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 - 甘肃 - 8264户外手机版

  甘肃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30 编辑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30 编辑

    然后雨瞬间顷刻而下,于是我们奔跑着到车里,友友们几乎都到了,我俩看着对方的眼帘,眉毛,头发上沾着亮晶晶的雨雾,然后相视而笑。登山组的友友们还没回来,于是我们在车里等他们,天慢慢慢慢的暗了下来,万籁俱寂,车外连一点微弱的声音都没有,方圆几十里一片荒蛮,我们来时的路也被萧瑟所覆盖,远处的雷公山散发着逼人的寒气,披着白雪清晰可见,可是却看到一堆洁白的云团缭绕在山巅,有点壮观,有点缥缈,却更觉虚幻和鬼魅,猛的想起《西游记》里的经典场景,如此不就是妖怪出没的先兆。赶紧收回视线,紧紧的依偎在好友的身边,和她不停的说话,逗笑,想把那份诡异驱走。高原的气候变化莫测是我早已领教到的,可是它昼夜温差如此之大却是让我叹为观止的,此刻,风雨交加,我听见雨珠落在芒草上的簌簌之声,连绵不绝,刚才还在山头浩渺游逛的白雾犹如万马奔腾瞬间把群山,旷野环绕,遮盖,只留下雷公山的雪顶耸立在天地之间,在寒气袭人的此刻却也阴森狰狞。想起清晨我们初来这里的明静,通透,那山,那云,那草无不欣欣向荣,而此时四野荒芜,萧瑟凄楚,不禁想起一段话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会定时,盛有时,衰有时,明亮有时,黑暗有时,言语有时,静默有时,来有时,去有时,欢笑有时,悲伤也有时”………想到这个,有点怅然,却看到登山的友友们回来了,不禁莞儿。可是,这样的欢喜还挂在嘴边,最不愿意的事出现了,我们的车怎么也启动不了,那个时候心沉到谷底,有点茫然和无措。人是归属的物种,夕阳西下,斜风细雨,倦鸟归巢,暮色四合四合统统都是回家的讯息。可是此刻,在如此荒蛮之地,隔着风声雨声,家却那么遥远。看着领队和司机在雨里来回商议,奔波,焦急的神情一览无余,想要埋怨的念头悄然打消。将心比心,不过是担当着一份责任,于是什么时候,不分寒暑都义不容辞的承担这样的奔波,这是责任同样也是操守,职业的操守,那么我们每个人是不是该怀揣着一颗颗包容和体谅的心态去风雨同舟,似乎这才是真正的户外,什么时候都是精彩与困难交织在一起。我以为我会安然接纳这样的并存,对猝不及防的变故能从容着面对而无怨无悔,可是却又是刚才把浮躁的心绪流露出来,想想还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对户外还没做到真正的领悟,依旧徘徊在形而上的虚空里。夜早已黑透了,远处的群山只是一个轮廓,散发着冷冷的气息。车外,他们还在忙碌,群策群力。车上的照明灯把人们呵出的寒气氲闻在雨丝里,然后我看到雨丝急促着密密麻麻的落地,浸润。我俩蜷缩在睡袋里,听萧萧秋雨把秋意晕染的格外凄清,我们是此刻漂泊无依的旅人,却也觉得是不一样的经历。李商隐在写《夜雨寄北》时想来也有如此的困顿,却不颓废,因此才有如此烂漫绮丽的诗篇,每每读来都觉缠绵悱恻,余香满满,想想诗人的情怀是丰盈饱满的,不是今天的我们可以可企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然后,我听到发动机的声音,那可是此刻最美妙的声音,忍不住欢呼雀跃,沉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到该去的位置。我该欣慰的,这一夜的风雨过后,明日山涧的溪水会有多欢畅,一路奔流着青色的波浪,清晨,霜花会在谷底发白,白露追赶着被风打落的落叶,清冽的空气在明亮的天空里弥漫,阳光普照,又一个通透的秋日,不是吗?车安全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雨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这个季节的思念,雨把一份一份的思念敲打出来,刻画在光阴里,年轮里,然后心日益坚韧。俄罗斯的音乐和它的文化一样总是透着浓浓的的深情和忧伤,有一份与生俱来的悲怋情怀,人文色彩,悲剧情结在里面,在那份深情里,忧伤都是广袤厚重的,一如它幅员辽阔的大地。《深情的俄罗斯大地》就是,第一次听时,没有译文歌词,只听着俄文用特有的深沉的旋律吟唱,哪里是吟唱,分明就是在无言诉说。诉说永远不能忘却的乡音,永远眷恋的往事,永远不能抵达的彼岸,永远不能重逢的思念,她的身影,她的名字,她的消息日日月月,一年一年刻画在心里,却是不敢多提,过去的故事谁又说过我听?注定是漂泊在俄罗斯大地上永远的惆怅,沧桑着也呐喊着。然后由衷的喜欢了,并喜欢了那么久,此刻,觉得它于我如此相宜,仿佛又懂得了它那么一点点,那么,此刻,拿它单曲循环陪伴我这一路,可好?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29 编辑

