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因梦而生的建筑朝圣:日本关西探访“清水混凝土大师”安藤忠雄的名作 - 走出国门 - 8264户外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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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上海坐地铁时,看到了日本建筑大师安藤忠雄的展览信息。女朋友问我:“你二月份自己一人背包日本,‘见’的就是这个男人?”
我答:“咳咳,什么叫‘见’的是这个男人,我是去‘朝圣’他的建筑作品!”

“你又不学建筑,怎么会心血来潮去日本看建筑大师的作品?”女友追问。

这,真是个好问题。回答得不好,说不定被误会我去干了什么坏事(虽然我常干啊),然后惨遭爆头。

第一次认识安藤忠雄先生的大名,是很多年前看到他的“光之教堂”。即便不太懂建筑,那一眼也让我灵魂出窍:这是天外飞仙一般的神迹。世间怎能有此神人,构思出如此巧妙绝伦的十字架设计?!
那一刻,就彻底记住了安藤忠雄的名字。

细读一下他的简历,则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从小家境清贫,在高中毕业时成为一名职业拳击手,然后利用打拳击和开货车赚来的钱,花了十年时间在日本欧洲和世界各地穷游,学习和参观各地建筑。最后他选择建筑作为终生职业,自学成才,终于又花了十年多的时间踏入建筑设计行业,开设自己的建筑工作室。1995年,安藤忠雄成为亚洲第一位获得世界建筑界最顶级荣誉普利兹克奖的人物,他也因为独特的建筑风格被人称为“清水混凝土大师”。从一名三流的拳击选手,到通过自学最后成为日本建筑界的扛旗人物,这份牛气哄哄的人生简历背后,恐怕有太多我们无法想象的辛劳和奋斗。
我不是一个追星的人,对于再喜欢的歌手,也很难会有冲动务必要去听TA的演唱会。所以从未想过,会跟安藤忠雄先生或者他那些奇妙的建筑杰作结缘。

2017年的2月,我发现自己的日本签证快到期,不能浪费,那就自己去一趟日本吧。去哪?挠破了头,没想法没思路。结果当晚做了一场梦,梦里竟然发现自己坐在光之教堂里,泪流满面地听着管风琴在弹奏一首首悠扬动听的颂歌……

睁眼醒来,吓了一跳,但也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为何不去日本看看安藤忠雄先生的作品?搜索一番,发现生于大阪的安藤忠雄在关西地区留下了大量精彩的作品。于是我根据自己的时间档期,安排了一个5天左右背包行程,从大阪京都,从京都神户,再从神户淡路岛,每到一处,就去看看他在当地最有代表性的作品。顺便去一趟我没去过的奈良,那里虽然没有安藤先生的作品,却有对他建筑灵感影响巨大的建筑,还可以逗逗小鹿嘛……

当这个由梦而生的想法竟然真的化作我纸上的行程单时,内心非常雀跃——我这个连建筑爱好者都谈不上的家伙,竟然会做出如此一次看似神经且后果不明的旅行规划?

但我喜欢这样的冲动。冲动是魔鬼,而这一刻我将跟随魔鬼的脚步,摩擦摩擦。我也喜欢这样鲜明的主题之行,它让人感觉是一次有目的的寻宝,而我相信,世上除了那些专业的建筑师或爱好者,估计普通人不可能像我这样去寻找安藤忠雄大师的“宝藏”吧?

咳咳,我根据自己的线路,立马拉了一张具体的游览计划,相当饱满丰富,是这样的:
- 大阪:住吉的长屋(安藤老师第一个成功作品),司马辽太郎纪念馆,三得利美术馆天保山大阪府立近飞鸟博物馆
- 奈良:东大寺,顺便逗逗小鹿
- 京都京都府立陶板名画之庭,The Times I,大山崎山荘美术馆
- 茨木:光之教堂(安藤老师最著名的作品)
- 神户:六甲山风之教堂(安藤老师三大教堂名作之一),兵库县立美术馆
- 淡路岛:本福寺水御堂,淡路梦舞台

于是,在依旧微寒的晚冬初春时节,我背上已经很多年没用过的大背包,出发了。为什么没有拉行李箱,而是背包,主要是考量到我基本每天住宿的地点都不同,一天换一个地,背包估计更方便行动,拖着箱子会累赘。最后事实证明这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啊!

