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早春:位于盖州市北海河口的海湾依旧是辽阔的冰海雪,颜色却 - 辽宁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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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海亮人生1 于 2016-3-11 21:49 编辑

                           

                                            

                                              北海早春



      位于盖州市北海河口的海湾依旧是辽阔的冰海雪原,颜色却不再一码洁白,有斑斑驳驳的黑,我想那是一冬飘落的尘土和开始融化的冰雪交互作用形成的。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冰面尽头,已见一片蔚蓝色的海。风从冰海雪原吹来,像一个刚烈女子,下手有些重,但也不失温柔,不戴手套也不冻手了。

       我没有走景区石板路,而是踏上海边近看黄远看绿的草地上,软乎乎地像踏棉花团儿似的,过一个山弯儿,海滩上湿漉漉的,鞋底下泥布嵌球的,粘抓抓的。我赶紧走上山坡,走上木栈道,在地板上砰砰砰地跺达脚,再在板缝狠劲儿蹭鞋底,脚步才轻快了。

       蓝汪汪的天扯开一条条云絮儿,太阳从西南方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儿。海湾呈半弧形,西山上兀立着北海禅寺,黑屋顶、红窗棂、朱红墙都被阳光抹上了金色氤氲。西山下扎堆儿的渔船飘扬着数不清的红旗,渔民们春节的喜庆劲儿还没过,就等着海湾冰雪消融出海了。

       爬上寺旁西山,穿过褐黄蒙蒙的林中木栈道,依栏望海:尽管山崖下还被冰雪围困着,但那不过是二三百米宽的事儿,二三百米外是蔚蓝色的海。西北面宽阔的黑黢黢的滩涂上,人影单只,零零落落,依稀可见其提桶挎蓝,有的弯腰,有的蹲着,有的在走,那是赶海人。一周前我来这里,山崖下是茫茫的冰海雪原,远处散落着一汪汪蔚蓝色的海水,像贴在冰海雪原上的蔚蓝色膏药似的,不见黑黢黢的滩涂,更不见赶海人了。我急着去看个究竟,噔噔噔跑下木栈桥,下到山崖下惨白刺眼的冰面,冰面上布满乱纷纷的脚印,我原以为会滑跤的,双脚试探落地,麻麻拉拉的冰面发出嘎吱嘎吱被压碎冰碴的呻吟声,我稳当当地站定了。
       冰面七楞八翘的,有的地方龇牙咧嘴,咧开一道道深深的缝隙,冰沿儿滴答着水;冰面并不全是冰,有的地儿塌落出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条状窟窿,显出礁岩或滩涂,有的礁岩沾满麻麻咧咧的贝壳,有的滩涂哩哩啦啦地堆起一小撮贝壳。我发现礁岩上毛茸茸、鼓撑撑的小毛蚶,用指甲刀轻轻一撬,毛蚶离开了礁岩,再撬开贝壳,我舌头一舔金黄带红血丝儿的肉,连汤带肉出溜嘴里,嚼吧嚼吧,有点凉,但真鲜,倒没觉出海腥味儿。听到身后偏激偏激的声音,我一转头,看到一位脸部紧裹头巾的女人提拉一个塑料桶走来,穿白色高腰水靴,是一个亭亭玉立的样子。
     “老妹赶海啊?我经验地问。
     “就是哩。她笑着点头儿。
        我扫一眼塑料桶,惊讶地说:“毛蚶、海螺、骚夹子不少啊。”
      “这旮溜吧,嘎啦鼓纠的东西有么是。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口浓重的海蛎黄味儿。
      “能卖多少钱呀?‘
        她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回答我:不卖,自家吃。“
        望着她的背影,我遗憾地摊摊手,一没铲子,二没塑料桶,无法赶海了。
        于是绕过塌落的冰面,我小心地踏上晃动的冰排,蹦到一溜礁岩上走一会儿,一会儿偏激偏激地在滩涂上走,一会儿两三百米宽的冰面就被我甩在脑后了,眼前隔着一道黑灰色的礁岩就是茫茫大海了。脚下的礁岩上好似趴着一排硕大的老鼠,颜色灰不拉几的,鼠头鼠身齐朝西北,随时准备蹿入大海。饿了一冬了,开海了,咋也得弄点海鲜吃吃呗。我踏上鼠头鼠身似的礁岩,对面隔着一汪海水,海水拍击着礁岩,水花溅到岩上一米多厚的冰块上,散开来白亮亮的碎银般泡沫。西南向的礁石,在海水里浮上浮下的,好像一群脊背光滑的海豚在戏水,逆光中它们光滑的脊背镀上了金色的光环;东北向的礁岩上趴着长长的大冰排,流淌着亮晶晶的小水串儿,从冰排之间的豁口远望黑屋顶、红窗棂、朱红墙的北海禅寺,像漂浮于蓝天之下冰海之上跃跃欲飞的海市辰楼似的,更显其迷幻而圣洁;正东面白花花冰面上是或金黄或灰黑的山崖,崖上金黄色的木栈道蜿蜒延伸南北,木栈道上是褐黄蒙蒙的林子,褐黄蒙蒙的林子上蓝天白云,如果这时候我在船上隔着蔚蓝色的海水再看呢......
       也不知在海边转悠多长时间了,也不知太阳那张笑脸藏到哪里去了,一切都不再那么鲜亮了,海涛声却越来越大了,浪头不断捻地拍到礁岩上的冰块了,那海豚一般的礁岩忽而显现忽而沉没。二月潮说来就来呀!我不得不离开海边,走过冰排横卧的小山岗般礁岩,一个莲花状的礁岩跳入眼帘:有十几米高,六七米宽,朵朵莲花石齐脖一圈儿冰雪儿,乍一看,有种山半腰飘起云朵的错觉。海浪把冰雪推上去的?还是海浪把莲花顶上的冰雪拖下来的?恰巧冰雪被莲花顶下的一裙摆似的石台托住了。海水如此神奇,而且还蛮有劲儿,看一米多厚的冰层底下被掏出了暗河,怪不得冰面上一道道深深的裂隙儿。
       我越往岸边走,越发感到山崖与冰面依依不舍,更加相信它们携手和海浪抗衡。五六十米高的山崖屏障一样挡住了东来风,拐把子一样的山崖投在冰面巨大的阴影,遮风挡光,呵护冰面不化。我似乎明白了山崖与冰依依不舍的缘由。山崖有远古文字似的岩面,难道是记载海蚀罪状的天书?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山崖前排列的有:张开翅膀挺立的秃鹰石、臀部向海的河马石、因呐喊而肌肉扭曲的海豹石、圆滚滚肥硕的海豚石、一脸杀气的藏獒石……它们是强悍的卫士吗?可是光滑、坚硬的花岗岩崖壁还是留下了一个个海蚀洞,洞里流出的黄沙不正是山崖骨骼碎屑吗?
       风大起来,不再是刚柔相济的女人手了,倒是一个到处乱窜的疯子,撕开襟袖,把冰冷塞进我衣袖衣怀。我一口气跑到笔直地伸向大海但没修好的栈桥上,直到海水前才住脚,我正要怒斥大海,一两米高的浪头凶狠地抛上来,我急忙后退,裤腿上还是水迹斑斑。西边的海和天灰蒙蒙的,没有鸡蛋黄一样橙红的夕阳,近前的海水暗黑起来,海面上连一只海鸥或海燕也没有。
       北海,春天就这样来了吗?


       草于沈阳2016.03.11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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