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指南针2016年12月31日湟中流水沟至香沟穿越田野侧记 - 青海 - 8264户外手机版
早七点起床,八点到西门体育馆集合,与指南针户外俱乐部八位朋友:探索、过客两位领队以及晓东哥、云水姐、杨老师、侠客、田森、老蒋一起去湟中土门关乡。因为老蒋兄手机、闹铃等家用电器发生故障,所以九点大家才汇合。大约十点我们便到达湟中县的小南川水库。一行九人,在此地下车。前两天刚下过雪,西宁的雪早已消失殆尽,而这里还是一派陆离斑驳的景象。天气放晴,阳光甚好,淡蓝色的天空,点缀着一朵朵白云,就在我们不远处,拉脊山自西向东像一堵铁墙将它北边一条条黄土组成的南北向军阵,阻遏在这里,动弹不得。我们沿着水库向南前进,冬日里路边的梯田一览无余地只剩下黄土、插在土里的半截金黄色麦秆以及干枯了发黑地杂草。这几种颜色的搭配给人一种黄土高原的饥渴感。可是即使这样,蓝天白云、高山烟景,依然使人内心澄净透亮、无欲无求,似乎人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回到了它一直渴求的那个状态,正所谓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是也。
我们行走在“流水沟”中,这里的每一个村子,像一颗颗珠子,依次被这条南北向窄窄的黄土沟穿起来。道路边的坡地上,不时地我们可以看见矗立着几座墓碑,有的新立的碑上还搭着红绸。作为一个从小生长在内地的汉人来说(“内地””这个词是我来到这里后,当地人对青海甘肃以东地区的叫法,后来也被我沿用),我对埋在这里的汉人忽然有一种理解之同情。葬在这里,意味着落叶归根:谁愿意从沃野千里的华夏中原西向几千里来到一条条靠天吃饭的山沟。而在不知多少世代之后,认同发生转变,却将他乡作故乡。葬在这里还意味着:生于斯、长于斯、耕于斯,这一片片山地就是他们从儿时到成年、老年,农忙挥汗如雨、农闲念兹在兹的地方,这里有他的祖辈、父辈、自己留下的一道道轨迹。梯田不但是这里汉人的根,也几乎是他人生的一切。葬在这里,是对这一片片土地怀有着无限地眷恋,边疆早已成为故乡!


往南走便是流水沟村,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座高耸的邦克楼,星月标志在蓝天掩映与阳光照射下,显出庄严肃穆的感觉。清真寺外,大约有一二十头戴白帽帽的老乡在那里晒着太阳聊天。而旁边的学校里十几岁的尕娃们则打着篮球玩。这个村子似乎家家都在养牛,牛往往养在自家院子里,而羊则少见。自家门前乃至街道上都晾晒着牛粪,街道略显窄小。沿着清真寺外的街道西行,至村口看见两眼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水,泉眼大约有拳头那么大,没有热气,显然不是温泉。泉水溢出,以至于山坡上全结了冰,好不容易才爬上去。
出了村,继续西向行走在山原之上。雄鹰在蓝天下盘旋,左手边青山横亘,右手则黄土沟壑纵横,一块块金黄色的梯田栉次鳞比,远望烟云浩渺。黑色的牛群与白色的羊群像一颗颗圆润的棋子在远处坡地上缓缓移动。看到这些,如同置身水彩画中,使人不由自主想去抬手摸摸那一个个小小的或黑或白的圆球儿。而此时如果再呼吸几口清冽而又略带乡土味的空气,似乎使人立刻觉得周身通透轻盈,俗世的一切挂碍烟消云散,唯有一种内心的自在。在这里不需要与任何人交流,而交流的最好方式就是用心感受天地万物的静谧与生机。



大约用了一个小时,翻过这道山梁,来到流水沟西边的另一条沟。远远望去,这条沟里人烟稀少,大约有二三十户人家。村口有一棵一人可抱的大树,树上挂满了红绸。旁边坡地上白色的羊群在吃着麦秆,这时我才留意脚下的麦秆。大约都有二三十公分那么长。我忽然想起来,在陕西农村,记得小时候大人割麦子,留下的麦茬都比较短,而这里的麦茬似乎要比内地的高一倍左右,想必这是农民秋收时故意留下冬天让牲口吃的。另外这里的麦子显然比陕西老家的要稀疏一些,不知是种子成活率的问题还是农民撒种时故意为之,这些问题都是要向当地老乡请教的。牛羊在地里吃着秋收时留下的长长的麦秆,而将牛粪、羊粪也留在了地里,第二年土地的肥力会大大增加。
沟里的小溪已结冰封冻,我们在村边用完午饭,沿着沟底的路向北穿行。路上碰见刚才远远望见的那一群羊,羊倌儿在地头枯草上慵懒地坐着,看上去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脸上晒得黑黝黝地,头上胡乱戴一顶毛线帽子,身上的棉袄与裤子沾满了土。走了这么久,终于碰到一个人,跟这位老乡聊了好一会儿,回头一看同伴早已走远不见踪影,而他的电话也响起,于是就告辞匆匆离开。
一路向北,约半个小时,到达岩岗寺,一块儿当代立的石碑显示这座寺庙建于1322年,距今天已有近七百年的时间。我们一行八人,向山上爬去。这座寺庙的便利之处是上山的路全部由砖铺成约一米宽的台阶,比起上次爬乐都的央宗寺实在是方便多了。仰头望向山顶,一座白塔矗立其间,另外寺庙是建在山顶崖洞之内,有点类似敦煌,可是到顶端才知道这里并非石质岩洞,而是土层里夹杂着大量数不清地卵石,其牢固性令人不寒而栗。寺庙大门紧闭,上书“闭关其间,谢绝面谈”八个大字。旁边僧房空无一人。站在山顶向对面望去,金光四射之下,层峦叠嶂,云雾腾腾,飞鸟竞鸣,实在有不可言说之意境。

向西穿过岩岗寺这座山梁,我们便来到贾尔藏村,这是一个有着四千多人的大村,从山上望去,房屋极其稠密,倒不像村,而像一个小镇。想想在关中平原,一个拥有四千人的村子已经是当地少见了,而此处想必更是少之又少,在一条山沟里这需要多少土地才能养活这么多人。刚一进村,探索领队就嚷着要找
“鸡”(土鸡是该村的一个产业),于是我们问他:你是鬼子进村了呀,一来就到处找鸡!惹得大家一阵哄笑。进了村儿转悠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chicken,另外该村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木雕工艺,也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参观区大门紧锁),于是我们稍作停留,于下午四点半钟便返程了。这一趟行程,我们翻越两个山梁,途经三条沟,大约走了13.5公里。蓝天白云之下,大地辽阔。青山横亘,雄鹰翱翔。麦田里,白色的羊群、黑色的牦牛错落其间。远处山梁西边的雪还未消融,大地呈现出一幅陆离斑驳的景象。冬日的湟中,当你置身其中,不但能感到苍茫辽阔之感,同时也能感受到大自然、人、动物合而为一的一种生机、一种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