    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时至黄昏,越往下走,满山皆是枯萎之感,不由得感到秋老群山亦如黄了。什么时候,雨滴落了下来,隔着帽子,敲打着我,透过细雨,周遭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墨绿向深绿靠近,深绿向浅黄过渡,浅黄向金黄蔓延,紫色的芦苇荡漾在褐色的河床两边,青色的溪水,远处半掩在山间的牧人的家,斑斑驳驳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经幡,鲜艳的我们仿佛是走在漂亮的水彩画里。然后雨声密了,遍地芒草沙沙作响,声如人语,时雨霏霏下,独行萱草山。可是我和好友全然不顾,就那么走在断断续续的雨里,黄昏里,只愿把最真的自己,最深的体悟拿出来交付给这雨,这风,这黄昏。那么,什么样的困惑都会被风吹开口子,放进新鲜的空气,被雨水冲刷的敞亮,然后沉淀在黄昏的余晖里。总是喜欢这样的漫步在安静的大自然里,没有喧嚣,没有时间,不用墨守成规,不用时时检讨,不去理会该与不该,对于不对,只愿意自己是个孩子,大自然的孩子,不喑世事,率性的笑,笑中带泪,那泪都是甜的。恣意的哭,哭中含笑,那笑或许是生涩的。人在社会久了,怎么都有伤害的感觉,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所有属性,如同不能改变自己必须置身于社会,所以这样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找寻妥帖的一个出口,在那个出口里我们假装自己是没心没肺,不必担当背负太多东西的独立人,由衷的欣喜一朵花开,谴倦一抹细雨,邂逅一场落雪,如此而已。一如此刻,我俩随心所欲的走着,诉说着,多年前青葱的我们仿佛跃然回到眼前,可是世事沧桑,我们的简单不再,清澈的眼眸早已蒙上世故的眼神,轻盈也已远去,有点步履阑珊,可是当年的情怀依然漫溢在心间,说起点滴的过往,眼眸里依然有发亮的光芒在闪烁。明明有路,可是我们偏走在潮湿的微微有弹性的草地上,感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放空,人在这个时候,是完全忠于和属于自然的,自然掌握了人的全部往事,全部情感,全部灵魂,四周不会有什么东西来妨碍到———没有太阳,也没有风,声音,更没有人。如此,是否也是道家里积极推崇的世界至繁,天地至简的理念,其实投射到具体的生活,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生所求,又有几何而已。雨下的似有似无,我俩也走的随心所欲,不断有同伴从我们身边走过,却也会心一笑。可是我们仿佛留恋于此刻的静谧,薄雾,露白,清冽,踽踽独行,任自己的心绪遨游在浓浓的秋日里,黄昏里。然后,远远的看到我们的车子停在路的尽头,回头望去,绿遍山野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29 编辑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27 编辑

