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雪域最笨的羊倌 - 游记攻略 - 8264户外手机版

  游记攻略

• 晨练 •

这一晚的睡眠犹如火车过层层隧道,眼皮睁睁合合,醒来时比昨夜似乎还要乏累。海拔虽然比拉萨高了600多米,还是对我形成了打击。而阿妈在早饭糌粑里加的奶渣子,似乎要将所有感官一并打入低谷。

吃过早饭,在家的七口人齐聚羊圈门口,准备一场激烈的围堵大赛,而最终目的是每天例行的挤羊奶运动。
羊圈内的队员负责往外哄赶,阿妈负责守门,但是不是所有“球”都扑,母羊如果向球门射来,必须全部漏进,只有公羊才拒之门内。

此时羊圈外的队员负责将羊群聚拢。待过滤出所有母羊后,全家人将其逼近角落,然后把每一只母羊拴在同一根绳子上,最后变成了一个超大“羊肉串”。剩下挤奶的工作就是阿妈和四姐的了。

羊奶挤干,需要注入更多养料。这时我今天的搭档 —— 次仁,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就是一个女式小背包,一定是从姐姐身上退休下来的,但可承下一天所需。我也装上了水和午饭在阿妈的催促下匆忙上路。

• 三个小羊倌 •
次仁的全名忘记了,今年开学要上六年级,汉语已经达到了我能听懂得境界。不论相貌还是家中的地位都很成熟(可能因为家中还有五个弟弟的缘故),只是身材相对瘦弱。
一路上对于我是相当照顾,爬山时总是放慢队伍的节奏让我好有喘息之机。吃饭时总是把好吃的往我手里塞。真想认了这大哥。

邻居家的哥哥顿珠话语不多,而在放羊队伍中是当仁不让的总司令,羊群该去哪个山头吃草,都是由他定夺和调度。如果羊群跑偏了方向,他总是能够极快的用手中的吾尔朵更正羊群的方向。

顿珠还有着女工的灵巧手指,次仁将几朵鲜花放在他手中,不一会儿变出一顶鲜花帽,稳稳的“插”在了我的头上。

弟弟白玛是个活蹦乱跳的“熊孩子”。三人中最小的一个,今年要上三年级。第一次与我对视时,一个严肃的眼神迷惑了我,还以为和他哥哥一样不苟言笑。但不久便露出了马脚。

一会儿“哎呀,咱们玩个什么游戏?”
一会儿“咱们再玩个什么游戏啊?”
再转眼一看,自己在草地上打着滚傻笑,活宝哟。

虽然他们性格迥异,但是在放羊这件事上,每个人都恪尽职守。如果羊群跑出了吃草范围,三个人齐刷的蹦起来,有吹口哨的,有喊“暗号”的,有拿吾尔朵驱赶的。

他们为各自的家庭负着应尽的责任,那种感觉似乎早已超过了他们的年龄。

• 牧场 •
从拉萨向藏北方向,海拔不断提升,而山的起伏愈加平缓,低山缓丘绵亘于此。雨季的来临将黄秃秃的山丘泼上了绿色的油彩,而朵朵白云却有些不服气,好像这个高度是只属于它们的地盘,时不时的将某一处山丘占领。不过仍是一片生机盎然之境。

我们赶着“羊潮”向后山涌去,由于爬升强度不大,我还是勉强能跟在三位前辈的身后。
三位羊倌很有东道主的派头,不停的向我讲述着每个“景点”发生的故事。比如这个山崖上的老鹰“故居”。

这一天下来实在记不清翻过多少个山丘峻岭,又跃过多少个沟壑山涧。其实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无限迂回。而天气也是上上下下,时而艳阳高照,时而阴雨菲菲。

• 不屑的“小老头”们 •

170多架“割草机”应该都属于草原型的西藏羊,可以生活在海拔3500~5000米的高寒地带。狭长的瞳孔,好像总在翻着不屑的白眼,加上那撮代表着年龄的小胡子,好像这一天赶着170多个小老头在山里乱窜。

“老头”们生性胆小,总是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好像贪婪的人类无时要吸它们的奶、剪它们毛、吃它们肉,唯独吃饭时才变成圣人。

几只眼神好的总能及时发现我们的掏出的饭菜,像宠物狗似的跑到跟前讨零食吃。而次仁他们也会喂些残羹剩饭给这几只高智商的“小老头”。

• 吾尔朵 •
他们各自手中握有放羊利器“吾尔朵”。这是一种在西区牧场常见的放牧工具。

吾尔朵用羊毛编制,不到两米长的绳子。中间大概十多厘米的宽扁部分,有点像弹弓,同样是放置石子。

吾尔朵其中一端有一个套环,用食指紧紧勾住,另一段则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现在就可以装弹了。

