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历险—2016年5月孟克特古道游记 - 安徽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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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极@目 于 2016-6-21 21:32 编辑

      第三天的清晨,依旧没有阳光,依旧没有日照金山在薄雾中拔营。开始便是一段高百米坡度近40度的直拔坡。然后一段横切,接着又一段40以上陡坡。雪深几乎都在膝盖以上。为了给大家伙开路,零带着边城浪子、逍客、食指,在前面趟雪。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走的大汗淋漓。

     估计是海拔的上升我们穿过了雨云,3个小时后天空却晴朗了起来,孟克特为我们掀开了两天来神秘的面纱。休息的间隙,我把一条腿的膝盖跪埋在靠近山体的雪中,支撑自身的平衡,也让发热的膝盖舒服一点,抬头仰望昨天朦胧的依连哈比尔尕山。

      

      只见依连哈比尔尕山被成排的雪山大大小小的拥簇就在眼前。延绵的雪山一直伸向大地的尽头,被云海围绕着和湛蓝的天空连接在一起。这里的天空不是城市里那种灰蓝色,也不是西藏那种渗入心底的宝石蓝,而是一种水蓝,象一汪湖水悬在你的头顶。让人不由得想要伸手撩动。

      天上的白云细细缕缕。如同画师在随意的泼洒,看起来杂乱却又是神来之笔。脚下的雪面上,因为重力的关系和坡度表面的雪正在慢慢的滑,上面小小的雪粘起紧挨的雪皮变卷了起来逐渐的向下滚动。便形成了一个个的大大卷。远看象一朵朵洁白的绢花,簇拥起来就给我们的路镶嵌上一圈花边。


      其实这应该是比较危险的,因为这样的大大卷如果到了一定的规模,那就会形成雪崩。在第四天早上我们拔营的时候,就听到雪崩的声音,震耳欲聋的低沉轰鸣响彻整个山谷。今天在后面的路上也穿越了两个雪崩区,在大大小小的雪堆中穿行,一侧是陡峭的雪檐,看起来摇摇欲坠不时有散落的雪沫不时被吹道脸上。丹丹当时竟然放声大唱,吓的阿鹏连忙制止

   

    北京时间12点半左右,队伍开始翻越这次行程的最高点也是压轴的景点门克廷达坂。

      门克廷达坂海拔3495米是依连哈比尔尕山最高达坂之一,达坂上有个千万年形成的巨大的雪檐蔚为壮观。我们从雪檐的右侧山体上去,再下到大雪檐的中间,然后下撤。在右侧的山体前是一面一人多高的雪墙是必须要越过的,在这里我知道了零为啥叫零红蝶了。

      

     零在前面开路,在雪山的银光下,一身红衣的零高高的举起手杖向下插入身前的雪层里,没见用力手杖就一下没了进去,他抓住手杖,一翻身便骑在了雪墙的上面象一个熟练的骑手在翻身上马。又像一只红蝶在银光下翩翩起舞。我一下子明白了他为啥叫红蝶。

     既然有了路,后面的队员便依次次通过。在翻越雪墙的瞬间,瞥见在前面的山顶之下一层厚厚的云在展开,因为是从上而下的望去可以看到云层上被阳光照射出粼粼的白光被风吹动。隐约间可以看到下面的灰色厚重。当时并未留心,认为那不是我们要经过的区域。后来我才知道这应该是从上面看到的雨云。

      

     零在在达坂上并未多做停留,草草的大家合了个影后便开始下撤。开始的下坡比较好走,坡度也不大,因此大家依旧说说笑笑,走在队伍后面的依旧是大小黄人的端子和干脆面。端子走在最后权当今天的收队。他不时的拿起相机为大家辛苦的拍照。在达坂上还单独为我拍了各种姿势。走了一个小时,坡度开始变大,我们在一个突出的岩石上休息,这时估计已经接近了雨云层,刚才头顶艳丽的阳光已经被一片铁灰色的云雾替代,身边的能见度大概只有800米。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落夹杂这雪粒的雨滴。

     

      下了岩石,山坡变得更加陡峭起来,雪也变得湿滑道路变得更加艰难,几步下去雪已淹没到大腿,虽然有雪套的保护,但是因为雪会吸附在登山鞋上并吸附被脚上的热量而融化,所以雪水不会因为表面张力而被阻挡在防水的登山鞋之外,很快大家便湿透了鞋袜,在几处较大的雪坡上,大家一个个的用屁股坐在地上滑雪而下。



