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单车环游中国(第二季)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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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大片,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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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大片,加油啊
本帖最后由 Zaiyuanfang2015 于 2018-2-28 17:52 编辑

神山圣湖两日游

下午1点半,我将大白胖驶入了圣山圣湖旅游区,往前的这片区域来往的车辆多了一些,因为这个地方是自驾或包车前往阿里旅游的必到之处,不过这人多车多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这里依旧算得上游客稀少。

我摸了摸肚子,没吃早餐,饿了.......


恰好看见一个分岔路口,打了打方向盘想开进去吃个午餐,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圣湖的游客中心,远处乌云下的那一汪碧绿湖水,便是传说中的神湖,玛旁雍错。我看见一个告示牌,嘴上喃喃自语:这看神湖还要收费啊~ 我记得门票是150,不过我没进去,一是天气不大好,二是自从看过了普莫雍错后,心中仿佛早已容不下其他的湖泊。

一般来说,方便饭我一天只吃一盒,早餐一般吃点面包饼干,兴致来了就做个蛋花粥;午餐就随意喝个罐头八宝粥,吃点牛肉干和零食凑合凑合......其实虽然每天要做的事情不少,身体也很疲惫,但是实际上热量消耗并不大,主要是没机会运动,而这方面,还是骑行舒服啊!

我坐在车里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吃着自加热米饭,时不时还喝口速溶咖啡;大白胖引擎不停转动着,鼓风机把暖气温柔地吹进来,呼~呼~呼~

我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冰冷的一切,觉得虽然在外面每餐都吃得很随意,但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却是十分的满足。


神湖和鬼湖

我这人吧没什么宗教信仰,从众心理又不强,虽然知道冈仁波齐在佛教领域意义重大,非同小可,但说句实在的,真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其实周遭的一切并没有让我感到兴奋异常,毕竟文化根基不在这儿,难以受到佛教文化的启发。

而冈仁波齐本身对于大部分汉族游客来说,仅限于拍照留恋,至于转山嘛,个人认为自己修为不够,参不透其中玄机,如果只是当做体育锻炼.......这一点,我还想养精蓄锐,厚积而薄发。

因为到了新疆,我有个比转山更大的计划。

不过咱们有句俗话,叫做“来都来啦”......

是的,既然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来到这里,那这神山圣湖不去转转也确实可惜,所以当天下午吃完午餐,把车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后,我转身拍拍手:走!大白胖,我们去加个油,顺便去神湖鬼湖转转呗,来都来了!

神湖鬼湖在若干年前实为一湖,主要靠南面的冰川注入水源,尔后由于冰川退缩,水量减少,湖面逐渐下降,湖中由冰川搬运下来的冰碛物渐渐露出水面,这才被完全地分隔成两个湖。

至于为何一个叫神湖,一个叫鬼湖,最直白的解释就是,神湖-玛旁雍错为淡水湖;鬼湖-拉昂错为咸水湖。当然在宗教和历史层面还有诸多解释,在这里就不多赘述了,不过说到亲身体会,我也没觉得鬼湖的水有多咸,毕竟我还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还没我几天没洗过澡的膀子咸。

要看神湖其实并不需要买票,只需要在G219上往西边行驶,看到一个加油站左转往普兰县城(S207)走就行了,上了一个坡,神湖宽广的水面就呈现在你面前。



至于鬼湖,继续沿着S207继续往南走,右手边就会出现一个水域稍窄的湖泊,这就是鬼湖。

鬼湖我觉得比神湖更好接近,因为下了路基走两步就到了,甚至我觉得鬼湖比神湖更好看,至少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样子,跟网络上故作诡秘的传言大相径庭。
在我心中它只是一片湖,不掺杂任何历史和宗教故事简单又纯粹的湖。
高原的气候总是变化多端,当我从鬼湖返回G219时,北方的天空乌云汇集,接着这床黑棉被原来越厚,越来越大,直到光线被蚕食殆尽。
我把大白胖停在路边,开启双闪,刚打开车窗,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滴就钻进了车厢,啪啪地打在我脸上,我小腿儿抖了那么一抖,赶紧又升上了车窗,然后拍下这张照片。
看了看GPS的海拔仪,4670m,觉得还好,然后掏出手机,仔细去比对卫星图像和自己所处的位置朝向,确定山谷右侧的岩壁上方便是藏传佛教里的宇宙中心——冈仁波齐了。 此时的山谷里正下着暴雨,隐隐约约模糊不清的山脊上布满了雨云,我在这里打了个盹儿,醒来后神神叨叨的居然去检查雨刮器上有没有交警的罚单!尼玛幸亏这里是阿里啊!
那天傍晚,我并没有等到云开雾散,更没有见到冈仁波齐。 晚上的时候,我把大白胖停在一个离神山不远的圆形停车场上,车窗外是满天繁星,停车场却是冷冷清清。我哆嗦着用冷水洗好脸,抖了抖毛巾,刚往车厢里晾衣绳上一挂,一个汉族的保安大爷穿了件绿色的军大衣走了过来,对着大白胖端详了半圈......

小伙砸,你一个人呐?
嗯呐。
你一个人去拉萨还是去狮泉河哦?
我往狮泉河那边走。
哦.....你一个人咋不带老婆一起出来潇洒嘛?
没有老婆。
大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一张嘴,一团团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冒出来,在不远处门卫室的灯光的照射下,大爷像一个正在喷着白色蒸汽的火车头。
嗯.......今天是七夕节么,你该带个女娃娃出来嘛。
诶?今天是七夕?
是的嘛......
哦.......我抬头看了看银河,也像一个火车头一样:我才不关心这些节日,这过了七夕又有圣诞,元旦,春节,情人节,妇女节,儿童节,再算上生日和纪念日.....我皱了皱眉头,回过身说到:谈恋爱累啊,你看我一个人多自在?
大爷双手揣在衣袖里,嘿嘿嘿的笑:那你一个跑出来有什么好玩的嘛,又没人陪你说话,又没人给你弄吃的。
我一个人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我掰着手指:相机,GoPro,无人机.....呃...手机...忙都忙不过来!
我见大爷不懂这其中乐趣,赶紧把我才遇见藏野驴的见闻,在他面前大肆的渲染,本来只有三头公驴,我跟他说我看到十几头公驴抢一只母野驴:那场面!我双臂展开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圈圈:简直不要太屌!
哦!你说野毛驴啊?这里天天都看得到。
......
装逼失败的我显得有点落寞,过了两秒,大爷听见有人在敲门卫室的门:哎哟~我婆娘来了~随即转身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走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卫室的门口,大爷过去赶紧开了门,把人请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半掩着的门缝里伸出一只大爷的手臂,把女人带过来放门口的暖水瓶给拎了进去。
木门砰地一声关了,门卫室那头就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电灯,我打了个哆嗦,赶紧上车锁了门,车门也砰地一声。
七夕的那天夜里,在冈仁波齐的山脚下,我在车里听到了星星眨眼睛的声音.......
拍什么日照金山呀,什么日出之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昨天连续不断的睡了12个小时,我觉得我再这么睡下去,可能以后的照片就只能是星空了。
而且我还是被大爷给活活叫醒的,他说他怕我在这里出事.......跟大爷告完别,我直接把大白胖开去了昨天看冈仁波齐的那个位置。 我知道那里有条河,我想用这河水洗个头,因为我出来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洗头了,觉得自己脑袋特别重。
但是用这冰水洗完头之后,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就像自己戴了一个用冰块和花椒做的摩托头盔一样,觉得自己的头皮既真实,又玄幻。
我摸了摸脑袋瓜子,确认了我脑袋上还长有头发。

