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连载:我在内蒙古经营骑马旅行第三年 - 内蒙古 - 8264户外手机版

  内蒙古
本帖最后由 iHorses 于 2016-4-6 14:09 编辑

——无马不旅行

最近总是在设计线路,根据各色客户的需求设计他们满意的线路。

这是个很好玩的工作,可以带进很多我的个人喜好。能有机会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不得不让我偷着乐,心里竟然有种作为设计师的成就感,熟悉每一片草地的归属,熟悉每一个季节的野花,熟悉每一条路的终点。

首先开花的是白头翁,在凛冽的寒风中宣告春的到来。白头翁之后,气温逐渐回暖,花也多了,黄芪、马兰花、蒲公英····

我经常久久趴在草地上观察,蒲公英——菊科植物,菊科果然是非常强大的,蒲公英插上羽毛的技能让它们的后代遍布草原。初露土时,嫩叶尚未发苦,牛羊爱吃,人类也吃。洗洗干净凉拌,味道很美,在蔬菜匮乏的早春草原多么宝贵。叶片长大后,苦味太浓,无法下咽,路边也就没了拿着小铁锹蹲着挖蒲公英的妇女。


其实,我是多么想成为一个植物学家,至于搞旅行,那是副业。

今年主要都在设计荒野里的线路,常规的线路也是要有的,因为第一次来呼伦贝尔的游客总会有这样的需求,既要看这个湖,又要看那个森林公园。但咨询马背旅行的游客,其实很多已经来过一次呼伦贝尔,有感走马观花,时间都花在开车上,不甘心,为了心中的草原梦,再来参加我们的马背旅行。

我常常想起2014年春天和杭州的小李子的通话,他说他要从黑山头起到室韦,那年,我觉得太难完成了。而后又和罗卜谈起,想要骑马去满洲里。但是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如今也都成了现实。

“无马不旅行”,我被这句话感动了,这是种什么样的情怀?我是表达不了的,但是,你们心里都懂。


永远忘不了第一次探路。

2015年的初春,说是春,其实仍是冬天的气温,荒蛮的原野上,第一抹绿色要在一个多月后才会偷偷地露出脸。

我们三个人坐在破旧的车上,GPS记录下轨迹,准确测量每一段路程的公里数,在何处饮水,在何处露营。

从一家牧民院子旁穿过,三条巨大的草地狗箭一般冲过来狂吼,四条腿的动物奔跑起来充满力量。隔着车窗,仍深深感受到它们对外来者的戒备。车载音响里播放着杭盖乐队的蒙古歌曲。开出好远,大狗才停下来目送我们离去。

路过一个垭口,双江从车窗里丢了一根烟。他解释到,他们每路过此处,都要献上祭品,以求保佑。说不上信仰这么高端的追求,畏惧神灵也是好事,有害怕就不会肆无忌惮。人在做,天在看。也感谢腾格里保佑我们的马队。


最近我在考虑把马背旅行产品推广,考虑互联网旅游业的模式,和很多合作伙伴谈。小伙伴们刨根问底地追问我,为啥要来呼伦贝尔做骑马生意呢?

人生经历和性格形成很难简单用文字概述,从我20岁开始,也就是进入浙江大学开始,大多人生观都在那段时间建立了。

相对于我的朋友圈,我并不是成功人士,甚至相当弱。

剃度:我的精神导师之一。大一时候认识,技术男。创立一家游戏公司,成功后又投入到另一轮创业中。

远方:计算机系男。当年骑车穿越内蒙古的文案就出自他手。出过一本书《青春如茧》,如实记录了大学生活。公务员辞职后,在杭州开了家青年旅馆,现在寻访西湖亭子,众筹出书。也拍点文艺短片。理工男到文艺男的完美变身。

蜗牛:文艺辣妈。收藏界人士,经常出没于藏区、东南亚淘宝贝。

光浦:(参考光浦那篇创业自述)

cyclist:地质学博士。科考人员。会在各大洋航海科考。他对自然界的探索和情怀是我等众人的偶像。

intuit:创立浙江第一家创客空间。

以上朋友基本属于户外圈子里的。我还喜欢的另一个圈子是野生植物圈。

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有观片会,一边看着幻灯片,一边听骑行完祁连山回来的朋友们讲故事。也有植物观片会,每一颗奇花异草都让人欢喜。

