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攀的是冰,是寂静,不是寂寞————2010年春节双桥沟攀冰手记 - 攀岩|探洞|绳降 - 8264户外手机版
本帖最后由 清水124 于 2010-2-23 00:35 编辑
哥攀的是冰,是寂静,不是寂寞
————2010年春节双桥沟
攀冰手记
人与自然,可以疏离到什么程度?噪音刺耳的交通,废气弥漫的街道,密闭拥挤的高楼,速生寡淡的食物,长时间麻木呆滞的寄生在网络上,21世纪文明最大的成就也许就是把人圈养在巨大的钢筋水泥体中,直到窒息。
人与自然,可以契合到什么程度?依靠设计精巧的器械和高科技材料的装备,在那些史无前例的地方:高山、悬崖、极地、洞穴、冰川、深海,这些几千年来人类只能仰望的神居住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多印上人的足迹。矛盾的是,在与自然日渐疏离的今天,人类也同时一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拓、探索着与地球契合的深度。
在一块光滑的冰壁上攀爬?在以前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大自然里没有任何一种动物具有这种天生的本领。但是我们现在的确可以依靠器械悬挂在一块巨大光滑而又晶莹剔透的冰瀑上面,就像悬挂在梦境中那外星球神奇的空间里一样。
2010年的春节,我幸运的跟着搬运工来到日隆双桥沟跟古杰老师学习攀冰,得以在这个寒冷的冰雪世界里接触到这项新兴的运动和这群被称为climber的人。
人类极限登山的历史并不长,从第一位登上珠峰的人算来也不过才区区五十年,但是这五十年却是迅猛超越,把极限运动推至颠峰的时期。上个世纪70年代以前,冰壁攀登一直是登山探险中难以逾越的障碍,许多登山家就因为在攀登过程中遇到冰壁而功亏一篑。60年代末欧洲一些登山者针对这一难题,根据多年积累的经验发明了小冰镐附带锯齿状镐头以及带坚硬前刺的冰爪。后来集无数职业Climber和爱好者智慧的改良,才有了现代包括冰镐、高山靴、冰爪、冰锥、防水主绳、头盔、防水服、防雪套、防水手套、安全带、绳套等一系列的技术装备。
本帖最后由 清水124 于 2010-2-23 00:03 编辑
(一)
古杰老师此时正把一大堆的器械摊在撵鱼坝的冰壁下做着准备,他的安全带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锁、绳子、冰锥、扁带、快挂…….这使得他看上去就像在腰间系了一件金属制的夏威夷草裙,同时PETZL橘黄的头盔和ARC’TERYX灰色的超薄冲锋衣也让他装扮得有点像一个严肃而老练的电工,只不过他接下来要爬的不是电秆,而是攀先锋上冰壁去挂绳。尽管心里这么想,但是我却不敢笑出声来,古杰老师是我的教练,他在冰上从来都不苟言笑,表情凝重,要求严格,一天的训练都是在认真严肃渡过的。
我的身旁即是一块50米高,30米宽的巨大结实的,透着幽蓝光像水晶一样晶莹的冰壁,它是双桥沟大大小小100多条冰瀑中难度系数较低的一条。在其余季节它们是泉水叮咚,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冬季来临,冰雪女神将它们冻结织成锦缎,以供一些贪玩的小孩子爬上爬下。
阳光投射在冰瀑上反射出强烈刺眼的光,即使距离冰壁很远,它阴冷的寒意还是穿透我的皮肤直达骨髓。撵鱼坝的这块冰壁难度不高,系数最多3+,但即使这样难度系数在双桥沟里,也只有教练他们这样的老手才能攀先锋,而我们这样初学者都只能攀顶绳。有些人学了第二年就敢爬先锋,除了夸他们胆大以外,这其实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因为就是后一天,我亲眼见一个女攀手因为打镐不稳挂冰锥,结果从冰壁上冲坠下来,不幸中的万幸是还好当时高度不高只有几米,而她已经头破血流了,真正是不幸中的万幸。冰壁一般都是半山上,沿途要穿过密林和碎石坡才能到达,上山都是很消耗体力的一件事,而如果攀爬中一但受伤,要护送下山是极为困难的,攀冰与攀岩不同,身上又是镐又是爪,冲坠下来不受伤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轻重死伤而已。
今天已经是我进双桥沟第三天了,两条胳膊练习砸冰镐肿得跟水萝卜一样,但是这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被他们嘲笑我砸冰像在宰肉丸,这实在让我非常沮丧,我的劲虽然不算小,但是由于手感和方法的问题,让我每一镐下去除了把冰砸得七零八碎以外,并没有什么技术上的提高。而此时我的面前已经堆了小山一样的冰渣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蠢笨的碎冰机。
搬运工在我的头顶上,马上就要爬到冰壁顶部了,他学得非常快,长期攀岩的练习加上天生的长手长脚让他在攀冰学习中上手很快,虽然只比我早进沟学习三天,但是水平已经大大超越一个初学者。
古杰是很负责的教练,要求也严格,他骂起人来非常厉害而且喜欢带有唐僧似的碎碎念,所以我坚持不管他叫教练而称“师傅”。但是我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克制的状态了,看在我年纪一大把而且面皮薄的份上实在不好意思说更重的话。我把教练拍摄的自己今天的攀冰实况拿过来看,那撅屁股拱腰的姿势实在是太难看了,我为自己在冰上如此笨拙和迟钝而感到羞愧,甚至有些懊恼起来。
我沮丧的脱掉我的冰爪,收拾好包袱,坐在湿漉漉的石头上喝了点热茶,就准备拎着包结束今天的练习了。今天的收获依然是,冲锋裤下面的膝盖上,遍布青蓝绿紫方圆不等的新旧淤痕。
本帖最后由 清水124 于 2010-2-23 10:02 编辑
(二)
