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 措上加措》年宝玉则五沟十湖穿越散记,作者:西山走卒,致:大哥永远年轻 - 甘肃 - 8264户外手机版
再行约半小时就到了三岔路口,一条大河横亘在我们面前,过河沿右岸走是去德莫措,沿左岸上山是去阿尔加措。大部分驴友是七湖连穿,因为去阿尔加措要拐进北面的山里再折返回来。被我们追赶上的上海小夫妻与他们团队的意见不和,决定同我们一起去阿尔加措,其他人则直奔德莫措。这些南方驴友都带了高筒雨靴,很快就从宽阔的河面上过去了,我们则只有大兵带了雨靴,我带了溯溪鞋,兵子带了两双登山鞋,温馨带了凉拖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河对岸换鞋时才发现,温馨嫌换鞋麻烦,妄图爬上山坡,从河流狭窄的地方踩石头过河,结果不慎滑倒,手被划破了,鞋子也进水了,大兵和橘子也掉进了水里,“三个失足青年”只能穿着湿透的鞋子,跟我们上山。
这时天气骤变,雪沫和大雨又一次袭来,在湿漉漉的灌木丛里行走,衣服和裤子很快就全都湿透了,寒风吹得浑身冰凉,AK哥、温馨、梦想、橘子都穿上雨披遮风挡雨,大兵藏在一块大石头背后蜷缩着身子避雨,AK哥对大兵说,把背包扣过来,不然雨水浸入背带和腰带的海绵里了。大兵说,这时候命都顾不过来,哪有功夫管它啊。这家伙总是语出惊人,但仔细琢磨又不无道理,如果真被寒雨淋感冒了,因此而耽误了行程,一个背包又算的了什么啊。我和兵子没有穿雨披,在大雨中站了一会儿就冻得难以忍受。于是我说,你们先休息一会,我去前面探路。穿过五百米左右的陡坡,一片宽阔的草场呈现在眼前,这是理想的扎营地,如果距离阿尔加措还有超过一公里的路程,就在这里扎营,因为大家都有一些体力透支。我放下背包,爬上前面的山梁,看见阿尔加措的玛尼堆在暮色里若隐若现。我折返回来告诉大家情况,大兵坚决支持我的观点,他说,扎营,我一步都不想走了,快累死了。梦想和橘子也走不动了,于是大家开始选择地方扎营。我打开帐篷时感到一阵阵恶心,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口喘气。AK哥说,先坐一会别动,可能是你下山时跑得太快了。坐一会感觉轻松了,开始扎营时发现鼻涕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知道自己感冒了,吃完饭赶快服了感冒冲剂。
大兵、橘子、梦想解释为我们人品好,我更愿意相信是文措女神的垂青和眷顾,从我们六点半扎营到吃完晚饭,夕阳都以爱抚的光芒照耀着我们,也照耀着我们营地旁的一对上海小夫妻,就像妈妈的眼神在注视着浪迹天涯的游子。我们在和煦的阳光里聊天、吃饭。温馨、梦想、橘子、大兵他们还喝了酒,以庆祝这难得一见的美丽黄昏。
收扎营费的来了,一个蛮横的藏族小伙带着几个小丫头,兵子把我们和上海小夫妻的营地费一起交了。我当时就提醒这对小夫妻一顶帐篷二十元,过了一会儿,他们拿着十五元钱交给兵子,并说不好意思,没有零钱。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多少年在我心中已经消散的对上海人的不良印象,又一次铭心刻骨地浮上心头——你们怎么知道兵子没有零钱找给你们呢?有一句诗这样写,可以赠给这两个上海人:我不愿意算计,但我不傻!(虽然只是一个插曲,但着实有趣)
夕阳映照着远山,白雾在山腰缠绕,AK哥举起相机疯狂扫射,我则静静的观望,希图把这一切,都刻录在记忆深处,一处也不要遗漏,永远也不要忘记。
第三天(7.20)阿尔加错 什然措