       整个下午也只有滑雪的那一刻能让我们轻松的说笑了。继续下降200米后,风力逐渐加大呜呜的带着雪粒从耳边掠过,非鱼和丹丹的背包罩早已被狂风扯下,飞向了大山的深处,山坡已经不适合滑雪而下
,只能沿着陡峭的雪坡一步步的走。

      时不时刮过来瞬间的急风咆哮着,继续撕扯着我们原本整齐的队伍,人已经要小心的站稳,免得被风吹下山谷。当飓风袭来,我只能迅速的把两个手杖插进雪里半蹲着低着头夹紧双臂,正面对着风向来减少迎风的面积,以便稳住身体。雨带着风风携着雨,风雨一起裹着我们,从茫茫的雪山上蹒跚而下,因为被风雨分了心不时的有队员的脚陷入雪里动弹不得。

   

      我听见丹丹在后面嚷嚷,掉下去能指望谁?上下都是陡坡谁也过不来,只能指望自己。我稳住身体回头望去,看见丹丹一只脚陷了进去,正在那用手掏雪。后面的紫龙大小黄人非鱼和偶然,因为道路狭窄,而在她身后木然的等着。因为谁都无法绕过她来到她的身边帮助他,在昨天小黄人干脆面陷进去的时候我试图想帮他,结果在绕过他的时候,我自己也陷了进去,几番努力才拔出腿来帮他掏雪。所以自助是最为经济的安全措施。

      我想起在第二天的营地,丹丹跟我说:“要是有暴风雪就好玩了。”我当时用不严肃的口吻训斥她说要有你怕是要哭鼻子了。现在她到是没哭,我却感觉我快要哭了。

      足足有八级的狂风卷着雪粒期间还夹杂着豆大的雨滴,人在其中想要大口喘息都要背过脸去。这时候怕是没人想玩了,昨天陷进雪里的时候,队员们还嘻嘻哈哈的打趣,我还学过小黄人干脆面陷进去的样子,让非鱼给我拍照。现在却没有一个再能笑起来的了,都严肃的木然的等待前面的人能快点起来走路。当我看着丹丹的腿拔了出来后,没等她起身便掉头飞奔。因为我想起今天这样的雨雪怕是要下到晚上了,我必须赶上前面的队伍,早到营地搭起帐篷来避免失温。

   

      山势随着海拔的降低逐渐平缓,雪也没有原先那样厚,但是风雨却越来越大,地也因为和着雪和谁变得非常泥泞。虽然穿了高等级的冲锋衣,身上没有被淋湿,但是鞋子却因为湿透而增加了不少的重量。让我一次抬脚都大大消耗体力。一个多小时后我的小腿开始酸痛进而变得麻木。好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但是我不敢。我只能让自己在丹丹他们视线的尽头稍微停留,好让他们辨明方向,又不敢让前面的食指脱离我的视线而让自己迷路。

     走过一个高高的拱桥然后下过几个泥泞的小陡坡后我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孟克特河谷的一个转弯处赶上了零。零看见我到来,连忙问我后面的人还有多远,我回答说大概还有30分钟的样子到这里。零严肃的命令我在这里扎营,我看见他已经支起了帐篷。于是连忙放下背包,在我把背包放到地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一股水流从我的防雨罩边被挤了出来,怪不得那么沉!原来背包也湿了。

     看下四周,满地的雪水混合着泥巴,实在是难找一个可以铺地布的地方,几番周折,我选择了一块靠近山体的地方。因为地上有十几公分的积雪,所以没有什么泥水,我用脚把雪去踩的稍微平了一些。刚支好杖竿,偶然非鱼和紫龙三个人也到了,偶然说丹丹在过了拱桥下斜坡时候摔了一跤,从上面滚了下来,不晓得有没有受伤。这时紫龙接话说他就在旁边看着没什么大碍,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听到这里我稍稍的安了下心。

    这时的风雨更大了,气温在急剧的下降,我已经不能在做过多的询问,当务之急是赶紧先搭好帐篷避免失温,豆大的雨点,已经不能先搭设内帐,所以只好在风雨中先把外帐搭了起来。正在我拿着内帐往杖竿上扣的时候,一股狂风吹来,“啪”的一声,DAC的杖竿应声折断,没有杖竿支撑的帐篷把我裹到了里面,等我手忙脚乱的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看着帐篷上的洞和边上木然的非鱼和紫龙丹丹,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孟克特古道啊我梦里的画廊!难道你想把我们冻死在这儿。