    地垫一字铺开,包里的食物一一摆在面前,却也品种丰富,营养搭配合理,今天的领队星际,之前未见过其人,却先入为主的认定他一定是《星际穿越》的粉丝,可是听他一番解释才知是为纪念曾经懵懂轻狂的年少时光,痴迷于一款星际穿越的游戏而做的一个凭证,想来每个人的成长都非一蹴而就的平坦和水到渠成,无不经过困惑与崎岖,而青春的蜕变必须要以不走寻常路这样的历程来成就,更别说像星际这样一看当年就是问题孩子的了,可是今天的他俨然是亲切温厚的邻家男孩,热情,责任,富于爱心,一路的欢歌笑语何曾少了他的身影。他带的桃子硕大味美,价格却便宜的出乎我们每个人的意料,想想曾经的那个坏小孩,今天这样的贴近生活,这样的蜕变一定是生活这个大课堂给予的成全。小勇哥自己做的全麦面包,牧羊女亲手炒的夹馍酱,好友的鸭脖子,鸭腿,我的酱牛肉,还有其他友友带的水果,凉菜……无不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活脱脱的就一野外自助餐厅,民以食为天么,而我们也俨然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一番礼让下下来则是大快朵颐。正午的阳光从来都很慷慨,即便是在人迹罕至的高原,草地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重现生机,煜煜生辉,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清香,高高的芒草顶着紫色的穗儿优雅的随风摇曳,情不自禁的俯过去嗅嗅其香,却被它轻轻拂打脸颊。蜜蜂欢愉的发出天真烂漫的絮絮叨叨声,把高原的静谧调和,毕竟这儿的天空是寂寞的,因为少了鸟儿飞过的痕迹,那么鸟儿的啁啾之声想来也是奢望。心里感觉到一份沉寂,四周也充满睡意,突然一阵风吹来,在空旷里哗哗做响,茂密的草地仿佛翻落的波浪,然后看见戴着白帽子的蘑菇星星点点的在草丛里浅笑顾盻。远处的雪山从来都是相同的姿态,亘古不变,似乎,你来与不来,它就在那里,你去与不去,它依然在那里。可是,它愈是如此,却越想去身临其境的亲近它,触摸它,倾听它。这样的想法一出就被人家否了,尽管我们此时置身于半山腰,似乎也感知到海拔的威力,可是它真正的高度,真正海拔绝不是我一时的兴起就可以领略到的,那么臣服吧。翻过前面的那座山,我依然可以看到另一座山的巍峨壮丽,哪可是多少人梦憫以求的马牙雪山。天暗了下来,之前的阳光明媚仿佛是梦里的场景,此刻踪迹全无,风突然吹来,又疾驰而去,疾风知劲草,沿路的芒草在风里俯首仰面,溪涧的流水也泛着清冽的涟漪奔向远方。而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爬到山顶,从小到大,山那边是什么?的疑问从来都是如影随形,是好奇也是神往,好多时候这样的疑问随着年岁和认知的拉长交织我都觉得早已升华为哲学范畴了。山那边究竟是什么?可是但我伫立山巅,凝视向往中的雪山历经风雨霜雪的剥蚀,依旧庄严肃穆,却是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那么,山那边究竟是什么早已不再重要了。适至中秋,山坡和腹地长满了矮矮的灌木,青叶如织的繁茂已是夏的记忆,此刻落木寒山,却也是秋的幽静内敛。平息着喘息的心,看大地谦卑的匍匐于脚下,聆听风里传来的昵昵喃喃之声,凝视远方,金秋的田野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祥和深远,天与地如此之近,仿佛心心相印,天与地又如此之远,仿佛永远相望却不能相依。我以为我有征服的快慰,想大声呼唤,让我的声音在山间,林间飘荡,然后群山回应。可是我没有,只是背对着兴高采烈的人们远远的坐在草地上,感受着太阳遗落的那份余温,面对着向往中的神山无限涟漪在心,所能感受到的也只是一颗极度疲惫的心和搏动的心跳。我确信山里面一定住着神仙的,白胡子的老爷爷和爱讲故事的老奶奶,还有精灵古怪的小孙女,精灵,树精,小动物……那么,你们还好么,我们来了,有没有吵到你们呢?天愈来愈阴霾,云低沉着压了过来,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云雾蒙蒙,有几分海市蜃楼的幻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光景,山脚却日影明丽,于是下山返回。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27 编辑

