,其后则是连绵不断的山峦。
在一分厂105设计部大楼的地下室,摄影师发现了刚拆下来不久的大吊灯。沾满灰尘的多头吊灯好像巨大的莲蓬,它们堪称昔日光荣的象征:这幢楼曾经是中国整个西北地区配置最高档、最豪华的大楼。
这张珍贵的黑白照片能让我们看到当年的工作场景和氛围:几个221厂人围在科学家邓稼先的身旁,聆听他的指导。这张照片颇有一些摆拍的痕迹,然而淋漓尽致地表现了221厂人的朴实和认真。
孕育了两弹的221厂也没能回避那段悲痛的历史——七分厂内,斑驳的墙壁上,还清晰地保留着文革时期的标语“吴王庙已在风雨飘摇之中”。这行标语勾起了带我们前往221厂探访的核武专家唐信青心酸的回忆。标语中的吴,指的是他的岳父、当时221厂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吴际霖。吴际霖后来被迫害致死。
一大群羊在靶场上缓缓移动,步态雍容。它们享受着金色草场,同时验证着这片土地的安全性。图中外壳为钢板的建筑就是隐蔽体。
摄影/单之蔷
在隐蔽体内,为了发展旅游,当地旅游局用蜡像复原了当年221厂人的工作现场。这是其中的总控机房,在六分厂进行试验时的核按钮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1964年10月16日下午3时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爆炸成功了,这朵渐渐升起的蘑菇云是那个年代多少中国人的梦想啊(左,摄影/孟昭瑞)!爆炸成功立刻沸腾了现场,大家兴奋地鼓起掌来(上)。很快,消息传到了北京。周恩来即刻告诉当时正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排练的几千名文艺工作者说:“大家可以尽情地欢庆,但可要小心别把地板蹦塌了。” 这个消息还引起了世界的震惊,因为这颗当量2万TNT的原子弹采用了向心聚爆技术,这种技术在当时还没有几个国家能够掌握。这颗原子弹和后来的中国第一颗氢弹都是在金银滩上的221厂设计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