临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冈仁波齐我终究还是没能遇见,不过我还是用无人机拍照留恋了,算是证明我曾到过她身边吧。

去札达吧!
实际上当我现在再次回顾札达这个地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跟朋友讲:如果你以后要走新藏线或者阿里大北线,一定要去札达! 札达那片神奇的土地,绝不是照片或者视频这种二维平面的图像,可以三言两语描摹仔细的,必须要亲自走进去才能体会到我口述中的震撼大地,它一定符合你对外星世界的所有想象。
所以这次第二季预告片的第一个画面便是札达土林。 而且就这样一块来自地外星球的土地,它还居然不收费,完全是坏了国内旅游圈儿的规矩,我是想掏门票都没地方给啊! 从冈仁波齐到札达县,需要先到巴尔兵站的索堆村,130KM的路程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然后改由X705县道进札达。 其实札达土林和古格王朝我在之前并不熟悉,充其量算是略有耳闻,甚至札达究竟在哪里我也并不知晓,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他在我心中的存在感一直很低,这种毫无理由的存在感差点让我差点错过了扎达,酿成整个新藏线的大灾难。
下午三点半,我穿过藏北高原低沉的乌云,翻过一个山口,又是蓝天白云。路上休息的时候遇到十几辆牧马人组成的车队呼啸而过,想和他们说说话,但是这队远征军头也不回的驶往北方高地。
当轮胎的摩擦声,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金黄的山谷里只剩下一辆大白胖,在周围羊群的注视下慢慢向远方驶去。

下午5点30分,我在巴尔兵站附近接受检查和登记,刚到达索堆村便遇到一辆普拉多拖着长长的土灰从一条山道上下来,咯吱一声停在一个岔路口。
我抬头看了看路牌:往前是狮泉河,还有130公里;往左是札达,还有117公里.......去不还是不去,我怕往返250多公里没加油站。
正准备低头看看油表,结果听到对方车门砰地一开,下来一个一脸苍白的年轻男子,脚一落地就赶紧把脸上的眼镜给取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突然哗啦一下又是白的,又是黄的,把胃里的东西全部给吐了出来.....我赶紧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压压惊。
我看他吐完之后拿过纸巾抹了抹嘴,转身看了看后面的路,叹了一句:哎呀~~真是~~再也不来了!
你好,请问后面是札达土林吧?我把大白胖开了过去问。
男子重新把眼镜带到脸上,点点头。
里面风景咋样?
他撇了撇嘴:树都没一根,秃的,一般般。
里面有加油站没?
没注意.....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全程在睡觉,没注意有没有加油站......
高反?
他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随即回车里又坐下了。

我在车里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这位男子,他嘴角上还贴着一小段儿没擦干净的面条.......一个拿水壶戴墨镜的少妇(我估计是他老婆)过来对我说里面值得一去:里面很漂亮的,但是你要沿着公路开下去,很震撼!
呃.....刚你朋友不是说一般嘛?都秃的。
少妇坐进驾驶室,翘着大拇指往后指了指:哎呀,他不行...
后排男子一听,有女人说自己不行!当时心里肯定是激动又崩溃的,但是又无力反驳,只能微微抖动了一下嘴唇,吐了个泡泡表示抗议。
少妇在副驾驶上回过头一看:XX,你看你嘴上贴的啥玩意儿!好恶心!随后拿出两片抽纸帮他擦擦,扭过头跟我说:你去吧,反正又不收门票。
里面有加油站吗?
少妇表示她没开到底,不知道。
我道了声谢,看了看油表:来回算250公里,往狮泉河还有130公里,现在还能开400多公里.......我不知道扎达这个小地方有没有加油站,但是我知道狮泉河是肯定有加油站的,于是打算冒个险。
下定决心后我放下电子手刹,切到了经济挡,跟少妇两口子道了别,然后调转车头离开了G219国道,转向了X705县道,向着5100多米的龙嘎拉山垭口驶去.......

索堆村前后的阿伊拉日居山脉非常之漂亮,整个山脉呈南北走向,而且绵延40公里左右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丹霞地貌,简直就是有妖怪的感觉。 开车开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把大白胖往路边一停,三脚架拿出来往地上一放:大白胖你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这片山脉实在是美丽至极! 其实在这些五颜六色的色块之上,隐隐约约传来一些机械引擎的声音,我后来走到悬崖边一看:哦......挖掘机,土方车......下面旅游开发已经甩起来了,我又是在开发之前没买门票就进来了,赚了诶!

