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岱顶几块非知名碑刻后面的故事(图) - 山东 - 8264户外手机版
9月中旬的周末从后山登顶,一路随拍了几张非知名碑刻,带着困惑回来慢慢研读其中的故事,倒是一个乐子(详细录像在本次爬山剪辑的DV中,欢迎参看)。
这三块是玉皇顶附近的“傲霜”“袁项城刻石”和“通地座”,待我慢慢说来。
这是泰山丈人峰(所谓岳父俗称老泰山的由来)南边的一块巨石,景色别致,上有“傲霜 程砚秋”5字。程是名旦啊,怎么在岱顶刻了这么几个字?

先看看简历吧:
程砚秋(1904-1958),满族,原名承麒,乳名小石头,排行为四。艺成后曾与文亮臣、曹二庚、郭仲衡义结金兰,程最小亦行四,故同仁称其程四爷。幼因家贫仅读一年私塾即辍学,6岁时写与名旦荣蝶仙为手把徒弟,立字八年,自此踏上梨园之路。先后从师荣蝶仙、陈彤云、陈啸云、乔蕙兰、九阵风、王瑶卿等诸多名家。15岁移至北芦草园9号,与当时在此居住的梅兰芳为邻。19岁经梅氏夫妇撮合,程砚秋与果素瑛于1923年4月26日于“同兴堂”饭庄举行结婚典礼,是日,程氏夫妇同其母进住前门西河沿23号(今36号)新居。
程19岁拜梅兰芳为师,1927年23岁时,与梅兰芳、尚小云、荀慧生被社会公认为“四大名旦”。曾与梅兰芳为一时瑜亮。
在四大名旦中,他是年纪最小、又仙逝最早的。而立之年,便创立了风靡南北的“程派”艺术。
关于这块石刻,有这样的记载:
程砚秋早年曾艺名程菊侬,后易名艳秋,号玉霜。1932年元旦首开山门,于“丰泽园”饭庄收荀慧生长子令香为徒。并宣布自即日起将“艳秋”名更为“砚秋”,易字“玉霜”为“御霜”,且于报纸刊登启事。次年登泰山时,曾于山顶镌石刻“御霜”二字以志念。
恩,原来如此。

合着程砚秋是梅兰芳的学生啊,自己又收了荀慧生的儿子做徒弟。
其实当时的四大名旦,都有两把刷子,下面是辑录的其他三位大师的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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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皇顶楼梯的不起眼处,有这块刻石,习惯性地扫过去,落款竟是袁项城。历史上最著名的河南项城袁氏那是窃国大盗袁世凯啊,这袁公子袁克文是个什么来历?我回来饶有趣味地搜了一下,居然掀起一段末代王孙的精彩故事。绝世才子,顶级票友,青帮大哥,超级嫖客,潇洒名士……
这袁克文的生母是朝鲜人,他有一半的异族血统。袁世凯共有三十多个儿女,袁克文在儿子里排行老二。他是个混血儿,出生在朝鲜。
据称他从小就天性顽劣,不正经读书。但是聪慧异常,偶读诗书,便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他继承了他母亲容貌出众的基因,长大后有玉树临风之貌,且又多才多艺,深得父母的宠爱。他平素不蓄胡须,常戴一顶六合帽,帽上缀一颗光色温润的宝石,很是有些官宦子弟之气派。

据记载,袁世凯对他一向偏爱的,甚至一度想让他继承自己的事业。对外的比较重要的信件,有的时候也由他代笔。袁世凯罢官回到老家项城的时候,袁克文每日随父亲疏池沼、植树木,饮酒赋诗,养寿园内的联匾多是出于克文手笔。
但袁克文在本质上是一个地道的文人,一点不像他的父亲和兄长那样,沉迷权术,成日做皇上太子的痴梦。他并不擅长。也不热衷于宦海生涯。他反对过袁世凯称帝,在袁倒台之后,他在北京为梅兰芳改戏词,和多位京剧名家同台合作过。

