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边做饭一边商议,决定先派一个人到隆格寺,打探到准确的路线后,再租车返回,接其他驴友一起出山。真是吉人天相,一位穿黑色藏袍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不请自来。AK哥赶快给小伙子点上一支烟,询问是否可以租他的摩托车载一个人到隆格寺,这位憨厚、淳朴的小伙说,两个人,隆格寺,不要钱。他这一说提醒了温馨,他说,是该去两个人,背着大包四处打探太累,速度也慢,去两个人,一个看包,一个问路租车。
被大家一致抬举的西山老仙,攻略读了N遍,至今无法确定路线,惭愧得无地自容,唯一能显示老驴风范的就是扎营和拔营的速度一直领先。成也萧何败萧何,我的包最早装好,就自告奋勇地说,我去问路租车吧。因为橘子的背包较小,便于架上摩托车,只能她随我前往。藏族小伙把橘子的背包架在摩托车的仪表盘上,又在行李架上垫了一块毯子,我背着大包坐了上去。小伙子让橘子抱住他的腰,我伸长胳膊抓住他的肩膀,就这样出发了。我们商定不管我何时租到车,他们收拾好背包就立即往山外走,我能想象他们看着我们两个大包三个人骑在一辆摩托车上耍杂技的神情,眼神里一定充满了担心和牵挂。每穿过一条小河,每翻越一道土坎,我都被高高地抛起又重重落下,屁股一半悬在空中,背上的大包往后坠,我感到随时都有从摩托车上翻落的可能。在我的记忆库里,没有如此惊险刺激的乘车经历,真是史无前例。
就在距离隆格寺不足一公里的山湾里,通过一片沼泽时翻车了,我被抛向小路旁的一片碎石滩,裤子挂在了摩托车的支撑架上,支架底部的铁片把左腿的一片皮肤刮了下来,血流不止,脚趾也被刮破了。小伙子和橘子翻倒在泥潭里,我忍着剧痛解开背包带,把摩托车扶起来,把橘子的背包从泥潭里拽出来。小伙子一遍遍歉意地询问,有没有事?有没有事?我们都说没事。还能说什么呢,小伙子的摩托车后视镜被摔断了,藏袍上满是泥污,却无暇自顾,而为我们担心,还要到河里去帮橘子清洗背包罩。回想一路上他提醒我们抓紧他的衣服,担心我们滑落,用简单的汉语一遍一遍的问,胳膊有没有?胳膊有没有?他的热心、善良让人感动。
这时山里又出来一个骑着摩托车穿灰白藏袍的小伙,他俩用藏语交流了一会后,决定让我坐灰白藏袍小伙的车先走。摩托车一启动,这位小伙就说,他不要钱,但要我的登山杖,我说我登山用,不能送人。然后他一只手驾驶摩托车,一只手伸过来想抽走我插在背包上的登山杖,我赶忙用手阻挡,他见我态度坚决拿不走登山杖,居然停下车,让我下来,自己开车走了。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同是藏族兄弟,做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呢!我只好背起大包慢慢向公路走去,所幸隆格寺已在眼前。
刚走到昨天进山的三岔路口,小伙子载着橘子也赶到了。此时正好有一辆面包车经过此地,另有一个裹着红头巾的藏族大哥也路经此地,都停了下来,关心地询问我们去哪儿,我说下文措。红头巾大哥指着隆格寺下面河滩里的大桥说,桥旁边的砂石路就是入口。我看这位红头巾大哥敦厚朴实,待人真诚,最让人欣慰的是他汉语极好,普通话绝对超过二级甲等(语文教师的级别),就详细咨询了各方面情况:我们折返的这条沟是三江源保护区,属于禁牧区。心想,难怪那里的草场那么丰美,却看不到牧人和牛羊。隆格寺坐落在山湾的平台上,左右两条山沟如伸展的胳膊,回想昨晚营地里,AK哥拦住藏族大哥问路的情形,他拉着AK哥胳膊的描述真是生动形象。那位大哥一边给我们讲述,一边反复说他五十多岁了,他是想通过年龄让我们相信他的真诚,他的潜台词也告诉我们,藏民中也有欺骗驴友的败类。其实根本无需证明,他和送我们出山的小伙、红头巾大哥纯净的眼神就足以让我懂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善良真诚的人,我的内心充满感激。
红头巾大哥帮我商量好面包车价格,车进山接其他人去了,这位大哥不吸烟,我无以为报,只能反复说扎西德勒。我给小伙子一盒烟,他们冲我们招招手,一溜烟离开了。
我们背着包走到大桥旁,一边休息,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眺望我们出来的山谷,悠远宁静,白云朵朵,碧草连天。身边雄伟壮丽的隆格寺坐西朝东,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从脚下流过,一坡鳞次栉比的庙宇金碧辉煌,一排排金光闪闪的转经筒,一道道五彩缤纷的经幡,一群群红袍裹身的喇嘛……真是块风水宝地,我似乎觉得山川、河流、树木、牛羊,甚至包括我们都沐浴在氤氲、静谧的佛光里,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和、安详、纯洁、温暖。
当我们再度聚会在隆格寺大桥旁时已是十点。经过与司机商议,再加一百五十元直接送我们进山。车行约五公里左右,前方铺设水泥路,我们只好下车,行走通过施工路段,再换车一百元,又行五公里左右下车,我们终于见到梦寐以求的下文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