沿着如丝般顺滑的柏油路下山,再往山谷里开几十公里,便会驶入一大片开阔的台地,那时候的我还看不出来这土林究竟在哪里。 晚上8点半,时间刚刚好,我站在大台地的边缘,这里的视野极其宽广,甚至能看到远方正下着暴雨的云团在这片大地之上缓缓移动;而眼前数不清的万千城堡,他们则纵横交错着向喜马拉雅群山的方向延伸...... 站在这里面对这种无限广阔与宏大的场面,需要一种勇气,因为你能感觉到大地是在发出阵阵轰鸣,他们轰鸣着不断被挤压,上升,抬起,造就着青藏高原世界屋脊新的高度,而自己就像是在乘坐一部无限大的电梯一样,被逐渐托向太空。
我摸了摸脑袋,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是一个小渣渣。 小老婆在天上发出嗡嗡的声响,然而我完全看不到她。于是调了个方向,看到我所在的台地后方有一大片漆黑的云团向我袭来,于是加快了速度,将她平安降落到身边。 那时候没有手机信号,我很犹豫接下来是住在这个观景台,还是继续沿着柏油路往下走,因为我并不知道土林里面是什么情况。
后来大概9点左右,好不容易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我在路边捂着口鼻,挥手把他拦下来,跟司机询问情况。
他告诉我这条路会带我逐渐向下,穿过密密麻麻的土林往南走,几十公里之后在路的尽头是一座县城,叫札达县。
我看这蛮荒之地寸草不生,且不说这治安问题.......即使有座县城估计也是资源相当的匮乏。
司机嘴里叼着烟,手扶在挂车的车门上,开口就是四川话:安全你放心,这里是边境得嘛,里面全部是警察!
下面有吃住的地方没得,师傅?我也用四川话回应着:哦!有加油站没得?
司机掸掸烟灰,眼镜一瞪:加油站?有哦有哦!里面撒子都有,还有个四星级酒店!
诶.......?!这野奢酒店是不是也太野了一点?我在心里想。 被贫穷限制住想象力的我将信将疑,回过头看到黑夜已经降临,台地上光线开始暗淡,我向司机挥手道别坐进车里,发动大白胖的引擎,开始沿着这条漆黑的柏油路离开高耸的台地,一头扎进了这深邃古老的万千沟壑里......
土林里是另一个时空,至少那晚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从高耸的台地降到黄土森林的过程里,没有来往车辆,没有行人,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灯光,甚至连车里的收音机都只有一阵阵的噪音。
而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海拔越来越低,高处的台地在逐渐远离,周围一座座的土林城堡会让你觉得它们是在不停地向上生长.......这种感觉相当奇妙,让我觉得既像是驾驶着一艘飞船,从高处一头钻进《第五元素》那样的城市里;也像是一只躲在巨大坚果壳里的松鼠,顺着松树林间的滑梯,不断在森林里向下穿梭。
土林峡谷里荒凉地可怕,要不是这条不断蜿蜒盘旋的柏油路和旁边一直陪伴我的电线杆,我还真的很难相信这个地方居然有人生活。
那一晚我忘了究竟开了多久,拐了多少弯,我只记得当最后一个弯道出现以前,我变得急躁不安,心里没底也没安全感,结果当我抬头远眺,看到两侧的土崖壁突然后退,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紧接着上方的天空开始出现星辰,脚下的地势开始变得平坦,我加了一脚油门.......一个宽阔的谷地就出现在我眼前,谷地中间又有一条宽阔的峡谷,峡谷对岸是一座城市,这座狭长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蛮荒原野上热闹无比的大Party。
我轻轻点了刹车,把大白胖停在峡谷对面,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点燃一根烟,背靠着车门远远望着这座藏在大地缝隙里的荒诞城市。
城市的灯光随着峡谷逐渐冷却的空气在忽亮忽暗,我和大白胖被这些光线照耀得五颜六色,相当的虚无不真实。
呵,札达,你让我怎么形容你才好.......我掐掉烟,用脚碾了碾,拍了拍引擎盖儿:走!进城!
那一晚,我像陶渊明,误入了桃花源地;
也像个冒失的飞行员,闯进了外星人的基地........


本帖最后由 Zaiyuanfang2015 于 2018-2-28 17:48 编辑

五彩沙漠

离开萨嘎县的查藏拉山口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我开始向仲巴县驶去,此刻的道路两侧开始出现高原荒漠景观,土壤也变得贫瘠不堪。




仲巴县城一过,从帕羊镇之前的珠珠村开始,整个公路两侧被沙丘占据,而且在这些起起伏伏的沙丘里面,又分布着绿色的草甸和蓝色的河水,简直和想象里的藏北高原大相径庭,我还以为又回到了鸣沙山月牙泉。

我赶紧把大白胖停在路边,把小老婆无人机放了上去......这地方,只能用无人机才能看得最清晰。

以下放图时间,你看,完全不像是在西藏吧?






仲巴县帕羊镇的这片沙漠,网上又叫做五彩沙漠,不过我在的时候倒是没见过哪里有五种颜色;不过这河水倒是值得一提,因为这里就算得上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了。
至于这里形成沙漠河水和草甸并存的原因,我猜测可能是因为这里远离海岸线,恰好又被夹在喜马拉雅和冈底斯山脉之间,水汽被两侧巨大山脉所阻挡,气候寒冷土地干旱,加上这里极大的昼夜温差和过度放牧才造成这里的土壤沙漠化日趋严重。
我搜索到的资料说明,仲巴县在1962年,1964年和1986年就搬迁过三次,后两次都是因为风沙的原因而不得不迁。
但是现由于提高了牲畜的出栏率和推行退牧还草的政策,再加上人工植草,所以以前的沙尘天气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现在再来看这片奇异景观,确实算得上新藏公路上非常醒目而且让人难以忘记的一处风景。

经过帕羊镇之后前方修路,一堵就堵了一个小时,而此时虽然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是也已经是晚上7点了。
前面的一辆面包车里坐了一家人,司机是个藏族男子,堵车的时候对我万分好奇,我俩用互相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方式打了个招呼,尬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堵车的时候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原本皮肤算是挺白(白而不嫩)的我早已被晒得跟碳一样,左边脸比右边脸要黑,而且还糙;这眼睛里的血丝,鼻翼两侧的法令纹让我看上去疲惫又沧桑。(我一般对他们说你不懂!这是成熟的标志!)
家里人看到我的朋友圈,说感觉我一下子老了好多岁;二肥也在微信里说我颜值不在,邋里邋遢,要我好好保养,说这是个看脸才有交际的社会。
我说看个毛线的脸,我一个人出来自驾旅行走心纪实,本来就累,偏要我打扮成小鲜肉,铺块儿桌布倒杯红酒表演享乐主义,小资人生,人脸写真那种么,对不起,那是故意演给别人看的,既不真实也不是我自己。
嘿,现在就是流行那种小鲜肉哦!
得了,我都过30的人了,就当块老腊肉!
你不信算求了!
算求了就算求了!
结束完微信,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油门儿从旁边的土路绕过去了,开了两公里又停在路边儿.......我感觉有好多年没人说我丑了,等等,让我冷静一下......我赶紧回过头往纸箱子里一阵乱翻,翻出个朋友送的抹脸套装,随意拧开一瓶儿,扣了一坨就往脸上涂,这里蹭蹭,那里拍拍,伸脖子往反光镜里一看,我勒个去!真特么的白啊!涂多了,感觉脸好重啊,赶紧又拿出抽纸来擦,用舌头舔了舔嘴角:咦.....油腻的很!

晚上8点多,新藏公路上仿佛就只剩我一辆车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行驶了,路况很好,夕阳也无限美,只是这条路越是往西就越是寂寥,看不到一个牧民,也看不到一只牛羊,只有天边的一片金黄。
我打开车里的收音机,音响里断断续续传来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歌曲,虽然巨爆难听,但那时的我却觉得还不错......此时此刻,太阳挂在远方的喜马拉雅雪山上,最后那一点儿橘色的阳光温柔地洒向这片草原,把我和大白胖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那时的我其实很怂,怂得只敢开到60码,我怕开得太快,这轮夕阳突然说没就没了。
大白胖载着我慢悠悠地朝前晃,那天的夕阳西下是真的漂亮,是真特么的漂亮,我想我要是个女人,我肯定会边开边流泪的,就好像是你千辛万苦,满肚子委屈走到这里,终于得到莫大的慰藉一样,人生里所有的割舍与离别,快乐和悲伤,都被这轮夕阳斜斜地拉长,撕裂,扯断,然后放手,再让它们随风飘散一样。
我站在路中间,反正也没有车,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却是坦坦荡荡。


不过话说回来了,大脑也不可能完全一片空白,现实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比如车顶箱的淡水袋里已经没水了,漏得也差不多了。
我爬上去把它拿下来摊在引擎盖儿上,找了一块胶布堵上了漏,然后提到了河边装了个满。
这河水相当寒冷,毕竟来自冰川融水,但好在非常干净,烧个开水是完全没问题的,比城里的自来水好。