当然我也不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变化永远比计划快啊……这一路走下来,哭笑不得……
终于在春日丘找到“光之教堂”,然而发生的事情让人意想不到……
大山崎山荘美术馆,安藤先生只是对其做了一些改建,所占比例很小,没啥特别看头。但我却在此意外邂逅三幅名画……
京都府立陶板名画之庭,完全就是为了展示名画(仿制品)而建的“混凝土画廊”,虽然小,却处处凸显安藤先生的建筑理念。
兵库县立美术馆是我此行中看到的规模和尺寸最大的安藤先生的作品。
这座位于淡路岛、建于1991年的本福寺水御堂相当不容易抵达,但却成为震撼我心灵的地方,让我愿意为它歌颂几千几万次也不为过。
位于淡路岛的梦舞台是一个类似人民广场的超大型……爬楼梯锻炼身体累死人的绝佳场所,差点挂在这里。
司马辽太郎记念馆,看到了生平见过的最美丽壮观的书架之一。只可惜馆内不允许拍照……
一看也是位艺术家   

两个大背包   
  标的有美感,拍摄有味道!  取景构图是本人喜欢的风格,除了广角的畸变。
玩艺术还是需要点天分的
玩艺术还是需要点天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对美有自己的理解和会自己去捕捉和创造的










不少人去日本旅行时,可能花过时间去安藤忠雄先生的“光之教堂”、北海道的“水之教堂”这几个著名的作品前驻足打卡。但我猜想,应该没人像我这样,围绕着他在关西地区的建筑作品,策划了一趟和他作品的“约会之旅”。这段说走就走的任性之旅,全凭运气使然,最后却独特得像一颗恒星,每当我回望自己走过的那么多国家和旅途时,它都在记忆的银河里摇曳生辉,闪闪发光。

很多人都只懂得用“清水混凝土诗人”来形容他,因为大家没有亲自到他的建筑前参悟过。但他远远不是这个头衔所束缚的人,他是“光的诗人”,他有着永远出奇制胜的思路,材质只是一个肤浅的方面,最终他只是“利用最基本的几何形式,就改变了光的形式,为个体建筑创造出丰富多彩的微观世界。”——这是普利兹克评委会对他的评价。

我想起安藤先生说的:“在我的作品中,光永远是一种把空间戏剧化的重要元素。” 非科班出身的三流拳击手,最终做成了他喜欢的职业,并且达到如此高度,真是人生的幸福啊。

而我背着包,在自己裸辞后就完成的这趟旅途,也算是2017年最值得铭记和幸福的事情之一了。

愿2018年大家都拥有更美好幸福深刻的旅途!

/完/

【我能安利一下我自己吗?嘻嘻,谢谢~】
微信公众号:荒梁 / 微博:荒梁大叔
走到这里,已经内心激动得走不动了,盘腿坐下来,好好地思考一下人生。
在这静到深处之时,乃是广阔的虚无,是见过天见过地然后见自己。
通过这样如凤凰涅槃般的红色,再走出来的时候,抬头一看楼梯之上,狭窄的混凝土世界顶上是一片天空在等待自己——那是新的天地在接纳自己的重生。
我的天啊,一下明白了:这一进一出﹐意味着当我们从烦嚣乱世踏入地下,深入到最黑暗的低处,才能明了贪嗔痴的虚幻,见心见性,置之死地而后生,最后方可能重见天日。

放下,净化,死亡和重生,这就是本福寺水御堂全部的意义。
(不过我这重生之后的天空忽然就乌云密布,过了一会还下起了雨,看来重生之后前途依旧堪忧啊,哈哈哈哈!)

我以为“光之教堂”已经是安藤先生带给我们最极致的宗教体验,不可能还有能比肩它的宗教建筑出现。结果,安藤先生用这座寺庙再次告诉我一件事:永远不要用世俗的眼光预测他的极限。

离开本福寺是蛮痛苦的一件事,因为它的氛围能把人牢牢地困住。而即便我后来最后一站去的是淡路梦舞台——安藤忠雄为2000年国际园艺园博会设计的会场——其实我已经看不进去任何新的建筑了。梦舞台这个季节无花,也看不出其能有任何超越其他建筑的深意,我还是更喜欢安藤的宗教建筑,体现了大师超乎寻常的哲思和造诣。所以原谅我对于梦舞台不多做介绍,只是提示一下:梦舞台要爬完所有楼梯走到顶,那是相当相当考验腿力的。