昨晚的营地背风向阳,AK哥也不用唱:夜半三更盼天明,寒冬腊月盼春风。橘子也不用半夜被冻麻木,挤进我和兵子的帐篷取暖,我们都是被牦牛的喘气声唤醒的。七点生火做饭,十点拔营,我们爬上山坡,趟过小河,把背包放在两块巨石前的空地上,远望十分醒目,便于观察,然后轻装前往阿尔加错。
站在湖边的玛尼堆旁远眺,阿尔加错像一柄碧绿的玉如意。湖依偎在西面的山湾里,而东面的山脚正好楔入湖中央,湖面被挤成南北两头开阔,中间狭窄的长条形。湖边的山峰高耸入云,从湖面到山体中段是草坡和灌木。山脊全是白骨森森的岩石。风吹日晒,冰雪侵蚀,岩石不断崩塌滚落,山顶形成了奇形怪状的石林,有的像一排朝圣的喇嘛,鱼贯而行,虔诚恭敬;有的像牦牛领着牛犊觅食,奔跑;有的像巍峨的城堡和庙宇,飞檐斗拱,错落有致……这些各具形态的石林随着阳光照射的角度变化,以不同形态倒映在阿尔加错湖里,光影迷离,五彩斑斓,让人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回到了亿万年的从前。
我们合影后立即离开,因为今天的行程才刚刚起步。经过一个小时的行走,我们再回到山谷的右岸,从西向东望去,山谷一直通向雪山,深不可测,而南面的一个垭口,就在我们头顶上,登垭口的小路清晰可见。依我读攻略看照片的记忆判断,南面的山谷应该通往德莫措,头顶的垭口上应该就可以看见日干措。兵子说他看见南方的一群驴友向东去了。但我坚持先拐进去观赏德莫措。于是一马当先,向南面的山坡爬去,当我爬到半山上休息时,看到梦想和橘子、AK哥已经上来了,大兵、温馨和兵子还在山脚下。我担心他们犹豫不决,再咬牙爬上一个平台,湖的一角呈现在我眼前,我大声喊:AK哥、温馨看到湖了。他们听到我的喊叫都加快了脚步,但我却不敢往上走了,猛烈的山风吹得我原地打转,雪沫打得脸疼,等后面的驴友上来,大家穿上冲锋衣、雨裤,继续向前攀爬了半小时,我们看到了湖的全貌,湖就在我们脚下,只有阿尔加错一半大小,外形像一枚鸡蛋,东南西三面被群山环绕,安静地躺在大山的怀抱里。我们在湖边照相、吃零食,我下到湖边灌了一壶水。在湖边向上望,通往垭口的路悬在我们头顶,一段S形的碎石坡。湖岸的海拔已是4200米,高原负重爬坡,简直是要命。AK哥坐下去休息起来后,40步停下来喘气、30步、20步、10步各喘息一次,再坐下来长歇。我则每次都坐下来喘息,行走的距离完全取决于路旁的石头和土坎,只要便于坐下去后再起来,我就休息。半公里碎石坡,我们足足爬了一小时。我第一个爬上垭口,海拔表读数为4480米,垭口顶上宽阔平坦,玛尼堆经幡飞扬,在我跪到玛尼堆下祈愿我们行程顺利时,其余驴友也相继上来了。站在垭口东望,一个巨大的湖泊呈现眼前,它就在垭口下面山谷的正中间,我们稍作休整,立即下山,下到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小溪潺潺,山花烂漫。AK哥和温馨说,在这里吃饭吧,我们烧了开水泡茶,吃了一些面包、饼干、花生米之类的零食。温馨是个有情调的人,他采了一捧各色鲜花,送给两位女士,此时已是午后两点半,时不我待,我们收拾行囊,继续前行。
山沟里全是沼泽,牦牛把北面山坡上流下来的小溪踩踏成了壕堑,黑黝黝的泥土泛着水珠,一脚踩下去足以淹没小腿。我们绕过河沟,爬上草坡,每隔百米左右的草滩,就有一条烂泥沟,翻下草坡,再过河沟。绕来绕去,腾挪跳跃,深一脚浅一脚,高邦鞋上满是污泥,低邦脚都湿透了。天空中一会刮风、一会下雨、一会飘雪、一会日晒,地上到处是水,看似平坦的草场,我们走了四个小时,仍然不见湖的影子,兵子建议在河边的沙滩上扎营,我们都觉得风大寒冷。远远望见牧人的毡房,在一片开满黄花的草原上,凭经验牧人选择的营地一定是周围条件最好的,我们奋力向前行进了一公里,再次换鞋过河,来到黄花坪的边缘,已是傍晚七点,立刻安营扎寨。此处视野开阔,前方就是大湖,“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北面是连绵不断高山峻岭,山脚下是牧人的毡房,炊烟袅袅,“大漠孤烟直,长虹落日圆”;南面一条大河,河对岸是碧绿的草场和灌木林,“满山碧透,大河奔流”,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黄花坪,“不是春光胜似春光,战地黄花分外香”。