晚上9点半,天已经快黑了,我在这段漫长的草原公路旁发现两顶牧民的帐篷还有一堆羊。

我看了看手机,貌似又来了一点微弱的信号,但我并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村庄,我把大白胖停在公路边,打算过去跟人家打个招呼,因为我实在需要找个好停车的地方过夜;而且因为这里都是牧区,草场都是村里按户分配的,所以只要一下路基基本就算是进了别人的地盘,你要在人家地盘上过夜,那规矩还是要有的。

草原上的两顶帐篷外支着两根烟囱,烟囱里往外冒着青烟,我捉摸着帐篷里肯定有人生了炉子,我信步走了过去:扎西德勒!扎西德勒!
绿色帐篷里出来一个藏族女子,女子手里牵着两个流着鼻涕的孩子,一看到有陌生人靠近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你好?请问我今晚可以把车停这儿吗?我试探性的向她问了问,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有亲和力一些。
......%&##$&?
藏族女子说了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正准备再复述一次,旁边那顶白色帐篷里走出来一个藏族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但看长相还算是典型的老实巴交牧民的形象,我向他笑了一笑,打了个招呼,把刚刚对女子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藏族男子摆摆手笑了笑,嘴里蹦出几个音符,我估计是听求不懂的意思。
我转身指了指大白胖,挥动着手指,嘴里还不停补充着:我说,我把车开下来......我指了指他那顶白色帐篷说:停到你帐篷....你家...home,就是你tent,house的旁边,睡一觉,可不可以?我还用手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笑,摆手,依然表示他听求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有点急了,跑回车里拿手机,点亮屏幕看到居然有两格信号,抱着侥幸的心理打开一个汉藏翻译网站,等了两分钟才翻译出来......机智的我把翻译好的藏文递到他面前,他看了看表示并不懂我的机智....
咋办?下一步是要开始画分镜了吗?这明明是不识字的症状啊!我脸上一边尬笑,心里一边在惆怅。
后来我不管了,直接上车把大白胖开了下来,停到他帐篷旁边,然后跟跳大神一样来回比划,这时他才终于懂我了,嘴里蹦出几个汗字:哦.....你几个人?
我直接用手指头比了一个1字儿......
那天晚上,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如愿以偿的把大白胖停到了他家牧场上,不过这两个牧民貌似对我并不放心,不停地探出个脑袋往我这边盯梢,那个藏族男子也是打着手电来回走了好几圈。
我后来干脆在后面的纸箱子里一阵乱翻,找了些我还没吃过的糖果和零食给他们送了过去,小孩子有点怕生不敢接,后来女子说了些啥,两个娃才怯生生地拿了过去,拽在手里......
我抬头一看,总算是看到他们的笑脸了,似乎是和谐了。
半夜里,我听到他们不停起夜拉肚子的声音,我看了看我给他们的零食:麻辣小鱼。
撕开一袋儿,揪出一条放进嘴里:我靠!好辣!🌶
赶紧拿出水来,一边拧瓶盖儿,一边不放心的起身看看帐篷那边,思考着藏族同胞吃不吃辣的问题。
那晚在4700米的大草原上,星光依旧灿烂,我在牧民的帐篷旁听着远方断断续续传来的狗吠声还有他们拉肚子的声音渐渐进入了梦境。
然而当晚,我在车里听到他们不停起夜拉肚子的声音,我尝了尝我给他们的零食:麻辣小鱼。
揪出一条往嘴里一塞:真特么的辣啊!

早上9点半,我被一泡尿给憋醒了,接着耳畔传来无边无际的羊叫声,这叫声着实魔性得很,跟复读机一样,它们一阵阵颤动着席卷而来,抽打着我的神经......我在睡袋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的天空一片阴霾,接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坐起身,闭着眼睛扶着额头喃喃自语:让朕在这大草原上....先来个霸气的晨尿!
上次有朋友私信我,问:在野外睡觉,晚上上厕所怎么办.,是不是要带双拖鞋最方便........这问题你要我咋回答,这难道还是个问题么?

后车门一开,转身双脚先落在门槛上,然后一手扶车门,一手抓门框,接着大腿用力一带,屁股抬起一撅,一缩,身体像一条鳝鱼一样呈S型滑出车厢,然后远望雪山,站在大白胖的门槛上......这时脚还不能落地,在野外一样要表现出自己最精致的模样。
由于汽车后门的门槛多是一个斜向的曲面,所以这个时候你低头一看,双脚绝对是被迫并拢的,这并不酷,毕竟太娘了,你看到有哪个男的是双腿夹紧了尿的?必须要一字马!
一条腿往上抬,脚掌踩住金属锁扣,膝盖抵着门沿固定好身体,然后扶车门那只手千万放不得,因为要腾出一只手来掏家伙.......为了压水花,整个人还要尽量向前倾,入射角度以90°垂直地面为佳,不然内力深厚的人可能会直接尿到车门上的,而知识要领没有融会贯通的朋友也可能会直接尿到脚上面,嘿嘿~这都是我作为户外自驾泌尿科专家的临床经验,区区小分享,不足挂齿!
虚着眼睛,我推开车门,摆好姿势,闭上眼,放松,再放松......耳边传来远方叮咚的牛铃声....欧耶.....

大王!万万不可呀!
大白胖你是个神经病嘛?我裤子都脱了!
你眼瞎啊?对面有女人!
睁眼仔细一看,正对面蹲着个背娃挤奶的藏族女子!
他们怎么起那么早!
我赶紧用丹田之力把威武之气给活活吸了回去,双腿并拢小心翼翼,膀胱表示鄙人肺都要气炸了!
我实在憋不住了,情急之下我在车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个空的饮料瓶,拿起来一看,尼玛还是脉动,看这口径完全是顶配的,我邪恶的笑了。

有个问题我思考了一晚上
这一男一女俩个藏族同胞,适配年纪合适,像是一家人,但咋不睡一顶帐篷呢?非要分两个帐篷睡?这故事背后究竟是来自家庭的纠纷,有人变了心;还是故意小别胜新婚,抑扬顿挫才有激情?到底是夫妻关系不默契,还是上演两室一厅大格局,只为狂秀宅基地?
咕噜咕噜.....漱口的间隙我看到他们的小女儿满脸鼻涕脸也不洗,在草地上追着小羊滚来滚去,心想着再大的家庭矛盾也不能连累孩子啊,父爱母爱缺一不可,大不了分床睡嘛,何必还分帐篷呢,还隔那么远,搞得一个完整的家庭支离破碎真的有意思吗?
呜呜呜~哇哇哇~女子背上的婴儿哭哭啼啼,她回过手来,轻轻拍着那个小baby,然后提着一桶羊奶哼次哼次地回了帐篷.....
咕噜咕噜.....呸.....我刷好牙,像居委会知心大妈一样,径直朝男子的帐篷走去........
到了跟前我快速晃了两下,看到他正在绑什么东西,我用重庆话在外面打招呼:早哦大哥!我看你老婆好早就起来挤奶了哦~
黑瘦的藏族男子放下手中的活,回头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指了指旁边的帐篷:隔壁的是你婆娘哈?
男子一脸懵逼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灰,疑惑的走到门口,勾着身子伸了个脑袋往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瞄了瞄近处女子的帐篷,望了望远方绵延的雪山,最后视线又回落到不远处的羊群。
我看他没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叫他跟我过来,来嘛来嘛~我把他带到女子的帐篷门口,想好好问(ba)问(gua)情况。
帐篷里黑漆漆的不怎么透光,只能看到女子坐在床上的轮廓,我把头缩了回来,冲着里面喊: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女子用围裙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缓缓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了俩男子,一脸的诧异;小女儿则躲在妈妈身后仰头看着我,手里还拽着我昨天给的奶糖。
这只小羊羔是他们养的宠物