    高原上不匮乏奇花异草,也不匮乏珍禽猎兽,可是偏缺乏猪这样的凡物,然后我听见友友在喊---“野鹤,野鹤我暗自纳闷,今天的群主是缺位的,怎么他会在这里,就在我四下找寻的时候,我看到大家是对着一头洁白的小白猪在嬉笑,叫唤,哪小白猪倒也不卑不亢,全没有深处僻壤的局促,仰着头落落大方的对着我们发声。然后恍然大悟,主同猪谐音,野鹤是群主,可不就是眼前的它了,你没见它身处荒野之地却也冰清玉洁,活泼友爱,忍不住心生窃喜,小样儿,你也有今天。如此小小插曲,却把这一路积攒的疲惫稍作缓解,翻过这个山坡,不远处山脚下那一涡平地就是我们今天的宿营地。可是,眼前的这个山坡却给了我一个小小的下马威,因为,此刻我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脑子有点懵,浅浅的恶心,可是我在心里努力告诫自己别太在意,然后深呼吸,长长的吸气,不再说话,再调匀呼吸,貌似有效果,如此往返,却也没有掉队,然后到达目的地,是群山环绕的深处,典型的高原特征,林木稀少,芒草丛密,间或有清新淡雅的花儿蓝白相间露出芳踪,牧羊女告诉大家哪就是药典里的龙胆紫,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呢。可是,在我眼里我宁可忽略它的功效,就凭它长在如此寒劣地带依然故然盛开绽放,已经令我感动,生命的强大是存在的根本,如此连飞鸟都不愿过往的地方,它的坚韧都该让人仰慕和尊重。风依旧悠扬的吹着,吹得群山更为寂静,风里似乎有远方的人声在回荡,可是仔细听去依旧是风,是风。山麓间似乎有牧人的身影恍然浮现,可是仔细望去也若云烟掠过,说不出的沉寂,王维的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
复照青苔上原来是如此空灵和富有境界。大家陆续到达这里,却也不约而同的把这儿当成一个栖息地,然后寂静被打破,五颜六色的颜色把这个山坡晕染的宛若是深秋的绚烂,色彩艳丽的蝴蝶想来是不喜欢孤寂的,也在此刻翩翩起舞,流连忘返。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32 编辑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8:10 编辑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雷公山的垭口,山依旧无言,伟岸冷峻,风也无语,继续吹着。三三俩俩的友友陆续在此,似曾熟悉的一个声音由远至近,回头看去是飘雪大姐,第一次出来我的狼狈何曾少了她的鼓励,再次相见惊喜和欣喜交织,然后我知道她的爱人和她都是忠实的户外者,看似木纳不善言辞,可是一旦发声定让你忍俊不禁。一路,飘雪大姐似乎在声讨自己在婚姻里的付出和忍耐,以及可笑曾经选择婚姻的年少无知。可是我分明听到那些激昂的话语里是蕴藏着满满的爱意,是包容也是豁达,又偏偏是喜不自禁的一份幸福和知足挂在眉稍,洋溢在脸上,原来一嗔一痴,一喜一怨也原是爱的模样,任世间的幸福万千种模样,这样的一嗔一痴,一喜一怨也是爱,是带着生活原味的,柴米油盐,酸甜苦辣交织在一起,然后熬成一碗不热不冷,清香可口的白粥,没那么活色生香,也没那么赏心悦目,可是养颜又养味,暖人也暖心。境由心造,相由心生,幸福是会说话的哑巴,它只会在心里说给自己听,而让别人看到它。以前看夏目漱石把“I love you”译成今夜月色很好的时候,以为自己看懂了,无非是东方男人的含蓄之类。可是,今天的天空很蓝,云朵很漂亮,特别想告诉一个人的瞬间时,忽然明白了月色很好是怎样的一种心情,那是和含蓄无关的东西,而且是含蓄的反面,是很直接的情话,哪就是,飘雪大姐的一嗔一痴,一喜一怨不就是这样。



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32 编辑

    置身于社会久了,各自所处的时间和空间固有的格局总会让人和人之间的情感疏离相间,即便是什么样的亲密,也会隔了一层薄薄的貌似不存在的雾,那是社会的属性。所以,大多数的时候,彼此是透明的,是相知的,懂的,可是却又在不经意间发现所谓的相知和懂得并非毫无边界,也总会因为彼此固有的认知感和价值观而有意无意的冲淡到相知,甚至懂得,然后一番反刍之后让你豁然体悟到最远的原来就是自己。可是,一旦真正置身于一个未知广阔的空间,人迹罕至,却发现彼此原来如此之近,似乎,你的呼吸里从来都有我的牵挂,而我的冷暖竟让你耿耿于怀。风什么时候变的温柔敦厚,阳光冲破秋的露白,霜花温暖着我们,把我们之前趔趄在风里的身影深深拥抱,柔和的空气中弥漫着秋天的像葡萄酒似的清冽,远处黄橙橙的旷野里全是太阳的光芒,秋是风带来的,秋意是让风吹熟的,然后染成五彩斑斓的图画,秋原来如此之美,而我总因为自己的脆弱执拗的说不喜欢秋,其实还是狭隘和虚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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