     悲愤归悲愤,犹豫却是万万不能的,因为丹丹摔了一跤,有没有受伤还不清楚,所以我顾不上收拾,赶紧让非鱼和紫龙准备搭帐篷,我带着丹丹去找零,让她先在零的帐篷里休息。把丹丹送过去后,赶紧回来和非鱼紫龙一起搭帐篷,因为人多和有前次的教训,我们把风绳全部挂满,终于搭起了一个不到两平米的避风港。在我们搭帐篷的时候,我听见边上不知道是哪个的帐篷“呜”的一声也飞了出去,我头也没抬对着那人连忙喊别管了帐篷了,赶紧去零那里避风吧。

      帐篷一搭好我们连忙把湿漉漉的背包塞进去压住四周,紫龙一头钻了进去打开睡袋躺里面压着,非鱼拿出水袋去100米下的河边去打水,我则收拾我被吹烂的帐篷和散落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炉头气罐在帐篷里点燃取暖。

     等了半天也不见非鱼回来,我连忙跑出去寻找,这时雨已经变成了雪,眼前一片朦胧,哪里有他的影子,我不由得担心起来并且后悔没有阻止他去打水。这样的环境下难道他还想做饭炒菜?我沿着河岸来回走着大声呼喊,但是四下里除了风雨声没有一点回应。我只好呆呆的在帐篷前望着汹涌孟克特河水,祈祷别出什么事情。

      这时丹丹从零的帐篷里跑出来要进我们的帐篷。问她为何她却只是皱了皱眉眉头。我正在焦虑也没细想就赶紧把她训斥了回去。训完丹丹,我看见一个绿点再沿着河谷向上移动,那应该穿着绿色冲锋衣的非鱼了,看到他无恙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躲进帐篷里。把紫龙挤进去,好给非鱼空出地方。等非鱼进来,我连忙拿出锅开始烧水。好在我们装备精良,2分钟便烧了一锅开水,赶紧装进饮料瓶,紫龙抓起一瓶塞进睡袋,也不晓得烫着没有。

     干脆面作为最后一个队员到达了营地,我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叫谁帮他来搭一下帐篷,连忙应他:“别搭了赶紧去零的帐篷里避风.!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还是迷糊了。仍然喘着粗气在那嘀咕,我着急的连声呼喊他依然不为所动。一股大风吹来,我就看见我们帐篷顶上一个黑影嗖的一声飞过。干脆面的帐篷也没了。我叫上非鱼一起大声喊叫让他进零的帐篷躲避。他才跌跌撞撞的走向零的帐篷。丹丹又跑过来了,我不由得生气,看来是没摔着,这大冷的天你湿着脚两个帐篷间来回跑什么!证明自己没摔伤吗?丹丹这时委屈的说零的帐篷里挤了八个人实在是没有地方了。在里面挤的象被上了枷锁。

     听她这样说我才想起,刚才我出去找非鱼的时候,看见营地间没有几顶帐篷。原来人都躲到零的帐篷里去了。现在小黄人过去了,估计会更挤,于是赶紧让丹丹取了睡袋进来,把刚烧的那瓶水给她。没有心情做饭,只有不停的烧水取暖,吃点干馕和咸菜。”四个人三个包挤在一个双人帐中,中间盘子那么大的地方,小小的炉头燃烧着吸引这我们的眼球。外面狂风大作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伸手出去摸一摸在外面的鞋,已经结了冰。

    雪粒不停的被风吹到帐篷上摔成雪沫,人在帐篷里感觉帐篷像是被机关枪扫射一般。还有瞬间的疾风把帐篷吹的扁扁的,我们赶紧用身体去顶住帐篷。我在里面说了句:“妈的!难道我们帐篷被车撞了吗?”大家想笑又不敢笑,因为都担心如何挨过这一晚。

     他们三人中非鱼走过秦岭,应该是老道而有经验的,但是紫龙和丹丹却是第一次走雪山长线。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恐惧和后悔,他们这次跟我一起来新疆,都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无论从体能还是装备都做了半年以上的准备,行程中个人表现不同,但能团结友爱的迈出第一步,这再内地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我本想孟克特难度不大风景又能涵盖雪山和草原花海以及胡杨林,是个难得的雪山体验线路,谁料到竟然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愣是吧五级的线路走成了七级。