我清了清嗓子,看了看他们俩,心里想,要是我直接了当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显得太计生委了?不行,得先拐个弯儿:你们......啊!这些都是,你-们-家,养的羊吗?
女子眉头一皱,看了男子一眼,然后说了些啥我听不懂,男子也小声回了一句她什么,尔后冲着我点点头,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是是是!
看来只有这男子会一点儿简单的汉语.....好吧....果然是一家人!
我指了指自己:我要走啦。
哦哦哦,走啦走啦....男子点着头微笑着。
谢谢你们......呃.....昨晚的零食好吃吗......我实在禁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好吃好吃。
我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手:我可以....嗯....给你们一家人拍张照片吗?
男子回头跟女子说了些什么,女子扭扭捏捏不太好意思,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出来。
两分钟后......我蹲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靠近一些,看到男子不太主动,我跑到他俩身后,拎起男子的右臂,把他的手掌贴到女子的腰上.......
尼玛这一贴不要紧,俩人像触电一样立刻哇哇乱叫,我在旁边也是被这情况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女子跑回帐篷了,而男子在我身边涨红了脸,叽里呱啦慌忙解释着啥。
难道是传说中的娇羞?
藏族女子在帐篷里鼓捣半天,拿出一张照片,我低头一看,照片里是着传统藏式服装的一男一女,背景是布达拉宫.....不对,好像是在县城里照相馆里拍的。
女子指了指照片里的女人,又指指自己,意思是里面那精致女人是她;又指了指里面的男人,摆摆手.....
回头看看身边这位男子,小脸儿通红,咧嘴笑着,两排牙齿跟两串儿LED灯一样,为了缓解尴尬,赶紧转身放羊去了。
哦,我懂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女子和小女儿听懂了我的话,见我向她们挥手告别,他们也冲我挥挥手,回了一句:拜拜。
后来我猜,估计这男子是这女子和她丈夫雇来帮忙放羊的,她丈夫暂时不在,这男子....呃...隔壁老王?哎.....我在心里默默地摘下了我臂膀上鲜艳的红袖箍。
现在看来,这俩帐篷是不是离得太近了喂!

刻板印象
这次我在藏北遇到的人极其少,而且最大的困难是无法直接跟当地牧民进行交流,其实对于双方来说,我们大都对彼此很好奇。他们想知道这位站在草原上的远方来客来自哪里,去向何处;我也想知道他们在草原上每天怎样生活,吃什么,喝什么,生病了怎么办,为啥不给小女儿擦擦脸.......
我不知道在民族融合的大浪潮里,他们的下一代是否还会选择这样的游牧生活。因为这是一个很客观很现实的情况,不管是川西,青海,还是藏东藏南和藏北,这些年轻一辈的藏族青年已然在时代的浪潮里悄然发生着改变,而随着闯入他们的生活的游客在逐渐增多,他们对外界的好奇也在逐渐增加,所以我对藏区藏民的刻板印象在逐渐分崩离析,对网络上虚张声势不做实地考察就标题党的文章也在丧失好感。
例如之前网上有个朋友提到:单身人士,在藏区千万不要进白色帐篷。
大概意思是,公路两边的白色帐篷是牧民家为待嫁的女儿招女婿用的,帐篷里的姑娘也并不忌讳跟你共渡一夜春宵。
我在网络上找到了很多诸如此类的文章,光这标题听起来就很辛辣是不是?这也很符合大家的猎奇心理,甚至百度上还出现了【藏区白色帐篷攻略】的相关搜索词条。

但实际上是不是这么回事?作为跑过青海,甘肃,川西,滇北;安多,康巴,卫藏的老司机,我可以很负责的说,我在如今这个时代并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白色帐篷统统不能碰更是无从谈起。
喏,上图就有一顶白色帐篷,里面是那个男子的家,昨晚我还进去送东西了。

至于白色帐篷的香艳传闻从哪里传出,我不得而知,但是藏族牧民用白色帐篷给自己女儿招女婿倒是确有其事。我能找到的信息说,这种情况存在于那曲地区偏远贫困的地方,当地人称之为“打狗”,是个古老的习俗,女方生下小孩似乎也并不在意男方需要负责一说。
不过这个古老习俗在那曲草原上还有没有被保留下来?兴奋异常的我表示并不知道,但藏区那么大,各个地方的藏族分支以及宗教习俗各不相同,有些风俗就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当然不能一概而论。
要不然,可能藏族同胞对我们的刻板印象就是,天天穿冲锋衣,背个大相机,一路嬉笑见人就拍吧......没错,我其实挺不赞同那种语言绝对,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

雪山精灵的爱恨情仇
离开牧民帐篷的时候,天气依旧阴沉,昨天那个可爱的傍晚像一场梦境一般,似乎从未发生。
我瞄了一眼中控屏,10点已过半,叹息着再这么晚睡晚起,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达到叶城。

往前开了30公里不到,突然出现一座红色牌楼,仔细一瞧......哟!这便是日喀则与阿里地区的交界处了!表示着这牌楼以后的辖区就是阿里,而顺着这条G219国道再往北,便是羌塘高原。
赶紧余光瞄了一眼GPS,嘿嘿......别看这里地势平坦,实际上这里海拔已经超过了4800米,有句话叫内什么来着?
若是西藏被称之为世界屋脊,那阿里便是屋脊上的屋脊,因为这里大部分地区的海拔都在4600米-5100米,如果在这里患上伤风,得了感冒,不仅会承受比平原地区多十倍的痛苦,还要承担肺水肿和脑水肿的风险。
在这里出现的移动物体并不多,所以在开出牌楼没多久我就在道路左侧发现几个小黄点儿在移动,我开着大白胖悄悄靠了过去,看是不是藏羚羊.......还好我小眼聚光,视力不要太棒:我靠,是藏野驴诶!
拿出相机拍了半天,可惜焦距不够长啊,这镜头最长焦距也就35mm.......于是果断下车开后门拿无人机,开箱,拆云台锁扣,装ND镜,装螺旋桨,遥控器和机身电源一打开,蹬-蹬-蹬......马上开始设置返航高度。