利用石子的重力,将吾尔朵尽情的摔在空中,瞄准、松开拇指,食指依然紧紧勾住套环,这时吾尔朵的一端甩了出去,而石子也脱离了束缚,借着惯性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出色的牧人可以打出几百米远,同时形成精准打击。就这样来控制羊群的行进方向。吾尔朵还可以作为鞭子,抽出响声控制羊群。而我在一天的苦学磨炼下,也能甩出它几十米。

三个人里,可能因为年龄的关系,顿珠的技术是最好的,抽出的石子又远又准。

• 原驻民 •
次仁家有一百多只羊,还有几十头牦牛。可为什么只放羊,牛却放任自流,让我费解。
次仁说:“牛嘛,自己知道去吃,自己知道回家,不用放。羊嘛,要看着,要不野狗会拖走、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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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羊的天敌不止野狗,深山里的狼也是威胁。由于很长一段时间对狼的过度猎杀,对这聪明伶俐的生物造成了心理阴影,自我保护的意识愈加强烈,尽量远离人类。所以在次仁的村子里狼猎食羊的事件确是凤毛麟角。

天上的秃鹫和鹰等猛禽,邪念只能伸向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次仁说:“今年我们村子有一家的小羊就被老鹰抓走摔死了。”这一天空中盘旋的老鹰确实很多。
我问:“熊有没有?”
这次顿珠说:“有!但是很远,大人有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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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禽兽,还有一些生性温柔胆小的原驻民。可能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它们的踪影,它们的家却遍布草原各个角落。走在草原上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被土拨鼠和兔鼠的洞拌个狗啃屎。土拨鼠(藏语:其壁)的家门修的大些,和它们的体型有直接关系。而兔鼠(藏语:阿布拉)的洞更加繁密,最密集的区域可能两三米就会有一个。而地下错综复杂的迷宫布满整个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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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东西虽然相貌可爱,可邪恶却埋藏在皮囊深处,人类因它们而感染鼠疫病毒致死已超过一亿人。而说它们危害牧场,我觉得多少有些冤枉,狼等天敌被人类赶跑,理所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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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水洼中竟然发现了一名意外的住客 —— 西藏蟾蜍。身长只有5cm左右。这在海拔4300米的发现着实让人惊奇,这应该是这个两栖生物生活环境的海拔极限。次仁后来还捧出了一只蝌蚪,真是奇妙。

• 除了早晚饭的“早中晚饭” •

本以为带一顿午饭就可以蒙混过关,没想到兄弟几个人在放羊期间居然吃了三顿饭。

出发前,我和次仁在家吃过了糌粑。据说下午七点就可以赶羊回家,这么说只需要在外面吃午饭。我理所当然的带上了一袋压缩饼干和几块牛肉干便跟着次仁屁股后面出发了。

十点出门,快十二点时把羊赶到一个山头静静啃草。白玛放下妈妈亲手做的彩色条纹背包:“吃饭吧!”

本帖最后由 亚历山大流浪狗 于 2018-7-31 13:58 编辑

大家席地而坐,各自掏出自己的午饭。我着实不饿,可见如此状况,也随了大遛儿,开吃!

次仁带了很多饼子,还有一个用罐头瓶装的好似泡菜的东西。而顿珠兄弟也有一瓶类似的,但一直没有拧开。三人热情的让我品尝各家的饭菜,而我只能给他们掰点压缩饼干,还好牛肉干正好一人一块,但一致认为没有牦牛肉干好吃。

用膳完毕,我们继续把羊赶到另一个山头,玩了一会儿纯天然无公害的游戏后,白玛问我:“几点了?”

“两点多了。”

“那吃饭吧。”

我的眼睫毛呼扇呼扇的向他扇着风:“又吃饭?”
“是的,吃午饭。”
“那刚才吃的什么饭?”
“不知道...管它呢...吃吧...”

还好剩下半块压缩饼干。哥儿几个熟练的再次掏出两个多小前的饭菜,这次顿珠兄弟把一个装有白色物体的罐头瓶装拧开,倒在了一次性的纸碗里。

端给了我一碗:“喝吧...”

“是什么?”