     说策略高于技术,技术高于体能、体能高于装备。辛亏零的带队策略得当,在前面几天的路程里每天增加了四五公里的路程,为今天翻越达坂挤出了将近4个小时的时间,要是按照原定的宿营地行走,那我们估计就要被困在上面无尽的雪山里了。

     四个疲倦的身体在湿漉漉的帐篷里折腾到凌晨4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刚睡一会就听见外面不晓得是阿鹏还是食指在大喊,帐篷被吹走了睡袋也丢了等等全不要了然后往零的帐篷那里跑。大约在6点钟的我实在是被挤得难受索性起来继续烧水。看见外面天开始放亮,风也停了。便刨出埋在雪里的鞋,用手给揉软了穿上。走出帐篷伸展一下僵硬的身体,出帐篷打量一下,这时的营地已经是一片狼藉。

     四下里散落着帐篷各种配件和乱七八糟的的食物,只有我们的和零还有一个不晓得是谁的帐篷是完好的,但都已经被大雪埋住了半边。另外一边堆着大家的背包和鞋。我忽然想笑,原本以为这是一次优雅的旅行,被一场风雪折腾成逃难的了,孟克特湖是别想了,就是不知道最后一天的温泉和唐布拉花海还有戏没有。

     跑去零的帐篷前问安,掀开帐篷门的是号称东北大妞的偶然露出一张疲倦的脸,她恐怕是这次行程中最辛苦的一位队友了,在第一天上午因为鞋不合脚而磨烂了脚后跟,临近中午我发现她走的表情痛苦,上去检查了下发现她没有调整好背包的背负。十几公斤装备的重量一直压在她的双肩上。在帮她调整背包的时候我建议她匀点东西由我背上,她却坚定的拒绝了。在后面的行程中她忍着伤痛一直走在队伍的第一方阵中间。

     偶然告诉我他们坐了一晚,这个是我意料之中的,我知道零有这个经验,去年还博第二期,因为马队没有跟上,江山他们七八个人也是和零挤一个帐篷里坐了一晚,用江山依旧在的话来说:“零捧着燃烧的炉头象举着宝莲灯”美丽的故事都有一个辛苦的过程,没有这样经历的人只能欣赏却难以理解。如同美女的老公只知道女人的美丽却不晓得每天梳妆的辛劳。也未必能认可这种辛劳。

     偶然给我看了下他的后脚跟,原先黄豆大的水泡现在已经有鸭蛋那么大了,皮已经磨破露出嫩红的肉,看的我一阵发麻。我就问她还需要气罐吗?她努力的点了点头好好的说着。我跑回帐篷取出一个气罐拿了过去递给偶然,问今天什么时候拔营,偶然说等通知。我想到昨夜零一宿的辛苦就没有多问。

这样的情况安然处之要比惊慌失措安全。我就拿起丹丹昨晚丢在这里的背包和鞋,又回到自己的帐篷试图收拾下背包,发现我的帐篷,手杖、和食物等等没有收进帐篷里的东西全都被冻得硬硬的无法收进背包。一下子没事干,我只好又脱去刚刚捂化了的鞋,钻进帐篷点火、烧水,用这点水蒸气的温度来融化那些装备上的冰。

     将近8点我们四个草草的吃了点早饭。闲来无事就谈论昨晚的风雪并一起揣摩着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因为虽然外面现在没有什么风雪也停了,但是天空中依然是浓云密布,这样的状态是走还是等救援。正在闲聊的时候,零那边通知9点拔营。于是我立即起身开始收拾,我刚把睡袋装进包里,零跑过来说他们先走了,让我们跟着脚印走。并说我们四个因为装备等级较高所以没啥问题,但是除了我们其余的人浑身上下都被昨天的雨给淋的湿透,烤了一晚的火也没什么效果为了避免大部分人失温所以要提前出发。零那挤了八个人的帐篷,也没有收拾就丢弃到这里了。因为丢弃了好几个帐篷睡袋,几个人又是和衣而坐,所以收拾起来自然神速。