小老婆检查卫星定位信号!
GPS位置已刷新,信号正常我的王~我的王~我的王~我的王不够长!
住口!
低头一看,小老婆搜到满满11颗卫星,棒!
检查风速!
风速略高,王要谨慎飞......
咔咔~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报告飞行高度!
4810m!
给我升到4900m稳住......好,就这个高度,走你!
咻~~~~


八月过半,夏末初秋,在一望无际的阿里草原上,正在演唱一首羞羞的情歌。
每年的八月到九月,正是藏北野驴交配的好时节,而眼前的这两只雪山下的精灵——它们一公一母,一雄一雌,慢慢踱步走向水草丰茂隐蔽之处,它们要做什么,单纯的我表示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来年的夏季,它们一定,会为驴父母......
呃........好吧,我来晚了,看来它们已经做了。
母野驴通常孕期在350天左右,在来年的6,7月份才会产仔,而且每胎只下一仔,刚出生的驴宝宝体重最高可达35公斤,所以此时的小毛驴大概才一个多月,尚且年幼,需要公驴和母驴时刻陪伴与照顾。
从这个角度看这一家三口,就像雪山之下,草原之上的吉祥三宝一样......呃,又来了一头,四宝?

第三者的出现明显破坏了草原上的和谐氛围,当爹的驴爸看了看不远处的秃驴开始紧张不安,低头跟媳妇儿嘀咕了两句,让她带着娃走外侧,自己在中间挡着,大驴带小驴,假装漫不经心的掉头往回走。


其实一开始呢,驴爸还能搏一搏,毕竟怕自己头上戴绿;结果后来又跑来一只,这瞪眼一看,尼玛居然这俩驴都姓王!
于是这两头陌生的野驴一样一前一后往母驴身上扑,这边厢母驴毕竟已经嫁做人妇,是誓死捍卫妇道,一直抬起后退往后猛踢,俩驴实在没办法,鞭长莫及啊。
驴爸象征性的去拦了一下:诶,兄弟,冷静一下!来!抽烟!
结果耳朵差点被撕下来,后来没办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婆被他们带去,强行办卡做头发了。(这是个梗)

我把无人机渐渐拉高,然后让她慢慢往回飞,心中一片空白,表示你们原来是这样的雪山小精灵~

本帖最后由 Zaiyuanfang2015 于 2018-2-28 17:43 编辑

一次火山喷发,造就了G219新藏公路
8月25日下午两点,我开始启程前往日喀则的拉孜县——这里,便是我往北迁徙至新疆的起点——G219,新藏线。
8月26号早上9点,我穿着秋裤踩着拖鞋从睡袋里钻出了,下了车,拍下这了张照片。
这是昨晚我停泊的地方,位于拉孜县北面一片尚未开发完毕的街区,我很得意找到这样一个偏僻又安全还有网络信号的地方。
昨天下午从拉萨出发,沿着G318国道一路往西,在到达日喀则拉孜县时已经是深夜,我向一个胖胖的加油员询问,问他加油站里好不好停车过夜,我寻思着把大白胖停这儿凑活一夜得了。
今天不知道啥原因,开得太累了!我说到。
他提起油枪摇摇头,告诉我加油站里不允许游客长时间停车,随即向不远处的阑珊灯火指了指说:那边儿就是县城,你去那里看看呀。

这拉孜县的县城,实在小得可怜,我走了两圈没看到合适的旅店,一问,都这个点儿了哪还有热水?我想了想连热水都没有那也就没必要睡旅店了,反正车里也被我收拾得挺暖和的。
趁着早上洗漱的间隙,我发了个朋友圈,几分钟后我大学老师(我一直叫他蒋老大)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目前位置,我告诉他我正在日喀则的拉孜县,即将踏上新藏线前往新疆。
蒋老大是我的良师益友,同时也是个带着老婆小孩走南闯北的人,新疆他是去过,但是从未自驾到过南疆,而一提起南疆,这不明真相,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我们总是有太多的紧张和颇深的误会。
怎么说?由于政策和信息闭塞以及新闻媒体的原因,南疆对于大部分人来讲,还是太过于神秘和不安,至少我身边没去过南疆的朋友对于南疆的印象都是跟安定和治安相关,这倒不是偏见,只是所知甚少。
蒋老大替我在他那边的西藏自驾圈里打听了一个小时,最后在电话里跟我讲,他这边的朋友最近一年都没有人自驾往南疆的叶城跑,所以也不知道治安近况,总之我一个人在路上,一切都是安全第一。
电话里唠叨完已经是快11点了,我说,蒋老大你停一停,我再不上路今天又开不了多远了。
你今天打算开到什么地方?
我?没打算啊,这开哪儿睡哪儿。

停车,登记,检查,过了拉孜县的这个检查站,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便来到一个分岔路口。
往左依然是318国道,终点在中尼交界的樟木镇,前往珠峰方向;往右便是G219新藏线,因为我是反穿,所以终点在喀什地区的叶城县,往阿里界山达坂方向。
绿色路牌后面的路,对我而言是一个全新又陌生的开始,我觉得我应该下车合影纪念一下。
毕竟G219新藏公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一条公路,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年平均气温只有-9摄氏度,要穿越和经过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冈底斯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
现在回头重新再审视一下这条路,我只记得无边无际的荒野无人区;冰冷刺骨氧气稀薄的空气;以及自己麻木的表情和似乎永无止境的孤独。
在此向路上那些形单影只的骑行侠们表示敬佩之情。

严格来讲,这条G219国道应该叫做新藏公路,因为广义的新藏线(连接新疆与西藏的路)有很多条,比如:
由西向东有克里雅古道,羌塘线,东部的新藏公路二线等(预计今年开工建设啦),但是多不属于越野级的路线,而是探险级,比如克里雅古道在唐代就是连接新疆和西藏的一条古道,并不是车行道,而且早已废弃。
不过此事说来也怪,1951年,新疆军区解放军从南疆于田县开始,打算沿克里雅古道修筑新藏公路,计划从北向南翻越昆仑打通阿里,进入羌塘,连路基都挖到昆仑上去了,可偏偏就在施工的时候,同年5月27日上午9点50分,路基两侧的阿什库勒火山却突然爆发,至此这条新藏线便不得不半途废弃,而之后其也被指责为,没认真勘察就修建的急造公路。
此图来自1984年的卫星影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左上角的公路修筑痕迹,以及公路末端隆起喷发后的三座火山丘,同时这次火山爆发,也是中国近代史上最近一次的火山爆发。
1950年,奉命组建的藏北骑兵支队,在由北向南勘察,从于田翻过昆仑,经过改则到达阿里,在高原缺氧地区付出了几十名骑兵战士的性命。
在修筑老新藏线失败的5年后,1956年,解放军从喀什地区叶城县出发,修筑了一条叶城到阿里噶尔县的单行砂砾路,于1958年10月通过验收,它在随后爆发的中印自卫反击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此砂砾路就是G219新藏公路的前世了。
时至2013年,新藏公路柏油路已经基本全线贯通,路况好得不真实,比我这次进藏走的川藏大北线还要好,特别当汽车的轮胎触到平整无比的柏油路面时,感觉就像是切开黄油一般的顺滑,那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驾驶的乐趣。
藏北高原从未有过改变,只是新藏线,早已旧貌换新颜——这便是G219新藏公路的今生了。