更牛的是,这袁克文潇洒人生中,不但可以落得寂寞卖字换钱,还入过青帮,早在洪宪帝制之前,就慕名拜青帮头领张善亭为师,正式入帮,列“大”字辈。青帮排行按二十四个字排辈分,民国前排到元、明、兴、礼,民国后多为大、通、悟、觉。所以年轻的袁大公子,早就已经是帮里名高望重的大哥了。可见他对这个人世并不隔膜。也懂大势所趋,也懂顺应潮流,毕竟是一个人世极深的人。
他走马灯式的娶姨太太以及和一批女人先后姘居。原配夫人是河南老家的。在北京期间,袁克文身边的妻妾前后有过一二十人,如无尘、温雪、栖琼、眉云、小桃红等等,但这批妾侍不是同时娶的,一般是此去彼来,他自己说:“或不甘居妾媵,或不甘处淡泊,或过纵而不羁,或过骄而无礼,故皆不能永以为好焉。”
他风流成性,却并不放荡,他不随便接近女优,对朋友的妻妾女眷都非常严谨端肃,即使到青楼去嫖妓,也彬彬有礼,如同是去寻红颜知己,从无轻薄之态。他与新欢旧爱吟咏风月。记游、怀想、诗词往来不断,一如与友朋的交往,这真是一种难得的修养、才子的襟怀。他曾有一妾名叫温雪,曾于离开他后谈论道:“寒云酸气太重。知有笔墨而不知金玉。知有清歌而不知华筵。”
他的风雅与恶习中,都不缺少真性情。他吃、喝、嫖、赌、抽、收藏、票戏、捧角等,旧式中国公子文人的癖好无一不沾。然而,他从不嫉俗愤世,总是和颜悦色,这是身份与经历磨出来的一股明净。一次,一个叫陶寒翠的作者,拿着自己的未完成的大作《民国艳史》,请他为之题写封面,他一挥而就。后来小说出版后送给他一册,他一览之余,才大为吃惊,原来书中大骂其父袁世凯,但他也就一笑了之。生活中不顺人心意的一切,都已经不再能给他增添任何烦恼和负担。他就这样带着满腔俗气和一身傲骨,潇洒地穿行于世。
最后,再摘一段他传奇故事的终结篇吧:
1931年春天,风流倜傥、卓尔不群的袁寒云病逝于天津,享年四十二岁。袁大公子的家里要办丧事,家人翻箱倒柜,最后才在他书桌上的笔筒里找出了二十元钱,那是袁寒云身后留下的所有遗产。在江山易色权力更迭的大时代里,这样的结局,也应算是寻常。
不过,最后他的丧事还算得上风风光光。据唐鲁孙回忆,袁寒云的“灵堂里挽联挽诗,层层叠叠,多到无法悬挂”。北京广济寺的和尚、雍和宫的喇嘛、青帮的徒弟,从他的住处直到他的墓地间,在沿途搭了很多的祭棚,天津的僧俗各界也来了不少。当然最突出的景致,还是那些系着白头绳、面容姣好、来路不明的女性。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袁寒云的儿子袁家骝是世界著名高能物理学家,夫人是号称“中国的居里夫人”吴健雄。袁世凯的后人里,还有不少类似这样低调而出类拔萃者。
历史是庄重的,但也是世俗的。所有的激情、混乱、动荡、身前身后的功名——这一切都被一代代的人们苛刻地拷问着,然而在历史话语的嘈杂和喧嚣中。很多追问往往无疾而终。历史信手涂抹的几笔重彩,不一定会被时间看在眼里。袁寒云在人们的记忆里,颜色退得越来越淡,他生命的原色,都已浸润、依附在那个时代特有的文化风情之中了。
才子佳人、墨香情暖是中国文人自古以来的雅梦。然而几人能做得?凡人大约都只学到其皮毛。而袁克文既能洞明世事,又能够怡然地踏破红尘,在烦嚣的闹市、险恶的世路里,他为自己的心灵辟出一方净土,既有精微的贵族情致,又不致出尘超凡;既能狗苟蝇营。也能从从容容。庐山烟雨会随着位置变化而变幻莫测,让历史记住一个人也可以有不同的理由。袁克文在一个混乱的时代里。划出一道略显颓唐的美学弧线,将自己永久地定格于民国昏黄的时空。
刻石中的“茶陵谭天祺”本名谭锡瓒,字建侯,别号师曼,湖南茶陵人,清末民初篆刻家,与袁克文交从甚密。

这块刻石,肯定极少有人见到,因为是在袁克文刻石前、“孔登岩”刻石的背后,如果不下台阶转到“孔登岩”刻石后面,根本无从发现。
搜了下记载,这是近年被泰山工作人员发现的新碑刻:
玉
皇顶盘路西侧石刻题刻“孔登岩”、“通帝座”等楷书,高约1米,宽厚不规则,顶部有凹槽,属明代碑刻的底座。此石的发现,增加了孔子在泰山的活动痕迹(尽管这种痕迹多为后人臆想而造),丰富了孔子与泰山间的文化内涵。
我很好奇这三个字的含义,也许是坐一坐就是皇帝老儿的滋味?看看上面,有一道沟槽,不知道原来的用途,应该原来还有个嵌入什么石碑一类的东西。
回来查阅了一下,“通帝座”也称“气通帝座”,所谓气通帝座,气,指泰山的灵气;帝座,星名,在武星座,以帝座为中枢,左有十一星、右有十一星,二者呈屏风状。此处指泰山之高,其灵气与帝座星相通。
补充下
袁克文刻石是1914年,他爹称帝前
程砚秋刻石写的是御霜,笔误,我草什么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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