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曾像大多数初次探访极光区、梦想与女神相会,以及那些依山水而生,对天地神灵敬畏崇高的人儿们一样,手握机票颤抖在莫斯科机场里。曾坐在破旧的长条椅上,叹一口勇气之气,和拉普兰人碰着杯中的伏特加。也曾在白雪皑皑的苏兹达尔小镇,起个大早感受空无一人的明净村庄。还曾站在普希金故居前,呆立看着鸭子划过莫伊卡河留下的道道波纹。
也不是刻意在追求所谓间隔年,夏天从印度回来之后用几个月的时间忙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初冬时节又决定出发了。一定是某种力量让我用这辞职后的一年时间获得了比之前数年更多的东西,用这一年感受到了印度的极度热情和俄罗斯的极度冷漠,无意间体会了两种极端,是否会有人生剧本一说,谁知道。
十二月底回国之后匆匆忙忙交了杂志社的稿子和照片,两周之后才有空坐下来写这篇游记,却又开始无限怀念在俄罗斯的日子,这二十多天就像喝一杯纯正甘冽的伏特加,说不出具体的感觉,闻着酒香忍不住举杯,喝下去又有点儿辣。
有约束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还是忍不住要写这个观点,相比半年之前的那趟旅行,或许现在就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再说那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哪怕不曾掌握有关这个国家的历史和基本概况,那也可以抽些时间看看爱森斯坦的老电影,或者读两本契科夫的书,又或者听两段柴可夫斯基的音乐,这都比拍完大腿说走就走强得多,我曾遇到过不知道普希金是谁以及彼得堡曾是旧都的国外游客,这挺让人费解。
我在最后住在莫斯科的几天时间里,经常在青旅跟一个法国哥们聊天,有天说到各自在做的事情,他说他目前是自由职业,周游各国对一些他认为有意思的当地人做采访,回国后把视频和文字卖给网站和电视台,而我阐述完自己做的事情之后,我俩异口同声地说了句“too difficult”,看似自由,但并不是真正的自由。
有别于在印度的往返机票,从莫斯科回程的票根也只是临走前几天才拿到,哪天回程也是踌躇了好久,虽然也仅仅只是体现在日历那几个不同数字上。对于旅行的意义众说纷纭,我自己认为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在路上,在过程,在过程中解决一件件棘手的事情,在过程中了解自己的能力,就像很多人选择花上数天时间经历西伯利亚大铁路,从北京坐火车前往莫斯科,这一路上看到的风景经历的事情想必终身难忘,最精彩的章节已经变成记忆,至于最终抵达莫斯科,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让记忆回到小时候
在这里说的小时候并不是我的小时候,我小时候印象深刻的不是列宁,而是赖宁。
想必爷爷奶奶辈或父母辈都有到俄罗斯看看的愿望,虽然他们嘴里还说着苏联和彼得堡,从小就看大人穿着列宁装,买苏联花布,看着上到国家下到集体公社表彰着各个领域获得杰出贡献的人们,把先进模范人物当做人生追逐目标,听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三套车》、《喀秋莎》,以及大喇叭里传来的各种浑厚有力振奋人心的声音,看着《战舰波将金号》、《夏伯阳》、《卓娅》、《雁南飞》,读着普希金、屠格涅夫、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有学校工厂随处表演着列宁与瓦西里的桥段……以及到后来一五期间建起的国营大工厂,模仿赫鲁晓夫时期的厚重水泥建筑,苏联的一切都在侵染着他们,而这种青年时期产生的情节却会伴随一生。
我曾不止一次在红场上看见中国面孔的老先生和老阿姨,绷直站在列宁墓前拍照留念,想必这感觉就像当年坐着火车去北京,去看毛主席,迟暮之年的他们放眼望去,都是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只是这时已惘然。
莫斯科——她似乎冷若冰霜
莫斯科,巨大、美丽、厚重、纷繁复杂、不可思议。当我踏入谢列梅捷沃机场(SVO),摸索着满是俄文的指示牌乘坐机场快线及地铁到达市区时,便已领教些许。
在机场的MTS通信商店里买了张手机卡,大约500卢布的价格,由于提前换好卢布,也算省去一些机场低汇率换钱的麻烦,起初电话卡的信号不会很好,网络功能不能立刻生效,好在机场快线Aeroexpress在地面和天花板上都有英文指示,售票柜台贴有英文价格表,单程票470卢布约47人民币,40分钟左右抵达快线终点站白俄罗斯火车站.
没有英文、没几个会说英文的人,单这上述两点就已经增加了不少旅行的难度,但却是另一种深刻体验。Aeroexpress列车崭新至极,有点像国内高铁,我焦急等待的手机信号却依然没有到来,也多亏了身旁坐着两位年轻的当地姑娘,更幸运的是英文还算流利,其中一位拿着手机里的莫斯科地铁图给我指着特维尔大街的位置,告诉我怎样从白俄罗斯站换乘抵达斯摩棱斯克站,但满是俄文的名称对我来说看了也白看,根本不会有任何印象,只能下车之后跟着她们进入地铁站,怎么买票,怎么换乘,一切都依靠两位姑娘完成。突然感觉在俄罗斯自由行的困难度比想象中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