说到旧貌换新颜,基本是马上打脸的节奏啊!这才开两小时,切刀就堵在黄油里了!
我把车窗降下,伸个脑袋往外看,发现前面有段路的路基塌了下去,再加上凌晨的一场雨和路上来往的挂车,罐儿车那么一压,路基损毁很厉害。
我拿出相机,伸着手拍了张照片,缩回来一看,哦.....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辆红色的罐车给趴在路基下陷的地方了。

对向车道的车也不敢轻易过,因为那里有个坑,好多小排量的车下坑前一犹豫,踩了刹车,就很难出那个坑,不是打滑使不上劲儿,就是熄火。
我打算下车过去看看情况,顺便也活动一下身子,结果车门一开,脚往下这么一踩,提上来的全是烂泥,只能连蹦带跳的到对面的草地上,才能走到跟前。
对向车道堵了一长串车,大家都犹犹豫豫的不知过还是不过,后来有个小白车打算试试,结果开到坑前司机心疼底盘,犹豫了一下点了刹车,挂在坑下面了。
人群里有个四川大哥在喊:推推推!来撒!一起来推也!木起作撒子哟?(傻愣着干嘛)
不管藏族的还是汉族的都帮忙去了,当然这种事情也少不了我。
这小白车一过,紧接着来了个二白,这二白的司机是看出一点门道的,明白要过这坑必须得冲,周围的群众看到二白车手眉宇紧皱,听着藏式摇滚油门还踩得重,嘘声一片赶紧吃瓜,结果二白一个猛子扎下去,底盘哐当一声托了底,悬挂回弹之后轮胎开始打滑,瞬间发动机就熄了火,后面的群众瓜一扔,赶紧上去扶。
再后面是个小黑,小黑车的车手比较坦然,不紧不慢,像个老炮儿一样往前挺近,看气势是有腔调的,结果一下坑里就没动静了,同样还是被赛场的工作人员连拖带拽给弄出来了。
等对向车道的车走完后,吃瓜群众们在看台齐刷刷的转过头看着我,这感觉,就像是在参加奥运会的跳远比赛一样。
那位四川裁判对我点点头,示意我是下一位参赛选手,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瞄了瞄沙坑,咳咳!大白胖,该我们上场了!
此刻看台一侧的观众看了看大白胖头上的车顶箱,纷纷为大白胖捏着把汗;刚刚还在呼叫呐喊的人群,此刻却是鸦雀无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和大白胖,有两名车迷朋友甚至难以控制自己而冲下看台.....
我淡淡的摘下墨镜,把大白胖切换到四驱模式......运动档?嘿嘿~用不着,我只用脚尖点了点油门儿,底盘下稀里哗啦一阵响动,so,easy的就过了~
看了看后视镜,大家脸上是欣喜又失望的复杂表情。
这自从拉萨的师傅给排气管缠了两圈铁丝啊,寡人是再也不担心排气管往下掉啦!
不过沿江过这段路还是要小心的,因为是水毁路面,河水倒灌,路基随时可能会被洪水冲散。
那时候还在疑惑,这路况怎么跟我网上查询到的信息偏差那么大,但是当我沿着这段烂泥巴路再往前开一公里,天空突然放晴,脚下的路平坦无比,切黄油的感觉再度出现。
此时的平坦路况便基本可以代表新藏公路90%的真实状态了,所以单就新藏公路而言,基本啥车都可以跑,前提是车辆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因为川藏南北线跟新藏线的荒无人烟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所以在数量稀少的乡镇以外,基本不要奢望手机信号。有句话叫做,移不动,联不通......至于信不信得过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用过电信。

从昂仁县到萨嘎县是一个海拔开始进一步上升的过程,但是在新藏线上翻越垭口跟川藏线上翻越垭口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总而言之,西藏界内的新藏公路更偏向于青藏公路在翻越昆仑山以后的天路,海拔虽然高,但是实际上并不艰险也并不陡峭。
所以当你站在一个4800m的山口时,眼前并没有川藏公路那种气势恢宏的悬崖峭壁,反倒是斜坡下面碧绿的山谷和草原,会让你忘记是身在世界的屋脊。



下午4点半,经过海拔4840米的索白拉山口,往下的山谷里四散着牧民的羊群,它们对我和大白胖的到来充满着好奇,不停冲着我叫唤,这声音实在太魔性了,我忍不住下车休息了一下。
比起和人打交道,我其实更喜欢和动物相处。

接着开始翻越愧拉山,从海拔4500米一下子到5089米,在愧拉山之后的平均海拔就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虽然从川藏大北线的巴郎山开始算到现在,我基本在高原地区待了有20多天,但是实际体验下来,3000米是一个节点,4500米是一个节点,5200米是一个节点,所以4500和5000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自驾到高海拔地区游玩是把双刃剑,好处是不用忍受风吹日晒,坏处是运动量太少,坐在车里难体会到缺氧带来的剧烈头疼,但是一旦下车跑两步,跳两下,往上爬个山啥的,就很容易引起高原反应。
所以之前给家里人打电话,我外婆还担心我是不是瘦了,我说我胖了她还不相信......这方面我就不得不羡慕骑自行车的朋友了。

萨嘎县城是个坐落在山谷里的小地方,它甚至比拉孜县城还要小,不过这里是需要出示边境管理证才能被获准放行的。我看了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意味着要开始找今晚落脚的地方了,于是打了打方向盘,沿着G219往北转。
沿着主路走,公路两侧有不少的简易小旅馆,但是它们看上去却很难让我产生想要停留在此过夜的想法,总觉得住小旅馆不如睡车上来得自在,反正是一个人,睡哪里都无所谓。
我回头看了看挂在后排晾衣绳上的衣服,伸手摸了摸,嗯...我今早在游客服务中心里洗的衣服袜子已经干了,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兴许还能再往前赶赶路。
过了萨嘎县十公里左右,便是将近4800米的查藏拉垭口。
我在标牌前方停了停,伸出个脑袋看到有一条辅道可以上山,没有半点犹豫地就将大白胖开了上去,停好开门下车一看,这个地方绝对是个万里挑一过夜的好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安全,毕竟这里是山口,来这里的人不多,而且离县城只有十公里,治安有保障;而且这个平地足够大,只要将大白胖往里倒一点儿,这里便能提供一个很好的隐蔽性;
而且在这个平台上,还能眺望到对面的雪山和冰川,这些起起伏伏波动并不算大的山脉,就是冈底斯山脉,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它和喜马拉雅会一直伴我左右,陪在我身边。
至于在4800米的海拔睡觉危不危险,其实这对当时的我并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也是在5400米的冰川睡过一觉的人了,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还算是有个客观的认知,反正这一路基本也是这么睡过来的。
但是切记:进气口的外循环是一定要开的(这个看车型,大部分车是熄火后自动切换到外循环);天窗也要开启透气模式,另外旁边车窗也要留一条缝做空气对流,虽然保温会差一点,但是安全第一。
那天晚上,我开着暖气在车里工作到深夜,直到该整理的数据全部整理完毕,我才有时间回过头来看看这个被人遗忘的小山顶。
在推开车门的一瞬间,晴朗的夜空里繁星点点,我看了看手机,想不到联通第一次如此给力。