还有,从梦舞台要坐车返回舞子火车站,请到westin威斯汀酒店门外的站牌候车,谷歌地图对这个车站的准确位置根本无法提供支持,害人啊。
回到大阪后,我放弃了其他的参观计划,只是在人头涌涌的街头闲逛。数日的建筑朝圣之行后,有种天上数日、人间数年的远离感。参观安藤先生的建筑,不知道为何发现会有很强的代入感和拉扯感,一旦你熟悉了那个空间和独特的内部“世界”,你回到外界时,则需要感官上的适应和调整。我感觉,那是因为那些建筑都会让人思考的缘故。

重回人间,此间光景恍如隔世啊。
还需要再向上爬爬坡。

幸亏爬山的坡道不算特别长,几分钟时间就穿过小村落。

再抬眼时,竹林里长出一大片石铺就的区域,碎石上迎面立着一整块安藤忠雄签名式的混凝土围墙。只是这块围墙被风雨洗刷得更加斑驳不一。围墙右侧,能看到一个红色的鸟居;左侧,一条粗糙的混凝小径通向围墙的一道门。直觉告诉我,左边。(话说右边有谁去过,请告知啊!)

绕过这道3米高的直墙和另一道弧形围墙的屏障后,就会进入了本福寺水御堂的入口—— 一个混凝土材质的椭圆形莲花池。
啊,不好意思,我来的这个季节莲花影子都没有。后来买了一张明信片,才看到这座莲花池漂浮着莲叶时候应有的样子。莲花池的右下角,看见一个像倒三角形的红色区域吗?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待会告诉你。
大门入口似乎就是这个莲花池中央的通道,一道通向地下的楼梯摆在面前。我的疑问油然而生:日本大部分我见过的寺庙,都是木质结构的。至少寺庙的模样,都应该像我上文在奈良看的唐招提寺那样,高高在上,有着类似的殿堂、门窗、亭榭、游廊等等……而且,佛教在内的多数宗教建筑大多是向上走﹐以表达宗教修养的提升和对佛主或神的接近。

而这座寺庙竟然是一个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寺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座本福寺1989年为了扩建,委托安藤忠雄设计一座具有独特象征意义的佛教建筑。那时候,安藤先生的光之教堂刚落成,体现出他对于宗教意义超乎常人的理解和洞察,估计这是本福寺找到他的重要原因之一。教堂我能理解,毕竟安藤先生花了十年时间周游欧洲,他不可能不了解基督教对于欧洲的意义。但这一次,安藤先生能用自己的理念驾驭佛教建筑吗?

当安藤提出了修建地下佛堂的方案,遭到所有人都反对:佛堂怎么能够往地下走?这不是侮辱佛主吗?

安藤解释说,莲花池静谧圣洁,体现佛教“步步生莲”本意,在莲花池的包围中慢慢拾阶而下,进入庙宇﹐其实有洗涤心灵的含义,也是重回佛教原点之意。人世间所有的人,通过这样一个从地表走向地下的黑暗通道,就像是我们回到一个封闭的内在空间,思考人性 ,然后回归内心的过程。人总是要落到最低落、最黑暗的时候,才会有超脱生死的顿悟。
这番说法一出,寺院住持恳求安藤先生赶紧施工,实现这个伟大的设想。此刻,我也迫切想走下这道楼梯。莲池之下,石屎之中,是否真的能顿悟人生?
沿着楼梯走到底,光线从明到暗。右侧严禁进入,是员工通道。左侧,为进入佛堂的路线。门口摆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放一盒子,写着自觉供奉400日元香油钱。
旁边就是进入佛堂的通道。原来这地下还有一层4米高的弧形围墙,这次则是红色木质结构,造型像是一块块长长的木板围成的木桶。通道入口写着“土足严禁”,还放着一个鞋拔,要脱鞋进入吧。
若不是安装了地灯,通道里视线会更加昏暗模糊。但红色的光线已经跟外头的世界截然不同。弧形通道看不到尽头,又是一种安藤签名式的“通道诱惑”,它在预热我的情绪,勾起我的好奇,让人禁不住想象黑暗的尽头是什么在等待。
沿着通道走下去,当我觉得走到最黑暗的地方,再迈两步,就会发现眼前又越来越亮,然后右侧就出现了圆形的大殿,红光扑面而来。这圆形大殿象征生生世世﹐循环不息的轮回,而大殿的方框屏风则悉数采用日本传统建筑里的方柱造型。佛祖像背后是通过窗棂射入大殿的光线,整个空间就此被红光笼罩,恍如佛光四射,令人震撼。
我磕头,许愿。更多的规矩不太懂,于是只好安静观察大殿的细节。大殿里有护身符和经书之类的物品可请,写上了数额,自觉投放。请了四本经书随身带走。