植物圈子里的朋友也是个个奇葩。

cutebomb:计算机系男,酷爱兰花,对野生兰花的辨别能力估计是全国top10

Taxus:真正的植物学专家。听他对着世界地图讲述植物的分布,我简直如痴如醉。

Ymufan:除了植物,他还吹尺八弹古琴练武术,简直就是古代世界里的完美侠客。对了,他的职业是消防员,救死扶伤,战斗在第一线。

pepo:园林植物界优秀青年,已经出书无数。

大家都爱跑到各大深山老林里寻找野花野草。

所以,我去内蒙古经营骑马,在老友拔毛看来,也并不是多奇怪的事情。

我很幸运,让我结识了这么多好朋友,他们都有追求、勇敢、善良、勤劳,满满正能量,不辜负这好年华。


但触使我一直坚持骑马经营的,以下背景却不得不提:

1、老公是IT行业自由顾问,很小众的一个领域,这个项目结束就失业,然后就继续寻找下一个项目。所以没有稳定职业一说,从来就没稳定过。我们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各大城市流连务工。

2、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有在大城市买房,也没有还房贷的压力。我们在老家小城市有房子。

假设我们都有一份稳定的职业,并且买了房,有很大一笔贷款要还,可能人生又是另外一番轨迹。

我曾认真思考过我未来想从事的领域:

1、旅行相关。如今已经实现。

2、中医相关,我希望能传播传统医学,传播《黄帝内经》《伤寒论》中的智慧,未来或许也是能实现的。

那么,总结我至今仍然愿意在呼伦贝尔经营骑马旅行的原因:

1、这能带来一定收入。所有梦想都需要现实作为支撑。虽不能大富大贵,至少能养家糊口。

2、我给客户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草原骑马体验。

3、我们自身的健康状况得到改善,半年时间在草原上洗肺,并且获得了骑马技能,估计比在北京定居要能延长N年寿命。这么算来也是很值钱的。

4、每个人都应该活得精彩。将来也许能骄傲地对儿子说:你老爸老妈也是远赴草原创业过的啊。


本帖最后由 iHorses 于 2016-4-13 13:45 编辑

——吉日呼老爷

吉日呼老爷是颚温克人,不是兴安岭深山老林里的颚温克。在我幼小的心里从前一直认为颚温克就是大兴安岭的,颚温克鄂伦春傻傻分不清楚。如今,终于明白了。给大家科普一下,鄂温克人这个民族在我国境内分为三支:一支是在黑龙江讷河流域从事农业生产的索伦鄂温克,人数最多;一支是在内蒙古陈巴尔虎旗草原游牧的通古斯鄂温克;另一支,也是人数最少的,是在根河市南敖鲁古雅乡的雅库特使鹿鄂温克,他们早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以狩猎和驯鹿为生,住撮罗子,是中国唯一还在使用鹿的民族。

吉日呼老爷就属于陈巴尔虎草原上的颚温克,全名德格吉日呼,这是个名字在内蒙古非常常见。据说有犹太人血统,外貌具有犹太人特征。虽然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犹太人,但电视里总是见过的。身材不高,鼻子很大,多数鹰钩鼻,头发卷曲。


我们私底下称呼为吉日呼老爷,当然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老爷,只是因为提起他,我们就极为羡慕他名下的资产:无数草场、牛、羊、马。作为都市里苟且的我们,辽阔的草原是多么奢侈的梦想,而几千亩的草场对于呼伦贝尔的居民,那只是个家门口的院子。吉日呼老爷居住在镇子20公里外处。他家北边就靠近额尔古纳河,河对岸就是俄罗斯,那边手机信号不好。

我和吉日呼老爷近距离接触只有两次,据说我们曾经在2014年打过照面。2014年夏天,他给我的前任合伙人驯马,我印象中,只记得有一个头戴黑色小尖帽的矮小身材男子,在马边上忙乎。当时我也不懂他在忙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给马脚套上马绊。再次科普一下什么是马绊:很简单的绳套,用以把马的两条腿扣在一起,马就不能快速奔跑,可以两条后腿连一起,也可以前腿连后腿,马只能慢慢走。


20155月的某天,他们去了吉日呼老爷家,而我由于忙着其他事务,错过了纯正的颚温克驯马场面。一匹从未被人骑过的马,颚温克人用他们的方式给马上鞍并且让他屈服。

只能借用那日所拍摄的图片和视频假装我也去过现场,给读者简要展示下颚温克驯马全程:

首先,把马抓过来,拴住,在此过程中马匹会想尽办法不停地反抗。

然后,给它上马鞍,这是这匹马一生中第一次被装上鞍子。

马当然会反抗了。


最后骑上马,马会试图把人摔下来,此刻就是要看骑手的马背水平了。

我真正近距离见到吉日呼老爷是8月的某一天,我坐在已经歇业的饭店里办公,一辆红色小车停到门口,车上下来一名男子。于是各种关键词迅速在我脑海中拼合,我知道他有一辆红色汽车,身高约160cm,脸部不同于汉族。吉日呼,在他朝我开口的前一秒我已经判断出他就是吉日呼。

我不记得那次见面的主要内容,他的普通话极其不标准,我听起来很是费劲,只能时不时点头赞同。他说道“喝”“啤酒”我以为他说的是早上出门前在家里喝了啤酒,我只能微笑着。他又说了一遍“一瓶”“啤酒”,并且打了个手势。顿时,我恍然大悟,他是要喝啤酒,我脑子有点闷,他不是开着车的吗?难道要酒后驾车!我问了他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于是我拿了啤酒和被子递给他,吉日呼老爷毫不客气便喝了起来。边喝我们又吧啦吧啦聊上了,最后他声称要去市区里办事,便开车走了。我望着桌上的空酒瓶,不禁摇摇头,草原人爱喝酒我是早有耳闻的,这回又开眼界了。


第二次见面仍然是在我的饭店里。中午时分,小红车又一次停到门口,下车的是五个人。据判断,应该是吉日呼老爷一家。老爷、夫人还有少爷。三位年轻人或许并非全都是少爷,至少有一位是,另外也可能是同学,同样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外貌特征。吉日呼老爷问我能不能烤羊肉,我告诉他做不了,我们已经歇业了。于是他们观赏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照片,转而去找另一家饭店。

我心里有点小小兴奋,因为在这个边境,我见到无数俄罗斯后裔,蒙古族人,还有这么有特征的颚温克一家。我已练就一眼分辨出各种种族。


9月初,旅游季结束,我要回南方,临走前想去拜访下吉日呼老爷。于是拿上两瓶高度白酒,让司机小胖开车载我和飞飞过去。

这一年的9月,草比往年黄的晚,得益于8月丰润的雨水。一路向西,沿途美景反而胜于7月,7月干旱,草都又短又黄,戏剧性的到了9月竟然又绿又长。接近目的地,右拐进入乡间小道。看见一处迷你军营,只有一间小屋和一个院子。

有几位帅气的兵哥哥正在打篮球,院子里拴着几匹上等好马。我和飞飞不禁朝兵哥哥多看了几眼,对方也注意到了我们这车不速之客。看过《太阳的后裔》的人都能体会那种场景吧,乌鲁克营地的山坡上,晨跑的男子们健壮的体魄,女人天生就爱对着强壮的男子流口水。虽然比不上电视中唯美的画面,但此刻,在荒芜辽阔的蒙古草原上,型男配骏马,也极具欣赏效果。


恋恋不舍中司机继续前行,小路的尽头便是吉日呼老爷的宅子,院子里拴着好多马。嘟嘟响了几下喇叭,无人回应,手机又没信号,想进院子去敲门,又不敢下车。我们360度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三只大狗在不同方位把守。勇敢的飞飞被派去推开栅栏,进到主房去敲门,也无人应答,只得迅速撤回车上,生怕那狗如果发动攻击,那凭我三人毫无招架之力啊。

心里盘算了一下,只得就此败兴而归,掉头回去的路上再次遇见了那些兵哥哥,我们微笑着打量他们,他们一脸严肃,真想下车打听一下他们知不知道吉日呼老爷的去向,这附近再无人家。