于是在此时此刻,我顶着一盏头灯,望着漫天星辰,啪嗒一声点燃一根烟,然后用手机录下了一段语音备忘录,我双手捧着电脑和手机在山口来回踱着步,一会儿把它们举向北方,一会儿把它们揽在怀里,就像太空舱外的宇航员拉动着失控飞船的信号接收天线,拼命搜索着银河系深处,来自地球的电波......
叮咚一声,我连接上了遥远的地球,于是就在冰冷的风中,稀薄的空气里,我用公号将这份远方的声音推送了出去。
Mayday,Mayday!这里是白胖号!这里是白胖号!我是宇航员阿伦,地球收到请回复!

嗯.....发现这里无法插入音频,大家就意淫一下吧!于是我的个人微信公号8月26日晚推送了一条语音备忘录,也是我在路上更新的第一份备忘录。
回到舱里的时候,双手已经冻得麻木,我锁好舱门钻进睡袋渐渐入睡。
而那一夜,我真的就做了一个关于驾驶太空飞船,环游银河系的梦,梦里还遇见另一个开宇宙飞船的女驾驶员(穿得火辣又紧身),她告诉现在油价又涨了,两个人开两艘飞船太费油了,看能不能组合到一起开。
你以为你穿成这样想干什么我会不知道?我又不傻!
就指望我拼命往油门上踩,自己不给油搭顺风飞船啊!?想都不要想,后来我跟她说了个什么什么星球儿上油价便宜,您自己先探探去,爷我暂不奉陪.....她咻一下就飞走了!

新藏线的独行侠
8月27日早上从梦中突然惊醒,恍惚之间觉得左腿在燃烧,猛地睁开眼,发现原来是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处偷偷溜了进来,掀开睡袋发现左脚竟然比右脚要黑不少。
这跟我的脸色形成了互补关系,因为长期是在左侧的驾驶室开车,阳光基本都是往左脸上啪啪的打,所以我的左脸是要比右脸要黑的。
我觉得我是个怪物。
昨天早上出发前的一个电话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开的路程并不长,原本想说今天一定奋发图强起个大早,但是拿起手机一看,尼玛已经是10点40分,所以彻底释怀,干脆破罐子破摔,趁着还有手机信号刷了刷新闻才慢慢起床开始洗漱。
然而爬上车顶箱打开才发现,上面的淡水袋又特么被昨天的烂路给颠破了,刚好够我洗个脸刷个牙。

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不喝杯咖啡,吃个午餐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接着把小桌子,摩卡壶,咖啡粉那一套端了出来,对着雪山开始撸起了咖啡。
就在我装逼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响动......不像是汽车或者摩托车。
我拿起杯子站起身来,像这个山口的保安大爷一样,端个保温杯走了出去,发现是个骑单车的小兄弟,然后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了问情况,你从哪里来啊?要到哪里去啊?你们几个人啊?
末了看他还没吃饭:干脆过来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小兄弟假装客气的说,是不是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呢?反正我这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只能招待你吃个方便米饭了。
小伙子一听:米饭!好呀好呀!我已经十几天没吃米饭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让别人来蹭饭,哈哈,这感觉好爽!
我俩都是话唠,属于好久没跟人聊天的那种,这边吃边聊,干脆尼玛也就聊到了下午两点!
其实从川藏北线开始我就遇到了很多进藏的骑友,只要是休息时搭上话的,我都主动分一些轻便的东西给他们,知道他们骑行其实比我还辛苦,吃不好也睡不好,和他们相比,我算是长在大棚里的油绿蔬菜。
每次分东西我都分得不多,因为太多了对他们来说是种负担,毕竟高海拔骑行是不能负担太多重量的,所以我一般先问一下再给点喝的,基本是两罐红牛,一小盒牛奶。
这个小弟姓朱,穿了一套黑色的骑行服,干裂的嘴唇,晒伤的皮肤,黝黑的脸上挂着一副用胶带缠着镜架的眼镜——看来是路上给摔了,他毕业一年后辞掉了工作,一个人骑一辆自行车从西安出发,走了川藏线到拉萨。
你骑到新疆就回去了吗?
没!还早,我要骑去甘肃,然后再搭火车去云南,接着把云南骑个遍,之后再去海南......
小弟不停扒拉着饭。
你在路上一般吃些什么呢?住哪里?
小弟一边擦拭着眼镜儿,一边指了指车后面的驮包说:我带了挂面和其他干粮,基本天天就吃这些东西....然后仔细端详着他面前这盒方便饭,长叹一口气:哎~~~我真是好久没吃米饭了.....说完用筷子夹了一块不大的肉片放进嘴里:晚上我一般就搭帐篷,能找到道班或者废弃的建筑呢,就把帐篷搭里面,找不到就只能往前骑了,只能再找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转头看了看远方绵延不绝的冈底斯山脉,从这里望去,这条细如蛛丝的G219能一直延伸到很远,直到消失在远方的哪个山口前。
我压低声音,强调道:这儿晚上是有狼的,你要小心一点!
小弟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他说他也是想趁年轻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担心以后一头扎进工作里就再也出不来......尔后又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嗨!其实也没想那么多,想出来看看,就出来了。
说到路上的风景,小兄弟是如数家珍,跟我讲了很多他骑车经过的村道,县道是如何如何美好和漂亮。
说激动了掏出一部屏幕早已摔碎掉的手机,嘴对着上面哈了一口热气,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给我看他沿途用手机拍摄的照片,虽然画质不咋滴,但是每一张都往外渗透出青春的汗水......看到这些真实的画面,再看看面前这个单纯的灵魂,才真是觉得年华与青春,是种能够超越一切金钱物质的宝贵存在,它们一旦流逝了,便永不会再回来。
我看了看手机:我去,两点了!不行我今天得赶紧上路了!
小兄弟站起身拍拍手:谢谢你的午饭!一路顺风!
好的,特别是你,一定注意安全!
ok!
.... ....
呃....你不走了吗?
哦,哈哈,我还得热一下车,你先走吧!
跟这位小兄弟互加了微信,然后在同一条路上告别,我记得当我平安返回上海时,他已经到达了云南,就像我在路上遇到的很多过客一样,从此都是天涯各一方,再也难相见,但是既然在同一条路别离,那一定还会在同一条路相见,只要远方的路还在,那这路上的故事就不会断。

在此,希望在远方的骑行者和独行侠一路平安,一切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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