从大殿出来,继续往前走,就会绕道大殿的后部。这时候,就会看到大殿红光四射的光源从何而来。原来最外层的混凝土围墙开了一个大口,还记得我上面明信片里提到的那个右下角的红色区域吗?那就是下面这个开口所处的位置。
窗棂外面就是采光井,光线由此被引入地下,再透过红色的窗棂,化为照亮大殿的佛光。这想法和操作,是不是妙到毫颠?
这附近沿着滨海的主路,大概有那么几百米的距离是有建筑和住宅的,再远一点就是一片山林和看不到尽头的暮色。主路上除了往来的车辆,并无什么行人。
我转了一圈,商店都不多,都关门了,便利店也是木有的。发现只有两家吃饭的店,一家位于某酒店内,写着什么超级海鲜;另一家在路对面,是一家拉面馆。我选了经济实惠的后者。
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only me。拉面在门口机器上买单,出了小票后拿给厨房的厨师。厨师加帮工,倒有三人。
等我吃完结束时,来了一对本地人夫妻。我擦擦嘴,开始考虑如何回酒店的问题,于是问厨师小哥们,附近哪里能叫到taxi?

他们连连摆手摇头,说没有taxi。

我一愣。心想不可能吧?但是他们坚持说没法叫到taxi,然后继续埋头在一团团的蒸汽里煮面。

我再一愣,擦!我,我,我,奶奶个熊的,不会要腿着爬5公里山路回酒店吧?

你们猜我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奶奶个熊的我真的是腿着爬5公里山路回酒店的!而且关键是,山里信号不好,GPS根本无法定位我清晰的位置。还有更重要的是:山路是没有路灯的!!!下面这盏灯,是我进山前最后的一盏路灯,它后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是我要进发的方向!!!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完那段路的!你可能奇怪,拿出手机一路打灯就可以啦。但是让我用亲身体验告诉你,在漆黑一片的山路上是根本不敢一直打着灯的,因为手机电筒光很散,照射范围不大,而要是一直开着那灯你根本就无法看到四周黑暗区域的任何动静。也就是你在明,未知的东西在暗,那种感觉特别恐慌。所以我大部分时间是关闭了手机电筒光,然后尽量让眼睛适应周围的黑暗。只有十分需要看路的时候才亮一下手机电筒。

而很快一个残酷打击又袭来,我手机在寒冷的夜里没电关机了。

我嘞了个去。接下去,我只能凭借脑海里最后留下的地图印象,摸黑往高处走。遇到好几个岔路口,都让我万分犹豫踌躇啊,最后都是赌命似的赌了一条路。这5公里,漫长惊骇得如同一生。

当看到带有灯光的建筑增多,知道总算要抵达了,5555。前台已经没有人,整个酒店也空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何,脑海里蹦出来一个想法:这里很适合写一部杀人的小说啊!

酒店有免费可泡的汤,于是换上浴袍前往。整个过程,都没有遇到一个人,感觉泡了个私汤,还蒸了一个私桑拿。回房间的路上,脑海里停不住地在构思那个杀人小说的开头……

这里一切都挺好,海景美得要死,就是空无一人,颇为瘆人,容易胡思乱想……下回要是我想写恐怖小说了,一定第一时间来这里躺两个月,啥都不用干估计灵感就突突地涌现啊。

翌日,本想看看日出,但层云笼罩,于是继续睡了个懒觉才起来收拾出发。从酒店到本福寺水御堂的交通方式同样不容易,先是taxi到昨晚吃拉面的地点,那里有一趟公交车路线能抵达本福寺附近。公交车的时间表,我昨晚已经特地提前看过,大概是两个小时一班车的节奏,错过了,那可惨了。

我跟着google map,在一个村落模样的地方下了车。

然后跟着地图,继续腿着往村庄深处走去。路上毫无标识,到底这是不是正确的路,毫无头绪。只是没有其他选择。躲在这么一处穷乡僻野的建筑?忽然之间我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只是一座寺庙,寺庙是最传统的,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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