     这时我们帐篷还没有收,看着他们出发我也加快了动作该丢弃的丢弃,把把我那坡帐篷胡乱一卷,塞进背包。衣服一卷也塞了进去,塞完大件以后检查遗漏,发现有一包600克的米还是密封的还有一颗娃娃菜,还有各种食物包装来不及挑拣,不晓得当时脑子怎么一抽居然也装进包里,收拾完自己的背包。
催促紫龙和丹丹。在给非鱼收帐篷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一阵巨响。象喷气机的轰鸣,在山谷中回响。我第一反应是雪崩了,身处安全地带我很想看一眼雪崩的壮观场面,可惜四下里浓雾弥漫,一片茫茫。

     

     等我们几个手忙脚乱的背上背包。先行的队伍早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一排脚印。我们号称孟克特四兄妹的四个人拔脚狂奔起来。现在想想当时走的有点急,如果能慢一点估计能捡回不少装备回来。给大家挽回点损失。

    我们沿着盘旋的脚印往孟克特河的下游走去,路上依然是雪泥和水铺就,风雨小了,但依然是风雨,雪层下面的泥水更深了,偶尔有略微高点的草甸上面露出六角形黄色的花,告诉我们在大雪来临之前这里应该有的模样。后来我才知道这花叫顶冰花。花如其名。在冰雪中漏出柔弱的黄色。这应该是在冰雪未化时开放的野花,今天看到应该也是应了它的名。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雪,估计这里应该是遍地金黄。但我们几个惶惶如惊弓之鸟。谁也没有心情开区欣赏孟克特河谷的壮阔风景。只知道深一脚浅一脚的快走,盼望着早点到达接应的地点。马不停蹄的走了两个小时远远地看见山坡上有了车灯。心中一种如卸重负的感觉油然而生。终于熬到头了。

    但是!并没有高兴太久。当我们好不容易跑到车前看见先前到达的队友都没有上车。原来四驱的越野车被陷在雪里动弹不得了,围着的人在往车轮下塞石头。零拿着一把铁锹在铲车底下的雪。我说车明明还可以再往前开2公里多,却没有再往前开一点接一下我们。

原来陷在这里了。

    我把包放进车厢里,听见车旁的阿鹏嘴巴里发出哒哒哒的马达声,抬头望去原来是他的上下牙齿在磕碰。我问他你冷的很?他依然用着悠悠潮汕口音说:“你哒哒没有哒哒湿透吗哒哒哒?”“我鞋湿了”我说道。“哒哒哒我哒哒全湿透了哒哒。”好吧大摄影师你赶紧上车。

    我接过零的铁铲继续挖雪,但是车底盘完全被雪垫起车,四轮全陷入深深的雪中呈悬挂状态,我们又是搬石头又是铲雪,折腾了半天车子还是纹丝不动。零果断的说算了不管车了,背上包走。

    这真是悲喜交加,刚刚放松的心情,又被揪了起来。想要问零还要走多远,他却一句话不说背起包跑了,有爱的领队怎么跑了也不等我们了,我连忙背起包招呼大家下车,也不管其他人反应没反应过来,学着零撒腿跟了上去。在我拿包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扔了一条冲锋裤,我认得出那是阿鹏的全侧拉链非主流款式的冲锋裤。

    等追上了零,询问下他才知道再走13公里左右可以到达客车的接应点,那是预定的接应点,这辆越野是因为天气恶劣昨晚用卫星电话叫来的救援车辆,没想到救援车辆居然被困了。绝对不能耽误我们当晚返回乌鲁木齐的火车。所以要当机立断。零又一次展示了他的应变能力。还是省略一千字吧,我一直觉得零的带队策略相当的完善,严谨又不失灵活。在夏特零的队伍在最后一个从终点上车但却准时的赶上了当晚的火车返程,而前面先行上车近百人的队伍却误了点,没有赶上返程的火车。

    翻过车子被困的达坂我看见眼前的这条双车道公路,起起伏伏一直伸向远方的天际。公路边就是号称百里画廊的唐布拉草原。这时本应是花海季节,只是因为大雨花儿都闭上了花瓣,只有那葱绿的草原起起伏伏,,几只鹰隼在云雾间翱翔仿佛在宣示着它的领地,炫耀着它的自由。可惜我们一群疲惫的落汤鸡哪里有心情去细细品味塞外好风光。如此美景也只能匆匆一瞥,待下次有缘再见了。

