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够用一个青春的时光悼念青春,再用一个老去的时光害怕老去。在我最好的时光,我就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所有的情感去诠释心中的界。走过了繁华,才能走向真正的宁静。
2016四姑娘山三峰登顶题记
一位登山家这样说过:爱上登山,是因为爱上登山的过程,并不仅仅是爱上顶峰。但顶峰的诱惑,却是任何一个登山者都不能拒绝的,那里有美景,有幻觉,有梦想,有眼泪,有人生难求的体验与收获!从接触户外,创建俱乐部已经四年,在太岳山拉练久了,却又感觉找不到登山窗口,或许太过浮躁,或许太过满足,或许太过攀比,登山,是从低海拔向高海拔发起挑战的一种体育运动。5000米是雪线,而雪山攀登,必须上一座5000级雪山,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登山。
2015年9月16日,我们组织了四姑娘山二峰的攀登。介休四位户外爱好者全部登顶。从那时起,我们一直向往登一次三峰,四姑娘山,是一座半技术型的入门级雪山,我认为也是一座比较尴尬的山峰,它貌似没有雪山攀登的全涵盖元素,但2000米以上海拔差两天的攀登,又是极其艰难消耗体力,并高反概率较高的山峰。因为三峰的登顶率并非我们想象中那么高。
2016年 2月12日(正月初五)队伍一行8人从介休至成都开启了三峰攀登之路。到达成都,和之前到达的队友小屋嘴汇合,我似乎都清楚未来这几天,我们将面对什么,或许除了登过二峰的队员有心理准备以外,其他队员都是带着体验和为旅行来到这里,因为高海拔那种严寒和痛苦,是我们坐在温室里看着美丽的雪山照片而无法想象的。
13日下午六点半到达了成都,我们安顿好旅馆之后出来吃了一顿成都特色--串串香,之后打出租去了宽窄巷子。宽窄巷子是成都市三大历史文化保护区之一,由宽巷子、窄巷子和井巷子三条平行排列的城市老式街道及其之间的四合院群落组成,于上世纪80年代列入《成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宽窄巷子由45个清末民初风格的四合院落、兼具艺术与文化底蕴的花园洋楼、新建的宅院式精品酒店等各具特色的建筑群落组成。不仅是老成都“千年少城”城市格局和百年原真建筑格局的最后遗存,也是北方的胡同文化和建筑风格在南方的“孤本”。核心概念是“宽窄巷子,最成都”,它将成为“成都生活标本”,使传统的成都生活在宽窄巷子中得到集中的体现和延续。院落文化共分为三个主题——宽巷子是“闲生活”区,以旅游休闲为主题,主要针对怀旧休闲客群,是以精品酒店、私房餐饮、特色民俗餐饮、特色休闲茶馆、特色休闲酒馆、特色客栈、特色企业会所、SPA为主题的情景消费游憩区。窄巷子是“慢生活”区,以品牌商业为主题,针对主题精品消费的目的性消费客群。该区域将打造成以各国西餐、各地品牌餐饮、轻便餐饮、精品饰品、艺术休闲、特色文化主题店为主的精致生活品味区。井巷子是“新生活”区,以时尚年轻为主题,针对都市年轻人。是以酒吧、夜店、甜品店、婚场、小型特色零售、轻便餐饮、创意时尚为主题的时尚动感娱乐区。为了更充分地展示宽窄巷子所蕴含的老成都生活精神,充实宽窄巷子的文化旅游内涵,打造“成都原真生活体验馆”,以博物馆的形态再现老成都的生活,通过方言、小吃、礼仪等对成都原真生活断面进行复原和展示,并通过参与互动体验项目,让游客可以在这里回到老成都生活情景中,体验老成都的生活乐趣。我们漫步在巷子中,细细品味成都的慢摇生活。
2月14日,早早的我们都起床了,吃过早餐之后租车司机已经开车到了,我们向着日隆镇进发。司机边开车边和我们交流,车程大约5个小时,而司机长期从事接送驴友和游客,他们知道今天的时间很富裕,也很热情,对于我们一路上的诉求几乎有求必应,所以这次临时增加了映秀镇汶川地震遗址的参观。而在这“汶川大地震”遗址面前,我的心震颤了。看着这一幢幢倒塌的楼房,我默默记录下眼前的一切。“汶川大地震”的破坏力太大了,遗址上的几幢楼倒塌方式各不相同,有的是建筑物最薄弱的地方扭曲(如楼梯、门窗),有的则底层塌陷至地下,有的一端已经垮塌另一端严重倾斜,有的楼是千疮百孔,还有那指针停在地震发生时刻的纪念钟……看着这些地震遗址,心情很沉重,耳边仿佛又响起孩子们惊魂未定的嘶喊声。真心祈愿悲剧不再,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映秀镇遇到的每个人都带着微笑,继续着生活。。。

