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沪溪县梁家潭乡芭蕉坪村,过吉首市排绸乡茶溪寨,翻黄蜡坪村,折向东南顺着溪谷回到芭蕉坪,为一条“水滴”型线路,全程24里。我是第四次去了,原因是溪边和过岭的丛林小道,以及途中的芭蕉、茶溪、黄蜡三座恬静的苗人村落,着实让我忘不了。
芭蕉坪村近两千口人,在
湘西是难得见的大村落,一条小溪穿过风雨桥将寨子一分多二,保护极好的寨子全是古风民居,均被众多老树盖着,极其卫生又错落有致。二0一五年五月十六日,我们装满兴致的走进寨子,遇到的山人均热情地与我们打召呼,寨边的水田里有农人忙着作阳春,与田中劳作的人聊起农事,都一致的得到答复,“不做哪来吃呀”。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芭蕉坪是省府“民族文化村”,早几年得力于省、州两级电力部门的帮扶,让这处远离城市、藏深山的寨子走进了现代文明,更为可叹的,是省、州的外乡人,领着这里的山人,改掉了:跟着日头起,背着星星归的千古习俗,山里人第一次明白了护“旧”能兴寨,手艺更养人。今天,随处能听见,对那几位驻村外乡人的怀念和赞许。
道光古道,连着茶寨与黄蜡坪,约八里长,为旧年乾城、镇杆人下沅江、出洞庭的官道。古道均由红沙岩片石铺就,山坳上有新建的一处风雨亭,一根千年古藤和两块石碑述说着古道的久远。道的二面全为常绿高大的乔木,终年不见天,眼能见的全为争夺阳光而奋力向上的巨树、老藤,色彩因光合作用的强弱二层分明,上端为翠绿,下端为灰蓝。树冠上住着多家白鹭和众多长尾山雀。它们悠闲地与路人打着召呼,好奇地问这问那。
走在古道上,闻花香,听鸟唱,真的让人产生不尽的联想,我想起了七十多年前,八千湘西汉子,正是走过这条路,去
浙江“救国家战死他乡”。我仿佛看到了,也是在这古道的山坳上,有姑娘依树而唱,天天唤她远行的郎:“回家吧,回家吧,屋里还有年迈的娘,有你最爱的香”。
十六日当我们一行十五人,溶进这古道中时,人人都变了样,不常笑的“幸福时光”笑了,爱闹的“香香”静了,妩媚的“红叶”、“我好樊”更妩媚了,“平头”、“茶树”、“梧桐”的心气亮了,“嫂子”、“鸟”、“幽兰”、“左左”、“一笑”、“听海”等变小了。看他们照像,我心里一下冒出:“古道边,老树旁,飘来阵阵香,醉了护山的神,唤来众鸟唱”的诗句来。
我醉了。因那村,这路和同行的朋友。
二0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于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