本帖最后由 iHorses 于 2016-4-18 11:45 编辑

——野生芍药一声叹息


前几日和一个从事公益事业的机构见面聊了聊。其实我对野生动物一直没入门,所知甚少,对于扶贫,也没有独特见解。唯独我对保护野生植物一直有心,不算狂热,就是喜欢。

既然我在呼伦贝尔这片土地上继续生活,自然愿意为保护野生植物贡献我的绵薄之力。

五月,漫长的冬季结束,雪已经全部融化,草原上的春季算是到来了吧,即使满目无一绿色,但风中已夹带着生机。

但此刻,草原深处,偷挖芍药却也开始了。

首先科普一下芍药。自古以来芍药就与牡丹并称为花中二绝,有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之说,由此表明芍药的地位在群芳之中是处于一花之下,万花之上。芍药因其花形妩媚,花色艳丽,占得形容美好容貌的婥约的谐音,故名为芍药。又因古时人们多以美丽的芍药花相赠,表达结情之约或惜别之情,所以,芍药又被称为将离离草


芍药入药首载于《神农本草经》味苦平。主邪气腹痛,除血痹,破坚积寒热,疝瘕,止痛,利小便,益气。生川谷及丘陵。至东汉末年,通过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中对芍药的灵活运用可以看出,当时医家对芍药的功用有深刻认识,芍药在《伤寒论》中的应用已十分广泛。

我对中医认识尚浅,说不出大道理,但是知道最经典的麻黄桂枝汤中都少不了芍药这味药。

草原是很脆弱的,把草皮挖起,下面的土壤很干,小小的风就能扬起沙尘。相关部门禁止偷挖药材,仍然有不少人在草原里挖。看着着实心寒,当地人骑着摩托,带上简单的挖土工具和麻袋,就可以去挖,可以看到芍药根被挖起后,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大坑,满目疮痍。

偷挖者只是为了赚钱,倒卖给中间商,收购价几元钱一斤。他们会不会意识到这种行为所带来的伤害?我没资格批评谁,觉得自己也是很卑微的,同样苟且地活着,索取资源,污染环境。

对于野芍药,我无限惋惜和无奈。不清楚我能为之作何努力?


生长在呼伦贝尔草原深处的野生芍药,真的真的没有污染,可被廉价的药材贩子几番倒卖后,它们最终落脚在哪个药房?中药都是需要后期加工的,这个过程会受到污染吗?为了防腐、卖相好,会用硫磺熏吗?这片净土上长成的芍药,死后却同样难免于污染。

我总忍不住自问:能不能让它们有一个干净的流通途径呢?想到中药产业链环节复杂,唉。

卖原生药材比卖地道羊肉难100倍。我这等受过高等教育的有志青年,难道也为了生计去卖卖羊肉?卖羊肉的人千千万万,有志向卖原生药材的人少之又少。

自然,草原上还有很多很多有用的植物。

比如说,黄花菜。非常多,大片大片盛开。当地人也有去采,他们只会鲜食,黄花菜炒肉丝是当地的一项特色小菜。只鲜食,利用率很低,只在当季,冷冻在冰箱里的数量也很少。

若植物的食用部位是花,一般来说,难以把一棵植物上的花摘得干干净净,总会有少量的花会成熟结果,理论上讲不太影响它的传宗接代的。而那些使用部分是根的就难逃厄运了,连根拔起,生存机会就没有了。


我们还是说回芍药吧。

芍药为多年生宿根植物,可以用种子繁殖,但是耗时间长,播种出苗后第一年,34厘米,长12片叶,根长81O厘米,根上部,直径约O4O5厘米。第二年春天,株高达78厘米,生长较好的植株可达1529厘米。第三年春天,有少数植株即已开花,株高1560厘米,仅一主根发达。第四年植株皆可开花。进入成年期后,生长旺盛,开花繁茂,处于最佳观赏期。只要环境适宜,成年期可持续二三十年,然后进入衰老期,直至枯萎。

一旦被人类连根拔起,那片土地上几年内都难以再见芍药,不知偷挖芍药的人同一个地方几年都再看不到芍药,心里是什么感觉?

除了种子繁殖,分株繁殖也是最有效的,分株苗直接进入成年期,二三十年后逐渐衰老。

芍药属深根系植物,肉质根粗壮,所以在被挖起的时候,需要挖很大很深的坑。这个浅根系的植物有很大差别,比较说蒲公英,根系很浅,手抓住地表叶片用力一拉,就能把整颗蒲公英拔起,往往根上所带泥土较少。

所以说,芍药被挖,不止是植物本身繁衍的问题,还直接影响了当地的生态环境。


那么,针对这种现象,能有什么好方法呢?