从映秀出来,我们一路向卧龙前进,这段路非常糟糕,也是因地震,这段路一直在修,而且是反复修,每年雨季,泥石流会冲刷新路基,短短的二十几公里,却整整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到了卧龙,路况才好点,昔日的大熊猫基地已经搬迁,只留下一座空空的保护区。
再向西行,路上已经出现积雪和暗冰 不时有交通事故现场映入眼帘,我们不禁悄悄捏了一把汗,好在我们的司机常年跑川藏线,经验很丰富,我们顺利到达了巴郎山垭口,这里的海拔达到4487米,在垭口休息拍照的时候,好几个队员已经感到胸闷和头胀,简短的停留之后,一路下坡,一直到猫鼻梁,海拔下降到了3600米左右,头晕现象没有了,在这里已经能看到幺妹峰的庐山真面目了,尤其是这个季节,满山的积雪在阳光的折射下,银装素裹,漂亮的很。恰逢今天是情人节,我们已经和这位神秘的情人--四姑娘山近距离邂逅了。


我们依旧直接到了上次接待我们的卢忠贵客栈---当地人都尊称六哥,一位憨厚的川西汉子。他已经在等我们了,给我们安顿好住宿,开始准备用餐了,晚餐很丰盛,六哥亲自掌勺,弄了几个菜,自制的腊肉,大家吃得很开心,也休息的很好。
15日一早起来,吃了早餐,我们开始在日隆镇溜达,因为我想让队员们先适应海拔,我们到了长坪沟,人不是太多,在这里可以近距离看到四姑娘山的每个峰。沟内保存着千年依旧的莽莽林海,遮天蔽日,古柏高大挺拔,青松苍翠,俨然是天然的氧吧,沿着木梯子信步漫游,耳边一直有山泉水欢快地奔腾,其幽静和原始会让你想起“林深不知处,明月来相照”的仙境。走到森林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木骡子那一片野花盛开的草甸,在冰川与群山环绕中给人以远离尘世的感悟;无数散落在沟内的红石仿佛蕴藏着永远不能破解的神秘传说。这里同样有着众多的迷人景点:喇嘛寺遗址、虫虫脚瀑布,沿着冰瀑向上,是观景台,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对面的雪山,四姑娘山大峰,二峰,三峰和幺妹峰依次排开,各自展现着迷人的风姿,我们一直望着三峰,这就是我们这次不远千里跋涉而来的目的,在喇嘛寺佛塔前。我们怀着虔诚的心,默默祈祷,祈愿明天的登山顺利,祈愿大自然会给我们慷慨的馈赠,让我们顺利登顶。因为每天有从三峰和二峰下撤的登山者,都是因为风太大登顶失败下撤的,其中广东的十二名队员和厦门的四位队员和我们在同一客栈,我们也有所交流,一名厦门籍的女队员冲到了三峰的一百米处因为起风而被迫下撤,但是她表现得很阳光,脸上始终洋溢着灿烂的微笑,和我们交流的时候还祝我们好运,希望我们登顶成功。这就是登山者的情怀,山就在那里,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而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回到客栈,我们吃了晚饭后上四楼,六哥要给我们开会了。他先讲了近期双桥沟发生的攀冰山难,以及三峰的特点我们应该注意的事项,并给我们配发了登山工具和安全帽,他给我们配备了四位协作和九匹马其中一位我认识,也是我登二峰的协作---三哥。三哥本来要带客人上大峰,是我执意要他留下来,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三哥很有经验而且很耐心,在17日的冲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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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早上我们八点半到了四姑娘山户外登山管理中心门口,开始办理进山手续,一切很顺利,每个人都在登记表上签字按手印,又让我填报了领队信息,我知道此行的责任,必须把所有的队员安全带下来。长坪沟是我们进入的起点,选择徒步至大本营的队员有8个,未央选择了骑马。他在临出发之前扭伤了脚踝,本来我们计划让他放弃这次活动,但他执意要来,即使不登顶,他也会尽力走到不能走为止,我们也不愿意他扫兴,因为他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一切顺其自然吧。