“@~#*&^§......(藏语)”
我尝了一口,瞬间咧开了嘴,双目紧闭:“酸奶?”
“就是!就是!酸奶!”
只是这酸奶的味道太对得起这名字,名副其实的酸!奶...
后来得知,其实他们也嫌太酸了,只是忘了带糖罢了。

两个罐头瓶终于揭晓谜底:次仁带的是炒土豆块。

顿珠带的是...似乎是粉条,他们描述了半天我也没能理解,但这灰颜色又软又长,黏黏糊糊的东西不是粉条还能是什么呢?不过味道还是炒土豆更胜一筹,可以算得上美味了。


吃饱了就灌点溪水填缝。只是这浑黄的溪水有点牙碜,我只尝了一口吐掉了,因为牛羊很有可能在上流方便。
他们放羊时的饮用水只取自于此,可见肠胃的强大。


下午六点多,我们往家的方向游走,看来快要下班了。而次仁的一句话打消了这个念头:“吃饭吧。”

“不回家吃吗?”

“回家也吃,在这也吃。”

“......”

• 游乐场 •

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似乎一只手还攥着奶瓶,另一只手就握着手机游戏了。而这些生活在牧区的孩子基本上都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


如果闲暇时没有手机为伴,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我想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一定会焦躁不安,甚者吐沫抽搐。
而这些孩子给了我另一个答案:没有手机,那这无限的山丘与草原就是我们最纯真的游乐场。


羊在安静啃草时,白玛总会一本正经的提出问题:“咱们玩个什么游戏?”
也许和玩具能沾上一点边的只有手中的吾尔朵了,理所当然成为第一项游戏 —— 看谁打的远。
三个人的姿势都相当专业,但还是顿珠更胜一筹,而我只能算是打把酱油。

一轮下来白玛就觉得没意思了:“来打拳击吧”
次仁摆出了相当专业的架势,两个小拳头架了起来,左脚前弓右脚后蹬,准备迎战。
随着顿珠裁判一声令下,第一回合比赛开始。白玛先声夺人,一顿组合拳向次仁砸去。次仁的防守很严谨,步伐也很灵活,并没有受到严重打击。白玛的第一板斧没收到理想的效果。此时注意力稍有走神,次仁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一个箭步上前,右手一记直拳直击白玛面门,此时白玛几个踉跄倒地。次仁因臂展的优势,用一个完美的KO赢得了此场比赛。
坐在“观众席”上的我有些舌桥不下:“我擦,真打啊?”还担心白玛会因这一拳恼羞成怒,谁知他揉着红肿的眼睛说:“换个游戏吧...”
令人钦佩的体育精神。

藏族的孩子很多都喜欢踢足球。但是就算家里有足球,阿妈怎么可能允许放羊时带球出来呢。
物资的短缺总会激发出每一个对生活有更高追求人的聪明才智。一堆垃圾,一个布袋,就可以满足一个比赛用球。
“足球”最后被肢解,散落的垃圾被放入垃圾袋。在此前放羊时,他们的垃圾都是随手就扔,在我苦口婆心的教诲后,很自觉的将垃圾装入袋子。只是不知我走后会不会沿袭这个习惯。

想必我们儿时都玩过一个叫“跳山羊”的强身健体游戏,一个人弯腰扶腿,另一个从其身上纵跃而过。顿珠和白玛刚跳了两把就打算将此游戏加入黑名单。见状,我灵机一动:“你们不如来跳真山羊。”
这只耳朵挂着彩布条的放生羊虽然躲过了成为盘中美食的命运,却没有躲过这场被跳的劫难。

之后我们用吾尔朵又延伸了几个项目:跳高、跳远、跳绳。最后实在没的玩了,直接从山顶的缓坡往山下滚。



• 祝福 •
天气总是婀娜的变化着自己的身姿。太阳总是去云里串门,可这次似乎吃了鸿门宴,没有再出现,乌云却放出了雨水来接管这片土地。

我和次仁各自穿上了雨衣,顿珠和白玛兄弟俩则钻进一块塑料布下避雨。

我问:“你们觉得放羊好还是上学好?”
“当然上学好!”齐声回答。

当然,放羊是一项孤独而艰苦的工作,它充着千篇一律的乏味,又饱含风吹日晒的心酸,而最让人绝望的是不可更改的余生,上学却可以给他们更多的人生选择。可能在我看来这样的风景足够绚丽,而在他们眼中早已成为视觉疲劳。

人总是向往舒适、光鲜的生活,可耐得住寂寞,才能抵挡住诱惑。希望我的这些小朋友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能够走的更远,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但不迷失自我。

回家时,在对面的山上出现了一个工工整整的“S”标记,难道这预示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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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继续......

亚历山大超级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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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有趣的笔触~
很有趣呢  这样的写实很有趣
城会玩,好羡慕这样的生活
人总是向往舒适、光鲜的生活,可耐得住寂寞,才能抵挡住诱惑。说得好。
哇,像我们小时候在牧场玩的游戏。谢谢楼主分享的美文美图。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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