下到山来,天上乌云已经开始聚集,空气中挤满了湿冷的因子,书记看着阴云密布的天说:“明天可能要下雪了”。这应该是今年冬天以来这地方下的第一场雪,随着气温的变化,日隆已经一个冬天没雪了,空气干燥得像被沙纸沙过,四个姑娘身上的白衣服都要褪光了,光剩下比基尼。书记的家就是日隆双桥沟景区里,叫着五色山庄。2008年地震以后,日隆小镇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尤其是在春节这个特殊的季节,街道上关门闭户,冷清得一个人都没有,冬季的双桥沟景区自然一个游客都没有,除了我们以外。
双桥沟里的这个村子,几乎已经成为攀冰的冬训营了。几十户人家里住满了全国各地汇集到这里的攀冰爱好者,他们中有玩了十几年老玩家,有中国登协的向导培训班,还有培训学校的菜鸟学员,当然也有我这样硬蹭上来的碎冰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偶尔还能看到著名的某冬同学、某S老师,这些都是中国户外界有名的高手。总之各色各样的爱好者汇聚一堂,好不热闹。大家就像在一个学校里,每天在食堂吃饭,在宿舍里睡觉,在柴房里烤火,在客厅里看照片,晚上偶尔还要补习上课。然后天一亮就各自奔赴一条冰瀑砸上一天,直到日落西山。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和师傅同学一起上山去砸冰。我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简单纯粹的生活了,无忧无虑。
有很多climber已经是第7,8年到沟里来过除夕了,书记一家人跟他们亲戚似的,climber看着书记的木头屋子盖成砖头屋子,看着书记的女儿出嫁,孙女出生。我作为一个新人,我很难理解他们之间的这么多年的情谊有多深厚,又是怎样改变的相互的生活,我只知道,每年的春节,这一帮人都是在这个火塘边度过的除夕,这样的习惯已经维持了好几年。
这里算不算一个隐居的世外桃源?我不知道,我还有两天的课程要待在这里学习,我只是发现这里出奇的静,安静,寂静,寂静得只剩下树的呼吸,河流的絮叨,和风的咳嗽。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挂在冰壁上,我手上没有镐,我动弹不了,我回头看下方,保护的人一个都没有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就这样悬在冰壁了,一直挂着,挂呀挂,寒冷的冰浸透我的衣服,我把脸贴上去,我不害怕,我就想睡觉,慢慢的,慢慢的,我就自己溶化到冰里面去了。。。。。。。。
] (四)
在今年认识的过来的攀冰者里,印象最深刻的是SKY老师。
SKY是南方人,个子很高,腿很长,他在climber里面非常的有名,是公认这群人里技术最好,动作最标准的一位玩家。我在山庄里见到他时却发现就是个东游西逛的老头(请注意此处老头为褒义),常窝在柴房的火炉边跟人天宽地阔的瞎聊。可是一旦他穿上装备,伸出他的长腿时,高手的感觉立马展现,真是非常帅气非常有气势。我看了他们白天攀冰的照片,那些优美的动作堪称完美。人们管这个叫天赋。
但是我在双桥沟一周时间里,见他多半时间却都是在山庄里睡觉和休息,真正上山去攀爬的日子曲指可数,那他为什么还要不辞辛劳的大老远从家里过来这里过春节呢?双桥沟村的住宿条件并不好,气候也很恶劣,我不认为这是个渡假的好地方。还有我的师傅古杰和小石他们,整个冬天几乎都是在双桥沟里渡过的。这里的生活是如此纯粹,但是又是如此的单调,除了每天到小金去拉物资的车,这里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你要是用的联通的手机,你等于就从这人间蒸发了。他们却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两个月,几乎是隔世的生活,我真是非常的佩服。
好多成都的Climber几乎每周都乘往返10小时的车进山攀冰,而外地爱好者要过来一趟那成本就更加的高昂了。因为这项活动季节性非常强,更何况双桥沟里条件如此上佳、选择如此丰富的天然冰壁,尤其显得弥足珍贵。圈子里的朋友冬天到这里聚上一次成为了默契的约定。
当然,其它著名的人物包括严冬冬、北大山鹰社的阿兰、还有龙教等等,他们之间相互很熟悉,也经常结伴一起玩,跟我们这样的初学者不同。这里想赢得尊重,那必须靠实力说话,跟你的钱、身份、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
双桥沟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这群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或者说一种习惯。
狂热?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吧。为什么?没敢问。
羡慕?那的确是非常。
估计要人们记住我这只菜鸟的名字,怎么也得再过个十年八载?
(未完)
hehe,谢谢斑竹,你拍的照片真漂亮,把我师傅拍的老帅老帅的。
进沟前他就重点跟我提到两次你,见我一直没反应就只好作罢了。那是自然,我是新人,对很多东西不可能有反应,这反应不也是慢慢才出来的么。
呵呵,学习了学习,照片随后就发,不过没一张是我拍的。咱家那破单反我不爱带它玩。
以后重点练习下摄影。。。。当然也要重点练习攀冰。。。。。。。。。。。
哎,要学的东西真TMD实在是太多了,这时间不够用呀。。。。。。。。。。。。。
MS你们去撵鱼坝时的另外一拨人就是我们。我们爬左边,你们爬右边。
本帖最后由 清水124 于 2010-2-23 00:05 编辑

如果楼上的是来自北京的朋友,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