在长坪沟入口,我们等马队等了一个多小时,十一点多我们开始了上坡,高海拔登山最为重要的是保留和速度,控制节奏,第一天,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比较缓慢的心率前行至大本营,似乎这一天没让自己消耗太多的体力。下午四点时候我们已经基本到达大本营开始扎帐,因为今天还要训练使用上升器和下降器。唯一出现状况的是队员虎虎,他因为高反引起的感冒似乎加重了,整整比我们慢了一个半小时,而且脸色很不好,几乎是挪着步伐到了大本营,我们都替他捏着一把汗,高海拔地方感冒很可怕,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催促他多喝热水,他甚至没力气参加训练,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放弃登顶了。训练完之后开始吃饭,六哥专门让带了两只鸡上来,又炖了一锅菜,就着米饭喝着鸡汤,大家匆匆吃完之后都钻进了帐篷,我让虎虎和我一个帐篷,我想我能招呼他,其实我知道他没睡着,很难受,不停的在翻身。
四姑娘山的夜晚极为寒冷,只有漫天星空,照耀着周边反光着的群峰,让人似乎还有一丝暖意,周围出奇的安静,风声掠过帐篷,蓬蓬作响,半牙月亮照亮了对面的雪山,钻进睡袋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此时此刻的寂静能让人的心真正地静下来,世界总是这样,喧嚣与寂静,白天与黑夜。喧嚣和白天是代表着人生浮躁的一面,那么寂静与黑夜则是灵魂的沉静时刻。我一直在想,我因何而来?我在找什么?曾经有很多的梦想,很多的纯真,都到哪儿去了?生活让人变得很麻木,很无奈。不再把梦想当作梦想,很虚伪,也很累,我试图在和我的灵魂对话,因为人们大都不清楚自己所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我不敢说所有的行走,都是为了一种解脱,我也不敢说,每一位走在路上的行者,都怀揣着内心不变的信仰,和坚定的信念。。。或许,每天的忙忙碌碌的行走与奔波,却不知道行走的方向和目标,常常在突然间就迷失了自己,找不到来路与归途,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将去哪里?究竟怎样活着,才可以得到生命里最真实的快乐和毫无功利的喜悦。

高海拔的夜晚是非常痛苦的,我深知大家和我一样都没睡。随着夜深,气压,含氧都开始下降,开始有帐篷中小六传出叫喊声:鸟哥,我很胸闷,出不上气。牛二哥鼻子不通了,一直在那里哼哧哼哧,那一刻我能理解,我没有去制止这些喊叫,吵闹声,因为能在此忍受着人都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一晚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时间到了2点,各自起床,穿戴装备,各自吃了一小碗稀饭,开始对三峰发起冲顶挑战。
从前置营地,到顶,首先横切一段雪地路,一步一步,如同昨日的节奏,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心率。右边是雪坡,左边是悬崖,每一步走的都极为小心。缓缓的我们的队伍,以及其他登山队的队员一起向顶峰方向开始挪动。不知不觉得走过了这个横切雪路,黎明前的夜晚是最为黑暗的,只见十几盏头灯,在不同的方位闪亮着,有些似乎很近,有些又似乎很远。海拔随着攀登开始升高,坡度也开始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冷,此时的脑子,只有一个念想,这一切快点结束吧。脚步越来越慢,心跳越来越快,每一个乱石坡,视觉上都是相近的,仿佛很久一段时间自己在原地踏步,似乎有力,似乎难行,没有任何焦距。身边那些昨日还信心满满的队员们,逐步开始喘息,乏力,恍惚的状态,微弱的灯光中,看到身边前后的队员,几乎都在机械而麻木地一步一步前行,高海拔的高强度运动,完全可以让一个人崩溃,5:20分我们到达了C1,海拔4700;6:30分到达了平台,这里海拔4800;尽管每走几步就得站在那里休息一下,调整呼吸,平复心率,但整个团队没有一个人舍得放弃。我最关注的还是未央,因为他毕竟脚上还有伤,但是他默默地一步一步往上挪;还有牛二哥,一直在队伍的最后;小六虽然年轻,但是这么高海拔登山还是第一次;晓俊在C1时候已经出现了状况,手脚冰凉,休息的时候甚至想点燃一点纸烤烤脚,平周一直和未央在一起;大宝和小屋嘴我倒是没担心过,毕竟他俩有登顶二峰的经验。