     因为见过越野车,大家心里有了底,所以虽然疲惫但步伐却并不慢在16点的样子终于全部坐上了大客车。
本帖最后由 极@目 于 2016-6-21 21:26 编辑

       乌兰萨德克淖尔据说是因为地震塌方形成的堰塞湖。这时雨季刚刚开始湖水不大,浅处的沙滩上,有一片淹死的枯树,因为年数较多,这些树干都成了舍利。第二天我们从这里出发,前往孟克特达坂,细细的沙地上留有狼的爪印,穿行其间感觉怪怪的,我就在想着树要是再高大些,在来根会飞的扫把,那不就是哈利波特魔法黑森林了吗。

去年的乌兰萨德克淖
今年的乌兰萨德克淖

      今天的目的地是孟克特达坂前面的冬德萨拉山口,过了乌兰萨德克淖尔道路开始缓慢的上升,马道虽然清晰,但有不少塌方处还要横切松动的碎石坡。转过一个边上有冰洞的山口,眼前豁然开朗,阳光下一块绿油油的草地躲藏在三面的雪山围成的山坳中。

     

      远处有一个哈萨克牧民的小木屋,新砍的榫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在我们前方是一座木桥,横跨在一条清澈的小河上,站在桥前的高地上放眼望去,绿油油的浅草顺着山地柔和的起伏,能让你看的广阔,当却不让你一览无遗。你猜一猜那缓缓的草坡后面,有没有羊群在悠闲的吃草嬉戏?会不会有哈位萨克姑娘在那里扬着鞭儿轻声呵斥懒懒的马儿。

     

      被昨天的雨搞得一直很沉闷的队伍中摄影师阿鹏,率先大声的欢呼起来大美新疆!大美新疆!边上的队友浪子逗他,“你别走了,留这里吧。”阿鹏操着潮汕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的说“好!你找个人把我嫁了吧。”话倒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想问他作为广东人吃得惯羊肉吗?孟克特古道据说是原来生活在河西走廊的乌孙人由于匈奴族的逼迫而西迁进入伊利河谷的神秘走廊。遥想当年乌孙人走过这里时,有没有人悄悄留下来,在这里过一段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日子。

      零说明天中午开始会有大雨,所以今天要加紧行程,不能在传统的冬德萨拉山口宿营,必须尽量靠近孟克特达坂处扎营,计划在达坂下400米处也就是在海拔3000米左右的半坡上扎营,否则明天翻越孟克特达坂会很辛苦。那走吧!GOOD BYE 西部的桃源!GOOD BYE 西部山坡那边羞涩的姑娘!


      零的话虽然那样说,但我们心中还是有疑虑的,服从要大于紧张,对于美景,每个人都恋恋不舍,所以虽然开始大家加紧了脚步,但时间一长,队伍中拉开了距离,这时临近中午,头顶的阳光倾斜而下,晒的人懒懒的,地毯似的草地踩上去软软的,一副要留客的样子。哪里有象要下雨呢。

      今天拖后腿的不是和我一起来的紫龙了。重庆的干脆面一身金黄的走在最后,干脆面和摄影师端子以及摄影师阿鹏都是刚刚完成新疆著名的高危线路夏特古道的穿越连场赶的孟克特古道,干脆面和端正因为都穿着金黄色的冲锋衣,所以被戏称为大小黄人。而我和紫龙、丹丹、非鱼因都穿了紫色的T恤则被大黄人端子称为孟克特四兄妹。

       山里的天气真是说来就来,在一个河谷边一顿路餐过后,刚才带着七彩的祥云晴朗的天空,竟然阴沉了下来,稀稀拉拉的开始滴雨,大家又开始紧张起来,收拾好背包,跟着队伍向前赶路。

我也不清楚为啥午饭后我会走在后面。和我一起走是“食指”和“端子”。“食指”是位健谈的新疆本地山友,在从乌鲁木齐来奎屯的车里,一路上为我们大谈了新疆各个大大小小的线路。强烈推荐了4040和车师古道短线,自豪的说4040走过七八趟了,却还想再走。   


       我开始有点不喜欢他的言谈了,我所知道的新疆,就是博格达大环线、夏特、狼C和乌孙,以及这次要走的孟克特和喀拉峻环线。我的本意是分几年吧新疆经典的徒步线路走个差不多。他这一路的说道,我盘算着几年怕是走不完了。


       连续4年的新疆之行,我身边的朋友都纷纷问我?为啥今年又去新疆。我一直没法认真回答。说出一个让他们信服的理由。在车里我想到了个说法“那就是新疆很大,面积超过华东的六省一市。我不是连续四年到新疆,是分别去了“湖南”、“江西”、“山东”和“福建”!”