1、加强宣传教育。这个我觉得效果不大,危害并不像山崩地裂那样立即发生,一般人就不会意识到危害性,对于一个普通家庭,他们只有当下和苟且,诗和未来都是不存在的。

2、加强管制和处罚。这个我觉得可用,对于拘留和罚款老百姓会有所畏惧,只是实施难度也比较大吧。

3、导向其他致富方式,增加收入。这个说说容易,事实上操作也会很难。需要新引进动物或者植物,还要能适应当地环境,肯定是一条漫长而艰巨的道路。

4、不挖野生芍药,改为种植。在呼伦贝尔这片区域,种植状态下出产的芍药效果应该也接近野生。我曾在一些路边看到大面积的芍药种植园,不知道是不是作为药材加工。我们可以通过分株繁殖方式,让效益最大化,而对土地的伤害也最小。野生的植物我们应当尽量去保证它的种质资源多样性,而大规模的产品还是靠种植业来培养。


话题扯远了,说起来,种植业和畜牧业都是蛮有意思的。只是做中药种植也非简单的事,野生状态下的植物,分布广,密度低,而种植状态下的密度高,对水分肥料都有较高要求,病虫害扩散快,需要有高技术的人才管理。唉,像我这样农学专业毕业出来的,大田实践经验丝毫没有,纸上谈兵的理论知识也不够,光有热情和愿望是派不上用场的。中国很需要既有实践种地经验,又要有专业知识的人才,农村里大部分人,他们只会简单种地,对于其中的一些原理和如何改良的方式是完全不懂的,种了一辈子地,勤劳拔草和施肥打农药,也仅仅如此。

本帖最后由 iHorses 于 2016-4-26 17:26 编辑

      

——草原的零零碎碎

      

不知不觉,这个专栏竟然已到了最后一篇,不如来个happy ending,说点不好笑的冷笑话。


      

1、无奈的工作服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情怀、纪律严明的商业组织,统一的服装当然能提升形象。于是,我也定做了一批工作服。

      

最终我屈服了,因为马倌们不洗衣服!开始的时候,大家也都穿工作服,后来,就没人穿了,因为脏衣服都被扔到角落里了。一件衣服通常穿一个星期,然后被随手一扔。

      

读者们肯定很郁闷,这也太不讲卫生了吧,简直让人发指。现实就是残酷的,不是不想洗衣服,而是没有水!读者们,你们住的都是有水有电的房子,而俺们大草原上的马倌可没那么好的条件。没有自来水的日子是你们想象不出的。

      

当地的老房子都没有供水排水系统,主要原因是冬季气温太低,水管全部结冰。即使装了供水系统,到了10月份么就要把管子全部清空,如果剩下点水,那么管子就会被冻坏,来年春季得全部换掉。所以,只有近年新盖的用来旅游接待的旅馆才有水管系统。好房子自然是用来接待客人的,得赚钱呢。在旅游旺季,旅馆老板有时候都没床睡只能睡车里,更何况打工仔呢。

      

再说马倌这工作,还得照顾马匹,不能住得太远,有时候就住蒙古包,那当然就没水没电咯。美好的工作服计划就此失败了,我还得经常对马倌布德说:“布德,你把你的脏衣服都打包起来,姐带回去用洗衣机洗好了给你。”于是布德真扔给我一大包!用一个大花布袋塞得严严实实,我把它扔上三轮车。

      

布德年纪小,不到20岁,喜欢唱蒙语歌,汉语极差。经常甜甜地叫我“姐姐”,我知道,这时候肯定有求于我。


      

2、快被蚊子吃了

      

8月底的时候,来了两个客人,青峰和子義,青峰是个高中生,来骑马一星期,子義是个已工作的小年轻,有啤酒肚,很随和。

      

于是我嘱咐飞飞,有时间就带他两人去玩玩,趁着最近客人少,马场我一个人盯着就行,年轻人们都出去玩吧。于是飞飞真的就带他俩爬山涉水去了。

      

晚餐时间,我问飞飞玩得如何,飞飞说,他俩是恨死她了。三人沿着河边的荒山爬啊爬,都快被蚊子吃了!顿时,我也无语了,我是好心好意让他们去看好风景的。

      

在此声明,草原上并不是处处都蚊子成群的,只有在水边、荒草地里,无人区,那真是蚊子军队,而城镇和人群居住地,蚊子并不多,和南方所有的农村类似。


      

3、那么贵的苹果

      