将近八点的时候,我们到了垭口的下方,此时牛二哥的头灯的光已经落下很远,先头部队已经开始上垭口了,等牛二哥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步履蹒跚。协作三哥告我,这种状况,不能再让走了,因为即使上去,也没体力下来,从碎石坡里下山如果腿上没力气更危险,我只能悄悄和牛二哥商量,为了全队争取时间登顶和安全下撤,放弃吧。在我心目中,牛二哥已经成功了,因为能到这里的人已经是生活中的勇敢者,发自内心的敬佩,其中有一位协作护送牛二哥下山。渐渐的爬过了最后一个坡,到达了海拔近5020的垭口。这时候太阳已经出山了,暖暖的阳光照耀着雪山,这一刻,反而感觉到空气非常清晰,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身体里很轻松,同时也开始闻到了登顶的味道。


在垭口做了短暂的休整,我们准备开始登顶了,在不远处的岩石坡上方就是三峰,最后的冲顶开始了,我们沿着陡坡开始前进,这时候明显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在二十分钟之后,我们攀登上了第一道将近70度的陡坡,此时海拔将近5100米,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在最后的晓俊没有上来,回头望的时候,在我们上方的协作三哥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往垭口下方移动,我也顾不了许多,手做喇叭状喊了几声,在风中这点声音根本起不了作用,怎么办?三哥已经从前面下撤到了我跟前,他说在垭口的时候晓俊因为感冒已经出现呼吸急促体力不支,他刚才看到晓俊已经在下撤,但是此时一个人下撤很危险,我们摸黑上来的,一个人极容易发生迷路,下撤的地方是雪山的背阴处,如果发生体力不支的话,极易失温,三哥说不行的话他返回去陪晓俊下山,我说不行,前面已经下撤一个协作了,如果此时再下撤一个协作,山上只留下两个协作来保护六个人登顶更危险,因为再上升100米左右就开始要使用上升器和绳索了。只能是让三哥陪其他队员上,我下撤去找晓俊,毕竟这样的天气很难得,我们已经在主峰下方了,今天登顶的希望极大,自春节以来已经有80多人冲顶三峰失败,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将成为2016年春节以来第一支登上三峰的队伍,为此我已经足足准备了五个月,在和三哥交流之后,三哥详细告了我下撤线路之后,我让剩下的五名队员抓紧时间上,我下去找晓俊。
顺着原路我下撤到垭口方向,也许是因为着急,几乎是坐着滑过碎石坡,此时下山比上的时候更加艰难,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了晓俊的身影,也许看到我,晓俊停下来等我,当我两汇合的时候,我才发现冲锋裤和鞋子就像从泥土里刨出来一样 ,我两回头望去,其他队员已经不在我们的视线,晓俊告诉我说,其实从四点多开始,他已经出现手脚冰凉,出不上气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他一直在坚持,直到上了垭口,已经再无体力了,为了不影响其他队员登顶,他决定放弃登顶,独自下撤。晓俊是个很顽强的队员,在库布齐,在秦岭,他一直在最前面,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放弃,我默默地望着他憔悴的身影,再回头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三峰,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我们几乎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朝大本营方向行走,一边是留在大本营的虎虎,还有之前下撤的牛二哥和身边的晓俊,一边是现在还在冲顶的五名队友,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快速下撤到大本营,因为那里有信号,或许能第一时间知道前方的消息,终于在十点左右我追上了牛二哥,又试着拨打其他队员的手机,一直处于盲音状态。终于在10点40分左右,我接到了小六打来的电话,他气喘吁吁却又急切地在电话里喊::“鸟哥,我们成功了,我们五个已经登顶成功,现在正在下撤,已经接近垭口”,霎那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我几乎一屁股坐在了就近的大石头上,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几乎哽咽着朝牛二哥和晓俊报告了这个喜讯。。。。






在大本营里,虎虎还在帐篷里无精打采地躺着,晓俊和牛二哥此时也已经精疲力尽,但是现在还不能躺下,因为还有三个小时的下山路,前方的勇士们还没有下撤下来,我们开始收拾大本营,让晓俊和虎虎先下撤,我和牛二哥在营地等候,大约十二点左右,小六第一个撤下来,紧接着是小屋嘴,大宝,第四个下撤的是平周,最后一个是未央,我在大本营的平台处一个一个把他们接下来,那种感觉就是在接过命的生死兄弟,一个最最深情的拥抱,久久不愿意放开,尤其是未央,当我们拥抱的时候,他几乎瘫倒在我怀里,汗水伴着泪水。。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2016年2月17日,我的五位兄弟成功登顶了四姑娘山三峰,是他们,战胜了自己;是他们,刷新了放飞梦想新的高度;是他们,为介休户外的发展写下了浓浓的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