在我们做饭的时候,牧民在黄花坪为我们进行骑术表演,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欣赏。一位藏族小哥怯生生的骑马来到我们营地,用简单的汉语和我们交流。一位卓玛也骑马过来,卓玛的白色骏马膘肥体壮,高大威猛。AK哥、温馨、梦想征得同意后都牵马照了像。我们送给小哥一些巧克力、火腿肠之类的零食。大兵有高筒雨靴跟着小哥过河去,走到毡房前又被藏獒吓了回来,他说牧民邀请我们去毡房喝茶,但一听到三四只藏獒凶恶的吼叫声,我们就心慌气短,谁也不敢前往。过了一会,藏族小哥又来了,这次没骑马,泅渡过河,把一盆尚有体温的牛奶送给我们。这里山美水美人美,不即兴演奏一曲,实是缺憾,我掏出口琴吹奏,可每首曲子只能吹两三个节拍,就吸不上气,我把口琴给AK哥,让他吹,他说:别煽情了,这里海拔在四千二以上,能正常呼吸就不错了,还吹口琴呢,听温馨播放歌曲吧。听着刀郎苍劲有力的吼叫,我酒性大发,即刻让兵子拿出酒来。一路上只有温馨、橘子、梦想为驱寒每晚抿一小口,一瓶酒当尚有半瓶,另一瓶还未开封,于是半瓶酒在几个人手中传递,只有AK哥和兵子没喝,一会就见底了。
入夜,牧民把拴在毡房边上的藏獒放开了,每有驴友上厕所,狗看见手电光就狂奔过来,几次闯进营地,对着帐篷狂吠。大家的美梦都被狗叫声撕成了碎片。
第四天(7.21)龙卡错 德莫措
清晨,大兵又显摆自己的高筒雨靴,趟过河,独自向毡房走去了,我们都怀疑这家伙对卓玛心怀叵测,等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又与藏族小哥一起回来,带来了一大雪碧瓶鲜牛奶。大兵平时沉默寡言,行为诡异,开口说话,语出惊人,与人对视,一脸坏相,但总是默默地走在队伍后面,关心照顾每个人。虽然他的幽默总是很冷,但却富有哲理,直指人心。
十点拔营,我们往前走了不到百米,又是沼泽。昨天四小时的沼泽行走,让每个人身心疲惫。AK哥看见河对岸有挖贝母的阿妈,就跑到河边询问,才得知对岸山脚下有路,我们又一次换鞋过河,早晨的河水冰冷刺骨,但穿过丛林,走到干爽平坦的小路上时,大家脸上都流露出上了高速路的欣喜。为了感谢贵人指路,温馨把橘子给他的葡萄干全部送给了阿妈带在身边的小卓玛,这位仁兄和AK哥是我们与藏族同胞沟通交流的哼哈二将,AK哥见到藏族阿哥就发烟攀谈,温馨则见到小卓玛就给随身携带的小零食套近乎,我们几个只会喊扎西德勒。
沿着山脚的小路,绕过一个三公里长的山湾,就来到我们自以为的上日干错湖边,我们在一个嵌入湖中的小岛上,放下行囊照相。这个湖是我们已经穿越的四个湖中最大的,夹在南北两山中间,东西向延展,湖的东西边缘有对称的岛插入湖中,站在山坡上看,湖面像一只玉蝴蝶,正在翩翩起舞,展翅飞翔,湖水波浪翻滚,浪涛拍打湖岸,发出巨大的声响。