伍哥是非常非常非常随和的好人,没有架子,虽然我知道他很优秀很优秀。他竟然从满洲里背了苹果过来,说是要喂马。

      

于是我飞飞顿时都被雷到了,这里水果很贵的,我们都舍不得买!不是没钱买,而是看着那苹果的品相和价格,真让人无法心甘情愿打开钱包。竟然喂马!于是飞飞真拿了几个苹果。

      

在此声明,不是我们矫情,而是这里的水果蔬菜真的很贵,还不新鲜。马有草吃就可以了,美味的苹果还是留给可怜的人类吧。


      

4、帅哥,留个电话呗。

      

这个桥段经常被老生哥拿出来说笑。

      

2015.6.3,下午,还未落日,我们的马队已经休息扎营,来了几个当兵的,不知是什么来头,我还真有那么一丁点紧张,我是良民,良民都怕官兵(开玩笑的)。我们的马倌上前和兵哥哥解释了几句,我们是要在这住一晚。兵哥哥巡视了一番,飞飞甜甜地上前搭讪:“帅哥,留个电话呗”兵哥哥瞬间小脸通红,害羞地走了。目测,那小兵年纪应该非常小,经不起调戏。

      

在此声明,呼伦贝尔属于边境地区,边防派出所管得严格,放心,这样对我们良民就更有保障了。


      

5、乳酸菌被烫死了

      

既然生活在牛奶产地,那当然要充分利用资源了。我咨询了下附近的老百姓,他们都不会做酸奶,难得有会做的也只是把牛奶倒进吃剩的酸奶杯子里。果然是个汉族聚集地,连个酸奶都不会做,太浪费资源了!于是,还得我亲自动手。网购了大量活性菌种,社会发达就是好,凡是不求人,啥材料都买得到。

      

我这个老板当然要有老板的架子,不到关键时刻不出手,吩咐小胖厨师学做酸奶。小胖就是个自负又不虚心的家伙,他也没研究下如何制作,就把乳酸菌倒进了煮沸的牛奶中。一旁的我已经惊呆,我好心告知小胖,乳酸菌在高温情况下直接被烫死掉了!小胖以他多年厨师从业经验一脸正紧回答我,没事,就是这么做酸奶的,就等着明天吃吧。

      

于是,实践是最好的说明。第二天,牛奶真的酸了,而不是酸奶。小胖为了证明这是可以食用的,为了他高傲的自尊,他吃下了一小碗,也仅仅一小碗而已。结果,他拉肚子了。


      

6、我做的韭菜花酱

      

韭菜花酱是呼伦贝尔特产,除了搭配羊肉吃,还可以炒鸡蛋,味道也很棒,有一回一个带队的老客户请教我:刚才饭桌的那盘炒鸡蛋放了什么东西,特别好吃!我心里就暗自发笑,韭菜花酱啊,最普通了,而且我们买的是饭店用的大桶装的。

      

采野韭菜花一般是在7月下旬,那个时间段旅游旺季,我们也特别忙,没时间去。好在去年8月雨水充足,到了8月下旬仍然有野韭菜在开花。于是准了飞飞半天假,让她陪着小黄妈妈一起去采韭菜花。晚上收工回家,果然飞飞战果丰厚,满满一大篮子,已经被洗干净,等着晾干。飞飞问小黄妈妈借了绞刀,韭菜花酱迅速完成,并被装进一个个小瓶子里,放进冰箱。

      

第二天有桌团餐,于是小胖就理所当然拿出两瓶野韭菜花酱炒了鸡蛋。收工回来后的飞飞大怒!怎么可以把我辛辛苦苦亲手采摘亲手做到韭菜花酱就这么炒了呢!

      

然而,在我们离开呼伦贝尔的那天,冰箱里仍然放了很多瓶韭菜花酱,飞飞把它们全送给了小黄一家。

      

读者们,采野韭菜花真是很有意思的,旅行就应该去采采花做做酱,而不仅仅是停车拍照

         
一川草色青袅袅,绕屋水声如在家。怅望美人不携手,墙东又发数枝花。——曹邺《寄刘驾》
本帖最后由 iHorses 于 2016-3-14 09:49 编辑

天苍野茫
终于又更新,想看看内蒙的家常饭是怎样的吗?
更新:世人眼里的蒙古牧民
更新:27岁的牧仁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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