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6M,我的第一座以及最后一座雪山 - 山伍成群 - 8264户外手机版
——傍晚时分,协作先帮我们先把冰爪调试好
Day4 大本营——登顶——哈巴村
雪线之下:路上有微光
【出发】
凌晨两点,闹钟响了,今天是登顶的日子。虽然昨晚八点不到就躺下了,但基本上没有睡着。狭小的帐篷睡袋并不舒服,差不多每隔几分钟就得翻一次身,而期间还因为太冷爬起来穿了一次衣服。但毕竟躺了那么多个小时,哪怕精神仍然有些萎靡,体力还是有所恢复的。
穿好外套从帐篷里面爬出来,抬头可以看见满天星斗,蔚为壮观,只是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早餐不宜过饱,大家其实也都没有什么胃口,匆匆吃罢回到营地整理装备,等到出发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点半了。
队里安排了两人一个协作,我和同样来自暴走团,同住一个帐篷的负小弱自然分到了一个组。负小弱的本名叫赖大强,负小弱是他自己起的网名,这种敢于自黑的精神很让我一开始就对他大有好感。虽然他的身材用“弱小”来形容确实贴切,但在登哈巴的这一路他爆发出来的精神力量却又极其“强大”。昨天从哈巴村到大本营的徒步,小弱基本上走在我的前面,感觉体能要比我好很多,希望自己不会被拉得太远吧。
万万没想到才离开大本营没多久,我就已经明显感觉到吃力了,基本上走十来步就得把登山杖扎到地上,停下来喘一会儿。爬雪山要量力而行,如果遇到状况及时下撤才是理智的选择。尽管出发前已经做好了登顶失败的心理准备,但我无法接受在起点就直接放弃。好歹先硬撑一段,实在不行再说吧。
——凌晨两点多,大家戴着头灯整理装备
【大石板】
这么硬撑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在抵达大石板的时候,我终于还是跟不上了,只好示意原来的协作和小弱先走。过了没多久,来了一个自称是小沙协作,跟我说换人了,让我跟着他就行。我点点头,然而才说完这话小沙就不见了,估计是去照看别的队友了。不用再强迫自己去追赶队友,反倒让我觉得压力少了许多,并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这所谓的节奏就是走十余步,停下来喘十来秒,然后接着往前走。尽管很慢,但好歹能够维持一个稳定向前的速度。
行至大石板的中段,我抬头看了一下前方,哈巴雪山的顶峰仍然隐没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不见踪影。登山者们的头灯发射出点点微弱的光芒,沿着山路蜿蜒而上,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天梯。灯光虽然微弱,却能够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但不知道反而是好事吧?管它那么多呢!反正沿着这条天梯一直走就是了。我知道,这它终将会通向山顶。
然而随着海拔的提升,缺氧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我似乎喘得更厉害了。有个不太好的念头冒了出来,这会不会是高反?当年骑西藏的时候翻过十几座四千米以上的山,我本来对高反这事情并不太担心。可毕竟好几年过去了,听前辈们说以前没有高反不代表以后就一定不会有。但当年好像也是这么喘着上去的吧?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乐观一点了,应该只是轻微的缺氧,只要没有觉得头痛恶心,那就应该不算是高反吧!在不断的心理暗示之下,我似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不再去担心高反的事情。在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走完了大石板。
【乱石坡】
大石板与乱石坡之间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分界,只是路变得更加难行了。地上都是小块的碎石,而且非常松动。每走一步都需要十分谨慎,还要借助登山杖的支撑保持身体的平衡,稍不小心就可能会站立不稳。也许是因为缺氧的反应过于严重,让我几乎感觉不到体能的消耗。
就这么走着,小沙时不时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跟我说几句话,让我感知到他的存在,然后又突然消失掉。后来,我发现自己追上了前面的队友蓝天和Nancy。蓝天当过兵,有着军人独有的直爽和坚毅,以及让我羡慕不已的强健体魄。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愿我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有力气爬山。Nancy外表看似柔弱,实际上却是马拉松的好手,骨子里带着一股永不妥协的韧劲。没多久蓝天和Nancy就又把我抛开了,但我并没有太在意,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反正能走多少算多少。
天开始亮起来,乱石坡走了大半,我看到了日出。此时的天空干净得像是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杂色。天气不错,是登顶的好日子。
我已经可以看到雪线以及远处的绝望坡了。雪坡上面,蚂蚁般大小的身影正沿着一条直线缓缓地向上移动。先想办法撑到雪线,只要能到那里,就应该还有机会。
——已经可以看见绝望坡了
乱石坡的后半段,我基本上能够跟上Nancy的步伐。她有些轻微的高反,但仍然在咬牙坚持着。“加油!你一定可以上去的。”我对她说。但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的,如果她能上去,那我只要跟得上,应该也可以登顶吧。
可还是喘得厉害,在大石板的时候我还能一口气坚持走个十几步,现在坚持不到十步就得停下来。再往复几次之后便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喝口水。但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每次休息的时间,我知道如果停得太久的话再爬起来就难了。
——在乱石坡上休息,后头还陆续有登山者上山
终于熬到了乱石坡的顶部,从这里到绝望坡有一段起伏很大的横切,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我差点想要放弃。可是已经走了那么久,即便是现在放弃也并不能够立刻将我从痛苦中解脱,带着遗憾下撤的过程反而会更加煎熬。既然无论怎么选择都是痛苦的,那为什么不继续往上呢?
我的体能暂时还没有问题,也就是缺氧比较严重,但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了。如果我还能够坚持,那么登顶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能够在窗口关闭之前上去就行了。我开始不断地暗示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到雪线了,只要我能走到雪线,就一定能够登顶!
——乱石坡顶部,令人崩溃的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