风起云涌,大雨又不期而至,我们赶快离开,向臆想中的下日干措前进。前面又是一条河,河边有牧民的毡房,由于河面太宽,河水湍急,AK哥向毡房大声喊扎西德勒,一个牧民走了出来,我们商量租他的马过河,他居然每个人要五十元,大家都觉得太贵,温馨的鞋早已经湿了,所以他破罐子破摔,第一个下水趟河过去,我换上溯溪鞋,裤脚挽过膝盖,也跟着过河,走到河中央才发现,河水已漫过裤腿,于是沿着河中砂石上行,再绕回来,总算裤子没有全湿,随后兵子也直接钻进水里趟河,我又返回抱了一个大包过来,已经冻得发抖,上岸换鞋时发现,由于着急过河,背包全仰面朝天躺着,肩带腰带的海绵吸满了水,包也重了许多。爬上河岸,又看见三顶白色帐篷,AK哥走近喊话,一位穿褚红色藏袍的大哥出来热情的邀请我们进帐篷避雨,我们背着大包急不可耐、横冲直撞地钻进帐篷。
这位大哥是挖贝母的领队,负责管理、做饭、联络,其他人都进山挖贝母去了。进一步了解得知,我们已经走到了阿坝州的地界,大哥还告诉我们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又走错了。这个湖叫龙卡湖,与日干措隔着北面的雪山,根本无法翻越,要去日干措只能从垭口翻回去。从这个山谷继续往前,去阿坝州,只有两小时车程。
这晴天霹雳一样的信息,如五雷轰顶,我当时就瘫坐在了帐篷外的草地上,想想我们计划中的行程,想想温馨租借的汽车,想想每个人请的假,想想每个人消耗的体力……深深的自责与愧疚让我五味杂陈,无地自容。梦想和橘子却乐了,反正她们都有假,正好多玩几天,温馨也安慰我说,无所谓,什么叫走错路,如果不走错,你能看到这么美丽的龙卡措,大兵对我说,胡想什么呢?我们是一个团队,只要大家在一起,能安全走出去,就是成功。AK哥与我一样自责,跑到河边的大石头上去了,吹了一阵口哨,跑回来对红藏袍大哥说:我们租用河对岸牧民家的马,把我们送到垭口,你汉语好,帮我们商量价格。AK哥每到关键时刻,表现出的沉稳内敛,足智多谋让我敬佩。不一会,穿着黑藏袍的牧民过来了,红藏袍大哥赶紧上前用藏语交流,再把重要信息翻译给我们,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穿黑藏袍的牧民愿意每人一百五拾元送我们回到垭口,大家都异常兴奋。牧民找马去了,红藏袍大哥点燃帐篷里的火炉,给我们烧开了大兵背来的大瓶牛奶,我们吃了一些面包、馍片。
太阳出来了,我们把背包放到草地上晒着,每个人都如释负重,开心的与红藏袍大哥聊天,大哥指着南面的悬崖说,上面还有一个变色措,湖面不大,但每天变幻一种色彩,非常神奇。Ak哥和温馨鼓动年轻力壮的兵子梦想橘子说,你们几个七零后爬上去看看。兵子说,别看就在山腰,没有三四个小时根本上不去。我们也同意他的看法,今天走了这么多冤枉路,每个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哪有心思看变色措啊。我们一边帮红藏袍大哥晾晒洁白的贝母,一边聊天,知道贝母一公斤两千五,一个成年人每天能挖三四两,我反正是个闲人,所以给他们开玩笑说,你们走吧,我留下来挖贝母,挣点银子,明年一起上雅鲁藏布大峡谷。
马队到了,黑藏袍小哥和他的哥哥、姐姐、外甥女一起赶来了八匹马。他们把我们的背包捆扎成三驮架在马背上,我和温馨都骑在了驮着行李的马背上,有两匹马没有马鞍,一匹马小哥骑,另一匹只能由骑术较高的AK哥驱使了。我们与红袍大哥告别,即将踏上归途时,状况发生了,梦想坐在驮了行李的马背上,由黑袍小哥牵着,马一迈步,梦想就大喊大叫,两次被小哥抱上马,两次哭叫着被从马上抱下来。梦想哭得泪流满面,惊吓得骨头都散架了,抱起来一串,放下去一堆。眼看太阳偏西,不敢再耽误时间了,她嘶声力竭的叫喊又容易使马受惊。AK哥大声喊,梦想,不骑马就跟着跑,今晚必须回垭口!梦想再一次被抱上马背,由黑袍小哥的外甥女扶着上路了。回程的路轻松了许多,什么大河、沼泽、泥浆、丛林,骏马都轻松跨越。梦想晕马的反应慢慢缓解了,AK哥拿出相机给我们留下了骑马的飒爽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