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徒小乐 于 2015-9-17 17:29 编辑
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时至黄昏,越往下走,满山皆是枯萎之感,不由得感到“秋老群山亦如黄”了。什么时候,雨滴落了下来,隔着帽子,敲打着我,透过细雨,周遭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墨绿向深绿靠近,深绿向浅黄过渡,浅黄向金黄蔓延,紫色的芦苇荡漾在褐色的河床两边,青色的溪水,远处半掩在山间的牧人的家,斑斑驳驳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经幡,鲜艳的我们仿佛是走在漂亮的水彩画里。然后雨声密了,遍地芒草沙沙作响,声如人语,“时雨霏霏下,独行萱草山”。可是我和好友全然不顾,就那么走在断断续续的雨里,黄昏里,只愿把最真的自己,最深的体悟拿出来交付给这雨,这风,这黄昏。那么,什么样的困惑都会被风吹开口子,放进新鲜的空气,被雨水冲刷的敞亮,然后沉淀在黄昏的余晖里。总是喜欢这样的漫步在安静的大自然里,没有喧嚣,没有时间,不用墨守成规,不用时时检讨,不去理会该与不该,对于不对,只愿意自己是个孩子,大自然的孩子,不喑世事,率性的笑,笑中带泪,那泪都是甜的。恣意的哭,哭中含笑,那笑或许是生涩的。人在社会久了,怎么都有伤害的感觉,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所有属性,如同不能改变自己必须置身于社会,所以这样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找寻妥帖的一个出口,在那个出口里我们假装自己是没心没肺,不必担当背负太多东西的独立人,由衷的欣喜一朵花开,谴倦一抹细雨,邂逅一场落雪,如此而已。一如此刻,我俩随心所欲的走着,诉说着,多年前青葱的我们仿佛跃然回到眼前,可是世事沧桑,我们的简单不再,清澈的眼眸早已蒙上世故的眼神,轻盈也已远去,有点步履阑珊,可是当年的情怀依然漫溢在心间,说起点滴的过往,眼眸里依然有发亮的光芒在闪烁。明明有路,可是我们偏走在潮湿的微微有弹性的草地上,感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放空,人在这个时候,是完全忠于和属于自然的,自然掌握了人的全部往事,全部情感,全部灵魂,四周不会有什么东西来妨碍到———没有太阳,也没有风,声音,更没有人。如此,是否也是道家里积极推崇的“世界至繁,天地至简”的理念,其实投射到具体的生活,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生所求,又有几何而已”。雨下的似有似无,我俩也走的随心所欲,不断有同伴从我们身边走过,却也会心一笑。可是我们仿佛留恋于此刻的静谧,薄雾,露白,清冽,踽踽独行,任自己的心绪遨游在浓浓的秋日里,黄昏里。然后,远远的看到我们的车子停在路的尽头,回头望去,“绿遍山野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