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
10月4日,晴朗
高原的第一个晚上,并没有睡好。紧张、兴奋,夹杂着身体对渐渐稀薄的空气的反应,直到凌晨才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清晨,天空明朗,窗外是藏式民居特有的石墙。整个日隆小镇,房屋错落有致地沿着山势高低排列,一种不一样的风情刹那间显现出来,让人几乎一见钟情。
想到今天就要进山了,我们的心情都很激动。我?只是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也很激动,或者说,冲动。
为什么冲动?当你期盼了一年的梦,那个你赋予了太多希望,寄托了太多的美好,为之经历了太多磨难的梦,终于就在你眼前,伸手就能触到,心里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不是悲伤,是感觉幸福的泪水。眼底泛起泪水,脸上却是镇定的微笑,梦想的实现,就在这一瞬间,那一刻,是最美的感觉。
在日隆镇里办理了进山登记的手续,我们乘旅行车到达了景区大门,这里徒步的起点。为了安全考虑,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只需要携带随身的饮水和小件装备,背包和宿营装备则由马队携带,由背夫协作我们全程。在这里我必须对这些朴实善良,不善言辞的小伙子们致以深深的谢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帮我们背包,更重要的是感谢他们对我们这些初上高原的菜鸟的照顾。
就在景区大门,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多少次梦中见到的,多少次憧憬和期盼的——四姑娘山,就在那里。高山的积雪如同圣洁的白纱,在阳光的照耀下,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与洁白。碧蓝的天空下,大姐二姐三姐欢快地微笑着,动人的灿烂,唯独幺妹躲在云间,偶尔偷看一眼,却始终不肯露出真容,却让人更加憧憬与期待。四姐妹就这样巍然在那里,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准确地形容她们令人震惊的美丽,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她们都显得那样苍白。

忽然感到,自己的语言是多么的无力。即便是相机,能记录下美妙的色彩,却依然无法记录那种心情,那种真正面对雪山的时候,心中的敬畏与震撼,以及心底的虔诚。
进入长坪沟景区,首先要走过一段3000多米长的木质人工栈道。这是通常意义上的旅游景区。但即便是这样,密林中的景色依然让我们感到震撼与迷恋。让我印象最深的是这里的水。河水奔流而过,河面并不宽,但却气势逼人。雪山积雪的融水带着山的粗犷奔流而下,汇聚于此发出隆隆响声,从身旁不远处呼啸经过,我从未见过,前所未有的体验。郁郁葱葱的树林,我已经记不起太多珍贵树木的名字,然而一路下来,始终没有觉得视觉疲劳,他们就在那里,静静地绽放着生命。一路无言,忘记了身边过往的游人和伙伴,只是贪婪地凝望着,拿着小小的数码相机,偶尔拍一张,没有人物,只有风景。
我不敢拍得太多,因为实在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多少让自己冲动与震撼的场面,要节省存储卡的空间。其实后来想想,确实应该多拍些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栈道到头,就是马道了。休整片刻,我们沿着马道继续前行,直到今天的营地。所谓马道,就是泥泞异常的土路,长年走马踩出来的。为了节省体力,同行的女士们都直接骑马前行,我们则选择了步行。毕竟,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大地,也才不枉来一次高原啊。
沿着河水,逆流而上。
海拔在一点点增高,我们走得不快,依然在慢慢地适应着空气的变化。道路很泥泞,却丝毫没有影响心情,因为抬眼望见的,就是明朗的天空,飘过朵朵白云;圣洁的雪山,迷人的风情;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此刻已然安静流淌的河水。这里的河水有种蓝宝石般的颜色,在高原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这样的景色,除了伊甸园,我真的无法找出更确切的词来形容。
这一天,我们真的是在画卷中行走的。

以至于回到天津以后,一位做摄影记者的朋友看到我用小数码拍的照片,不禁夸奖我照的不错。我说其实你要是到那能照的更好的,我是完全凭感觉,而你是凭着经验、激情和直觉啊。连我这样缺乏美术细胞的人都能照出好照片,那么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我到的地方,所见即如画卷一般,梦中的天堂。
16:30,终于来到了今天的营地——木骡子。这里是一片宽阔的平坦草场,远处的雪山披着金色的外衣,河水在草甸边静静流淌,几头牦牛悠闲地啃着草,间或抬起头来打量着我们这群陌生人。而牧场的小木屋,已经是炊烟袅袅,一派田园牧歌的动人景象,多少次出现在梦中而现在,就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我不得不承认,这里有种力量,让浮躁的内心归于宁静,忘却喧嚣的过往。眼底又一次泛起感动的泪水,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真想就这样永远留在这里,一生一世。
也许,这一年,我真的变得多愁善感了,虽然表面上依然是那么漠然。
身体感觉良好,除了轻微的头胀。海拔3800米。今天,我要创造生命中的宿营新高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