       我和食指自娱自乐的走在队伍后面,食指带着相机,我两边走边拍,既不紧跟前面的队伍,又不让前面队伍脱离我俩的视线。“大黄人端子”跟着我俩后面也是不紧不慢。也不时的拿出相机来拍摄。随着海拔的升高,路上渐渐的出现了雪,我们来到雪线下跟上了正在休整的大部队。


     零嘱咐大家带上雪套和墨镜,准备上雪线了。但是丹丹却忘记了带墨镜,好在我带了两幅有度数的近视偏光镜。她也有一只眼些近视,度数和我差不多。急事从权,只好用烟盒和创可贴遮挡住一只镜片给他凑合着用。稍事休息后开始进入茫茫雪原。


     没走几步,一只眼睛看世界的丹丹开始哭泣,耐心的询问下才知道,只能用一只眼看路的丹丹,看不到哪里是斜坡哪里是平路。我听她这样一说,学她闭上一只眼睛来体验一下感觉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估计是她紧张和不适应的原因。就和她说跟着我的脚印走,遇到斜坡我会告诉她,然后后几番哄骗加威胁,终于牵着她走了起来。


      其实丹丹是个要强的妹子,做事果断,一路走来从未被落下,甚至唱着走在队伍的前列。今早出发时主动把被同伴丢下的后面几天的大米和蔬菜装到她的背包里背上。走了十几分钟,她的步伐逐渐轻松开始匀称和有节奏起来。我便不再担心。在户外嘘寒问暖会让人快速丧失斗志,鼓励和果断才是帮助生存的法宝。困难是用来被面对的、克服的、体验的、不是用来回避的。躲避只会害人害己。


      孟克特的雪地并不难走,大多数坡度平缓海拔上升也不剧烈,所以从地形上来说强度不大。只是今年雨水充沛。积雪也就变得非常的厚,开始我们还觉得很好玩,趟着到小腿的雪,用手机拍一拍走过的脚印,想回去在朋友圈中炫耀一下。但是几个山口转弯过后,积雪逐渐的没过膝盖,到达大腿。道路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雪地行走非常需要技巧,先要把松软的积雪表面踏平,然后向斜后用力踏实快速发力,好让表面的雪起拱形成一个小小的雪桥。来支撑自己的体重行走。偶尔踩偏了把雪桥踩断,那就直接把大腿陷了进去。反应快的可以快速的吧后面那条腿向前跪在雪地上,控制陷落的角度,就可以轻松拔出。如果反应慢些,前脚掌则会深深的插入到雪堆里,然后被回弹过来的雪把脚死死的卡住。这时可以试着脚后跟用力向后踩一下。如果能够踩出一个让脚活动的空间,那大腿还是可以拔出来的。如果再不行那就手脚并用的去挖你的腿吧。


      队伍缓缓的攀升,走过几个山口,我们逐渐被雪山环绕。原先被绿草覆盖的山体逐渐被白雪代替,由远及近的一片白雪皑皑,云缝中不时的撒下的阳光,铺盖在起伏的雪原上,象是大山在舞动着一条条金色的绸缎。当有风吹起的雪沫时候,那若隐若现的金色会轻轻如细浪一般的滚动。


      我们大概是今年第一支走进这里的队伍,雪地上有不少山羊和狼的脚印,用目光寻迹而去大多消失在山谷之下或者巅峰之上。临近傍晚天空中开始飘起雪花,大家加快脚步,赶到了今晚的营地。赶到营地时,我没有选择非鱼和紫龙正在踩出一块平地,因为看到我看零和阿鹏的帐篷间刚好有一块踩好的地,就顺势把帐篷搭在他们两中间,这里偷个懒真是防风又保暖啊。

    搭好帐篷趁去取水的功夫,欣赏下我们的营地。营地是山谷间河道上的一块较为平坦的雪地,雪地下面就是河道.,我们的水源就是从雪堆边溢出的河水。环顾四周,三面雪山拥簇这十几个五颜六色的帐篷除此之外则是一片雪的白和岩石的灰远处的雪山,高大却不陡峭,因此基本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不像博格达那般因为陡峭无法积雪而裸露大片的岩石。但是在山峦间仍然有一些露出的粗犷岩石象我们显示着他的力量与存在。

      宋政厚在《冰山上的温泉》中描绘孟克特说“那寒光四射的千寻冰山,正渗出一层薄薄的冰水,象一面缥缈不定的纱帘。但我们这次的纱帘却不是因为冰水,而是雪雾。飘忽的雪雾,忽浓忽淡把这这里笼罩着象一片传说中般的水墨仙境。

      打好水回到帐篷,零隔着帐篷递过来一锅熬好了加了桂圆肉的八宝粥。他总能从他的背包里变出好东西来,帐篷搭的和他近果然是个好地方,近水楼台。连忙抢了过来。袁枚在《随园书单》中说粥的最高境界是见水不见米,非粥也;见米不见水,非粥也。必使水米融洽,柔腻如一,而后谓之粥。零这八宝粥做的黏黏的,正合水米融洽的火候。又甜而不腻。半碗下肚一扫白天的疲倦。(不是因为累,是做的确实不错)。

      后来零在喀拉峻说,你们以为我只会带队吗?我其实是还是摄影师我当时就接了句还是厨子,其实我不是在调侃他,这是实情。因为我觉得户外除了领队厨子也是非常重要的。后来在喀拉峻零也做过一次八宝粥,但是我却没吃,因为做糊了。喝着八宝粥吃着馕,零又递过来一份凉拌菜,饱餐后看外面的雪没有停的意思,估计夜晚也看不到星星,便钻进睡袋呼呼了。

本帖最后由 极@目 于 2016-6-21 21:23 编辑

      没有阳光,在薄雾和细雨中拔营,湿漉漉的帐篷被塞进背包,看到来时的公路盘旋着向上绕到山的另外一面,我们则要直下到奎屯河边过河沿着乌兰萨德克河谷逆流而上。漫漫的细雨忽大忽小,在远处形成的薄雾笼罩的高山。梦里画廊的美景,
你在哪儿等我们?

      

      路不难走,偶尔横切绕过的几个碎石坡,除了因为下雨会有土豆大小的碎石落下。其他基本上是平坦的,和内地的乡间小路类似。

走到一片树林里的吃午饭的时候,暖暖的阳光出来打招呼了。阳光下的奎屯河河滩,有粼粼的闪烁星光,走近发现这里有好多雪白的石头,捡起摸一摸,表面沙沙好像麂皮,掂一掂却比较轻。想起朋友托付便捡了几块装进包里。

      

      后来我才知道孟克特是蒙古语,意思是永恒的。那这奎屯河水带下来的,是不是永恒之石头。永恒是一种守候,博格达的石头则是战斗的神之利器。一静一动这仿佛是七剑下天山里的游龙和青干。

河边是成片的胡杨,这里的杨树和内地不同,扭曲的树干粗壮到一个人搂抱不过来。让树干的上面则是几十公分直径的主干,然后直接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枝条,很少有逐渐过渡到细软树枝的,想必是冬季风大,一蓬当年生长的千百根枝条,最后能成长的不多,因此整体的树冠不大,主干也没有那么高大,没有内地那种独木成林的感觉。杨派盆景的制作技艺里的一寸三弯,在这里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琢的淋漓尽致。

      

      这里的每一颗树在内地估计都会成为一个景点,象迎客松,梦笔生花等等。5月的春风刚刚吹倒这里,粗大的树干顶着细细的枝条,而细细的枝条上顶着一抹嫩绿。地面上则是厚厚的落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安静而亲切。


      小憩过后,一行人继续赶路,一路上时阴时雨,我们在河道边上上下下,因为天气,大家少了欣赏美景的心情。一口气赶到了乌兰萨德克淖尔天湖营地。乌兰萨德克淖是个五星营地,在湖边的一个山坳的林子里,因为树距较为稀疏,所以地上生长这细细的软草,场地也非常平坦,还有平坦的不高不矮的石头可以当饭桌,零本想在这里搞个篝火晚会,却因为下雨而取消,我只好在想象中完成这一乐事。


      林地周围有野菜可以采摘,零红蝶寻来了野韭菜,还有一种叫椒蒿的野菜,凉拌过后送来,感觉味道怪怪的,当时吃后比较爽口提神。具体味道难以描述。在后面喀拉峻环线的第三天的塔里木徒狼老师说可以摘到,但却没有再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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